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言坐在沙发上吃布丁,看着裴亦帮他收拾行李。他进修一周,裴亦便帮他搭好了一周的衣服,塞进一次性内裤与袜子,电动牙刷、牙膏等生活用品全部备齐,甚至连他爱吃的零食,都准备许多。
以往桑言出差,只会带一个小行李箱,如今24寸行李箱都要装不下他的用品。
“要带这么多吗?我是去学习的。”桑言放下甜品碗,“衣服会不会太多?我不打算住提供的宿舍,酒店有洗衣房,带两三套就够了吧?”
“以防万一,多带一点。”裴亦温声道,“你进修过程中肯定要实操,万一不小心弄脏衣服,也需要换。夏天衣服薄,也就几套。”
他看着桑言那小胳膊小腿,担心桑言拎不动行李箱,道,“我安排了专车,酒店也订好了。我给你发一个号码,你存一下,记得接司机的电话。”
“不要自己拎行李箱。”
桑言低头保存好电话,备注“老公安排的司机”。
他很难相信,裴亦今天特地在上午请假,就是为了帮他整理行李、送他去高铁站。也不知道裴亦想到什么,裴亦面容严肃地回到卧室,取过他常用的护手霜,放进行李箱夹层。
可能是怕他到酒店后口渴,裴亦又往里面塞了小瓶装的果饮。
“水果我就不带了,我到时候给你点外卖。”
“你爱吃的零食放了很多,这段时间应该够吃。不够吃的话,记得跟老公说。”
撕拉一声,裴亦拉上拉链,却因行李箱内部物品太多,险些合不上。他抬腿曲起压了压,才勉强组成一个在“爆炸”边缘的行李箱。
桑言一脸呆滞:“我真的需要吃这么多零食吗?我又不是去春游。”
裴亦这般仔细准备物品的一幕,让桑言联想到他小学时期,那会儿父母没这么忙,爷爷奶奶也都在,他们一家五口住在一起,在夜晚帮他准备春游点心的画面。
他们担心桑言零食不够吃,又怕桑言只吃零食,于是又备了许多水果。可是水果还要剥皮,容易吃得满手都是汁水,小书包里又多了几包湿纸巾。
最后小书包被撑成大书包,桑言刚背在身上,身体便被带得往后,“扑腾”一声,便躺在地上。四肢悬空摇晃,小脸满是惊恐,居然站不起来了。
“负重前行”的他受不了家人太过沉重的爱,后来物品删删减减,他才能重新背起他的小书包。
现在长大之后,裴亦似乎也成为桑言“饲养员”一员。
桑言盯着他的超大行李箱,满脸都是“我真的需要这么多行李吗?”的疑惑。
裴亦定定看着他,突然上前捏住他的下巴,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真可爱。”
“零食可以先备着,万一你回酒店想吃,也省的下楼买。等外卖也要一定时间。”裴亦知道桑言不喜欢出门,进修结束后的第一件事,一定是回酒店躺着。
他提前准备好零食,这样桑言饿了能马上填填肚子。
他不在的时候,桑言能照顾好自己吗?饿了渴了怎么办?
裴亦越想越担忧,若不是下午有一场手术,他只能请上午的假,他一定会把桑言送到S市,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送到高铁站。
高铁站,裴亦脚步定在原地,手指抚顺桑言微乱的额发:“还记不记得之前答应过我什么?”
“记得。”桑言乖乖点头,“要多给老公发信息。”
裴亦“嗯”了声,又低声说:“那老公可以多给你发信息吗?”
裴亦想发信息,发就是了。桑言困惑抬起眼:“可你下午不是要做手术,很忙吗?真的有时间发信息吗?”
在浪漫这方面,桑言确实有点绝缘。
“好啦,我要进去了,你快回去吧。”桑言看了眼时间,“你下午还要上班,好辛苦哦。”
明明桑言也要外出进修,也很辛苦,现在却一脸担忧,关心他的丈夫。
三五秒后,裴亦终于挪动脚下步伐,他上前两步,在高铁站来来往往的人流中,迎面抱住桑言。
“言言,我……”
我申请换科室好不好?
“嗯?”桑言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后文,困惑地溢出鼻音,“怎么不继续往下说了?”
