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找到你了

无心掌教低头一看,雪白的靴子上,已然多了个明显的脚印,他无奈开口:“怎么还是和小时候一样。”

长青峰主挑了下眉:“不然该怎样?”

无心掌教:“你刚刚可不这样。”

“废话,那是我徒弟,我当然要表现出师父的风范。”长青峰主给自己另沏了杯茶,切了一声,“你是我徒弟吗?”

无心掌教哑然失笑:“你现在这样,可没了一点峰主的气度。”

长青峰主翻了个白眼,示意了一下他手中的茶杯,回敬了回去:“你现在,也没个掌教的模样。”

无心掌教淡笑道:“那我下次过来,端起掌教的态度?”

长青峰主重重地哼了一声:“行啊,你若是以掌教的身份过来,那面对你的,就只有长青峰主了。”

“算了。”无心掌教微微摇头,“还是先谈正事。”

“什么正事,莫非你真打算替我去给他们开那个口?”长青峰主问道。

“倒也不是不可以。”无心掌教轻抿一口茶,笑道,“不过以我们二人的关系,谁开口,在你徒弟眼中有区别吗?”

长青峰主:“……”

他皱了皱眉:“反正有九龙锁魂阵兜底,而且这九龙锁魂阵的后遗症我也都解决了,目前也不是非要他们二人双修,才能解了困境,又何必强求呢。”

无心掌教慢条斯理道:“不是强求,而是真有什么意外,他们二人,能多个解困的出路,而且你总不能一直用九龙锁魂阵,来保小渝吧。”

长青峰主手指摸了摸茶杯,沉默不语。

无心掌教没再开口,而是静静地等待。

良久,长青峰主叹息一声:“再看看吧。”

无心掌教大概知道他在顾虑什么,轻轻点了点头:“还有另外一事。”

长青峰主:“什么事?”

无心掌教:“你打算怎么处理你那小徒弟的事?”

长青峰主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刚刚不都听了个遍么,明知故问?”

无心掌教:“我说的不是那个。”

长青峰主:“那是什么?”

无心掌教:“你之前为了惩治那恶徒,可是对外公开剥夺了他的身份,这十几年来,你那小徒弟在诸多弟子里的名声,可不怎么好,简直是遭万人唾弃,走到哪都招人白眼。”

长青掌教不以为意道:“这些弟子不明真相,也就是看我摇光峰的态度跟风,既然他们是因为我的惩罚而瞧不起小渝,那我解除处罚,他们自然会因此而改观。”

“哪有那么容易。”无心掌教微微摇头,“人心是最难以控制的,这么多年下来,你那小徒弟在那些弟子的印象里,臭名昭著的形象只怕早已经根深蒂固,即便你收回处罚,也不可能就直接扭转那些弟子对梦惟渝的看法。”

长青峰主拧起眉头:“实在不行,那就只能把当初惩处的真相大白于天下。”

这其实已经是下下策了,如此一来,梦惟渝也会知道这事。

一个没了记忆的人,知道自己曾经遗失掉了很重要的回忆,却又怎么也记不起来,那么这个存在但无法追回的“过去”,只会成为心结,一遍一遍地勾人回头看,却又一无所得,徒增烦恼。

既如此,索性还不如让梦惟渝不知道有这段过往的存在。

他这小徒弟,命本就已经够苦够曲折了,长青峰主到底是有些不忍,让他再因为遗失掉的过去,而为此产生什么烦恼。

这公布真相,其实已经是长青峰主最大的让步了,结果无心掌教还是摇头:“这恐怕也不行。”

长青峰主有些不服:“怎么就不行了?”

“若是你那小徒弟前阵子没有测出仙品丹修天赋,让整个紫微山人尽皆知,你这法子倒还行得通。”无心掌教耐心地解释道,“有这事做前提,你这么说,也会有弟子认为,你是看重了他的天赋,这才找借口给他免掉处罚,根本没法彻底地替他平反。”

长青峰主顿时有些头疼,重重地往椅背上一靠:“那师兄可有什么办法?”

