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双喜临门

除去对大燕皇位继承的安排之外,关于邪修通过皇室来提前解决掉修道天才之事,也同样也是有了眉目。

在将这儿的事全权托付给执法殿大长老之后,梦惟渝和祁不知也是将那名被擒下的“国师”给转交给了大长老。

以大长老的修为,要搜魂一个元婴期的修士,本该是件信手拈来之事才对,谁承想,这个邪修的识海中,还被其他高修为的大人物给下了禁制。

若是贸然搜魂,那道禁制便会直接将那邪修的灵魂彻底引爆!

显然,这是为了防止被擒下后信息泄露而设下的灭口禁制。

幸运的是,虽说有禁制的阻扰,可能做到执法殿权力最高的大长老,同样也不是省油的灯,在禁制之下,依旧是能搜魂。

只不过,就是搜魂的进度慢了些。

经过搜魂之后,大长老也是从那邪修的记忆之中,提取到了极为关键的信息——

不止是大燕,也不止是紫微山所统辖下的地域,几乎是正道所占据的六州之下的所有凡间皇室,都是有着邪修在出力蛊惑干扰!

这不是只针对紫微山的计划,而是针对整个正道的抹杀天才计划!

在有了方向之后,大长老也是立马派遣出执事,前往其余国家进行查探。

而与大燕接壤的几个国家,因为离得近,不多时执事便是带回来了消息。

近些年来,这些国家的皇帝,也的的确确是有抹杀修道天才的动作,只不过他们并没有像燕皇这般的大张旗鼓,而是派出自己的暗卫之类的,神不知鬼不觉地去灭口。

如果说大燕的抹杀是风起云涌,那其余国家,则是暗流涌动。

和大燕情况不同的是,那几国的皇帝,无一不是被下了特定的,可以影响到欲望的欲心蛊。

也正因为如此,他们对皇位和权力的执着,才会与日俱增,才回愈来愈重视、仰赖那些扮成“半仙”的邪修们。

从这对比也可得出,除了燕皇因为自身对于权力过分在意,不需要下蛊之外,别的皇帝,若非受蛊的影响,自身本来还不至于到那么丧心病狂的份上。

也正因如此,哪怕他们这抹杀天才的举动让得大长老十分动怒,到底也只是骂上几句。

除了愤怒之外,大长老更多的,还是一阵后怕。

凡间本就幅员辽阔,凡人总数和修者的总人数相差十分悬殊。

也正因为如此,除了特意外放庇护凡间免受邪修或者妖兽等非天灾的弟子之外,修真界并没有那么多精力关注凡间之事。

没想到,这就让邪修们钻了空子,专门整这一出,来以此从新鲜血液上制衡整个正道。

幸亏梦惟渝和祁不知提前发现了这个问题,不然的话,等到察觉到不对劲了再来查再来补,只怕大祸已成,为时已晚。

也正因为这事牵扯过大,大长老还专程找上了梦惟渝和祁不知,给他们二人好一顿的赞扬。

祁不知依旧宠辱不惊,梦惟渝则是有些受宠若惊。

毕竟这位大长老的古板和刚正不阿,整个紫微山上下,可是人尽皆知的,想要从他口中讨到一句好话,那可是十分的不容易。

而除了夸赞之外,大长老还说,等事情了结回宫之后,他会替他们两个把这份功劳上报,换取相应的奖励。

对于大长老的这份举动,梦惟渝和祁不知也都是谢过了大长老的美意。

待得这儿的各种事情都整明白了之后,梦惟渝和祁不知终于是不再多留,决定离开重明城。

眼下关心的事已经有了真相,这后续的事,又有大长老负责操持,根本就不用他们操心。

除此之外,因为皇帝之位的继承已经有了结果,“病重”的老燕皇,也是该走上“驾崩”的流程,接下来的重明城内的一切,多多少少都会受到国丧的影响。

*

清晨,桐华宫。

将寝殿内的东西都收拾好了之后,梦惟渝又是将整个桐华宫内外都走了一遍。

祁不知则是静静地陪在他的身边。

待得走过了最后的一处,梦惟渝在原地站定了片刻,转头和祁不知说:“师兄,我们走吧。”

祁不知:“好。”

两人一块走到了宫门口,梦惟渝又回身望了一眼宫殿,而后便是不再留恋地和祁不知一块腾空而起。

——此次归来,他也算是报了仇,如今他母后已经另外开启了新的人生,梦惟渝心中的结,也终于是彻底放解开,彻底了去无牵挂。

许是因为心境的影响,就这么飞掠了一阵,梦惟渝感觉到自己就像是脱去了某种无形的枷锁一般,自己的身子愈发轻盈,仿佛是带上了几分遨游天地间,四海任我行的潇洒不羁之感。

于是他的飞行速度,也是在这之后,变得愈发地畅快起来,一时间竟是将身旁的祁不知给甩到了后面。

好在祁不知本来就是压低了自身速度和他一块,所以很轻松地就追了上来。

梦惟渝也是从这儿察觉到了什么,有些惊喜地问道:“师兄,我的身法速度……是不是又精进了?”

