第124章

北允、南允两军同时抵达战场,双方吼杀声震彻四野。

赵烨策马冲前,目光迅速在周骁全身一扫,见他没有受伤,神情略宽。他再望向云眠与秦拓那侧,见两人所向披靡,这才彻底放松。

柯自怀拍马冲近,朝着秦拓猛力掷出一个酒囊,高喝:“接着!”

秦拓反手接住,咬开塞子仰头便灌。酒液成线淌下,他喉结滚动,咽下酒的同时身形一晃,横刀挥出,将一名扑近的傀儡劈翻,大笑道:“痛快!”

此时几方都陷入了混战,允安城城头上,皇帝江谷生奋力擂响战鼓,激越的鼓声激励着南允士兵奋勇拼杀。击鼓一阵后,他将鼓槌丢给身旁的士兵,便率着亲卫要下城墙。

三界混乱,先是地动,继而又凭空显出两座城池,一座是柯自怀与秦王所在的雍州城,另一座竟然是北庭郡。地动时垮塌了不少房屋,诸多伤者还未救出,城外又在开始打仗。民众都陷入恐惧中,惊惶蔓延,他必须亲赴城中安抚民心,抢险救灾。

下城前,他望向左侧那座新现的北庭郡,两座城紧挨着,按说早应箭矢横飞,但此时一部分兵卒去了城外厮杀,一部分在城内抢险,城墙上反倒显出一种诡异的寂静。

他看见那城楼上亦立着一人,被亲卫护着,虽然相隔较远难以看清面目,却也知道那是寇天衡。

二人分立两座城头,遥相对望。江谷生率先收回视线,转身步下城墙。

城外战场上厮杀正酣,而丝丝缕缕的魔气也开始从阵亡者的躯壳中散出,缓缓升腾。

此时三界混乱,这些魔气直接就能纳用,让众魔精神一振。泥偶们得了这微弱滋养,又渐渐显露出了人形面目。旬筘见状,欣喜若狂,立即挥旗厉喝,让那些傀儡魔兵全力进攻。

但秦拓麾下的魔军也得到了魔气,魔兵们见灵界和人界士兵应对得吃力,便给他们罩上了护盾,将那些攻来的魔气挡住,总算让双方保持住了平衡。

可那战场上,渐渐显出了一座小山般的轮廓,形体尚未凝实,便已经听见了震耳的嘶吼声。

云眠刚将两名被傀儡包围的灵族战士救回,闻声转身,惊诧道:“魑王!”

秦拓为右侧冲在最前方的那排大允士兵罩上护盾,回道:“三界壁垒崩塌,须弥魔界亦难幸免,这魑王便是从里头漏出来了。”

云眠见那庞然巨物是出现在己方阵中,知道这东西无智无窍,只知吞噬,当即大声喝道:“快散开,都快散开。”

众人慌忙四散,却仍有人未来得及退远,魑王刚现出身形,便张开血盆大口,咬向离得最近的一名灵族。

眼见那灵族就要被咬中,旁边一个魔兵将他朝外奋力一推,自己紧跟着扑倒,在地上翻滚避开。

与此同时,云眠与秦拓已朝魑王疾冲而去,另外几个方向,莘成荫和白影等人也齐齐攻上。

秦拓曾斩杀过魑王,但那时是将魑王带去了魔界,魔气充盈,应对起来并不费力。可如今身处此地,魔气稀薄,便没有当日那般轻松了。

对面阵中,旬筘瞧着他们杀魑王,正得意地放声大笑,可笑声未落,自家阵营里也响起了惊恐的呼号:“魑王,有魑王。”

他转头,看见一道山峦般的轮廓正在他们阵中缓缓凝聚,那笑声也戛然而止。

“快,你快带人去将那魑王杀了。”他赶紧命令身旁副将。

“哈哈哈哈哈……”对面阵中,岩煞又开始狂笑,“旬老狗,你方才不是得意得很?再得意给爷爷看看啊?你那些泥捏的兵卒,可经不起这东西折腾。”

