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回宫

边上的祁不知眉头微不可察地抖动了一下。

此时的梦惟渝,扬着下巴,恨不得用鼻孔看人的动作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傲慢,几乎是要从头到脚将写上“嚣张跋扈”四个字。

只是梦惟渝自身到底不是这样的性格,而祁不知对梦惟渝又是无比熟悉,在他眼中,此时装腔作势耍威风的小朋友,并不跋扈,反而是有几分用力过猛、张牙舞爪的可爱。

他越看越有些想笑,不过眼下笑了无疑是拆了梦惟渝的台,所以祁不知还是及时地止住了。

当然,祁不知能凭借对梦惟渝的了解一眼看穿,其他人就不是了。

梦惟渝话音落下的瞬间,无论是郝国公,还是他那倒在地上的不争气儿子的脸色,都是和打翻了颜料盘似的,可谓是精彩纷呈。

此前他们还自持身份,心中对这年轻人很是看不上,觉得对方不过是可以任意拿捏的,毫无背景的人,结果一转头,这人便是显露出了这般尊贵无比的身份!

即便是他们如今的身份地位,都是要低对方一头!

这其中身份和地位的逆转落差太大,即便是以郝国公的城府,心知这其实是他们该做的事,却依旧因为难以接受,一时就这么僵住了。

周围响起了一片声音,正是那些看热闹的百姓,以及被郝国公所带来的那些士兵们成片地跪下了。

随着他们这么一跪,那依旧笔直地站着的郝国公,便是十分的鹤立鸡群。

郝国公面庞明显地抽搐了一下,也知道这时候不可意气用事,正要咬咬牙跟着跪下,对面的梦惟渝先是张罗其他人平身,而后便是在他跪下之前开口了:“怎么?国公爷似乎对我的身份不是很认可?”

“我知道你心里盘算的什么,无非是看我自小不受宠,又不在此地长大,所以你打心里觉得,我不过是个无依无靠,徒有其名的皇子罢了。”梦惟渝眼神锐利地看着他,话锋一转,“虽说我不怎么得宠,可到底也是皇子,只要身份没被废黜,我依旧是皇帝之子,代表的也是皇家的颜面,你身份再尊贵,也只是臣子罢了,不敬我,便是等同于不敬我父皇。”

他停顿了一下,心中感叹了一句自己这便宜父皇还是有点用的,这才又悠悠地继续道:“啧啧,看来我这个父皇的皇帝之位,似乎也不是很有威慑力嘛,这随便一个后妃的母家之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都敢如此轻怠于本殿下,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

随着梦惟渝这么一通小连招扣下来,郝国公的脸色明显已经绿了,这个道理他能不明白吗?可就在他刚刚那短短的犹豫间,这种种的罪名便是扣了过来。

若是这里的事传出去,只怕朝中的文武百官,又要议论纷纷,他们郝家,多半是要被捧到风口浪尖之上!

这若是放别的事,或许陛下还能看在别的面上既往不咎,可这不敬皇子,不敬陛下尊严之事,如果陛下再偏向他们郝家,那岂不是自打脸吗?!

所以,这回的哑巴亏,他们郝家,多半是只能咽下去了。

郝国公越想越觉得头疼,心情也越糟糕,有些恼恨地瞪了一眼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

若非这小子不长眼,偏生惹到了这九皇子的头上,还试图以势压人,九皇子殿下指不定也不会当众给他们这么一个难堪!

想到此处,郝国公也是忍不住地再看了眼梦惟渝。

这个九皇子殿下,根本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纯良,也是个不好惹的!

心中对梦惟渝重新纠正了印象,郝国公也是不敢再耽搁,只能是冲着梦惟渝跪下,老老实实地行了一个完整的大礼。

梦惟渝气定神闲地等郝国公行完了礼,见他要起身,忽然冷哼了一声:“本殿下有说让你起来了吗?”

郝国公动作顿时微微一顿,只能是憋屈地再度膝盖着地。

见他重新跪好了,梦惟渝笑了笑,依旧没让他起来,而是慢悠悠地踱步到了那郝家儿子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了郝国公:“国公爷,你这儿子,怎么如此的不识礼数,先前他冒犯本殿下的事,都还没找他算账呢,他倒好,见了本殿下,连行礼都没有。”

那青年张了张嘴,正打算说些什么,那头郝国公的眼神已经是瞪了过来:“混账东西,还不快见过九皇子殿下!”