裴亦知道不该说这种话。
他对桑言的渴望到达一种疯魔偏执程度,可桑言不喜欢这般浓烈的情感,也需要个人空间。如若他当真换到清闲的科室,桑言只会感到压力与害怕。
手臂缓缓收紧,裴亦调整好情绪,掌心揉了揉桑言的后颈,故作轻松玩笑道:“我会很想你,你也记得想我。”
即便他们在人流相对较少的商务座进站口,但还是人来人往。桑言被说得面热,他总觉得经过的人都在瞧他,愈发不好意思,低垂下脑袋,手指轻轻勾着裴亦的拇指:“知道了……下次这种话,你等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再说嘛。”
“不好意思?”
桑言点点头。
“好,以后我在我们两个人的时候说。”裴亦笑了笑,“晚上视频说,可以吗?”
“好哦。”
桑言刚进站,便有工作人员帮忙拿行李,一路带他进站。
高铁上信号不是很好,想到要独自进修近一周,期间他都是一个人,没有老公照顾,心情莫名有点惆怅。
每天下班回去没有老公做饭,晚上睡觉也没有老公抱,洗漱都要自己来。
桑言一阵后怕与惊讶,他怎么变得这么懒?
好在人是环境的产物,当桑言抵达目的地、放好行李,前往进修地点后,面对一群专业的带教老师与教室,他全心充满对知识的渴望,完全忘记想裴亦一事。
桑言每次进修的课程不同,去年进修检验中心与影像中心,本次主要在外科中心进行学习。
他仔细考察过带教老师的背景、科室培训内容,如今见到真人,他发现他没有选错。
桑言认真听带教老师讲解,时不时低头做笔记,陷入自己的思考,随后配合实操。若有不懂的地方,他会主动询问带教老师,直到对实操满意为止。
到了下课的时间点,他还是在低头记笔记。他方才有几处操作有点不完美,以后要着重练习。
握着黑笔的手指纤长细白,面容安静恬淡,桑言身边的几个学员收拾完东西本该离开,却一直走神,时不时看向他,完全忘了此行的主要目的。
笔记本上写满知识要点,桑言很满意自己的学习成果,刚将笔记本收好放进随身背包里,手机屏幕正好亮起。
他将手机放在肩头,用面颊夹住,双手收拾桌面:“爷爷?”
“言儿,S市热不热呀?”
“不热。”
桑言刚说完,便感到前方拂来一阵凉飕飕的寒意,教室冷气开得很低,他又坐在前排,几乎被冷风直面地吹。
方才他沉浸在学习之中,因此没有察觉,现下逐渐回过神来,后知后觉感到丝丝缕缕的寒意。
桑言怕冷,他并起双腿,小幅度耸了耸肩膀,把背包放在眼前挡风:“爷爷,你吃晚饭了吗?”
“刚在社区食堂这边吃了,嚯,最近食堂出了不少新菜。我还新认识了几个老头儿,下棋可厉害了,不比小裴爷爷差……”桑爷爷平日里就喜欢下棋,他又道,“对了,你之前不是问经常体热、失眠是怎么回事吗?你老实说,这个人是不是小裴。”
桑言面露尴尬。
这都多久以前的事了?爷爷怎么现在拿出来说?他该怎么回答?
说“是”,太伤他丈夫自尊;可说“不是”,这不是撒谎吗?
桑言支支吾吾,最终选择转移话题:“我刚下课,要回酒店吃饭了,等会再说——”
“行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桑爷爷哪还不懂桑言这小心思?他的小孙子不爱交朋友,被认可的朋友就那么几个,他都见过面,桑言怎么可能突然无缘无故提起这个话题?
最近桑言新接触的、比较亲近的人,只有裴亦。桑爷爷道,“是不是小裴身体哪里有点问题?这不行啊,年纪轻轻的,怎么就肾虚了呢?”
桑言语噎,他狡辩:“不一定是肾虚,他好着呢。”
“也是,这种事需要让医生把把脉。”桑爷爷又道,“小裴平日里不就在医院上班吗?怎么不找医生看看?算了,你们小年轻的事我不懂。最近天气凉了,你们天天吹空调,容易得空调病。”
“我抓了几副中药寄给你,你记得让小裴收下快递。”
“你记得喝,别忘了提醒小裴喝啊。这药很补的,对肾虚也有用。”
“……好哦。”桑言尴尬地挂断电话。
桑言打开和裴亦的聊天记录,裴亦大约每隔两小时发一次消息,除非手术时间很长、或被什么事耽搁,裴亦也会马上解释方才在做什么,时时刻刻报备行程。
裴亦:我下班了,今天不加班。
裴亦:言言下课了吗?