“嗯。”祁不知应声道,眼中也是带着几分笑意。

修者的心境,同样是有可能影响到修炼的,眼下梦惟渝这临时身法突破,这意味着,他把那有些沉重的,属于过去的包袱,彻底放下了。

他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

梦惟渝也是畅快地笑了一声,也顾不上维持修者飞行的形象了,大张着双臂。

他沉浸在这种状态中好一阵,某个时刻,他终于是被体内传出来的异动给惊回了神。

梦惟渝先是一愣,而后眼睛睁大,逐渐漫上了浓郁的惊喜之色:“师兄,我好像,有突破的感觉了。”

一边说着,梦惟渝也是有些喜上眉梢。

他前脚才让得自己的身法有所精进,后脚就感觉到了突破的契机!

这简直就是双喜临门!

祁不知眉头只是微挑了一下,倒不是很意外虽说这突破的契机看似很突然,可近段时日以来,梦惟渝同样没把修炼放下,再加上他根基扎实,所以如今心境有所改变,触及到了那种突破的感觉,也算是水到渠成。

祁不知正色道:“既如此,得赶紧找个地方闭关为好。”

梦惟渝:“嗯!”

事不宜迟,两人一块按落身形,而后和之前一般,再度钻进了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中。

和之前那样,祁不知也是开辟了一个山洞,作为闭关之所,而后又是布下重重的灵阵。

待得九华升灵阵开始发挥作用,散发出灵雾逐渐笼罩山洞,梦惟渝和祁不知说:“师兄,那我就先去闭关啦。”

祁不知点头:“嗯,去吧。”

梦惟渝径直在蒲团上盘坐而下,刚刚闭眼,就听到祁不知的声音:“小渝,等等。”

梦惟渝有些疑惑地睁开眼:“师兄?”

祁不知眸光落在他身上,提醒道:“你这会跨阶突破,突破完成之后,身上的衣物就……”

梦惟渝闻言,也是记起来之前祁不知突破时的事,赶紧起身将自己的那件天青色的纱衣给脱了下来。

当初师兄送了他两件,一件在师兄突破的时候给毁了,如今他这儿,也就剩这最后一件了!可不能再因为突破给整没了。

祁不知瞧着他将那件纱衣单独给收好,忍不住升起了几分逗人的心思:“你确定只脱外面的纱衣?”

梦惟渝:“啊,难道突破还要把衣服全脱了不成?”

祁不知:“脱与不脱,迟早都是要没的,脱了还能省下来一件衣服。”

梦惟渝:“……”

理是这么个理,可他还是没法做到,让自己就这么赤条条地在这儿打坐修炼。

哪怕是周围没人他都不太能接受,更何况,这还是在师兄的眼皮子底下呢!

梦惟渝光是想想这场景,就觉得自己有些难以集中注意力。

这还怎么让自己沉浸下来,闭关突破!

梦惟渝正打算辩解一下,就见对面的青年唇角微弯了一下。

他立马反应过来,合着师兄又在逗他玩呢。

梦惟渝立马挑了下眉,上下地看了祁不知一眼,立马找到了回击的点,笑着道:“照这么说,师兄身上的衣物只怕也是要保不住的,师兄自己怎么不脱?这样还能省下一套衣服。”

祁不知看着小朋友脸上那带着点儿蔫坏的笑,很轻地一笑:“你说得有道理。”

梦惟渝:“???”

眼看着祁不知的手已经落在了他自己的腰带上,一副就要宽衣解带的样子,梦惟渝也顾不上愣神,赶紧出声制止:“师兄!等等!停!”

祁不知微微一顿,有些好笑地问:“不是要我省衣服吗?”

我那是逗你的,不是让你真脱啊!

脑中回想起祁不知的绝赞身材,再一想到这么个人就在旁边,梦惟渝咽了口口水,耳朵有些微微发红:“我相信以师兄的财力,肯定不止这一身衣服,不省也无所谓吧。”

祁不知继续道:“可是我想省,这可怎么办。”

梦惟渝被他这话给绝杀了,只能是道:“那不行!”

祁不知:“为什么?”

梦惟渝干咳一声,霸道地道:“……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总之就是不行!”

祁不知本就是逗他,见他话都说到这份上,也是见好就收:“好,我都依你。”

梦惟渝这才稍微松了口气,而后也是回过味来,仔细地盯着祁不知的脸,有些狐疑:“是都依我,还是师兄本就是夸海口,实则根本就没打算脱?”