无心掌教:“暂时还没有。”

长青峰主瞪他:“合着你过来,就是专程给我添堵的?”

无心掌教摇摇头:“但我有一招,能替小渝极大地挽回一部分的名声。”

长青峰主:“什么招?”

“其实也很简单。”无心掌教缓缓开口,“就是要你公开收回曾经对小渝的处罚。”

长青峰主眉猛地抖了抖,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这和我解除惩罚,有什么区别吗?”

无心掌教无奈摇头。

他这师弟,天赋很高,但就是人太年轻,又醉心于道,在人情世故这种事上,并不熟练。

即便是如今收了徒弟,性子有所改变,但终究还是太过天真。

无心掌教:“自然是有区别的,收回惩罚,就代表是你误判了,虽然不能让所有弟子都对小渝改观,但总比解除惩罚的效果要好上一些,就是需要你付出一些自己的名声为代价。”

“若是牺牲我的名声,能给那孩子换取更好的名声,那倒没什么。”指尖敲了敲茶杯,长青峰主无所谓地道,“这份骂名,本就不该他背负。”

无心掌教看着他,忽地一笑:“我可算知道,你们摇光峰那人均护短的性子,是怎么来的。”

长青峰主对此不置可否。

商讨完正事,长青峰主却依旧有些不痛快,他冲着无心掌教一伸手:“无情剑借我一用。”

无心掌教挑了下眉:“又借我的剑做什么?”

“正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们既尊我为师,自然便是我的孩子。”长青峰主轻笑一声,眼神却已然冷了下来,“孩子受了委屈,我这做师父的,哪有不去找回场子的道理。”

*

夕州。

这里是一处荒芜之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肉眼可见的乌黑瘴气,连高空之上,太阳所洒落下的光辉,都不能尽数照穿这些瘴气,方圆数万里,人烟稀少,就连树木草植,都不复青翠,给人以一种冷寂、死气沉沉的感觉。

地域最中间,有着一道连绵不知多少里的山脉,高山之上,造有大小不一的宫殿,这个殿宇皆是呈现出幽深的黑色,错落不齐,看起来如同深渊的巨口一般,极具压迫感。

山脉之外,有一大片枯死的树林,体型巨大的乌鸦成群结队,发出一片“啊啊”的叫声,更是让此地的寂寥和死气更浓郁了数分。

此地,正是邪道四门之首,魂煞门的山门所在。

只是在刹那间,就在魂煞门之上的高空出,天地灵气忽然沸腾了起来。

“轰——”

一道强悍至极的攻击,忽然出现在魂煞门的正上方,看其攻势,竟是将整个魂煞门都纳入其中。

一时间,魂煞门内的诸多人,皆是产生了一种大难临头、无力反抗的窒息感。

“唰。”

瞬息之间,忽有一道黑色人影,凭空地出现在魂煞门之上,他望着那道对着魂煞门而来的攻击,脸色阴沉地伸出手,黑色的匹练席卷而出!

“轰!!!”

黑色的匹练和那道突如其来的攻击撞在一起,顿时发出了一道震天响的声音,整个魂煞门所在,皆是因为两道攻击对冲的余波而地动山摇,引得魂煞门内的弟子发出成片的骚动。

就在这时,那一座座殿宇之间,忽然有着一座古朴的阵法浮现而出,逐渐地将那战斗的余波给抵御了下来。

魂煞门正上方的空中,将那道浩大的攻击硬生生地接了下来,而他本人的身形,也是被震得倒退了小半步。

他迅速稳住身形,暴喝了一声:“来者何人?!”

高空之上,空间涟漪不断,最后一道修长的人影走了出来,清朗笑声响彻云霄:“噬魂老鬼,听说你那不中用的儿子醒了,我特意上门拜访,问候一番。”

被人如此称呼,黑衣男子脸色顿时阴云密布,阴沉得可怕,他死死地盯着来人:“真是没想到,长青峰主竟然敢只身一人,亲身降临我魂煞门!”

