缭绕大殿的丝竹声音戛然而止,无论是席上的主子,亦或是负责在边上伺候的宫人仆婢等,都是彻底凝固住,就如同是被彻底定格住了一般。
气氛骤然冻到了极点,整个大殿内,只余下了一片渗人的死寂。
几乎所有人的脑瓜子都有些嗡嗡的,瞳孔巨颤地看向那一脸平静的少年,表情无一例外的都是有些扭曲失控。
他们是幻听了吗?!
这个小子,竟然敢如此说话!
这这这、这不是在咒父皇吗?!
在这令人感觉到窒息压抑的氛围中,他们甚至没胆子抬头看向那居于首座的燕皇,只是眼神颤抖着,小心翼翼地飞快瞄了一眼。
只见得他们的父皇,大燕地位最高的男人,此刻已是面沉如水。
在他身旁伺候的白公公更是战战兢兢,面上虽然还挂着招牌式的微笑,却是笑得比哭还要难看。
他万万没想到,这九殿下模样好看,天然地给人以一种亲近感,这一说话就这么狠。
万一这陛下一个龙颜大怒,他这离得最近的只怕要是第一个被波及!
整座大殿内,唯有两人还能保持平和的心态。
祁不知也是将其余人地反应都一一看在了眼中,当即是有些好笑。
在面对着不喜欢的人的时候,他这小师弟的嘴,是真的狠啊。
这般想着,他也是将手中剥好的果子递给了梦惟渝。
梦惟渝熟练地接过,将果子一分为二,一半给了祁不知,一半自己吃下,眸光终于是有所转移。
他先是看了一眼席上的人。
因为母妃不同,再加上梦惟渝离开得早,其实这儿坐着的人中,没一个他能对得上脸的。
不过从座次和人的模样来看,以及他自己的位置来看,这场宴会的座次,似乎是按照年龄长幼来排的。
眸光在那七皇子的位置上停顿了一下,梦惟渝这才往首位上瞥了一眼。
这还是自回来之后,梦惟渝头一回正眼看他。
他的这位便宜父皇,年龄已经不小,如今看起来,却和中年男子一般,除了两鬓如霜的白发之外,整体并不怎么显苍老。
不过这也正常,修真界和凡间并不是完全分隔的两方世界,彼此间同样有所交集,修真界内的各类灵丹灵果之类的,并不止在修真界内流通,偶尔也会有一些流入凡间。
身为一国之君,他这便宜父皇还是有能力能够获取到一些保养自身的丹药或灵果的。
只不过,被他刚刚那么一呛,眼下这位大燕的皇帝,表情就不是那么的好看了。
梦惟渝正饶有兴致地欣赏着,那头死寂的大殿之内,其余人也终于是陆续回过神,不过他们也依旧是静坐着,不敢有丝毫的动弹,甚至大气都不肯出一口。
不过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太久,那头的七皇子梦元琪便是率先发难:“九皇弟离宫多年,不是说是去仙山修行了吗?怎的还是这般的无礼失仪,连尊敬父兄,礼待长辈这最基本的尊卑礼节都忘了吗?!”
“你少拿凡间的人伦纲常来压我。”随意地瞥了眼这个小时候没少欺负自己的“皇兄”,梦惟渝笑容有些冷,“我可不吃这一套。”
“你……!”梦元琪平日哪受过这种待遇,当即气得脸色发青,只好看向祁不知,“阁下想必也是和我这九皇弟一般,自仙山而来吧?难道就这么坐视他如此无礼,不怕有损仙山的威名吗?”
“我们修仙者不拘一格,讲究的是弱肉强食。”祁不知淡淡地道。
“就是。”梦惟渝紧跟着笑了笑,“我现在已经是很和你们客气了,不然按照我们修真界的规矩,你们合该给我磕一个才是。”
听得他们的一唱一和,殿中之人脸色都是猛地一抽,梦元琪的脸色更是难看了几分,却也什么也说不出来。
身为大燕的皇室,他们自然也是和那些来自仙山的“仙长”们打过交道的,哪怕是尊贵如他们父皇,在面对那些仙长的时候,都得毕恭毕敬,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触怒那修者的举动。
仙凡有别,在那些修者面前,他们这些凡间的帝王之家,也不过只是浅水王八,不值一提。
若不是那些修者一心向道,专注修行,没心思当权,只怕这当权者的位置,根本轮不到他们来做!
不过元梦琪是没话说了,梦惟渝却没打算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他。
本来他的主要目标,还是他那便宜的歪屁股的偏心父皇,这元梦琪一跳出来,小时候被这家伙找茬各种欺负的事,便是历历在目。
“七皇兄,其实你也不必这么的冠冕堂皇。”梦惟渝哂笑道,“毕竟你的心中所想,也是如我一般,只是碍于父皇大权在握,不敢表现出来罢了。”
这话落下,殿内的诸多皇子皆是不约而同地冒了身冷汗。
梦惟渝的这番话,未免也太犀利直接了!