祁不知却是微微一笑:“我不在乎脱不脱。”

梦惟渝下意识地想反驳他,可仔细一回想,还真是诶,之前的几次坦诚相见,师兄就一直都是一副十分坦荡无所谓的模样。

说不得,他还真是想脱就脱。

思及此,梦惟渝也是不敢再皮了:“我先闭关了。”

祁不知却是道:“不急。”

梦惟渝有些奇怪地问道:“师兄还有什么事吗?”

说话间,祁不知也是来到了他的面前,蹲下:“张嘴。”

梦惟渝下意识地张嘴。

下一瞬,祁不知便是将手中的一枚丹药喂到了他口中。

梦惟渝下意识地将丹药吞咽了下去,也是立马反应过来:“师兄喂我的这是……固金丹?”

祁不知:“嗯。”

从金丹突破到元婴的过程,修真界一般成其为丹化元婴。

而丹化元婴的过程,其实就是将金丹视为一个蛋,而元婴……便是自丹中孕育而生、“孵化”而出。

当然,虽然理论上说起来简单,可这过程,却是一道极为凶险的过程。

因为丹化元婴的过程,本身就是一个质变,这质变所需的时间,自然也是极长。

同时,突破的过程,也是需要极为庞大的能量,这些能量并不是去别的地方,而是和之前一样,继续注入到金丹中。

如果把金丹比作蛋,那么这个蛋,需要足够坚固,能撑得住能量的贯注,让自己的道果从金丹向元婴转变,直到圆满,才可金丹破碎。

若是金丹期时的基础不好,就想强行冲击元婴,最终只会因为金丹太过“脆弱”,还没等实力发生质变呢,金丹可能就先给大量灌入的能量给撑爆了!

而金丹是金丹期修者的道果,金丹没能转化成元婴就爆了,那一身修为就算是废了,甚至会境界跌落,只能从头再来。

也正因为如此,因为冲击元婴有这般风险,也是催生出这固金丹。

这固金丹算是比较特殊的丹药,一般适用于金丹期修士的丹药,多为三品丹药,再高阶的服用下了,会有溢出浪费或者是能量过剩爆体而亡的风险。

这固金丹,是能让金丹服下而无大碍的少数四品丹药之一。

服用下此丹药,可以将自己的金丹变得更凝固,增强了突破成功的几率。

而随着金丹被加固,哪怕是尝试突破失败,也不至于让自己的金丹爆掉或者是出现什么损伤。

这增加突破成功率,还能减小突破失败的风险,这丹药,在金丹期修士那儿,也是极受欢迎。

丹药咽下之后没多久,它便是化作了药力,自梦惟渝的经脉呼啸而过,最后落在了他的金丹之上。

这一瞬间,梦惟渝感觉到自己的金丹更凝实了几分。

他看着面前的祁不知,心里也是暖洋洋的:“师兄,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把我突破可能要用到的丹药,都备了一份了?”

“那倒没有。”祁不知弯了弯唇,“后续的一些丹药,以我现在的财力,还买不到。”

他是这么说,梦惟渝却是听明白了——师兄是真的有在替他考虑后续。

“身为一个丹修,我自己要用的丹药,却还是需要师兄给我筹谋准备,这怎么想都有些丢份啊。”梦惟渝忍不住地自嘲一笑,而后脸色便是垮了下来。

祁不知看着他瞬间变脸,关切地问道:“怎么了,丹药不对?”

“没有。”梦惟渝叹了口气,有些懊恼,“就是……之前师兄突破的时候,我都没能考虑到要给师兄准备一颗固金丹。”

这么一想想,再对比祁不知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照顾,梦惟渝简直是要羞愧到要钻到地底下去了。

梦惟渝正自责着呢,脸便是又被祁不知掐住了。

祁不知脸上带着点无奈的笑意:“小笨蛋,就算你准备了,我也用不了。”

梦惟渝先是一愣,而后立马反应过来——剑修和其余的修道不一样。

此前也说过,剑修要将一身的精气神化作本命剑,所以他们在各个境界的时候,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本命剑,就是他们的道果,所以他们是没有金丹的。

或者说,本命剑,就是他们的“金丹”。

因为这特殊形态的金丹,所以固金丹对剑修,不起作用。

不过不需要固金丹,这倒也符合了剑修们一派的精神——修剑者,本就该一往无前。

梦惟渝闭上了眼,又平复了一下心神,而后开始沉下心来,全神贯注投入到准备之中。

祁不知这么一安抚,梦惟渝的愧疚心也就平复了些。

祁不知再度轻抚了一下他的脑袋:“修炼吧。”

梦惟渝:“嗯!”

