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祁不知的出声,在场所有人没一个意外的,甚至那几个兢兢业业充当背景板的弟子脸上,都是浮现出一抹“果然如此”的神情来。
侯百烈目光在祁不知的身上顿了一下,又落在梦惟渝身上停留了一会儿,而后便是直接地移开眼去,干脆来了个眼不见心为静。
洛千秋瞥了眼那笑容满面仿佛容光焕发的季清檀,这女人明知道祁师弟在此,先前还如此发问,分明就是故意的。
不过他心更细些,祁不知开口前梦惟渝的小动作同样被他看在眼里,当下心中也是颇有些不是滋味。
无论什么时候,就算是有所求,梦惟渝似乎……也总是会更信任依赖祁不知。
这其实也说明了,在梦惟渝的心里,祁不知才是关系最亲近的那个人。
梦惟渝得了解围,看了眼祁不知,便是笑了起来,感叹道:“果然啊,到头来,还是我亲师兄最靠谱。”
祁不知弯了弯唇,轻嗯了一声。
余下之人都是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了笑。
不过眼下再什么也不说,只怕是不好,所以他们也是陆陆续续地开口了。
“梦师弟说笑了,以你的天资和优秀,我们哪配得上做你的新郎。”
“以梦师弟的才干,必得是同样天资无双的人,才堪与你相配,我们这群癞蛤蟆,可不敢肖想着能吃到天鹅肉。”
“是啊,更何况,祁师弟就在此,哪还用得着我们捧场。”
听得这些满是恭维的话语,梦惟渝挑了下眉,也分辨不出来这到底是客套话还是真情实感的肺腑之言。
不过……管他呢,既然人家也都夸到这份上了,也没必要计较这些了。
夸奖总会使人心情愉悦,梦惟渝也不能免俗,他被这好一通的夸奖给夸得有点儿飘飘然,故作伤感地道:“现在才说这些,晚了,经过刚刚那一遭,我有些怀疑我魅力不够,只怕是不能当好诱饵,要不还是直接和宗门求援吧。”
祁不知在一旁弯了弯唇,以他对梦惟渝的了解,小朋友这般表现,指不定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虽然看穿了梦惟渝的意图,祁不知面上依旧不显,配合梦惟渝进行下去。
其余人可就不这么想了,尤其是季清檀侯百烈和洛千秋还有严从律四人,顿时脸色微变。
如果梦惟渝真撂担子不干了,那此事便是有些无解,他们也只能是另外请门内的高手来处理此事。
这可就和他们的初衷互相违背了!
不等他们怎么开口扭转一下梦惟渝的想法,就见少年弯了弯唇,笑容略显俏皮:“除非诸位师兄再美言几句,好让我涨涨自信心。”
众人沉默了一瞬,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
他们怎么就忘了,这位梦师弟虽然面上看起来温和无害,实际上还是有点蔫坏有点皮的呢!
不过……不就是夸赞么,若是对一个名不副实的人夸赞,或许他们还得生搬硬套地想词,可面对着梦惟渝,那简直就是张口就来,都不带思考的!
有人立马开口道:“以梦师弟的容貌,在我们整个紫微山都是数一数二的,若是梦师弟的相貌还没魅力,那我们紫微山,怕是没人算是有魅力的了。”
说完之后他瞥见了那一旁的祁不知,赶紧又补充道:“当然,祁师弟除外。”
季清檀也是笑吟吟地附和道:“是啊,以梦师弟的容貌,再把这嫁衣一穿,只怕在场的估计没几个人能招架得住,肯定能把那蛇妖给迷得神魂颠倒。”
梦惟渝嘴角微抽,他刚刚那般说,也是想缓和一下气氛,谁承想他们竟然还真夸起来了,而且还夸得这么的……肉麻。
这种话,他们都是怎么说出口的?难道不会尴尬的吗?!
梦惟渝目瞪口呆地想着,也是终于在此时领悟到了“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真谛。
这些家伙夸的时候不尴尬,反倒是他这个被夸赞的人要被尬得头皮发麻!