这一边,秦拓与云眠相互配合,吸引魑王的注意。二人长刀破空,银枪如龙,在魑王身前交错腾挪。那巨兽狂暴挥爪,却总是屡屡扑空,被激得越发狂躁。

莘成荫与白影已经带人围至魑王身后,各式兵刃合着魔气,齐齐往那覆满硬甲的背脊上招呼。周骁此时也赶到了,提剑便加入战团。

众人合力猛攻之下,魑王很快便遍体鳞伤,身上插了十数件兵刃。待周骁最后一剑贯入其心窝,它仰首发出一声惨嚎,庞大身躯轰然倒地。

云眠从魑王尸体的脊背上滑下,双脚还未踏稳,便听见允安城内响起一声长长的嚎叫。

“魑王进入允安城了!”他心头一紧,立即看向身旁的秦拓。

另一侧有士兵失声惊呼:“雍州城里也有魑王!”

赵烨正在右翼军阵,率领银甲军和北允军拼杀,闻讯就要拨马回城。

周骁一直分神留意着他那边的动静,见他方寸大乱就要往回冲,立刻扬声道:“你别慌,城里魑王交给我!”

秦拓纵身跃上一匹无主战马,缰绳一扯,马蹄人立而起。他朝云眠伸出手,云眠抓紧他的手,借力翻上马背,稳稳落在他身前。

“走!”

秦拓一声低喝,战马应声冲出。两人刀枪并举,银轮在前方旋开一道通路,所过之处,拦路的泥偶兵卒纷纷倒地。马蹄踏过泥尘,直奔允安城而去。

周骁与白影、莘成荫也寻得坐骑,马鞭扬起,头也不回地冲向了雍州城。

允安城内,一只巨大的魑王正踏着废墟横冲直撞。每一步落地,大地便随之震动,有些在先前地动中侥幸未倒的屋舍,也被震得相继崩塌。

百姓四散奔逃,到处都是哭喊声。魑王停在一处院落旁,猛地挥爪,那一整片房顶便被掀飞。瓦砾落下,露出蜷缩在角落的一家人,夫妻二人将两个孩子护在怀中,浑身抖如筛糠。

魑王俯下头颅,布满獠牙的巨口已然张开,却又突然顿住,转向身后。

长街尽头,站着一群手持长弓的侍卫,皇帝江谷生骑在马上,左手持缰,右手长剑斜指,沉冷的一声命令:“放。”

弓弦齐震,又一蓬箭雨破空而去。大部分撞在魑王那厚如铠甲的鳞片上,叮当坠地,仅有零星几支歪斜地扎进它腿侧,入肉不过半寸。

魑王低吼一声,猩红的眼珠死死锁住江谷生。

它虽然无灵无窍,却也知道这便是那个发号施令的人。下一瞬,它猛然蹬地,庞大的身躯碾过街巷,直奔皇帝而去。

江谷生立即调转马头,一夹马腹,沿着长街飞驰而去。身后侍卫见状,跟着催马前冲,却听见他大声喝令:“不必跟来,所有人去往西城校场,我将它引去,准备在那里进行围杀!”

这里是闹市街巷,房屋密集,百姓未散,他得将这巨兽引向空旷的地方。

侍卫们也明白,此刻追随在皇帝与魑王身后并无助益,于是其中七八人仍紧追不舍,不断向魑王发箭,试图引开它的主意,其余人则迅速转向,抄近路朝西城校场驰去,同时高声传令:“全程兵士速往校场集结,安套索,布铁刺,备火油,准备合围击杀!”