元梦琪同样是因为这话而愣了一下,随即立马反应过来,飞快地瞄了一眼燕皇,恐慌地道:“你、你在胡说什么?!少在父皇面前给我搬弄是非污蔑我!”
“哦?难道七皇兄对于那皇位,就没有半分的觊觎吗?对一直执掌大权的父皇,难道就没有丝毫的想法吗?”梦惟渝慢悠悠地问道。
“我当然……”梦元琪急得直接站了起来,才起了头,他的脸猛地一变,因为他发现……自己的舌头似乎有些不听自己地使唤,竟是开始将心中所想一个个往外说!
“我当然是想要继承皇位的。”
梦惟渝有些讶异地睁大了眼,随即扭头看向了祁不知。
他刚刚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师兄竟是趁机给这家伙上了一发真言咒。
不过……
梦惟渝皱了皱眉,传音问道:“师兄,你这么使用法术对凡人出手,不会有什么事吗?”
“无妨,只是让他们说真心话,又没直接危害他们。”祁不知说道。
梦惟渝:“……可这么一来,师兄就算没有直接因果,也会有些间接因果吧?”
祁不知一顿:“严格说起来,我与你父皇之间,也是有因果的。”
梦惟渝这才放松了下来。
在放下了对祁不知的担心之后,他也是有些感叹。
不得不说,师兄这忽然的神来一笔,取得的效果,真的是十分不赖!
想到这儿,梦惟渝也是看向了祁不知,冲着他眨了眨眼,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祁不知弯了弯唇,示意他继续看戏。
两人互相互动间,梦元琪的说话声依旧在继续:“父皇这个老不死的,坐了那么久的皇位,都一大把年纪了,却依旧不肯把皇位传给我,就连立我为太子,都要拖拖拉拉磨磨蹭蹭地折腾了好几年,难道我还要人到中年了才能继位?若是我再命短一些,怕不是坐上去没多久就没了,真是烦死人了!”
一番话落下,本就死寂的大殿内更是冷了数分。
梦元琪的一张脸,更是面如金纸:“我……我怎么……”
“刚刚呢,是我用了真言咒,此咒可以让人将心里的话一一说出,”梦惟渝早就乐开了花,脸上的笑怎么都压不住,继续火上浇油,“七皇兄,你这心思,可真是大不敬。”
话音落下,整座大殿的的气氛就更压抑了。
“你胡说!”梦元琪却是如梦方醒,赶紧冲着燕皇跪下,“父皇,儿臣绝无此心啊!刚刚的那些话,都是九皇弟用了仙术逼我说出来的,并非我真心话啊!”
梦惟渝不疾不徐地道:“我刚刚所言,的确属实。”
梦元琪怒目相视:“你习成了仙术,自然是想让我说什么是什么,扭曲说成是我的真心话,更是轻而易举!”
祁不知忽然开口,淡淡地补充道:“若是谁不信,大可一试,就知道方才之语,到底是被逼迫的,还是他发自内心的想法了。”
梦惟渝也是立马跟上,目光在殿内的人一一扫过:“你们有谁想要一试的吗?”
其余的皇子和公主听得这话,纷纷转头,要么目视前方,要么低头看着自己席面上的菜色,总之都是不敢再看梦惟渝,生怕他一个不痛快,也是将这话题拐到了自己的身上。
若是问及了类似于刚刚梦元琪那般的问题,只怕他们,就要百口莫辩了。
瞧得他们这一个个都不配合,梦惟渝挑了下眉。
不过在场的这些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中,除了梦元琪,其余人都没和他有什么交集,他倒也没为难他们,转而看向那自始至终都是面色阴沉,一言不发的燕皇,弯着眼笑了起来:“既然七皇兄要抵赖,那父皇亲身一试,就可分辨真假。”
“你……”
燕皇皱眉,正打算要说话,梦惟渝却是抢先一步了:“父皇,您是怎么看待在场的所有儿子女儿的?”
燕皇的脸色顿时更难看了,然而他也是不受控制地开口了:“老大……为人中庸,没有才干,最为好色,除了给朕生皇孙,负责开枝散叶之外,再无别的的才干……”
“老二,吊儿郎当,不成器!还喜好男色,养了一后院的男宠不说,简直就是败坏家门!”
“老三,颇具才干,可以培养,未来辅佐琪儿……”
……
随着燕皇的每一句点评落下,殿中的人的脸色都是便得微妙而僵硬。
到了此时,他们也是相信,梦惟渝所用的术法,的的确确是那让人说真心话的法术了!