为了防止自己被尬死,梦惟渝赶紧出声制止道:“够了够了,可以了。”
“真的?”侯百烈皱着眉道,“我还以为以你的伤心程度,还得再让人夸上好一阵才能恢复自信呢!”
其余人:“……”
合着这家伙是真没看出来梦师弟是在故意耍人,把这话给当真了啊?!
虽然很不可思议,可一想到这是侯百烈,这事好像……就又说得通了。
梦惟渝同样没料到自己那么明显的玩笑话还有人当真,干笑一声:“我这个人其实还是挺容易满足的,大家意思意思就好。”
祁不知看出了他那笑容下藏着的崩溃和尴尬暗自好笑的同时,也是给小朋友留了分面子,没有直接表露出来,而是道:“还是言归正传,讨论正事吧。”
有他开口,其余人也就没再继续下去,而是又讨论起婚期来。
侯百烈道:“事不宜迟,这婚事还是早办早好,不如就明日吧。”
洛千秋皱眉道:“那蛇妖今日才劫了人,按理说应该不至于这么快就又动手,你这般猴急做什么?”
“我倒是觉得明日可行。”季清檀道。
洛千秋不解道:“侯百烈素来求急进,你今日怎么也和他一般了?”
“你刚刚也说了,今日劫人了,这连着两日劫人的可能性不高。”季清檀解释道,“正常凡人大多都是这么个想法,我们要钓鱼,就得扮演好凡人啊,婚事的时机得自然一些,才有可能钓上钩,定在明日,自然是可行的。”
“季清檀说得很有理。”严从律点头赞同道,“明日就可以办一回,实在不行,大不了就多办几回,次数密集些,那蛇妖总有上钩的时候吧?”
梦惟渝本来是在边上听着他们探讨的,听到这实在没忍住,打趣道:“话是这么说,可为了钓鱼,每回婚事,我们都得服用那六神避息丹,这要是办得太密集,洛师兄只怕是要大出血了。”
“梦师弟说得对。”洛千秋手中的折扇摇得轻快了数分,“你们说得倒是轻巧,这办婚事所需的六神避息丹,不都得我来出,真是不给我省丹药。”
其余人都是一顿,毕竟丹药成本这事,也的确是需要考虑的。
在丹药的限制下,他们所设想的大办特办婚事来钓鱼的法子,注定是行不通了。
“要不这样吧。”梦惟渝想了想,“那避息丹就给我就好,大家不用跟在迎亲队伍中了,到时候我若是被带走,大家在追着印记找我就行。”
季清檀:“梦师弟说的有理,就照这个来吧。”
其余人略一思索,都是觉得这个方法可行,也是赞同地点头。
祁不知微微蹙眉。
若是只让梦惟渝一人服用避息丹,届时队伍之中,他们这些人都是不便随同,只能是另外找地方蹲守,等待时机。
可若是就让梦惟渝独自一人在全是凡人的迎亲队伍中,他又实在不能放心。
虽说有印记可以追踪,可谁敢保证这途中,会不会有什么变故?
思来想去,祁不知还是觉得,自己得想个办法,和梦惟渝保持一定距离为好。
只是他所学的秘诀中,就那融入虚空的秘术最为合适,可受如今修为的限制,这道秘术,他只能隔着一段距离,才能保持不被人察觉,近了不行。
他得另找个借口,陪在梦惟渝的身旁。
略做思索后,祁不知说:“为避免出现别的意外,那迎亲的队伍之中,还是得安排一人随行为好。”
其余人都是有些茫然,虽然梦惟渝实力只在金丹,可如今也已经是金丹圆满,和元婴只有一步之遥。
更何况他自身实力也不差,又有着本命魂火护身,那蛇妖是蛇类妖修,有蛇的本性,同样怕这至阳至烈的玩意儿,只怕是根本靠近不得梦惟渝。
虽说是诱饵,可是梦惟渝被掳走之后的安全性,是毋庸置疑的。
季清檀则是若有所思——这位祁师弟向来不喜欢过多探讨这事,眼下主动开口提及,多半是另有想法。
毕竟她也是极为关注祁不知和梦惟渝二人的,稍作思索便是大概意会了祁不知的想法,当即试探地开口:“祁师弟这话也不无道理,眼下这迎亲队伍中正好缺一位新郎官,要不……就祁师弟顶上?