江谷生伏低身形,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不必回头,也能听见身后那沉重的脚步声,一步一震,越来越近。

虽然不断有箭矢射在魑王身上,却又弹落在地,魑王浑不在意,猩红眼瞳只盯着前面那一人一马。

又是一片箭雨飞来,魑王毫不在意,却不想一道轻捷身影忽自斜侧巷里掠出,借着箭势掩护,从魑王面前掠过。

魑王右眼顿时传来剧痛,黏热的血瞬间涌出。

它骤然止步,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痛吼,也顾不上前方的江谷生,庞大身躯扭转,朝着侧边那道身影扑去。

那是一名约莫四十来岁的女子,脸上布满疤痕。她跃到候在巷口的马背上,随即扬鞭,策马奔了出去。

江谷生听见身后追踏的巨响忽然转向,便回过头,正见那策马引怪的女子背影。

他瞧着那熟悉的背影,心头一震,哑声喊道:“翠娘!”

翠娘打马折进西侧岔路,引着魑王朝校场方向而去。江谷生也不再耽搁,一夹马腹朝前冲出,对着左右追上来的侍卫喝道:“随朕走前面永宁街,在下个路口接应,替她又将那畜牲引过来。”

“是!”

马蹄在街市上飞奔,激起一片尘土。翠娘身侧已跟了十几名轻骑,与江谷生所率人马一左一右,在街巷间交错穿行。

每当魑王快要追上其中一队,另一队便自侧巷冲出,箭矢呼啸,呼喝挑衅,硬生生将那猩红的独目引向自身,再带走。

如此往复,两队人马犹如一场以命为注的接力,将这巨兽一步步引向西郊校场。

沿途百姓从躲藏的地方窥见这惊心动魄的一幕,瞧见他们的皇帝金甲沾尘,策马如飞,竟是以身为饵,在怪兽爪牙前往复周旋。有人合十默祷,有人掩口哽咽,却都咬着唇不敢出声,怕惊扰了那些以命相搏的引路之人。

这一刻,大家心头的恐惧悄然褪去,胸中涌起了为拥有这样的皇帝而生出的骄傲和自豪。

秦拓此时也驾马冲进了城,云眠坐在他身前,一眼便看见了远处那山峦似的魑王。

“在那边!”

秦拓调转马头,朝着那方向疾驰而去。

江谷生与翠娘两支骑队,自两个方向同时冲进西城校场,那魑王也嚎叫着追了进去。

“起索!”

一名校尉大喝,埋伏在四角的兵士猛然发力,十余条浸过桐油的粗韧套索自地上弹起,交错纵横,顷刻缠上魑王双腿。两侧骑兵打马反奔,绳索瞬间绷紧。

“刺!”

长矛手冲上前,数十柄铁矛齐出,刺向魑王胸腹。那矛尖与鳞甲相撞,迸出连串刺耳锐响,却只在它肚皮上划出数道浅痕。

魑王暴怒一挣,筋肉贲张,执索的兵士被巨力带倒,滚作一团。

江谷生和翠娘同时跃起,两柄剑刺向了魑王剩下的那只眼睛,但魑王吃过一次亏,早已警觉,不待两人跃近,便抬起一只巨爪,扫向半空中的两道身影。

“小心。”翠娘拧腰回旋,嘴里喝道。

江谷生也收住剑势,借力侧翻,躲开了这一击。

魑王独目凶光毕露,巨爪砸落之处,沙石爆溅。它突然扭转庞大的身躯,冲向了江谷生,侍卫们脸色剧变,数人冲了上去,同时急声催促:“陛下快走。”

江谷生双足沾地,立即提气后纵,但一只覆满黑鳞的巨爪已挟着腥风当头抓下。

“陛下!”

“谷生!”

惊呼声中,一把银枪自远处飞来,那魑王独目瞥见,却毫不在意,只一心扑杀江谷生。

直到银枪飞至身前,它才察觉枪上裹挟着一股不同寻常的力量。它当即想要闪避,可庞大的身躯终究不够灵活,扑一声响,银枪扎进了它的脖颈,生生没入半截枪身。

一骑飞驰而至,马背上载着两人,其中一人凌空跃起。

秦拓在空中劈出黑刀,调动体内的涅槃之火,刀身上顿时腾起了烈焰,直劈向魑王面门。

云眠也飞出了两道银轮,绕着魑王粗壮的脖颈飞旋切割,银光过处,黑鳞迸裂,血雾弥漫。

他方才将龙魂之核的力量灌注于银枪之中,此刻枪身深陷魑王颈内,伤口处隐隐透出暗金色的光纹,正从内向外灼蚀蔓延。

“吼!!”

