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散布谣言

苏念念赶紧向外看去,远处街上有早起的小贩和行人,吆喝声叫卖声,好不热闹,近处是那个稳健的店小二在赶一只猫。

并没什么可疑之处。

总不能是那只猫吧……

她把那张纸条反复看了几次,除了几行字,再也没别的了。

这是什么人送来的?是什么意思?寒鸦哥哥能报复我什么?她的心“咚咚”直跳。

“咚、咚、咚。”

苏念念被敲门声吓了一跳,慌慌张张背过手去,把纸条揉成一团。

他什么时候来的,看到纸条了吗?

季寒鸦靠在门口,正眯眼看着苏念念:“干什么呢?”

“没、没什么。”念念紧紧地握住纸条,把它藏在袖子中。

“早饭。”季寒鸦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走进来,将手里的食盒放在桌子上。

苏念念一边吃一边想着纸条的事:为什么会有人给我传这样的纸条?

知道季寒鸦本名,且知道他是我父亲的侍卫,应是季寒鸦的旧相识,或是很亲密的人,也有可能是仇人,总之一定是熟悉他的。

目的是什么?想挑拨离间让我们分开?单独对付季寒鸦,可他身边有我没我,根本没什么分别啊,我一点忙都帮不上,还有可能是拖累。

难道是想要对付我?因为季寒鸦在他没法下手。不会吧,我才刚下山,哪来得仇人啊?

总不会是我父亲不在了,把仇恨转移到我身上了?

“喂,想什么呢?”季寒鸦凑近问道。

干嘛突然那么近?苏念念小脸一红:“没想什么啊,怎么了?”

“那就好好吃饭。”

苏念念这发现自己只顾着喝粥,一口菜都没吃。

“寒鸦哥哥,我父亲的仇人多吗?”

“不多,就那三派而已,秋夜、春昼、银狐。”

这还不多?整个世界已得罪了四分之三了!苏念念一口粥差点噎到。

“那他们会找到我吗?”

“不会,君上从未对外公布过你,所以,他们都不知道君上有个女儿。”季寒鸦抬眸看了她一眼,“想来,君上也是为了保护你。”

念念挤出一个勉强的笑,这话你信吗?

她低落地望着窗外,街上已比之前热闹了许多,商贩的叫卖声,行人的喧闹声……

有人在叫卖,有人在讨价还价,又大娘给自家姑娘扯花布,小姑娘开开心心地选着,不远处又有买胭脂水粉、翡翠朱钗、古画书籍……

还有一个娃娃吵着要吃糖人,被阿娘打了屁股……

可是她记得要不了多久,这里就乱了,邻里纠纷无处申冤,山贼盗匪打家劫舍,要么留在家乡任人宰割,要么背井离乡颠沛流离,要么就是加入流氓地痞,成为新的恶霸……

“寒鸦哥哥,金乌宫被灭,这些人会怎么样?会死吗?”

季寒鸦放下碗筷,沉默了一阵,说道:“人都要死,早晚而已。先顾好自己吧。”

念念无奈点头。

几天后,街头巷尾开始流传一句歌谣,简简单单只有两句话:

重阳日,天灾至;人祸起,速离去。

据说,这是一位世外高人的预言,开始人们并不怎么信,后来说得人越来越多。还发生了几件怪事,甚至有人在夜晚看见了七星连珠!

这歌谣渐渐地便传开了。

甚至传到了金乌山那三派留守弟子的耳中。

这天夜里,金乌宫路上,只听有人边走边说。

“二少主,你听说了吗?山下的传言,连小孩儿都在唱呢。”说话的人穿着一身兽皮兽甲,很显然是秋夜城的弟子。

这位被他叫做二少主的,是秋夜城主的小儿子狱刀海,他身上的兽甲更为华丽,头上有兽牙做饰,显得凶狠威猛。

此刻他沉吟一晌,说道:“七星连珠,必有灾祸!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苏念念被季寒鸦带着藏在树上,正好听到他们两人的话,险些笑出声来。没想到自己编的几句顺口溜,连他们都信了。

她鄙视地看了看这两人:天灾人祸说的就是你们。

又转头悄声跟季寒鸦说:“多亏寒鸦哥哥帮忙,那七个火球真是壮观。”

她一想到半夜屋顶上,这乌鸦般的男人,用灵力放出七个火球,还要一直举着手聚灵,以免火球熄灭,好制成七星连珠的假象,不得不在屋顶干坐的样子,就觉得有趣!

“二少主,你可有什么打算?我们总不能在这里等死。”这弟子焦急地说道。

狱刀海满脸为难:“啧,不好办。我爹把我留这里,是指望我立功,待我立了功,老爷子必定立我为少城主,到时我大哥有威望又如何,城主之位也是我的囊中之物了。”

“那是自然。”这弟子十分捧场,“只是,空守着这金乌宫能立什么功?逃跑那两个人,难道还会回来?”