桑言:言言现在下课了。【开心】
既然裴亦今天不加班,那他应该在家吧?桑言正要让裴亦帮忙拆下快递时,侧面传来一道礼貌的声音:“你好,我看你刚刚做了笔记,可以借我拍个照吗?我有挺多地方听得一知半解。”
毕竟他们要共处一周,都是来学习知识的学员,桑言很大方地取出笔记本:“好哦。”
“太感谢你了!”年轻男人露出一个笑容,又道,“我叫楼佳海。你是桑言对吧?我第一眼就认出来你了,我们是高中校友,都是二中的。”
“不过我比你大两届,你可能不知道我。”
桑言有点尴尬,他确实不知道。
“但你应该知道裴亦,我和他是同班同学。”
“哦哦哦,这样啊。”
桑言当然知道。
裴亦,他老公嘛。
因是同行,他们聊了会天,也聊到高中发生的事。桑言原本对这些事不感兴趣,但听对方总会提到裴亦,他便耐心坐在原地,安安静静地听楼佳海往下说。
提到高中,话题无非围绕那几个比较出名的人,真正的小透明早已在时光河流中淡化。桑言听着听着,忍不住道:“裴学长很厉害哦。”
楼佳海脸色一僵,莫名有点不舒服,面上却不显:“很多人都觉得裴亦很完美对吧?绅士、脾气好,成绩和家境都很优越……但他其实没你们想得那么好。”
桑言不喜欢别人说他老公坏话,他严肃道:“是人就有缺点,没有谁是完美的。”
楼佳海愣了愣,记忆中的桑言脾气很好,说话温声细语、慢吞吞,温温和和的性子。如今却皱眉看向他,如流水般柔和的眉眼冒出几分尖锐棱角。
这么多年过去,老同学要么秃头、要么啤酒肚,只有桑言与众不同。
桑言怎么比高中更漂亮了?
“这不是随便聊聊嘛。”楼佳海赔笑道,“你说的也是,不可能有人完美。”
楼佳海是真没想到,他高中偷偷暗恋的漂亮小学弟,居然和他成为同行,这不是天赐良缘吗?他必须把握好这个机会。
“你明天生日,等会我们要不要一起去吃点好吃的?我请你啊。”
桑言惊讶地睁圆眼:“你怎么知道明天是我生日?”
整个学校,谁不知道桑言哪天生日?
桑言的生日在7月25号,恰好是暑假期间,那段时间桑言没有在校内补课,请了假。
但许多人偷偷摸摸回学校、潜入他的教室,将礼物塞进他的抽屉。
又听说,似乎有人撞见了裴亦。
那人十分惊讶,裴亦不是移民出国了么?怎么这个节骨眼回来?回母校探望老师?
但教师办公室不在这栋楼,也不可能走错。
“刚刚看到你填的资料了,”楼佳海总不能说他高中就开始偷偷观察桑言了吧?那显得他多变态,他咳了咳,“说起来,你高中生日那会儿,你刚提到的裴学长也回了趟学校。不过不知道他回去干什么,可能是回来看老师的。”
桑言认真思考片刻:“你很想知道他做了什么吗?好吧,等会我可以帮你问问我老公。”
“……”
“什么?你结婚了?!”
桑言喊裴亦什么?老公?!!
楼佳海一脸天崩地裂,心脏碎成一瓣瓣落了满地。他将桑言来来回回看了无数次,都无法将桑言与已婚人士联系到一起。
桑言长相本就显小,尽管工作多年,身上丝毫没有染上社畜气息。他还是像高中那样,气质恬淡精美,像山涧间清澈流淌的泉水。
他又喜欢以舒适为主的宽松休闲版穿搭,皮肤白里透红,纤长浓密的睫毛直直垂落下来,看人时眼神清澈剔透。
说桑言是附近大学生,都不会有人怀疑。
结果年纪轻轻的桑言已经结婚,丈夫还是裴亦??