以渡劫期的修为,这方天地,无论是何地,都可瞬息而至。

但即便如此,正邪双方,也少有人会贸然地闯入对方的地盘,因为那很有可能,会招致诸多对手的围攻!

即便要露面,大多都是分出一缕神识。

所以在黑子男子看来,长青峰主这突然亲身降临,简直是难以置信!

长青峰主笑了笑,英俊的脸上,满是不屑:“你魂煞门是什么龙潭虎穴不成,我有何不敢的。”

黑衣男子冷笑道:“此话若是你师兄来说,倒还差不多,凭你一个渡劫初期,想要从我魂煞门手中全身而退,你也太高看自己了!”

语毕,他暴喝了一声:“诸长老,结阵!”

唰唰唰。

魂煞门的正上方,忽然有着诸多黑袍长老闪现而出,他们对视一眼,立马结印,数息的功夫,就构成了一道庞大无比的大阵!

而就在长老结阵的同时,那黑子男子身形一闪,对长青峰主发动攻击的同时,那张惨白的脸上,也是浮现一抹狞笑:“既然你主动用上门来,那紫微山从今日起,便该少上一位峰主了!”

望着那冲着自己而来的黑子男子,长青峰主依旧不慌不忙,他云淡风轻地笑了笑“我不仅来了,还给你那苏醒的儿子准备了一份大礼!”

话毕,他再次举起手中的镜子。

浩瀚无边的攻击瞬息而发,但与刚刚相比,这道攻击中,暗藏着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

*

竹林中,梦惟渝看着眼前这似曾相识的竹子,整个人都有些焉了。

……我不会因为在这迷阵中迷路而暴露自己并不是原主吧?

想到这,梦惟渝整个人都有些不太好了,决定趁着竹屋那边的人还没察觉到自己这边异样,赶紧找到正确的路离开,结果走了没一会儿,他发现,眼前的这地方,他好像已经走过了……

他放弃徒劳的努力,转头望了望这片青翠的竹林,脑海中,忽然闪过一段画面。

经过前几次的经历,梦惟渝对这时不时闪出来的“记忆画面”已经习惯了,甚至摸清了规矩——只要遇到类似的情景,这些画面,就会突然回放。

正如他所想的那样,脑海中的画面,果然出现了和他所站位置相似的竹林。

与之不同的是,小小梦惟渝的身边,还有少年时期的祁不知陪着。

“我有带路,你肯定不会迷路的,干嘛非要自己走啊?”祁不知不解地问道。

梦惟渝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天真地说:“那万一哪天师父单独传唤我过来怎么办?我总不能每次都麻烦师兄送我呀。”

“你呀,就非要坚持。”祁不知在他肉嘟嘟的脸上掐了一把,无奈道,“那好吧,师兄先去外面等你。”

他还没转身,袖子就被抓住了。

梦惟渝眼巴巴地看着他:“万一我要是走错了,师兄会来找我吗?”

祁不知笑了起来,拍了拍他的小脑袋:“当然会!”

梦惟渝想了想,又有些忧愁:“可是这迷阵这么复杂,师兄也能找到我吗?”

“你就放心吧。”祁不知拍了拍胸口,“无论你在哪儿,我一定都能找到你的。”

脑海中的画面就此模糊,中断,梦惟渝的身后,忽有脚步声响起。

他蓦然回首,就看到了一身雪色衣袍的祁不知。

身形修长的青年就站在他的身后,那双深沉如墨的眸子中,含着梦惟渝所看不懂的情感,似感叹,似怀念,最后,汇成了一股清晰的笑意。

“终于……找到你了。”

梦惟渝微微一愣,是他的错觉吗?总觉得祁不知刚刚的那句话里,似乎……蕴藏着许许多多的情感。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里,祁不知长腿一迈,几步就到了他的面前。

梦惟渝吓得往后退了一步,硬着头皮打了个招呼:“师兄。”

注意到他这微小的动作,祁不知一顿。

梦惟渝并没有注意到祁不知的动作,他眨眨眼:“呃,那什么,我刚刚有些走神了,所以一不留意,就被困在这迷阵里了。”

一边编借口,梦惟渝心里也在打鼓,小时候的“我”都迷路过,我现在一时大意迷路,应该也不算特别崩人设吧?

