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
夜谶还未从这支军队出现的震骇中回神,秦拓的第二刀已至。
这一刀刀势沉浑,魔气磅礴,夜谶本就心神恍惚,仓促间也来不及闪躲,只能咬牙将玄冥之盾横在身前。
一声巨响炸开,气浪如环荡出,玄冥之盾被震得脱手飞出。而秦拓刀势未绝,继续下劈,夜谶的左臂齐肩而断。
“啊……”
他发出一声惨叫,人也本能地要向后退,可云眠已到了他身后,剑光如电,直贯心口。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夜谶身形一僵,低头看去,剑尖已从他胸前透出三寸,魔气正从伤口中疯狂涌出。
“杀我至亲,祸乱三界,屠戮生灵,死!”
秦拓一声怒喝,手中黑刀横斩而出。夜谶的头颅应声飞起,秦拓左手凌空一握,一道魔气在半空炸开,将那头颅绞作一蓬血雾。
联军冲入了傀儡魔兵阵中,魔兵与魔兵对杀,罗刹鸟与罗刹鸟缠斗,黑翎碎羽混着魔气,嘶鸣与怒喝交织一处,一时竟有些分不清敌我。
然而夜谶一死,那维系着傀儡魔兵的一口浊气也跟着消散,他们动作肉眼可见地迟滞下来。
一些傀儡魔兵开始寸寸崩裂,化作泥浆瘫倒在地。这溃散迅速蔓延,成片的魔兵接连倒下,身躯消融为泥。
天上的罗刹鸟也在崩解,泥块纷扬坠地,奔跑中的玄冥驹前蹄一软,将背上的魔兵摔出,自己则在倒地刹那摔成一摊碎泥。
“君上,你情况如何?”蓟玄骑在罗刹鸟背上,俯身向下大声问。
秦拓高声回应:“我无妨。”
“云眠,你怎么样?”冬蓬已化为棕熊,背上驮着莘成荫,一边狂奔一边问。
“我没事。”云眠冲着他挥手。
“小龙君,我赶上了吧?”小鲤和白影共乘一骑,双手拢在嘴边。
“来得正好。”云眠也拢起手回应。
眼见夜谶所率的魔军已自行溃散大半,残兵不足为患,而三界还在轮转,秦拓道:“走,我们去禁地。”
“好。”
话音落下,两人身形掠出,直朝后山禁地奔去。
后山禁地已是一片狂暴之象,气流尖啸乱窜,其间还闪动着道道青白电光。
胤真灵尊盘膝坐在镇界石前方,嘴角沾着一抹血迹,双掌前推,灵气不断渡向镇界石。
巨石中央的那道裂隙比之前更宽,边缘蔓延出蛛网般的细密碎纹,随时都有可能彻底崩解。
不远处,桁在正与云飞翼、秦原白缠斗。秦原白衣襟前沾染鲜血,云飞翼面色惨白,气息粗重,二人皆已力竭,却仍拦着桁在,将胤真灵尊护于身后,寸步不退。
桁在久攻不下,眼中戾气暴涨。他倏然虚晃一招,身形急转,竟将一道灵气轰向镇界石。
灵气撞上镇界石外那层由灵尊布下的护盾,咔嚓碎裂声响起,护盾化作飘零光点,瞬间被气流卷散。
胤真灵尊抬手掐诀,立即又为镇界石布上了新盾,只是他灵力快要耗尽,那新盾比之前更为稀薄。
“桁在,我当年真是瞎了眼,竟与你这种人交好。”云飞翼左臂无力垂着,右手持剑勉力格挡,言语间满是恨意。
“走到这一步,其实非我所愿。”桁在剑势凌厉,却面带痛色,“我也不愿对师尊,对你们下手。你们以为我做这些是为了一己之私?不,我是为了我们灵界!当年我便一再直言必须除掉夜阑,魔界越来越强,灵界迟早亡于他手,可你们个个优柔寡断,犹豫不决。既然你们不动,那就只能我自己来。”
“除掉夜阑,便是与夜谶勾结,纵他率魔军攻入灵界,屠戮同族吗?”秦原白怒喝。
“我是被逼的!”桁在架开云飞翼刺来的剑锋,眼底猩红,“我做了那么多,为灵界除恶平乱,他何曾说过一句好话?永远在说我不怀善念,手段激进。就连杀掉夜阑这样的事,我都只敢藏在心里。”
“他心中早已弃我,还说无上神宫绝不会传给我,更因为几件小事,将我五成功力封禁,这比杀了我更诛心。可他怎会知道,我早已想法给解开了,若非如此,我此刻早已死在你们手里。”
“我走投无路,当然只能再度和夜谶联手。原本放他攻入灵界,是想让他除去这老顽固,永绝后患,谁知灵界突然又有了灵气,让他竟然破关而出。”
桁在狞笑一声,剑招愈发狠辣:“原本只要我取得涅槃之火与龙魂之核,夜谶亦不足为惧。届时我不但能重振无上神宫,更可一统三界。可谁能料到,那身负龙魂之核的小龙,竟自甘下贱,与魔头厮混在一处——”
“畜生!”云飞翼怒喝一声,合身扑上。
桁在一道灵气将秦原白击飞,随即挥剑刺向云飞翼。云飞翼此刻怒火中烧,竟不顾自身,只想着无论如何要将对方杀了。
桁在眼见就要将人刺中,一道黑色刀芒却自斜侧里斩来。桁在立即向后倒掠,避开了这一刀,胸前衣襟却被刀气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秦拓出现在云飞翼身前,将人挡住。他抬眼看向桁在,目光冰冷:“什么狗东西,也敢动这心思,惦记我的人?”
