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魔气吸引了祁不知的部分注意力,国师也是借此找到了喘息之机,迅速地从这个空档躲开了祁不知的攻势,而后也是赶紧和祁不知拉开了距离。
饶是如此,他看向祁不知的眼神之中,已然没了先前的得意和狂妄,取而代之的,是怎么也掩饰不下的惊惧和不可置信。
眼前的这个陌生青年,分明只是个元婴初期,却依旧能压制着他揍,甚至让得他无比狼狈。
更重要的是,从这个青年的举止来看,他先前的出手,十分的游刃有余,完全就是随意而为,并没有真的动用杀招!
饶是如此,和这个青年当对手,他依旧觉得压力如山大,面对对方那狂风暴雨般的出招毫无招架之力!
一个元婴初期,却是将他这个后期按着暴打!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想到这儿,国师的脸色便是变了又变。
不行!眼下他既然已经暴露,那就不能在此多留了!
虽说他就这么走掉,这么多年的筹谋和蛰伏隐忍就全成了泡沫,彻底付诸东流,可他也没得选择了。
他有着一种预感,若是再多停留一阵,他多半是要死在这个青年的手中!
在小命面前,其余的东西,都是不值当的,可以牺牲割舍掉的。
想到这儿,国师也是狠狠心,一咬牙,直接就化作了一道流光,冲向天边。
他这儿的举动,立马拉回了梦惟渝和祁不知的注意力。
不过两人都没刻意地追上去拦截那国师。
那亡命奔逃的国师见他们都是一动不动,眼中当即是掠过一抹劫后余生的狂喜。
下一瞬,只听当的一声,国师就感觉自己撞在了什么东西之上,整张脸都是有些变形了。
“蠢货。”梦惟渝笑着开口,“既然我和师兄会主动现身,自然是算准了,怎可能还会让你全身而退?”
国师的脸色立马变得难看了起来,这无形的透明壁障,分明就是一座困人的结界!
不过他自己不死心,用尽了全力地向前攻击,却依旧没能撼动结界分毫。
与此同时,梦惟渝和祁不知都是没再关注那国师。
在眼下这道结界的作用下,一这国师的能耐,是跑不掉的。
当务之急,还得先解决掉面前这个可能的大.麻烦。
就这么短短一会儿的功夫,燕皇的周身,趁势缭绕着一层灰黑色的魔气,而他的一双眼睛,也是彻底变得血红之色,整个人看起来人不人,魔不魔的。
随着这些变化,从燕皇身上冒出来的气息也是愈发的强大,竟是在短短数息,便是越过了元婴,达到了化神的境界!
那头的国师见状,眼中也是闪过一抹惊喜。
虽然他跑不掉,可是以燕皇如今所暴涨的实力,他们二人联手,未必不能对付这两人。
他也是当机立断,再度折了回来,一挥袖袍,一柄飞刀便是袭向祁不知!
祁不知冷眼看着他,随手一击,便是将那柄飞刀彻底击碎。
“吼!”就在此时,下方的燕皇,也是发出了一道怪异的咆哮声,露出了满口略显锋锐的獠牙。
然而他并不在意,甚至可能都没注意到自己身上的变化,而是满脸的狂喜。
此前国师就曾和他说过,他服用的丹药,会持续不断地改善他的体魄,让他逐渐地拥有可以比肩仙人的力量,只是他体内并无灵根,那股力量就是无根浮木,一经使用,便是会彻底消散!用多少就会消散多少!
也正因如此,若非关键时刻,他是不会轻易地动用这股力量的。
不过……这就是那种比肩仙人的力量吗?
感受着体内那股充盈到极致的力量,燕皇满脸的陶醉。
他看向梦惟渝,此前心中的复杂情绪,早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燕皇的身子也是逐渐地腾空而起,他看着对面的梦惟渝,脸上也是不自觉地浮现出一抹残忍的狞笑:“逆子,是不是很惊讶,你眼中那不堪一击的老父亲,能够拥有如此力量。”
“即便是你修成了仙术,朕依旧是你老子!不是任你揉捏的面团!”
“先前你如此蹦跶,挑衅朕的权威和威严,如今,也是时候还回来了!”
梦惟渝神色不见丝毫的慌乱,意外是有些意外的,不过他意外的不是燕皇的实力,而是因为那股魔气。
“你若真以为凭借这点儿不知道从哪儿得到的魔气,就能为所欲为,那还真是太想当然了。”梦惟渝轻笑一声,笑声落下,飘逸出尘的青色火焰自他眉心逐渐涌现而出,而后便是围着他一圈一圈地转悠着。
少年凌空而立,周身青火缭绕,此情此景,恍若仙界神君。
感受着这一片空间内节节攀升的温度,无论是燕皇,还是那国师,脸色都是在此时大变。
他们也是感受到了此火的恐怖。
光是从这火焰之中,便是可以看出,梦惟渝的实力,同样十分不凡!