听完他那蹩脚的借口,祁不知沉默了一秒,说:“我也是。”

梦惟渝一愣,有些新奇地看了祁不知一眼:“师兄也迷路了?”

祁不知嗯了声。

……连男主都能迷路,那肯定不是我的问题,而是阵法的问题!

梦惟渝顿时轻松了许多,但很快,他就又发现了一件事:“那眼下我们俩都迷路了,要怎么走出去啊?”

祁不知:“我勉强能记得些规律,先走走看吧。”

梦惟渝眼睛顿时一亮:“好啊。”

在祁不知的引领下,两人倒是很快地出了竹林迷阵,而后,祁不知还十分周到地将他给送回了自己的洞府。

就在快到自己洞府的时候,梦惟渝忽然注意到,就在洞府的树林里,有好几个人的气息。

他稍微感知了一下,发现那六人赫然是其他的师兄师姐。

梦惟渝:“……”

这是……什么情况?

祁不知同样有些无言。

他同样感知到了其他师兄师姐的气息。

虽说他们都是收敛了声息,隐匿了起来,但……就连他那引以为傲的特殊隐匿虚空的法诀,都差点被梦惟渝给察觉到,他们的这种隐匿,对现在的梦惟渝来说,形同虚设。

梦惟渝并不知道,他能感知到其他人的气息,是因为自己过分出色的灵魂感知力,这会儿的他,就和在街上遇见了不熟的亲戚时一般纠结——到底打不打招呼。

不打招呼吧,好像有些不礼貌,打招呼吧,打完招呼之后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想到祁不知还在,梦惟渝也没法装作不知道了,和祁不知说道:“师兄,前边那儿,是不是几位师兄师姐啊?”

祁不知:“嗯。”

梦惟渝:“他们在那儿干嘛呢?”

祁不知深思两秒:“看鸟。”

梦惟渝:“……看鸟?!”

“嗯。”一边答话的同时,祁不知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这种绞尽脑汁想着法子哄骗人的事,似乎已经是很久远之前的事了。

梦惟渝对身后人的想法一无所知,几乎是顺着往下问道:“看什么鸟?”

祁不知:“我也不知道。”

“噢。”梦惟渝应了一声,“那我们要不要,和他们打个招呼啊?”

祁不知眼眸微垂,看着眼前人的马尾,心说其实你不打招呼,他们只会觉得自己隐藏得天/衣无缝。

祁不知:“你想和他们打招呼吗?”

梦惟渝:“……嗯。”

虽说不太愿意,但既然他都感知到了,那以师兄师姐们的本事,应该也是感觉到了他和祁不知。

这要是只有梦惟渝自己一个人,反正他主动多半也要热脸贴冷屁股,还能就这么飞过去。

但眼下,还多了个祁不知。

就这么无视他们飞过去,对祁不知来说,好像不是什么礼貌的事。

梦小少爷向来不喜欢连累别人,而且这阵子以来,祁不知也帮了他蛮多,他就更做不出这种拖累对方的事了,干脆答应了下来。

祁不知御剑对着那六人所在的方向落了下去。

林子里的大树树干上,六个人一字排开坐着。

本来他们都是看着不远处洞府的方向的,在察觉到后方两个人的气息后,倒也不意外。

就在先前,他们已经理清楚梦惟渝没回到洞府的原因了。

结果就在他们以为,那两人会直接飞过去的时候,却看到祁不知御剑带着梦惟渝对着他们所在的位置飞了过来。

六人:“……”

等等,明明他们都各自隐匿了身影气息,七师弟现在的实力,还能感觉到他们的存在?!