云眠也已冲入禁地,目光飞速扫过胤真灵尊、云飞翼与秦原白三人,见他们伤势皆重,赶紧就想上前查看。
胤真灵尊一直没有出声,只在全力维持着镇界石,听见云眠声音,这才强撑着开口:“眠儿……快……镇界石……”
秦拓不曾回头,目光锁着桁在,嘴里道:“你去修复镇界石,这条背主弑亲,寡廉鲜耻的畜生,就交给我来剁。”
云眠不敢耽搁,当即运转灵力,进入了镇界石的裂痕。灵力涌入的瞬间,他便感知到胤真灵尊渡入其中的那股力量,虽然浑厚沉稳,却有些断断续续。
裂痕深处的狂暴力量左冲右突,疯狂冲撞四周壁垒,撞得云眠的灵力也在剧烈激荡。他竭力引导着灵力向内渗透,试图抚平那躁动的乱流。
身旁再度响起打斗声,那是秦拓和桁在又战在一处。他担心秦拓,忍不住有些分神,转头看了一眼。
这一分神,一股凶悍的反冲之力猛地撞来,几乎让他灵气反冲回来。
“专心稳住它们。”灵尊略显虚弱的声音响起,“莫要被这些暴戾之力牵动心神,引它们各归其位,复返天地脉理。”
“是。”
云眠应下,立即收敛所有杂念,将全部心神沉入那片亟待平复的混沌之中,镇界石深处的景象也逐渐清晰。
这是一片无垠无界的虚空,三种磅礴气流正绞缠在一处。一种漆黑如墨,一种银白似霜,还有一种浑厚昏黄。这三种气流此刻都失去了约束,在这方虚境中如困兽般左冲右突,彼此撕咬、吞噬,咆哮冲撞。
“引魔气归于渊窍,导灵气回归天窍,令人界生气进入人窍……”
灵尊的声音适时响起,云眠这才发现,这虚境深处悬着三处漩涡,色泽各异,正与那三种气流的颜色一一对应。
“是。”他再次回道。
云眠的灵力艰难前行,像是暴风雨中的纤夫,用尽全力拽着那些失控的气流,试图将它们拖回原本的河道。但那些气流挣扎,翻滚,将他灵力反弹,砸得他气血翻腾,喉间阵阵腥甜。
他听见了兵刃交击的声音,灵气对轰时的爆响,还有桁在的暴怒嘶吼。他也感觉到有一道分明朝他袭来的凌厉灵气,却被秦拓布在他身上的护盾挡住。
这些声音模糊而断续,他却没有慌乱,也没有分神去看一眼。
他相信秦拓会击败桁在,也会替他挡掉一切妄图靠近的威胁。
禁地内一片狼藉,云飞翼与秦原白瘫坐在一截断石柱旁,气息紊乱,显然已近力竭。桁在倒在血泊之中,看着秦拓一点点举起黑刀,挣扎着要起身,嘶声喊道:“我谋划多年,岂能,毁于你手……”
黑刀落下,带起一道弧光,桁在的嘶吼终于停下,双目圆瞪,再无生息。
不论禁地内发生什么,胤真灵尊双目始终紧闭,只将灵气灌入镇界石中。但就在桁在咽气的刹那,他眉头一蹙,脸上出现一抹痛楚的表情,随即唇边溢出一道血线。
灵尊的灵力忽然中断,有几股纠缠冲荡的气流顿时失了约束,狠狠反撞回来。云眠自身灵力险些被倒卷而出,心口如遭重击,喉间血气翻涌。
“别慌,稳住心神。”秦拓的声音传入他耳中,低沉而平稳,“没事的,灵尊无碍,爹和舅舅也都安好。”
说话的同时,一股磅礴力量涌入石中。既有灵气之清正,也有魔气之浑厚,稳稳接住了大半反冲之力。
云眠立即明白,是秦拓也进入了镇界石。他骤然松了口气,迅速凝定心神,重新导引乱流。
秦原白与云飞翼已强撑起身,一左一右扶住胤真灵尊,三人就地盘坐,运转残存灵力助他调息。