如此一来,倒也一举两得。既可以跟在队伍中,弥补了迎亲的漏洞,毕竟我们也不能保证一次能成,总不能回回嫁人都没新郎亲自迎娶吧?”
她这话挑不出丝毫的毛病,其余也都是点头认同。
至于祁不知会不会答应,这个结果毋庸置疑。
事关梦惟渝,这位祁师弟定然是会答应下来的。
祁不知果然也没有反对,应承了下来。
梦惟渝挑了下眉,照这么说,那师兄岂不是得配合他演新郎了?
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反而是有些哭笑不得。
小时候他就没少和祁不知玩这种过家家的角色扮演游戏,没想到长大之后,还在玩着。
而且就连配套的各种,比如婚服轿子啊什么的,都是备齐了。
那边的洛千秋想起了什么,提出异议:“以祁师弟的相貌,若是当了新郎官,只怕也和梦师弟一般,成为诱饵了。”
其余人看了眼祁不知,后者的相貌,同样是极为出色的,只不过和梦惟渝不一样,是另外一个方向的好看的极致,若他做新郎官,的确也有和梦惟渝一般的风险。
不过更让得他们意外的,是祁不知气质上的转变。
在他们印象中,以前的祁不知性格极冷,说是不近人情也不为过。
而如今的祁不知,在面对他们的时候,人虽然依旧冷淡,寡言少语,却依旧是多了几分人气。
而就在众人暗自感叹间,祁不知却是轻声道:“无妨。”
话音落下,他的面容便是在顷刻间发生了变化,最后那张如谪仙一般的面容和额头那清晰的印记一并隐没而去,显露而出的,是一张平凡到放在人海之中,无人在意,甚至转瞬就能忘掉的脸。
堪称是大变活人。
众人都是瞬间瞪大了眼:“祁师弟,你这……”
“这是我偶然习得的易容术。”祁不知随口解释了一句。
梦惟渝:“……”
差点忘了,他家师兄是重生回来的,自然是掌握着上辈子习会的易容术的。
“你这易容术,还真是高明得很。”季清檀感叹着,而后又兴奋起来,“压根看不出来你的真容了,再配合六神避息丹,这伪装凡人简直就是天衣无缝!”
其余人看着祁不知这简直是变了个人的脸,深有同感。
梦惟渝同样盯着祁不知这张变出来的脸看了又看,怎么都没法将他和自家师兄联系上,一时间也是有些新奇,直接上手扯了一下,惊讶道:“师兄,你这易容的脸也太逼真了吧。”
祁不知无奈道:“不逼真,如何能骗过修者。”
旁边的其余人看着梦惟渝那旁若无人又近乎无法无天的亲昵举动,一时间也是不忍直视地别过头。
没什么,就是看着这两个人亲近互动,腻歪得紧。
也就季清檀一人看得津津有味。
那头严从律则道:“如今婚礼讨论到此处,大家可都还有什么要提的吗?”
众人齐齐摇头。
“我有!”
这话一出,所有人便是冲着梦惟渝看了过去。
严从律:“梦师弟可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补充倒是没什么要补充的。”梦惟渝摇了摇头,有些一言难尽地道,“只是忽然发现,这钓鱼的事改进之后,到头来只有我和师兄负责出力卖力啊,你们这群接任务的反倒轻松。”
众人顺着他的话一细想,发现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所以我和师兄当初联系宗门,联系你们来解决这蛇妖,到头来还是我和师兄自力更生啊!”梦惟渝越说越怀疑人生。
另外十人都是尴尬地哈哈一笑,严从律道:“要不这样,这回的任务奖励,我们就不要了,折算相应的灵石,给你们二人好了。”
季清檀:“我也没意见,就当是给你们俩结婚的礼金了。”
其他人也都是没什么意见。
梦惟渝有些意外:“……你们确定真要把奖励全都给我和师兄?”