青年只能是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下,撑起身子,也冲着梦惟渝行了一个大礼。

只不过行礼之时,他的脸色可谓是十分不好看,浑身上下更是写满了抗拒二字。

梦惟渝可都还记得刚刚这王八蛋趾高气昂的模样呢,见状立马是挑刺道:“你这礼数,是不是太不规范了些?难道平日你面见我父皇的时候,也是这般的行礼吗?”

“你……!”

接连遭受屈辱,青年顿时勃然大怒,正打算争辩,他父亲便是又开口了:“你给我闭嘴!”

“爹!您那么怕他做什么?我们郝家又不比别的王公贵族,再说了,有表哥这位太子撑腰,难道还怕他这无权无势的皇子不成?!”青年本就跋扈惯了,如今遭此侮辱,本就憋闷到爆炸,再被其父屡次叱骂,他当即也是不满地爆发了。

这话一出,不论是郝国公,还是那些士兵或者百姓,都是不约而同地抽了下嘴角。

这个郝家的小子,还真是傲慢惯了的蠢材!

方才那九皇子所说的话,已经够透彻明白了,身为皇帝之子,无论在内如何,是否受重视,在外他都是代表着皇帝的颜面。

这么简单的道理,这小子竟然看不穿,难道他所倚仗太子的颜面,还能胜过当今圣上的颜面不成?!

想到此处,那些百姓的眼中,便是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幸灾乐祸。

这郝家小子如此的嚣张跋扈,他们平时也是吃够了苦头,如今见到这以势压人的家伙被别人以这般以势压人,他们也是不可避免地觉得出了一口恶气,同时看向梦惟渝的眼神,也愈发的敬重起来。

这位殿下虽然陌生了些,可这为人,还是挺不错的。

梦惟渝本人同样因为这青年的话给惊了一下,随即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郝国公,看来你这儿子,似乎是有些执迷不悟啊?”

“郝习!你他娘的给老子闭嘴!”

郝国公的脸色和吃了死苍蝇没区别,他也是逐渐地回过味来,不提梦惟渝的皇子身份,就光他似乎是从仙山归来,疑似已经得道成仙这事来看,这九皇子,他们郝家根本就惹不起!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要被这蠢材给气死了,失态地咆哮道:“我平时教你的礼数,你都学哪儿去了?!给我跪好了!”

郝习还是头一回见自己父亲如此动怒,当下也是不敢再顶风作案,老老实实地跪好了。

郝国公见状,又是赶紧挤出一个笑容,和梦惟渝赔笑道,“殿下,这小子,素日被我惯坏了,这才失了礼,等回去之后,我定会重重责罚他,还望殿下,能够多多海涵。”

梦惟渝点了点头:“国公爷都这么说了,我自然不计较。”

见那郝国公明显松了口气,梦惟渝内心冷笑了一声。

若是别人,他其实也懒得计较那么多,只是方才见过了那郝习盛气凌人地欺负他人,他可一点儿也不打算轻易放过这人。

于是梦惟渝又慢吞吞地补上:“这如今,我毕竟是代表着我父皇的颜面,总不好轻轻放过,所以你这儿子,就暂时这么跪着,好好思过,就当是长个教训吧?”

一边说着,他又步履随意地走回到吧祁不知的身边,却没回到原先的位置,而是冲着祁不知使了个眼色。

祁不知看着梦惟渝特意空出来的距离,他若是迈步走过去,倒是正好和梦惟渝一块站着,正对那郝家父子的跪拜。

“连他人的跪拜,也要分享给我?”祁不知有些好笑地传音打趣道。

“那当然,之前有什么好东西,我们都是一起共享的,这个待遇自然也不能放过。”梦惟渝理所当然地回道,“再说了,这小子刚刚对我们如此无礼,只让他跪着,已经是十分手软了。”

祁不知一笑,也是迈步到梦惟渝身边。

梦惟渝则是冲着郝国公道:“国公爷教子不严,便也跟着他一起受罚,与他同跪,如此方能记住,如何管教好自己的子女。”

判决落下,郝国公面庞再度猛地一抽。

他如何听不出来,这九皇子分明就是要整治他们父子二人,偏偏用的还是那最为冠冕堂皇的说辞,根本没有任何可以再开脱的点!

另一边的郝习脸色更是苍白一片,他虽愚钝,可到底是从他父亲的举动中读出了别的意思来。

是他父亲不想给他出气,任由这小子就这么当街骑在他们郝家头上,将他们郝家如此折辱吗?