“是我定力不够,心神大乱,险些连累了眠儿。”灵尊面色苍白地道。
秦拓站在云眠身侧,闻言只道:“灵尊调息便可,此处交给我。”
有了秦拓助力,云眠顿觉轻松不少。云眠以灵力为引,悉心疏导气流走向,秦拓则更为强横,遇有那特别不驯的气流,便以灵力强行拖拽,魔息凌空抽打,逼其就范。
两人还互相配合,围追堵截,将那横冲直撞的气流堵进那三个漩涡之中。
此时禁地之外的战斗已经结束,但那些空地上都密密麻麻站满了人,空中也是展翼悬浮的灵族和骑着罗刹鸟的魔族。
但没有任何人发出声音,都只紧张地看着禁地。
天空此时已不再是三界轮换,整片天幕变得破碎斑斓,一片是魔界的暗红苍穹,一片又是人界常见的青空白云,其间又夹杂着灵界的浅金色天空。
三界天象竟出现在同一片天空上,交织并存,诡异无比。
而地面也同样混乱重叠,灵界的雪山上生出了魔界的透明结晶体,半山腰处却是大片的人界草坪,天地法则已彻底失了序。
“要是三界彻底混乱了会怎么样?”冬蓬小声问旁边的莘成荫。
莘成荫看向天空:“镇界石一旦瓦解,三界将彻底融合,先是永昼无夜,再是永夜无昼,最终归于一片混沌,再无生灵。”
冬蓬倒抽了一口冷气:“但愿云眠他们能成功。”
小鲤在一旁用力握拳:“我相信小龙君,他们一定会成功的。”
禁地内狂风呼啸,镇界石的裂隙深处不断传来阵阵低沉轰鸣。秦原白看着并肩立在镇界石前的秦拓与云眠,问道:“能否再召些人手前来相助?”
灵尊缓缓摇头:“眠儿身具龙魂之核,秦拓承载涅槃之火,除了我们三人,也唯有他二人才能够进入,若那修为不够的进入镇界石,必遭反噬。不过既然夜谶已死,玄冥之盾与天罡之刃应当已自行归位。可召玄武族祁沧澜与白虎族白岳,令他二人携宝前来,或可助他们一臂之力。”
玄武族与白虎族的老族长,在当年夜谶入侵灵界时便已战死。两族不仅失了主心骨,镇族之宝也失落多年,这些年衰微不少,所幸族人仍在,血脉未断。
祁沧澜与白岳是两族里的佼佼者,年纪都不大,此刻担起这样的重任,握着刚刚回归族里的宝物,既紧张又激动,手都在发抖。
两人站去了秦拓云眠身旁,按照灵尊教授的法子,将灵力一点点探进镇界石,帮着云眠和秦拓疏导那些混乱的气流。
虽说他俩灵力不算很强,但也实实在在地分担了不少压力,在四人合力之下,所有乱窜的气流终于被逐一收束,纳回了那三处漩涡当中。
禁地外依旧是漫山遍野的人,不管是魔还是灵,都紧紧盯着禁地出入口,悬着心在等消息。当看见那名负责通传的神宫弟子快步跑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弟子跑得气喘吁吁,却满脸激动:“成了!镇界石内的三界源流都被导引归位,重新纳入了天地元窍之中。”
四处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可没过一阵,那欢呼声又渐渐变小。
大家抬头看天,环顾四周,天空仍是破碎交织的诡异景象,周围也仍是三界地貌在混乱重叠。
“怎么回事?”冬蓬拽了拽身旁莘成荫的袖子,小声问,“不是都收回去了吗?”