“对啊,我结婚了。”桑言从口袋里取出婚戒,戴在手上。方才上课不方便戴,现在下课回酒店,他自然要戴上。
楼佳海见过这枚婚戒。
裴亦上个月发过一条朋友圈,一张十指相扣的照片,两枚海瑞温斯顿对戒静静卧在上方,朝镜头露出戒环内的刻字——sy。
当时楼佳海还和几个高中好友猜测,“y”应当是裴亦的“亦”,“s”应当是他伴侣的名。
他们没有一个人往桑言身上联想。
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居然结婚了?!
桑言不理解对方为何这么意外,他将笔记本重新放进背包里,往门外走时,不忘低头发语音:“老公,刚刚遇到你的老同学了,好巧……嗯嗯,我现在回酒店。”
等到了人少的地方,他左顾右盼,确定附近没有人,他才小小声说,“好累哦。”
桑言没有住学校安排的宿舍,可让他一个人住酒店,他也有点害怕。进入房间,他必须和裴亦打电话,不然没有安全感。
“言言,你以前培训的时候,会害怕吗?”
“会呀。”
“那你怎么办?”裴亦语气担忧,“硬抗?”
“差不多吧。转移下注意力就好,我回酒店后会看剧、玩游戏,如果我朋友正好闲着,我也会和他连麦打游戏。”
总有办法能够转移桑言的注意力,让他短暂获得安全感。
电话另一端的裴亦陷入沉默,他眉宇紧皱,无法想象桑言如此胆小的性子,在过往几年是如何独立地照顾自己。
他很心疼。
“好累哦。”
桑言哼哼着躺在沙发上,他更想躺在床上,可他还没来得及洗澡。他在沙发上慢悠悠翻了个身,“老公,你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刚刚在想点事情,抱歉。”裴亦道,“我们要不要玩游戏?还是看剧?”
“不要,我什么都不想干,只想躺着。”桑言说,“我今天遇到你的老同学了,叫什么……楼嘉豪?”
“……楼佳海?”
“对对,就叫这个。”
迷迷糊糊的声线,混着几丝凌乱的窸窣声。裴亦能够想象,桑言是如何在沙发上拱蹭。
他忍不住轻笑了声,随后脸色瞬间沉下。
他想起来了。
楼佳海暗恋桑言。
“他跟你说什么了?”裴亦言语带着几分急切,“他主动找你说话?”
“对,他找我借笔记。”桑言回忆了下,“也没说什么特别的,就是聊了些高中的事,还聊到了你。”
“聊到我?”裴亦更加警惕。
“他说你高中毕业后的那年暑假,抽空回学校探望老师,被人瞧见了。”
“……”
原来是这件事。
许多高中毕业生都会回母校探望老师,但裴亦对母校并没有特殊的感情,说他自私自利也好,说他冷血无情也罢,他不会为了某个事物,特地从大洋彼岸的另一头飞回国。
除非这个人是桑言。
得知桑言的生日后,裴亦早早定完机票回国。他原本想勇敢一次,交出他写下的情书,与桑言表白。
然而他们缺少一定的缘分。
本该在校补课的桑言,却请假与家人外出旅游,裴亦没能见到桑言,那封情书也没能送到桑言手中。
“只聊了这些事?”
裴亦还是不放心,他的妻子魅力太大,现在他又不在身边,很难保证其他男人不动歪心思。
他故作不经意打探,“他没有跟你聊点其他的?比如他现在在哪里工作,是不是单身?”
“没有哦。”桑言奇怪道,“他没事和我说这些做什么?而且我也不想听。”
他的时间很宝贵,对陌生人的私事不感兴趣。
确定楼佳海没有勾引他的妻子,裴亦紧绷的神色总算和缓下来。
“言言,饿不饿?”他温声道,“给你点的外卖快到了,还给你点了个小蛋糕。”
“好哦。”
桑言现在不是很想吃东西,不过外卖等会到,也没有关系。
高强度学习之后,现在他只想躺在沙发上休息。原本准备躺十分钟便去洗澡的他,不知不觉躺了半小时,越躺越累,越躺越不想去洗澡。
他郁闷极了,“老公,我好想你。”
裴亦轻轻挑了挑眉。
“要是你在,现在你能抱我去洗澡。”
而不是任由他一个人在沙发上犯懒、犯拖延症,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他还像块小粘糕黏在沙发上。
这也就算了,桑言躺着躺着,膀胱突然涌起一股急切尿意。他憋了半小时,小腹发酸发胀,双膝紧紧并拢磨蹭、小腿肚细细颤抖。
“只是抱你去洗澡?”裴亦轻笑了声,“言言,现在是不是想上厕所?”