“呃,其实门内对这任务的评定等级并不怎么高,奖励也一般。”洛千秋补充道。
梦惟渝:“……”
梦惟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所以还不如直接把事实传回去呢,如此一来,奖励还能好一些,也省了这么多的麻烦!”
洛千秋:“事已至此,我们也都做了这么多准备了,此时再改变主意,岂不是功亏一篑,白做筹划。”
梦惟渝:“……”
这就是沉没成本的要命之处了。
最终,在其余人的坚持下,这事也就这么定了。
商讨之后,众人便是各自散了。
梦惟渝和祁不知倒是没分开,一起在园子里转了转,这才回到临时住处。
好死不死的,这赵员外提供的别院里,恰好有十一间房,他们这总计十二人,所以分配的时候,将他们两个分在最大的那一间房子。
若是正常情况下,对于这个分配结果,应该会有人发现端倪——以这赵员外对他们的配合,若是和他说房子不够住,对方保管会再安排一间房子出来,不至于让两个人住同一间房。
不过这段时间下来,梦惟渝大多数时候都是和祁不知在一块,又是一起在密室里闭关过,习惯之下,倒是没对于这个安排感到有哪儿不对。
进屋之后,梦惟渝便是仰面往床上一躺,祁不知同样在他旁边躺下。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躺了片刻,祁不知开口了:“小渝。”
“怎么了师兄?”一边说着,梦惟渝也是侧过脸,就见祁不知已经侧着身子,朝着他这儿靠近了过来。
不仅如此,对方的脸,依旧在修炼地往他的脸靠近了过来。
师兄……这是要做什么?!
梦惟渝微怔的功夫,祁不知已然靠近到了近前。
两人的鼻息在此刻互相交汇,梦惟渝眼睛微微一颤,下意识地想往后退,祁不知却已经眼疾手快的一手扣住了他的后脑勺:“别动。”
根据小说里的套路,在这种情况下,之后的走向……怎么看都是要强吻啊?
梦惟渝有些懵逼地问:“师兄,你这么突然的,是……要做什么啊?”
祁不知微微一顿,伸手在他额头上点了一下:“你忘了?要将这印记消除一下。”
梦惟渝:“……”
对不起,是我思想不正常。
梦惟渝额头的印记,乃是天火之气汇聚产生的,要想消除,自然是得将天火之气消耗掉。
两人额头相抵,在祁不知额间不断传递而出的寒意和天水之气的冲刷之下,半个时辰后,梦惟渝额头的那道印记,最终逐渐淡化,消失不见。
梦惟渝一边照镜子确认了一番,一边又是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祁不知:“怎么了,这么唉声叹气的。”
“没什么。”梦惟渝摸了摸自己白净的额头,“就是这印记在的时候,感觉还是能有点帅气加持的,不见之后,感觉怪可惜的。”
原来是在纠结这个。
祁不知哑然失笑:“它只是暂时消失,会回来的。”
*
翌日清晨。
因为今天的“婚礼”依旧要操办,所以一大早的,众人也就各自忙活起来。
身为待嫁的“新娘”和待娶的新郎官,梦惟渝和祁不知倒是比较轻松悠闲,一来是梦惟渝本就长得好看,省去了修整妆容等功夫,二来是祁不知要化成相貌不起眼的新郎官,同样也不用额外整妆容。
其他人都要忙活张罗的时候,他们两个唯一要做的是,就是换上婚服。
然后……在这方世界生活经验不足的梦惟渝,便是不出意外地再度卡在了穿衣服这一环节上。
如今凡间已是冬日,季清檀买的,是比较厚的冬装嫁衣,可能是为了质量,这衣服的衣料都不是特别厚重的,反而比较轻盈。
于是为了保暖,这婚服就堆了不知道多少层,比他平日穿的都要繁琐。
梦惟渝看着那一堆衣物,一时间压根不知道该怎么穿,哪件才是最里边的那一层,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这都修仙世界了,为什么就没有一键穿衣的技能或者术诀呢?!