他闭上眼,抛除一切杂念,开始静气凝神。

直到某一刻,梦惟渝也是将自身的状态调整至最巅峰,运转功法。

“呼呼……”

山洞之中的浓郁灵气,顿时如浪潮一般,四面八方地冲着他呼啸而来,而后自身上的无数毛孔处涌入到体内。

骤然吸纳而入的庞大灵气,也是让得梦惟渝身子有些发胀。

好在他此前也是积攒过经验,立马调动起体内的灵力,将那些灵气牵引着沿着既定的经脉流转而过,将其提炼转化为灵力,再将其逐渐压缩,提炼,最终转化为一滴滴蕴含着极为纯粹的液体。

而后他将这些灵液牵引至丹田,让它们滴落在那枚精致小巧的金丹之上。

如今的梦惟渝,本就已经在金丹期的巅峰,随着这些灵液的加入,金丹也是微微颤抖了起来,逐渐有了点儿膨胀欲裂的感觉。

不过梦惟渝对此却丝毫不慌。

他的金丹基础本就打得十分牢固,就算不服用固金丹,安稳突破到元婴也是没问题的,更何况师兄还专门给他准备了一枚固金丹。

这二者加持之下,这突破的过程,简直就是稳上加稳。

所以梦惟渝依旧心平气和,继续将炼化好的□□滴入到金丹之中。

这般过程,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直到某个瞬间,梦惟渝忽然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金丹之内,忽然有着一点儿更陌生更玄奥力量的存在。

梦惟渝先是一愣,而后便是有些欣喜。

这股力量……是元婴本源!

这股力量的出现,代表着他的道果,他体内的力量,开始发生质变了!

欣喜了片刻之后,梦惟渝则是强行按下自己的心绪,继续维持着先前的修炼循环。

而随着他这般有条不紊地炼化之下,梦惟渝也是能清晰地感觉到,金丹内部的元婴本源之力,也是愈来愈多,愈来愈雄浑。

只是这个增长的过程,着实是有些慢,源源不断的灵力注入金丹之中,才能让那元婴本源的力量赠长那么一点点。

不过梦惟渝对此也并不着急。

破阶突破的过程,本就是需要极长的时间。

眼下元婴本源之力已经出现,就这么下去,自然也是水到渠成地化作元婴。

……

沉浸修炼的时候,时间的概念总是比较笼统的。

仿佛是过了一瞬,又仿佛是过了很久,直到某一瞬,随着某一滴灵液滴落在梦惟渝的金丹上,那枚金丹就如同是碰到了石子的蛋壳一般,有着一道裂痕出现。

随着灵液滴落得越多,金丹上的裂痕,也就越多越明显,最终,在灵液的持续浇灌之下,它终于是“不堪重负”,破了一道口子,而后一只略显透明的白色小手,便是自金丹中伸了出来。

随着时间流逝,金丹也是彻底碎裂开,露出了其中的小人。

梦惟渝也是有些新奇地看着那个出现在自己丹田之内,豆丁大小的白色小人。

它和他长得一模一样,近乎是按照他的模样,等比例地弱小了不知道多少倍。

看完了自己的元婴之后,梦惟渝也是感觉到了,流淌在浑身上下的,十分雄浑充盈的力量。

这股力量,远超此前的他!

梦惟渝也是睁开了眼,看向了祁不知:“师兄……”

他脸上的笑容还未来得及浮现,忽然就感觉到一股汹涌的热意,自灵魂深处席卷而出!

只一瞬间,梦惟渝身上的衣物,便是彻底地被烘干,而后便是尽数融化而去。

连个渣渣都没能留下。

然而梦惟渝却顾不上这些了,这股热意的爆发,远超之前的每一次,只是一瞬间,他感觉到自己的体内,仿佛是有着一座活火山在肆意地喷发着,他的身子,也是一瞬间就滚烫得和被烧着的红炭一般。

这般变故,只是一瞬之间,梦惟渝被折腾得差点没直接热晕过去。

祁不知本就一直在等候着梦惟渝结束闭关,见状也是立马闪身到了梦惟渝的身边,将虚弱的他给搂在怀里。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他身上的衣服,也是如同梦惟渝的那般,彻底变成了虚无。

祁不知却是顾不上这些,直接将额头和梦惟渝的贴靠在了一块。

彼此额头贴在一块的瞬间,祁不知便是皱了皱眉。

梦惟渝的身子,实在是太烫了,那汇聚了大量天火之气的额头,更是滚烫得吓人。

看着虚弱靠在自己怀里,已经是热得迷糊的梦惟渝,祁不知一面将体内的寒气输送给梦惟渝,心却是微微一沉。

梦惟渝这回天火之气的爆发程度……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

作者有话说:

一般这种情况,不建议按照正常方式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