还有啊,感觉到就感觉到了,为什么!还要带着小师弟朝着他们这飞过来啊!!!

祁不知才带着梦惟渝在六人面前的树枝前停下,立马收到了师兄师姐们齐刷刷投注过来的目光,同时还收到了六人的传音。

总结起来就是——你为什么要带着小师弟过来啊?

祁不知言简意赅地回道:“他感知到你们了。”

其他六人:“……”

迅速传音交换了信息,祁不知面色不改,对着六人抱拳:“师兄,师姐。”

梦惟渝见状,也硬着头皮抱拳打了个招呼:“师兄师姐们好。”

其他六人:“……”

说实话,自从师父说要顺其自然之后,他们其实……都还没做好和小师弟打照面的准备。

于是,向来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的六人齐刷刷地卡壳了,最终还是赵叁伏率先想了个注意:“嗯,是这样的,师父他顺利突破出关,我们正打算给师父庆贺一下……所以要找你一起商量一下。”

“啊?”梦惟渝有些懵,脱口而出,“你们不是在这儿看鸟吗?”

其他六人:“???”

祁不知面无表情表情地给他们传音,简略地解释了一句。

六人:“……”

这你不早说!串通都没能提前串通好!!!

“啊,是这样的,我们的确是要商量一些事宜,正好要等你,就一块在这儿看看这林子里的鸟。”最后还是姬无双艰难地把这话给圆了回来。

把这话说出口,她感觉自己的寿命瞬间锐减了十年。

剩余的五人纷纷点头:“就是这样。”

梦惟渝:“…………”

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啊。

这几位师兄师姐,对自己的态度,好像有些不太一样了。

尤其是姬无双和陆璐。

不过再一想到自己旁边还站着个祁不知,呃,正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或许他们的态度转变,也是因为祁不知吧。

一边的祁不知看着他这幅略显拘谨的模样,唇角微微下撇了点。

似乎,还是有些太唐突了。

他将话题重心揽到自己身上,简单地聊几句后,随口找了个借口,先带着梦惟渝离开。

目送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六人彼此互相看了一眼,皆是深有同感——还得是师父看得准啊,果然,还是得顺其自然。

另一边,祁不知很快就带着梦惟渝飞回到了洞府之外。

在剑上落下后,梦惟渝看了看祁不知:“谢谢师兄。”

祁不知看着他:“谢我什么?”

面对着男主这不按套路的出牌,梦惟渝呆了一秒:“当然是谢师兄,送我回来。”

祁不知瞧着他那双眼睛一直在眨啊眨,忽然就升起了一分逗人的心思:“只是谢我送你回来么?”

——早上的时候,我不还接你去找师父。

梦惟渝完全没意会他的意思,想了想才发现自己刚刚的感谢太过简单了,便又补充道:“谢谢师兄送我回来,要不……进去喝点茶再走?”

祁不知很轻地挑了下眉:“好。”

梦惟渝一呆,眼睛逐渐睁大。

我就客气客气,你怎么还当真了?

话是自己说的,既然对方答应下来,梦惟渝只能硬着头皮应了下来。

但他是真的很想问祁不知——有之前绑你的前科在,你就不怕我在茶里给你下点什么不可描述的药吗?

带着满腹的吐槽,梦惟渝略有些懵逼地把祁不知给请进了自己的洞府之中。

等进了洞府后,梦惟渝就更懵了。

——之前的资金都用在炼丹上了,他压根就没添置什么别的东西!

后面外出挣了钱回来,因为习惯了之前炼丹的清苦,他也没想起来要去买点什么东西给这洞府里添置一些家具啊什么的。

简而言之,他现在是坐的地方没有,茶更没有。

作者有话说:

没事,有人就够了(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