眼前的少年,根本就不像他看起来的那般人畜无害!
而就在他们震撼之间,梦惟渝却懒得多说太多,意念一动,护在周身的青火便是如指臂使,呼啸而出,便是直接冲着燕皇奔涌而去!
燕皇下意识地就要躲避,然而如今的他虽然修为已至化神,可论起对自己力量的作用,依旧是十分不熟悉,压根就没能躲过梦惟渝的这一击,当即是被青火给扑了个正着!
顷刻之间,那青火便是在其身上燃了起来!
“梦惟渝!你这个逆子!你当真是要弑父不成?!”被那股灼热的火焰如此燃烧,燕皇的脸色,也是在此时变得扭曲起来,当即是开口怒骂道。
“弑父?”梦惟渝笑了笑,眼神却是有些冷,“你说的倒是没错,我的的确确,是想杀了你,你如今浑身都是魔气,沾染了这种不该沾染的力量,整个修真界,本就人人得而诛之。”
话虽如此,梦惟渝也是忍不住地皱了皱眉。
虽然燕皇此时身上冒着火,可他的火焰,并没有预想中的那般摧枯拉朽,反而是被那股缭绕在燕皇体外的魔气给抵御了下来。
这股魔气,果然是诡异而棘手。
“什么?魔气?!”那头的燕皇先是一怔,而后立马看向国师,怒声道,“你不是说,这是可以让朕逐渐成仙的力量吗?!为何会如此?!”
他的质问,换来的却是国师的沉默。
能做一国之皇,燕皇到底是不傻的,他几乎是立马就从国师的反应中,悟出了许多,当即痛骂道:“你他娘的,你敢算计朕!”
“他说的没错,你现在这样,的确是没法成为正常修者的。”事情已经败露,国师也没再遮掩,冷笑道。
“你……!”燕皇顿时面目狰狞,目眦欲裂,“我杀了你!”
话音落下,他便是裹挟着滚滚魔气,以及身上那未完全熄灭的青火,便是冲着那国师扑了过去!
梦惟渝嘴角一抽,和祁不知相视一眼,都是有些无言。
真是没想到,这两个家伙,竟然就这么的就地内讧了起来!
见到燕皇直扑自己而来,国师的脸色也是大变。
本来他就不算特别强,如今的燕皇在体内的魔气加持下,已然到了化神,即便是他,也都是难以匹敌,急忙闪身躲开。
然而燕皇却是不依不饶地跟上了他。
如此一追一逃了片刻,国师的脸色,也是变得一片铁青,他边跑边咬牙道:“早在你头一回接触这股力量的时候,你就再也和成仙没半点关系了!你若是还想要命,就不该追着我,而是和我联手,将这两个小子解决掉!”
“你骗了朕!害得朕失去了和她再度重逢,再续前缘的机会!朕怎可能放过你?!”燕皇痛苦地嘶吼道。
国师面容猛地一抽,魔气会潜移默化地让一个人的性格逐渐加深,如今看来,这引爆了魔气之后,这本就“痴情”的燕皇,就更“痴情”了!
在心中暗骂了一句蠢货痴情种,国师也是叫嚷道:“你想想啊!你那贵妃,是被修真之人拐走的!你不该去恨那些修者吗?我们同样都恨那些高高在上的修者,自当同仇敌忾,而不是大敌当前,还要窝里斗。”
燕皇的身形顿时止住了,口中喃喃自语:“是,你说得没错,是修仙者,抢走了朕的爱妾,是他们,害得朕与她被迫分离。”
“都是修者的错,所有的修道者……都该死!”
瞧得这三言两语就被“策反”的燕皇,梦惟渝嘴角微抽,先前他那般在这便宜父皇的脸上和雷点上疯狂蹦迪,燕皇也顶多是脸色难看,一言不发地维持着自己那最后的一丝体面,如今却是如此面目狰狞,形迹癫狂。
看来那魔气,还十分影响人的心智啊。
“呼!”就在此时,那似乎逐渐癫狂的燕皇,也是将目光投向了梦惟渝。
“唰!”
一道破空声响起,他的身形便是在原地消散不见。
梦惟渝早有准备,在燕皇消失的那一瞬,便是迅速地拉开了距离,同时也是有些惊讶。
此时的燕皇的速度,似乎比方才要快上了一些?
“铮!”
滔天剑光横扫而来,斩在了燕皇的身上,却只是在他身上的魔气之时,便是被抵消了许多。
祁不知唇角绷直,身形一闪,却是以极快的速度,出现在了国师的身后。
国师顿时慌了,这青年的速度,怎么如此地快?!