因为燕皇点评他们的话中,都是带着一些被他们各自藏着的,极为隐蔽的事。
这些事,这位才从仙山归来的九皇弟不可能知晓得如此细致。
但也正因为如此,得知燕皇所说的都是真心话,他们也是神色各异。
——无论怎么评价,在他们父皇的眼中,他们从来都不是皇位继承者的人选!
甚至,有个别的人,都不怎么受重视,评价起来的真心话就一句没什么印象。
这样的真心话,无疑是致命而伤人的。
就在此时,燕皇的评价,也是轮到了梦元琪:“老七,不过其长得像他母后,深得朕心,故立为太子,位皇位继承人选,不过他太过愚钝,天资不足,朕也是担心,他当了皇帝,底下的人会谋反,得从其他人中挑选出有才干又没野心的,历尽辅佐之责才行。”
这番评价落下,场中的气氛顿时更僵硬了。
余下的殿下和公主们,皆是下意识地抿紧嘴唇,眼底深处,满是不甘心。
其实他们何尝不知,他们的父皇十分偏心,可当这份偏心被摆到了明面上,他们才知晓,这偏心偏到了哪种地步!
尤其是那几位有才干,也有野心的皇子。
他们本以为,只要自己能够一直出挑,努力表现,他们父皇总会看到他们的才干,在考虑立储之事时,能够稍微偏移一些。
事到如今,他们也是知晓了,无论他们再怎么努力,怎么让自己精进,他们的父皇,依旧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反而是对着那一无是处,甚至有几分蠢钝的梦元琪殚精竭虑,各种筹谋。
偏心到了这份上,不止是那些有继承大统可能的皇子,就是其余的公主们,袖袍底下的手,同样不甘心地紧握着。
在谈及梦元琪之后,燕皇的话明显就多了许多,说的时间加起来比前面六个加起来的都要长。
殿内的诸皇子公主瞄了眼那梦元琪,眼神之中,皆是有些莫名。
祁不知的眼神,则是冷了下来。
在他们摇光峰,虽说师父对梦惟渝这个小弟子颇为宠爱,可在对弟子的教导上,却是一视同仁,细致地从他们各自的体质,性格,以及天赋等条件,为他们的修炼进展做好相应的安排。
直到这一次,他才知晓,人心偏起来,能偏到各种程度。
从这燕皇对那梦元琪的极度偏爱,他也是大概地推测出幼时梦惟渝的日子,过得有多么苦。
这样的父皇,也当真是有还不如没有。
梦惟渝同样是听完了自己父皇对于那元梦琪的偏爱,不过兴许是小时候直面过,所以此时的他,对此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
失望攒得太多,他自然是麻木了,不会再对这便宜父皇心抱期望。
而七皇子之后的八公主,则是被随意一两句地打发了。
接下来,便是轮到了梦惟渝。
无论在场的人什么情绪,此刻也都是竖起耳朵,想要听一听他们父皇,对于自己这位九皇弟的评价。
“老九,是我最对不起,最为愧疚的孩子……”
这话起头,余下的人都是猛地挑了一下眉,眼神之中,满是震惊。
就是梦惟渝这个当事人,都是有些吃惊地睁大了眼。
“不对劲。”就在这时,祁不知传音道。
梦惟渝有些意外:“怎么个不对劲法?”
“你这父皇,从七皇子后面开始,便是抵御住了我那真言咒的效果。”祁不知解释道。
梦惟渝更意外了:“可是想要抵御这真言咒,得超过师兄实力一大截才有可能吧?”
“正因如此,你这父皇,才有些不对劲。”祁不知说,“此时他所说的话,也并非是真心话了。”
“我就说嘛,难怪我这便宜父皇怎么忽然就对我心生愧意了,明明小时候,他压根就不怎么在乎我,这会儿却是当众大谈对我的愧疚和懊悔。”梦惟渝点了点头,“若说他是真的幡然醒悟,那为何还能对那贵妃,以及贵妃之子如此偏心?
随意地感慨一番,梦惟渝这才回过味来:“可既然他能够抵御下师兄的真言咒,莫非他也是修者不成?”
祁不知摇头:“目前来看,的确是凡人的气息。”
梦惟渝微微皱眉:“若真如此,那还真是有些蹊跷了。”
祁不知若有所思地瞥了眼燕皇:“暂且先看看吧。”
梦惟渝点了点头。
因为后妃众多,所以燕皇的子嗣也并不算少,待得将所有子女都是点评而过,大殿内的气氛,比之前更要低气压了几分。
那些陪伴在各自主子左右的仆婢们,更是吓出一身冷汗。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今日的这一场看似天伦之乐的皇家晚宴,竟是能听到如此如此让人惊惧的事!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这些事,还涉及到了立储之事!