当然不是,而是眼前的这个少年,即便是他父亲,都不敢招惹!

想明白这一点,郝习的脸色愈发苍白,身子更是不住地微微颤抖着,心中悔恨无比。

先前他还洋洋自得,以为只要把郝家的背景搬出来,就能够以势压人,让这两个土包子服服帖帖,可一转眼,这其中的一人便是亮出了这么一道身份来!

回想起自己先前还对梦惟渝动了妄念,郝习就忍不住地一阵后怕。

早知如此,他先前就不该招惹这两个人的!

若没有先前的事,他和父亲,也都不至于就这么当街跪着了,受尽委屈和折辱了!

然而此时才明白过来且后悔,终归是迟了些。

无论是他,还是他父亲,也终于是尝到了有苦说不出的滋味。

随意地处置了这对郝家的父子,梦惟渝目光一转,看向那些将其余人都团团围住的那些士兵,挑了下眉:“都到这份上了,还围着做什么?赶紧让开放人走。”

周围的其余百姓:“……”

不不不,其实我们不走也可以的!

还没等那些士兵让开,在那士兵所围成的铁桶之外,又是有着一片脚步声传来。

那些士兵们,也是立马让开了一条道。

一名身着紫色衣袍,面相柔和的男子带着一众人等迈步走了进来。

看清楚来人,那郝国公和郝习脸色都是微变。

这来人,竟是宫内当差,跟随着陛下左右的贴身内监,白公公!

梦惟渝同样认出了来人,毕竟此人也算是跟在他那便宜父皇身边的内监,他自是见过的。

“听闻九皇子殿下回来,陛下龙颜大悦,特意让奴才来迎接九皇子殿下回宫一叙。”白公公看都没看那依然跪在地上的郝家父子,和没看见似的,径直冲着梦惟渝行礼道。

梦惟渝挑了下眉。

他这才亮明身份还没一会儿呢,这消息便是传回到了宫中,还特地派了人出来接他,这手脚倒挺快。

看来便宜父皇的眼线,也是遍布在这重明城内的,不然不可能做出如此迅速的反应来。

想到这里,梦惟渝心中对于便宜父皇,也是讨厌了几分。

明明眼线安插在城内,可依旧是坐视郝家如此欺压平民百姓,这样昏庸的一国之君,估计也当不了太久。

梦惟渝正思量着,那头的白公公迎着他的打量,表面看着正常,实则心也有些没底气,只能是开口道:“殿下,咱们还是先请回吧。”

梦惟渝:“你在教本殿下做事?”

“奴才不敢。”白公公干笑道,“只是这日头毒,殿下一直在此待着,只怕是圣体有损。”

梦惟渝一笑:“你不会觉得,今时今日,我会怕这点太阳吧?”

听出他的画外音,白公公的冷汗当场下来了。

梦惟渝怼完了白公公,又往后扫了一眼。

在白公公之后,还有数人共抬一顶轿子。

“既如此,那我们就先回宫吧。”梦惟渝一笑,瞥了眼郝家父子,又道,“他们二人不敬父皇,藐视君上,所以本殿下罚他们在此跪上两刻钟,你们记得派人盯着,看他们跪足了时辰。”

白公公脸色又是猛地一抽,内心暗自发苦。

他此行出来,一则是接这位归来的九殿下回宫,二则便是受到陛下的指示,借这个机会将这双方的事解决一下,替郝家解围。

结果这九皇子的一句话,直接是把这事给堵死了。

“既是殿下交代的事,这是自然。”白公公再次干笑道。

那郝家的父子俩听到这话,顿时面容枯槁,仿佛一瞬间老了十数岁。

这重明城内,可不止他们郝家,还有着不少王公贵族,各方自然也是有着不少的眼线。

若他们在此跪两刻钟,这消息,只怕是要传遍整个重明城了!

可他们能怎么办?他们所拥有的一切,都是陛下所赐予的,如今陛下的贴身内监都没驳回那九皇子殿下的话。就代表了陛下是更偏向于亲儿子的。

所以他们根本无从抵抗,只能是在此继续跪着。

处置完郝家父子,梦惟渝也没再为难白公公,拉着祁不知的手腕就直接把人往轿子那儿带。

两人一块到了轿子前,那些负责抬轿的人都是面面相觑,有些为难地看向白公公。

他们只是收到命令,负责接九皇子,可眼下看九皇子的架势,似乎是要将自己的骈头给一并带上?