莘成荫也面露困惑,想了想,转身走向旁边那一群木客族人,找到正抬头观天的木客家主莘岳:“家主,这是怎么回事?”
莘岳摇摇头:“那天地元窍其实就是三扇门,如今源流归窍,只是将它们重新收束至门内,还需要将那三扇门彻底闭合,镇锁,此劫才算真的了结。”
禁地之内,那狂暴四窜的气流已然平息,镇界石深处也不再轰鸣与震动,只有三团色泽各异的漩涡,正缓缓旋转着,如同三只静谧而神秘的巨眼。
但禁地之外天空依旧破碎,大地仍在重叠,三界并未恢复。
云眠望着这景象,转身急问胤真灵尊:“师尊,您说还需要闭合元窍,那究竟该如何闭合?”
胤真灵尊盘坐于地,脸色依旧苍白,身旁是也在调息的云飞翼和秦原白。
“这就需要将魔气与灵气同时注入元窍之中,以作门闩,从内彻底镇锁这三扇门,隔绝三界源流继续交融。”
“那这简单,我和秦拓再往那元窍里注入,不就可以了?”云眠立刻道。
灵尊却摇了摇头:“注入元窍之力,必须在同一时刻,出自同一本源,且魔气与灵气需达成平衡,方能形成稳固的封印。若分由两人而为,非但不能成锁,反而可能再次引发混乱,甚至导致元窍崩毁。”
云眠怔在原地,心中飞快思索,要如何将魔气与灵气控制得那般精准,再同时注入元窍之中。
正琢磨着,便听身旁秦拓的声音响起:“那就必须由身兼魔气与灵气一体之人,方可完成。”
云眠蓦地抬头看向他,云飞翼与秦原白也同时将目光投了过来。
秦拓却注视着胤真灵尊,一字一句地道:“换言之,需得是身具两种血脉,半魔半灵之身。”
胤真灵尊闭着眼,缓缓点头。
“那我去关上元窍就是。”秦拓道。
“不可。”胤真灵尊叹了口气,“你一人之力,没可能同时关上三道元窍,稍有差池,不仅前功尽弃,更可能引动元窍崩裂。”
秦拓沉吟片刻,再次开口:“若是两人呢?两人各自主导一窍,最后那第三窍,便二人合力,一同注入。如此可否一试?
胤真灵尊瞬间便明白了他口中的另一人是谁,雪白的眉头跳动了几下,缓缓抬起眼帘,那双眼眸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秦拓也不再多言,只沉默地回视着他。
云眠也猜到了那人是谁,抿了抿唇,只装作不知,直视着前方。秦原白和云飞翼却是一脸茫然,又互相对视,都困惑地摇摇头。
胤真灵尊嘴唇翕动,还未及出声,便听禁地外响起一阵喧哗与呼喊。
“海!山脚下变成海了!”
“快看,那海里,海里怎么还有个村子?重叠着的,就在海面下。”
“糟了,快下山救人。”
……
胤真灵尊浑身一震,知道时间真的不多了,终是点点头,带着孤注一掷的意味:“那便试试。”
负责传话的神宫弟子疾步奔出禁地,再回来时,身边已多了一人。那人身着一袭半旧的粗布长袍,双鬓斑白,腰间挂着个磨得发亮的药葫芦。云眠一见他,立刻认出是蓟玄,只是此时无暇行礼,便出声唤道:“圣手爷爷。”
“……不敢,唤我蓟玄便好。”
蓟玄朝着云眠颔首,笑了笑,接着走到秦拓身后,垂手而立。
“玄戎!”秦原白从他进入禁地后便一直盯着他,此刻脸上写满了震惊。
蓟玄闻声,又转过身,朝秦原白躬身:“蓟玄见过大兄。”
“你,你这些年音讯全无,都去哪里了?”秦原白问道。
蓟玄的目光掠过不远处的胤真灵尊,随即垂下眼帘:“劳大兄挂念,玄只是去了人间,四处行医罢了。”
“好了,闲话容后再叙,眼下便开始吧。”胤真灵尊的声音响起。
此刻确非叙旧之时,众人不再出声,蓟玄与秦拓当即按照胤真灵尊的指引,将各自的魔息与灵力,探入了镇界石。
时辰一点点流逝,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云眠盯着秦拓,身体崩得很紧。他虽然不知道元窍内是什么情况,但方才只是在元窍外围梳理气流,便已那般凶险,想必在元窍内部施为,会更加艰难。
他注意着秦拓的任何一丝细微表情变化,包括气息的起伏,一旦秦拓显露出支撑不住的迹象,他也要立刻冲进镇界石,将他带出来。
他的目光也时不时扫过一旁的蓟玄,留心着他的状况。
另一边,云飞翼同样面色凝重,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秦原白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道:“你放松些,我是他亲舅舅,我都没你这么慌。”
云飞翼低声回了一句:“我是他爹,这不比你当舅舅的更担心?”