晚宴之后,他们这些知晓了太多了的人,不会被就地灭口吧?!
梦惟渝看了看这一团糟的晚宴,唯恐天下不乱地再次浇了把油:“这么听下来,父皇对七皇兄可真是偏爱到了极致啊,还为了他煞费苦心。”
一边说着,他又笑了笑,讥讽道:“可惜啊,这般的偏爱纵容,结果七皇兄不仅不领情,甚至还嫌您是个老不死,迟迟不肯传位给他,您这为他如此计深远,当真是一腔爱意都是喂了狗。”
诸皇子公主都是忍不住为他侧目。
这家伙,是真的敢说啊!
而且还是专门刀刀往他们父皇和梦元琪的心窝子上戳,只为诛心,杀人不见血。
不过这也正常,梦惟渝如今早已不是凡人,莫说是他们父皇,就算是整个大燕的人联合起来,都不能拿他怎么样,他说话自然有底气。
别说是梦惟渝了,要是他们能够有这本事,他们自然也不需要再畏首畏尾的,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而且说实话,本来因为刚刚的“真心话”事件,他们的心情都是十分复杂的,可如今听得梦惟渝这一通话,他们竟是莫名地多了几分舒坦,神情也是不再那么紧绷。
与他们相对的,燕皇和梦元琪的表情,可谓是难看到了极致。
燕皇的表情,阴沉为主,心碎为辅,显然梦惟渝再次强调的,梦元琪对他的看法,让得他颇为受伤。
除此之外,当着这么多子女的面将自己的偏心彻底袒露而出,同样是让得他十分难堪。
经过这事,只怕在场的诸多子女,都是要与他离心了。
至于梦元琪,面色早已惨白一片,诚惶诚恐,整个人都是恍惚得仿佛能随时昏厥过去。
无论是自己刚刚的肺腑之言,本就伤了他父皇的心,而父皇的那些话语,更是替他拉拢了一波仇恨!
此时的这父子二人,心情可谓是难受到了极致。
他们二人都知道,梦惟渝这般举动,为的就是离间他们之间的父子之情。
可即便明知道这是梦惟渝的阳谋,在经过刚刚的那一遭之后,他们依旧是中计了。
今天过后,无论如何,他们父子之间,必然会产生一道极深的隔阂,再也无法修复。
梦惟渝笑着看着这两人的表情,心情可谓是轻松惬意到了极致——只要这两个人不痛快,他就爽了。
事到如今,他也算是为了小时候被偏心所伤害的自己,出了一口恶气。
哦,不止是他自己,这件事说到底,也有师兄的一份大功劳在里边。
要不是师兄忽然使用了真言咒,将这场晚宴变成了真心话大会场,他顶多也就是跋扈地怼上几句,虽然能让他们不痛快,可和现在这般结果比起来,到底收效甚微。
想到这儿,梦惟渝再度瞄了眼梦元琪:“七皇兄,我其实还挺想知道的,若是父皇迟迟不不传位给你,你打算如何解决?”
祁不知微挑了下没,默契地再度真言咒打出。
梦元琪再度老实地开口:“哼,他迟迟不放权,我早就已经暗中联系好了朝中诸臣,以及各方将士,待得时机一到,大权在我,我有的是法子能让父皇将皇位交给我!”
众皇子公主嘴角都是猛地一抽。
梦元琪这话,其实就是已经在打算谋权篡位了!
这话说完,梦元琪也是如梦方醒,他知道,此时的燕皇也知晓了那所谓的真言咒的威力,他根本就无从狡辩,再也顾不上什么,当场冲着燕皇跪下,哐哐哐地磕头,声泪俱下:“父皇,儿臣知错了,儿臣也是一时鬼迷心窍,这才动了歪念头,儿臣真的知错了……”
此时的燕皇整张脸都是有些灰败,甚至都没力气坐直了,无力地斜靠在椅子上,显然也是被梦元琪的心中想法给伤得不轻。
在梦元琪哐哐作响的磕头声和求饶声中,忽有一道轻笑声响起。
梦惟渝面带笑容,眼神却是有些冷,带着抹不加掩饰的讥讽:“父皇,我可是还听说了,您曾经十分偏爱的那位贵妃娘娘,如今早已为了仙途,将你抛弃,去做了他人的侍妾,她与您的这儿子,更是对您心怀不满,欲将你取而代之。”
“您这一生所偏爱宠惯,甚至不惜牺牲我母后的尊严,将莫须有的罪名扣给我们母子也要百般偏袒的贵妃母子,如今都是背叛了您。”
“咳咳……咳!”
他这话过于直白,燕皇顿时被气得猛咳了几声。
梦惟渝不为所动,轻松自在地饮了口酒,又补了最后一句。
“这都是你过分偏心纵容酿下的苦果,也是你应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