白公公自然也是从梦惟渝的举动看出来,他和身边的男子关系极好,当即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同时在心中暗骂了一句蠢材,这人看着就和陛下关系不错,怎么行事还如此糊涂!

得了指示,那群人也是不敢再有怠慢,赶紧放低了轿子,将梦惟渝和祁不知给迎了上去。

等进了轿子,梦惟渝顿时就发现不对劲了。

这轿子,外边看着倒是十分华丽宽敞,事实也的确是十分奢华精致的,就连轿子内部,的陈设,也都是和外面的一致。

但东西堆积得多了,这内部容人的面积,就相对小了。

这轿子的内部空间,若是只有一人,空间倒是还有所宽裕,可他和祁不知两个人一起,就显得有些拥挤,坐不开。

“他奶奶的,这是单人轿啊。”梦惟渝忍不住低声吐槽道。

“无妨。”祁不知,“位置不够,那我下去就好了。”

“那怎么行!”梦惟渝当即否认道,直接将他给按在了座位上,而后灵机一动,“师兄你这么坐着,让我再坐你腿上就好了。”

祁不知有些忍俊不禁:“你这皇子与我这么挤一顶轿子,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有什么好笑话的。”梦惟渝十分理直气壮,“我就是不想折腾无辜之人,不然的话,再另外传唤轿子也是可以的。”

祁不知点了点头,端正坐好:“来吧。”

待二人坐好,外头的白公公也是扯了一嗓子:“起轿——”

毕竟是接送皇子的轿子,那排场还是颇大的,一路上道路两侧,也是特地划了线,不允许其他人进入。

就这么走了一阵,外头的喧嚣和热闹逐渐沉寂,梦惟渝便是知道,应该是快到宫内了。

他掀开轿子的帘,望着那愈发接近的皇宫,过往的记忆,也是再次翻涌了出来。

回想这过去的种种不快,梦惟渝抿了下唇,眼神也是逐渐冷了下来。

虽然是背对着,祁不知依旧感知到了他的情绪,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

入宫之后,白公公的声音在外面响起:“陛下对殿下啊,也是想念得紧。”

梦惟渝压根不吃这一套感情牌,笑容玩味地道:“哦?那你倒是说说,他是如何挂念我的?”

“呃。”白公公估计也是没料到他会这么问,卡了一下,“自殿下离开之后,陛下他就因为过度思念殿下而时常梦魇。”

过度思念个屁,是因为怕我成仙了回来报复所以一直梦魇还差不多,梦惟渝如此想到。

他笑了笑:“既然梦魇得厉害,那就多喝几壶糙米薏仁汤。”

白公公:“?”

梦魇和糙米薏仁汤有什么关系?

他虽不解,却也没多问,只是把话题扭回到正事上:“总之,陛下是真的很挂念九殿下,咱们先去拜见陛下……””

梦惟渝唇角勾起了一抹讥讽的弧度。

拜见?他来拜我还差不多。

他也懒得在这话题上聊下去,直接道:“麻烦先将我送到桐华宫。”

“啊?”白公公的声音带上了几分的颤抖,“桐华宫……乃是皇后曾经住过的宫殿,殿下去那儿做什么?”

“自然是住啊。”梦惟渝直接道。

白公公的声音又变了调:“啊?这、这……”

“我又没另设有府邸,我不回桐华宫住着,还能去哪儿住?”梦惟渝笑着反问道,“东宫?还是昭华宫?”

白公公简直要被他的话给吓死了,那东宫,可是太子才能入住的宫殿!

至于昭华宫,更不必说了,那是陛下的寝殿!

这二宫涉及颇广,哪是他能擅自做决定的?!

只怕是带上九族,都不够砍脑袋的!

白公公直接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是弱弱地道:“可桐华宫,毕竟位居后宫。”

“后宫又怎么了,我自小住那儿,难道还不能回去住着了?”梦惟渝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至于那后宫,我父皇都已经是当爷爷的年纪了,难道还怕我惦记他那些妃妾不成?”