魑王遭此重创,独目中终于闪过惊恐。它忍痛想逃,江谷生厉声下令:“拉索!”

士兵们再次拉绳,几百人齐齐发力,硬生生让这巨兽的动作为之一滞。而就这瞬间,秦拓那把燃烧着金焰的黑刀已劈至眼前!

一道红线自魑王眉心浮现,向下笔直蔓延。

下一刻,它停下动作滞在原地,那颗硕大无比的头颅,沿着红线向两侧分开,再先后砸落在地。那失去了头颅的身躯,在原地晃了晃,朝着前方轰然倾倒,砸得地面剧震,冲起漫天尘土。

见魑王终于倒下,士兵们丢下武器欢呼,相拥雀跃。远处一直提心吊胆观望的百姓们也激动不已,又哭又笑,整座城一片沸腾。

江谷生喘息着缓了口气,见秦拓与云眠虽染血污,但没有受伤,面色稍稍一松,随即便看向了后方静静站立的翠娘。

翠娘也看着他,眼里满是欣慰,接着缓步上前,微哑着声音道:“陛下,我本就是来允安看您,谁曾想刚进城,就遇上了地动,还没来得及进宫。”

说罢,她的目光转向一旁的秦拓,只一眼,便认出了当年那名少年。

“秦郎君。”她微微颔首,声音温和。

“翠婶。”秦拓立刻抱拳,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

云眠此时也凑了上来,笑着问道:“翠婶,你还记得我吗?”

翠娘闻言,目光看向他带笑的眉眼,略一沉吟:“云小郎君?”

“对呀!正是我!”云眠眼睛一亮,笑容更加灿烂。

看着眼前两人,翠娘神情有些恍惚,又有些欣慰,轻声叹道:“日子过得真快啊,一晃眼,你们都长得这么大了。”

话音未落,脚下地面又是一阵沉闷的震动,自远方隆隆传来。

云眠侧耳细听,急道:“是雍州城里的魑王还未杀掉,我们得赶紧过去援手。”

但几乎是同时,一声凄厉的惨嚎从雍州城方向传来,随即戛然而止,接着便是浩大的欢呼声浪,山呼海啸般,即便隔着如此距离,也能感受到那劫后余生的狂喜。

“是周大哥他们把魑王杀了。”云眠惊喜道。

众人心头刚松,右边却又传来魑王的嘶吼声,其间夹杂着房屋崩塌的巨响。

大家都转头看去,秦拓声音沉了下来:“那是北庭郡,城里的魑王还没有解决掉。”

云眠知道那魑王若不除掉,那北庭郡会有无数人惨死,立即便道:“那我们赶紧去增援。”

秦拓迅速掠向一旁,翻身上马,随即朝云眠伸出手。云眠将手递给他的瞬间,一个念头却划过心头,北庭郡是北允都城,他此刻要替北允杀魑王,江谷生会怎么想?

这关系着一城人的生死,即使江谷生反对,他也依然会去,但还是下意识朝江谷生的方向看去。

江谷生正静静看着他,未等云眠开口,已回道:“去吧,去保住那满城百姓。”

云眠心头一暖,再无半分犹疑,握住秦拓的手借力上马,向着城门方向疾驰而去。

两人出了城门,见远方旷野上依旧在激战,魔气翻涌,马匹嘶鸣,喊杀声震天,一时也看不出胜负。

雍州城方向又奔来了几骑,正是周骁和白影他们。云眠见他们是朝着这方而来,不必询问,便知这也是要去驰援北庭郡。

大家都扬鞭催马,一起朝着前方城池冲去。

战场上,北允军正与南允军激烈交锋。北庭郡内出现魑王,不少北允士兵的亲人尚在城中,这些士兵心急如焚,但眼前战事胶着,无人能抽身去斩那魑王。

“怎么办?我老娘还在城里啊。”一名年轻士兵格挡开劈来的刀锋,忍不住回头,声音带着哭腔。

听着城内的惨叫声,一名老兵双眼赤红,嘶吼道:“这仗老子不打了,我要回去,死也要和家人死在一块!”