梦惟渝忍不住腹诽着,下意识地就想求助于祁不知。
话到嘴边,他又停住了。
他刚刚压根就没想那么多,已经是把衣服都给脱光了!
这要是再把师兄叫来……
也不对。
除非是自力更生把衣服穿了,不然的话,让师兄帮忙,迟早不都是要被看的?
心里这么安慰着自己,梦惟渝直接喊了祁不知。
没一会儿,祁不知便是绕过屏风,来到了他的面前。
看清楚祁不知的瞬间,梦惟渝愣住了。
此时的祁不知已然换上了新郎官的婚服,除此之外,并无什么改变,可即便如此,这合身的婚服,依旧凸显得他身高腿长。
而青年那帅气冷峻的面容配上这一身大红,火热喜庆的婚服,竟是和素日的一身雪色截然不同,别有一种味道。
梦惟渝还是头一回见到祁不知穿这种颜色的衣服,一时间竟是看愣了。
他正呆呆地看着祁不知这焕然一新的英俊模样,和他面对面的祁不知微微垂眸,挑了下眉。
此时的梦惟渝已然把衣物都下了,此时此刻的屏风之后,已然站着一尾光溜溜,浑身雪白的“鱼儿”。
梦惟渝同样感觉到到了他的视线,虽然此前也不是没被看过,但他还是不受控制地耳朵微热,伸手捂住了祁不知的眼睛。
捂完之后他又记起来,就算是捂住了修者的眼睛,他们也还有很多方式“看”东西,他这捂了和不捂也没什么区别,纯粹就是掩耳盗铃。
“你这么捂住我眼睛,我还怎么帮你更衣。”祁不知有些好笑地说道。
梦惟渝顺势放下手:“师兄之前又不是没看过,怎么非要盯着看个不停。”
“我才只看了一眼。”祁不知替自己申诉道,“何来一直看个不停。”
梦惟渝争不过他,只能催促道:“快快快,待会儿花轿就上门了,不好耽搁。”
祁不知也没再将目光停留在他身上,转而看了下梦惟渝要穿的嫁衣,眼中闪过一抹意外:“这么多层?”
“啊?”梦惟渝微微一愣,“难道师兄的不多吗?”
“就简单几层。”祁不知随口答道,而后仔细辨认起来。
哈?!
梦惟渝瞬间瞪大了眼,直接扒拉开祁不知的领口一看,发现他这套衣物,还真的就只有几层。
梦惟渝:“不是,为什么我这嫁衣就这么多层啊?!”
“多就多吧。”祁不知宽慰他道,“总之到头来忙活的还是我。”
梦惟渝:“……”
一番折腾之后,梦惟渝的这身嫁衣才算是穿好了。
虽然有祁不知帮忙,可这里里外外不知道穿了多少层,梦惟渝自己都被这繁琐的衣物给折腾得够呛,他又自己理了理身上的衣物,忍不住道:“这嫁衣可真是累人啊,这么繁琐的衣服穿上身后真的好看吗?”
祁不知上下仔细地打量了他一番,在红色的衬托下,梦惟渝整个人似乎都白了几分,唇红齿白,眼眸黑而亮,墨色的长发被红绳束成利落的高马尾,垂落在脑后。
明明是十分精美的嫁衣,可这大红色穿在他身上,却无半点要结婚的喜庆模样,若是再配一匹烈马,就是活脱脱一神采飞扬,鲜衣怒马的少年郎模样,十分抓人眼球。
祁不知静静地看着他,一时间竟有些移不开眼,眼底掠过了一抹他自己都没觉察的不明深意。
他抬起手,指背贴着少年的脸侧轻轻划过,轻声道:“很好看。”
比我想的还要好看。
作者有话说:
两位新人已就位,来人,送入洞房(bush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