他下意识地就要遁走,青年的掌心,便是轻飘飘地印在了他的后背心上!
“噗!”国师顿时吐出了一口鲜血,而后整个人便是倒飞了出去,吐出的血液撒了一地,最终狼狈地连续砸断好几根柱子之后,被掩埋在废墟之下。
于修者而言,这种掩埋本不算什么,随随便便就可以挣脱而出,可国师倒地之后,却是惊骇地发现,自己体内的经脉中,竟是不知何时有了一道道枷锁,将他浑身的灵力,都是彻底地封印了!
没了灵力,除了修者的体魄之外,此时的他,和普通凡人没什么区别。
国师顿时心如死灰。
灵力被封,他被困在此地,已是无了回天之力。
早知道如此,他先前就不该来面见燕皇的!
若非如此,他又如何漏水了自己的踪迹和真身,将自己陷入如此险境之中?!
想到此处,国师的内心,早已是一片悔恨和懊恼。
另一边,将那国师给打发封印了之后,祁不知也是看都不再看他一眼,径直地提剑对上了那魔气腾腾的燕皇。
那燕皇虽说本身只是个凡人,可在那魔气的加持下,整个人的情绪都是变得极端不稳定,而在他的癫狂之下,他原本对忽然暴涨的力量的生疏这一缺点,竟是在“本能”驱使下,被彻底弥补掉,举手投足间,竟是魔气滔天。
此时的燕皇,便是如同那接通了烽火狼烟的人影烟囱一般,身上的魔气越发浓郁,如浓烟滚滚而出!
随着魔气的出现,这方天地间本就稀薄的天地灵气,便是纷纷避让,显然是对这股力量和气息极端排斥。
祁不知眼神微凝:“不能让这股魔气散发出去。”
梦惟渝自是知晓,这魔气十分诡异,当初紫阳丹尊秘境内的那些尸身,尚且会因为魔气的附身而变得十分诡异,若是让得寻常人触碰,只怕他们也会产生如同燕皇这般的魔变!
“呼呼!”
漫天青火顿时围拢而来,将这整个大殿都是包裹而入。
“嗤嗤!”
黑色的魔气一靠近青火,便是被火焰给彻底烧毁,只不过这烧毁的速度,略显得有些慢。
饶是如此,这些从燕皇体内蒸腾而出的魔气,依旧是被有效地遏制住了,没再往外扩散。
这边梦惟渝以青火为笼,将这一整片的魔气圈禁起来,只是那魔气所笼罩的范围太大,为防止魔气泄露出去,他也只能是全身关注地维持青火,不让那魔气有一起可乘之机。
那厢祁不知也是提剑冲着燕皇杀了过去。
在魔气的加持下,燕皇的肉/身防御力,似乎也是提升了许多,除此之外,还有着十分诡异的恢复力!
当初那秘境之内,只是受到魔气的感染而异变的尸身,恢复力就十分惊人,如同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如今这魔气附在活人身上,那效果更是十分明显。
祁不知接连出手,虽说依旧稳占上风,却依旧没能彻底伤及燕皇。
他神色不变,和彻底失了心智的燕皇交手间,依旧是有条不紊。
上辈子他同样没少和被魔气感染的邪修战斗,自是知晓这魔气的特性。
虽说其生命力极为的顽强,可总有彻底耗尽的时候。
而魔气中的力量彻底耗尽之时,便是他们身死之时。
只不过……要想将魔气彻底净化而去……并不是那么轻易就消灭,而是需要时间。
为了省事,还是得尽快地消耗掉那些魔气为好。
祁不知手中的不渝,开始有着一道道涟漪浮现。
直到某一时刻,浩瀚的剑意,陡然在燕皇周围的虚空中汹涌而出!
却邪荡虚诀!
在剑意的冲击下,那片笼罩在燕皇周身的黑雾几乎是没能撑住多久,就被摧枯拉朽地斩碎,消灭,而那凌厉的剑气,如同山洪爆发一般,对着那失去了魔气的掩护,彻底暴露而出的燕皇斩了过去!
在体外的魔气被剿灭的瞬间,燕皇的体内,再度有着浓郁魔气翻滚而出!
若是换做别的人在此,对于这略显顽强的魔气,只怕是有些束手无策。
但于祁不知而言,这些魔气,并不是那么的难以处理。
却邪荡虚诀的却邪,并不只是摆设好听,而是因为此剑诀,拥有着针对各种阴邪之物的本事!
此前的他尚还只是金丹时,就曾以此剑诀打杀了那诡异魔影,如今他实力大增,施展起这道剑诀,更是信手拈来,威力也是远胜之前!