“唉……你说得也是,万一时日一长,我大哥哄了老爷子高兴,那就糟了。”

狱刀海长长叹了口气,说道:“师弟,我们趁今晚值夜,去这苏老头的宫殿里拿几样宝贝,明天我们下山快活快活,再待个两三天,就回……”

话未说完,这两人每人挨了一记手刀,晕了。苏念念还不忘补上两脚。

季寒鸦把他们踢进草丛里,剥了外面的兽甲,与苏念念一人一件,罩在外面。

又将脸抹抹黑,还贴了假胡子,配上早就制好的假腰牌,倒是像模像样的。加上天色已晚,很难被认出来。

不,是绝对不会被认出来!

她记忆中此行一切顺利,只是找灵位时废了些时间。她回想了一下,在心中理了理路线,没问题的,这次会比上一世更顺利!

念念抬头去看季寒鸦,虽在夜晚看不真切,却能感到与平时的少年感不同,多了几分粗狂成熟与野性。

好看。

她狡黠一笑:“寒鸦哥哥,要不要打个赌?”

“不赌,赌博不是乖孩子。”

不是,你……苏念念不知说什么好,只好改口:“呵,无所谓,我已经未卜先知到了,我们此行会十分顺利。”

“未必。”

坏蛋乌鸦,怕输就说怕输。苏念信步走在前面。

季寒鸦冷笑一声:“赢了如何,输了又如何?”

“输的人给赢的人,做一个月的下人,怎么样?”苏念挑衅一笑,本公主是不会输的。

当然,自己也不会难为他,只让他给自己端茶倒水,穿衣吃饭就行。不,穿衣就不用了。

重要的是,态度要好,可不能这么冷冰冰的了。

“可以,到时不要赖账。”

“哼,我还怕你故意制造麻烦呢。”

“我并不是非要和你作对,只是提醒你,今晚本不是深修云值夜,可他偏偏换了班。”

“那是谁?”苏念念好奇地问。

“这些人中最强的一个,且心细如发,上次我的手臂就是被他所伤。”

念念惊诧:“怎么不换一天再来?”她实在不记得上一世是哪一天来的,只知道季寒鸦踩好点,她就跟着来了。

“懒得换……”

这家伙,该说他认真呢,还是敷衍?还是认真地敷衍……

两人提灯走在宫道上,影子随烛火晃动着,偌大的宫殿如今显得格外空旷,路上的落叶没人清扫,更显得荒凉。

身为金乌君主唯一的女儿,还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别说仔细欣赏,连脸都不敢抬。

小姑娘全程低着头,一言不发,给留守的人查腰牌时,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今日本该是叶秋城二少主狱刀海当值,怎么是你们?”其中一个问道。

季寒鸦拱手说道:“二少主叫我替他。”

“虽说是你们派中事,我不好多说。只是,你们也不该如此被他支使。”那人继续说道,“你们原本是哪天当值,我给你们换班。我既承三位君主信任,定会尽量做到公正。”

“多谢,不必。”季寒鸦回道。

苏念念暗想,这到是个好人,明明是出力不讨好的事,竟还愿意为了两个陌生人出头。

不禁好奇,抬眼一看。

这一看不要紧,却让苏念念倒吸一口凉气!

这人面如冠玉,清俊挺拔,带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正直之气。一身银色锦衣,绣着精美的流云纹,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他是谁?难道便是寒鸦哥哥口中的深修云?

苏念念忽然觉得心口一痛,疼得她几乎要落下泪来,仿佛他们之间有着血海深仇!

没由来的对这人增添了几分恨意。

女人?

那一声浅吸,几人都敏锐的察觉到了,立即明白苏念念是女扮男装。

季寒鸦微微抬手,暗中护住苏念念。

“此次秋夜城没有女弟子来,你是何人?”这人的确便是深修云。

“女人?”站在深修云旁边,一直未说话的那人,也开了口,“一直听闻秋夜城的弟子行事放荡,没想到竟有人把女人带到这亡君的大殿里,深更半夜的,你们要做什么……”

“池师弟,不得胡说。”深修云朝苏念念走了几步,继续说道:“你不要怕,我是银狐州刑律堂堂主深修云,我问你,你只管点头或摇头,我自会帮你,护你平安。是不是他强迫你来的?”

念念低下头,往季寒鸦身后躲了躲,语气不耐烦又冰冷:“没人强迫我,还请不要多管闲事。”

“好吧,既然如此,告辞。”深修云带着师弟池观风走了。

蒙混过去了?

念念松了口气,还好没出大岔子。她捏着季寒鸦衣袖的手还在抖。

谁料,深修云走出几步后,却突然转身,将灵力化作三支灵箭,迅速射向季寒鸦和苏念念。

那三支箭矢速度之快,令人躲闪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