连着挨了梦惟渝一通怼,白公公也是有口难言:“可陛下的交代,是让奴才接殿下去一叙……”

“你就和他说,是我一意孤行,非要回桐华宫看看。”梦惟渝到底是不忍心为难他,直接道。

“……是。”

到了桐华宫之后,白公公便是告退了,因为桐华宫位处后宫,那些抬轿之人,自是要避嫌,也是赶忙离去。

梦惟渝和祁不知则是站在了桐华宫的大门之外。

眼前这座宫殿,不再如记忆中的那般华丽明亮,反而是有些暗沉,显得灰扑扑的。

显然,这座宫殿空了多年,甚至都没人来打理过。

当真是人非物也非。

梦惟渝抿了下唇,一挥袖袍,整座宫殿,便是转瞬间恢复了昔日的光彩。

同时宫殿大门敞开,梦惟渝和祁不知也是迈步其中。

殿内,四处都是空荡荡。

梦惟渝忍不住讥讽地道:“竟然将这殿内的一切都给搬空了,难怪不愿意让我过来看。”

祁不知:“你这父皇,当真薄情。”

“帝王本无情。”梦惟渝摇了摇头,“他们最专一的,应当只有那至高无上的权力吧。”

话到此处,他也是有些幸灾乐祸:“这要是放在别的世界里,这当皇帝的确是万人之上,可惜在我们这儿,这帝王之权,也不过是凡人之首罢了,在修士面前,不照样得卑躬屈膝的。”

祁不知也是弯了弯唇:“也是。”

再度掐诀三两下将整座宫殿恢复整洁,梦惟渝也是带着祁不知在宫内四处走了走。

当然,这之中,自然是绕过了母后的寝殿,最终来到了另外一间房间。

“此处便是我小时候的寝殿了。”梦惟渝和祁不知介绍道。

祁不知也是大致地打量了一下这座殿内的布置。

殿内的空间并不小,只是因为曾经摆放于此的物品都被搬空,所以略显空荡。

“本来我还说回来小住几天的,现在这儿什么都没有,这还住个屁。”梦惟渝忍不住皱眉,“今日我便收拾了事,直接走人算了。”

祁不知瞥了他一眼。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可他看得出来,小朋友对这儿,明显还是带有几分感情的。

他稍作思索,从储物戒指内取出了床榻之类的物件,没一会儿,这座寝殿便是铺设好各种东西。

瞧得这焕然一新的寝殿,梦惟渝稍微睁大了眼:“师兄,你这出门历练,竟然还额外带上了这些东西?”

“出门在外,自当是什么都得准备好。”祁不知解释道。

梦惟渝嘿嘿一笑,直接往床上一躺,在上面欢快地打了个滚。

在床上躺了一会儿之后,梦惟渝这才又带着祁不知出去,在整个桐华宫内走了一圈。

傍晚时分,白公公再次来到了桐华宫。

见到那再度恢复一新的宫殿,他也是暗自吃惊,对梦惟渝和祁不知的态度就更恭敬了,只说是陛下办了家宴,其余的皇子和公主都是齐至,还请九殿下过去一聚。

梦惟渝也没耽搁,和祁不知一块上了轿子。

不多时,二人便是一块到了一座宫殿之外。

还没进门呢,那殿中的丝竹管弦声便是流淌而出。

梦惟渝和祁不知对视一眼,一起在白公公的指引下,走进了殿中。

此时的殿内,已然排好了座次,其中那居中的主座之上坐着的,赫然便是当今大燕的皇帝。

而在下方,则是在两侧各自摆了十数个方桌,桌上已然摆满了丰盛的吃食佳酿。

此时的各桌之前,都是各自坐着人,他们本来正彼此互相交谈着,见梦惟渝和祁不知进来,视线立马投射了过去,当即都是静默下来。

那进来的两人,都长得太年轻了。

再加上梦惟渝自小离宫,所以一时间,他们甚至分辨不出这两人中的哪一个,才是梦惟渝。

就在这诡异的静默间,梦惟渝却是似无所感,若无其事地和祁不知并肩往那空着的桌子走去,直接入了座。

场中的人都是面色微变,按照礼数,梦惟渝本该是见过父皇行礼了之后,再一一和他们打声招呼才对。

只不过碍于梦惟渝那修者的身份,他们也是无一人敢提及此事。

不过随着梦惟渝这么一坐下,这殿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凝固了起来。

最终还是坐在比较靠前的大皇子遭不住,笑着开口圆场道:“呃,自乘龙而去之后,九皇弟许久未归,相必心中……也是挂念父皇得紧啊。”

梦惟渝随意地点点头:“确实挂念得紧。”

一边说着,他却依旧是看都没看燕皇,只是指尖轻弹了一下面前的酒杯,声音清晰地道:“我一直挂念着,这大燕怎么这么多年了还没有国丧,我好回来吃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