在祁不知的爆发之下,自燕皇体内爆发而出的魔气,便是陷入了被彻底剿灭——再度浮现——被剿灭,这般的循环之中。
当然,祁不知的却邪荡虚诀,也不是都能将那些四散而出魔气给彻底清楚,总归还是会有部分逃脱了出去。
好在在这外围,还有青火漫天,将那些魔气给兜住、焚烧,消灭。
在二人的联手之下,那呼啸的魔气,终究是逐渐地得到控制。
这般循环,持续了足有将近半日的时间,一直到天边开始浮现出一抹鱼肚白,那自燕皇体内汹涌而出的魔气,才逐渐变得稀薄起来。
由此可见,他体内所蕴含的魔气,到底有多少!
当第一缕阳光照射而下之时,燕皇体内的魔气,终究是再也没有冒出。
而那被青火包裹着不让蔓延而出的魔气,同样也是被焚灭了个干净。
没了魔气的支撑,燕皇体内的力量,也是再度以极快的速度,跌落了下去。
他睁大了眼睛,而后忽然吐出了一口鲜血,神色枯败地仰面倒在了地上。
确保魔气都被处理干净了,梦惟渝和祁不知这才一块落下。
“咳咳……咳。”
随着魔气的消散,燕皇的神智,显然也是回归了,他望着梦惟渝,眼神之中,也是逐渐地带上了一抹惊慌:“你个大逆不道的逆子,你、你还真想要你老子的命啊?”
看得出来,此时的他,已然是恐慌到了极致,甚至都顾不上维护自己身为帝皇的威望了。
“先前我就已经说过,沾染了魔气者,便是被其彻底侵蚀,人人得而诛之。”梦惟渝顿了一下,忽然笑了起来,“当然,即便没有默契,你只是个凡人,我依旧会亲手杀了你。”
“你……我若是凡人,你敢杀我!”燕皇语无伦次地道,“你难道就不怕沾染因果吗?”
“即便沾染了因果,那又如何?”梦惟渝的声音也是高了些,他望着燕皇,眼中也是逐渐流露出几分恨意,“若非你当初如此对待我们母子,我母后何至于选择饮毒酒而自尽?”
虽说长青峰主说过,他母后并未真的没了,可那是因为他母后体质特殊。
可若是他母后并非特殊体质,一杯毒酒之后,便是真的没了。
他的母后,的的确确是死了一遭。
而该死她的人,便是面前的这个男人。
“朕的错?”燕皇闻言,却是大笑起来,笑容里带着几分癫狂,“若非她先天自带异象出声,威胁到朕的皇位,朕又何至于此!”
“能够影响到朕的皇位和权力的人!都得死!朕留她一命,还让她生下你,已经是朕看在她是朕的发妻的份上了!你们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听着燕皇的这顿肺腑之言,梦惟渝眼神也是逐渐地冷了下来:“看来,你已经被欲望和权力给迷昏了头。”
和这样的人,他也实在是没什么好说的。
那头的燕皇依旧在骂骂咧咧着:“早知道如此,朕当初就不该留下你这个孽种!要不是你,朕何至于落到今日的地步?!”
梦惟渝没有接过他的话茬,只是道:“父皇,你当初为了皇权,不仅逼得母后失了一命,还因此祸害了不知道多少的寻常人家。”
“如今的你,也是时该为此而偿命了!
话音落下,那青火顿时冲着燕皇呼啸而下!
就在这时,梦惟渝的眼睛,却是被祁不知给捂住了。
“他的身子,被魔气侵染已久,为防后患,需要你的火焰将其彻底抹除。”
与此同时,青年的声音,也是自梦惟渝的耳边响起:“这份仇,还是师兄替你报了吧。”
梦惟渝一愣,也是明白了祁不知的心意,下意识地止住了火焰。
下一刻,嘹亮的剑声,也是自耳边响彻。
这般声音,持续了好一会儿。
等祁不知的手再移开之时,此前还在说话的燕皇,便是已经咽了气。
梦惟渝看着那没了生息的燕皇,长舒了口气,一招手,青火袅袅而下,将他的尸首,彻底地包裹而入。
在青火的炙烤下,燕皇的身子,开始又有着黑色的魔气蒸腾而出,而随着这些魔气的出现,燕皇的身子,也是变得愈来愈小。
——他的身子,经过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魔气的侵蚀,早已经和魔气彻底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青火焚寂许久,魔气彻底被焚尽之时,燕皇也是彻底失去了踪迹。
至此,天边的太阳,也是彻底地爬了出来。
阳光普照下,梦惟渝沉默了片刻,最终冲着桐华宫的方向跪下,磕了一个头,轻声低语:“母后,曾经的仇怨,孩儿已经替您彻底了清,从今往后,您也是彻底地斩断尘缘,不再有任何的因果与牵挂。”
作者有话说:
今天和朋友外出踏春结果碰上堵车,所以今天没加更了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