周围十几名士兵顿时也无心恋战,立即跟着朝城池方向冲去。

旬筘骑在马背上,正好看见了这一幕,面色一沉,喝道:“临阵脱逃,乱我军心者,杀!”

他身边的傀儡魔兵应声扑出,数道魔气袭向那群士兵。那十余人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已纷纷倒在血泊之中。

余下士兵目睹此景,个个面色发白,不敢再有他想。

城楼上,寇天衡僵立在垛口前。魑王正在城中肆虐,横冲直撞,房屋成片倒塌,百姓被巨口吞噬。他眼睁睁看着这一切,脸色惨白,浑身抖得停不下来。

“相爷。”一名亲卫声音发哑,几乎带着哭腔,“城内,城里伤亡惨重,要不要调一部分精锐回援,先杀了那怪物?”

寇天衡猛地转头看向战场,咬了咬牙:“再撑一撑,不能回防。现在分兵,便是给赵烨可乘之机。你们别怕魑王,它杀人没那么快,但要是巫军顶不住,赵烨就会打进北庭郡,我们就真的完了。”

话音刚落,城外便传来一阵马蹄声,有士兵转身喊道:“相爷,有几人像是南允灵军,正朝城门而来。”

“关城门,快关城门。”寇天衡想也不想地喝道。

城下几骑如电,云眠坐在秦拓身前,眼见那两扇城门正在合拢,当即提气高喊:“休要关门,我们特来支援北庭郡,诛杀魑王!”

这声音清晰地传入城楼,正在推门的士兵停下动作,城楼上的守军也纷纷看向了寇天衡。

“关门,给我关上。”寇天衡双目赤红,只嘶声下令。

城门在短暂的停顿后,重新隆隆合拢。云眠深吸一口气,再次高喊:“无上神宫弟子莘成荫、云眠,魔尊秦拓,魔将周骁、白影,特来驰援北庭郡,诛杀魑王!”

寇天衡听见关门声停下,立即拔剑,大步走向石阶,要去杀掉那守门的士兵,同时喝道:“你们随我去关城门。”

跟上来的一名亲卫劝阻:“相爷,城外那灵军说是来驰援的,或可一试啊相爷——”

寇天衡猛地转身,一剑刺中那亲卫胸膛。

亲卫缓缓倒下,寇天衡充满血丝的眼睛盯住其他人:“赵烨就在城外,此乃诈城之计。你们快随我下去关门,谁再违抗命令,他就是下场。”

寇天衡提着滴血的剑,顺着石阶匆匆往下跑,他身后那几名亲卫,彼此飞快地对视了一眼。虽然没有任何言语,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绝望和恨意。

他们的家小也在城里,就在那怪物的獠牙和巨爪之下。

寇天衡正疾步下阶,突然感觉一股冰凉,伴着剧痛,从他后背猛然贯入。

他踉跄一步,扶住墙壁,低头看着那截从自己胸前冒出的剑尖,慢慢扭过头,死死盯住身后那几名持刀亲卫。

“尔等竟敢——” 他嘴唇翕动,眼中是震惊和狂怒。

又是一刀呼啸而至,他的头颅飞上了天空。

当云眠一行人纵马冲至北庭郡城门口时,那两扇城门已全然敞开。

他们毫不停滞地冲入城内,前方已有十余骑北庭郡士兵勒马等候,为首一人高声道:“随我来,抄近路。”

(新年好,今天不定时放出新章节,一直放到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