禁地外再次响起了惊呼声,云眠心头一紧,立即抬头,看见禁地上方的天空已成了一片夜幕,不见星辰,唯有三轮月亮高悬天穹。
“天怎么黑了?”
“看那边,那山,那山在烧。”
“那不是山在烧,那是在喷地火。喂,那边的人快躲躲,地火要流过去了。”
“下雨了下雨了,好大的雨啊。”
……
云眠听着那隐约传进来的慌乱议论声,知道三界壁垒正在加速崩解,混乱已不再仅限于景象的错位,而是开始侵蚀最根本的天地法则。
他刚收回视线,便见秦拓忽然蹙紧眉头,而他另一侧的蓟玄更是身体剧烈一晃,额上青筋暴起,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不好!
云眠立即就要调动灵力冲进镇界石,秦拓却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我没事。”
秦拓又迅速扶住身旁摇摇欲坠的蓟玄,两人踉跄着连接后退几步。
“如何?”胤真灵尊急声问道。
蓟玄重重喘息了几口,才颤着声音回道:“不,不行,我二人无法同时关闭三处元窍……”
秦拓却道:“我再试一次。”
“不可!”胤真灵尊断然喝止,“方才你们已引动元窍震荡,若再强行尝试,非但无用,反而会令元窍崩塌。”
云飞翼与秦原白已经相互搀扶着站起身,闻言皆是大惊:“那该怎么办?”
蓟玄缓过一口气,哑声道:“如果再有一人,同样是半灵半魔之体,三人各镇一窍就行。”
胤真灵尊缓缓摇头:“半灵半魔,我所知晓的,唯有你二人,况且三界崩塌在即,就算有,也来不及去寻了。”
几人都抬头,望向那挂着三轮月亮的天空,一股沉重的无力感和绝望,都涌上了心头。
“再想想,总还有别的法子吧?”云飞翼满脸焦灼。
秦原白思忖道:“我好像听人提过,说雷纹猊族早年间出过一个半魔半灵,也不知真假,如今这情势,是不是也该去打听打听?”
蓟玄:“大兄,你说的那人,会不会就是我啊?”
……
云眠的手被秦拓紧紧握住,脑中却在飞速转动。
“等等!”他忽然出声,急切地道,“我或许有个法子。”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了过来,云眠深吸一口气,语速快而清晰:“我与秦拓曾结有灵契,便能感应到他体内的魔气,只是后来解除了。但若此刻我们重新结契,我借灵契为桥,承接他的魔气,这是否也能算作半灵半魔?”
“那不行。”他话音未落,秦拓便已打断,握着他的手骤然收紧。
当年他觉醒成魔时,云眠因为灵契差点丧命,这事是他心底最深的恐惧,平日里连回想都不敢。
“你别担心。”云眠回握住他的手,语气镇定,“那时我年纪尚小,身子骨也弱,确实难以承受你觉醒后的魔气冲击。可如今不同了,我身子早已调养妥当,更有龙魂之核护体,足以抵挡。再说了,这也不是瞬间就要命的险事,总还有个过程,而这过程中,我便能将那元窍关上。”
云眠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看向胤真灵尊,一字一句道:“若是以灵契为桥,将秦拓的魔气引得为我所用,我便能成为那缺失的第三人。师尊,请让我一试,这是眼下唯一的希望了。”
胤真灵尊思忖稍许,终是点点头:“好,那就试一试。”
秦拓的目光落在云眠脸上,看见他眼里的坚定,便也不再阻拦,只朝着胤真灵尊道:“灵尊,倘若他有承受不住的迹象,请立即为我们解契。”
“无需多言,我自然明白。”胤真灵尊颔首。
云眠便将目光投向自己的父亲。
云飞翼迎上儿子的视线,胸膛剧烈起伏,重重一跺脚:“我来为你们开阵,重结灵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