桑言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言言,把摄像头打开,让老公看看你的肚子。”
“好哦。”
桑言乖乖打开摄像头,单手拿手机不方便,他干脆将衣摆叼在齿间,前置摄像头对准他微微鼓起的小腹。
“肚子酸吗?”
“好酸。”
“酸还不去上厕所。”裴亦手指轻轻点了点屏幕,眼底带着笑意,“小心尿裤子。”
桑言抿紧唇,他只是懒得去上厕所,还没到尿裤子的程度。再说了,他一直憋着,还不是因为裴亦吗?
要不是裴亦总抱他上厕所,他也不会养成这种习惯。现在他想上厕所,第一反应居然是找到裴亦,让裴亦抱着他去卫生间。
当下罪魁祸首,居然还反过来取笑他。
“都怪你!”桑言咬着衣服下摆,严肃道。
“怪我,都怪我。宝贝。”裴亦语气纵容。
也许其他人会认为桑言在无理取闹,可他丝毫不认为桑言哪里有错。桑言这么温温柔柔一男生,居然被他养出了小脾气,不是很难得的事?这才能说明他养得好。
“真的不上厕所?”
平坦小腹莹白柔软,在暖黄灯光下泛着诱人光泽。微微鼓出的弧度十分微妙,在覆盖薄肌的肚皮上随呼吸若隐若现。
裴亦喉结滚动,哑声诱哄道,“言言,既然不上厕所,那把尾巴戴上,好不好?”
“让老公看看尾巴。”
“好哦。”
行李箱就在沙发边上,桑言慢吞吞挪过去,将镜头对准一排尾巴,“老公,要用哪个?”
“就铃铛吧,看起来比较小。”裴亦十分贴心,“不然怕言言吃不下。”
在款式各异的尾巴中,铃铛确实算最小的。手机摆在茶几上,桑言陷入沙发间,一条腿搭靠在扶手,齿间叼着衣服下摆,低头忙忙碌碌。
裴亦眼睁睁看着透明款间晕着嫣红色泽,又缓缓消失,只能看到完整的铃铛。
“好棒,言言。”
“真乖,都吃光了。”
“现在老公可以开始了吗?”
“别!”桑言怕裴亦现在远程控制,他道,“等我上完厕所,你再按开关,不然我怕……”
“怕尿在沙发上?”
在桑言羞耻躲闪的注视中,裴亦就这么简单直白地将他的顾虑道出。他轻笑一声,还是按下最小的档位,哄着,“没关系的,宝贝。”
“不会尿出来。”
“是不是感觉还好?”
比起先前裴亦的恶劣行径,当下程度的确还好。桑言难以描述,有点像坐在按摩椅中的触感,贴着皮肤缓缓震动,十分舒适。
他像一滩水化在沙发上,搭在扶手上的小腿微微哆嗦,许多时候本能想将膝盖并拢、磨一磨,却担心镜头另一端的丈夫看不见,又重新将膝盖打开。
“言言,再打开点。”
“对,就是这样。”
“乖宝宝。”
桑言呜呜哼哼地乱叫,泪眼朦胧中,他突然发现裴亦身后的背景是车厢内。他睁大眼睛,不可置信道:“你怎么在车里?”
“你在车库里视频?!”
裴亦怎么能这样?在车库里和他视频做这种事,一点都不像正经人。
太银乱了!
“不可以吗?”裴亦低低笑了声,声音愈发沙哑,“言言,看到了老公了吗?”
“让你全部吃掉。”
反正裴亦只是口头上占占便宜,他们又不在一块。桑言随口就来:“好哦,我会把老公全部吃掉。”
他越是用这样单纯天真的嗓音,说出这般具有反差的言语,裴亦越是兴奋。他颈侧青筋虬结浮现,喘息声愈发沉重。
“言言,言言……”
“摇一下铃铛,让我听一下铃铛的声音。”
摇铃铛?桑言犹豫地伸出手,拨弄了下铃铛:“这个铃铛声音好小。”
“是吗?”裴亦道,“可能是你摇得不够用力,不要用手。”
“转过去,对着我摇。”
“用力点,声音就大了。”
可是……可是……
桑言缓缓睁大眼睛,对着镜头摇铃铛,不就等于在对着裴亦摇皮鼓吗?
薄红小脸陷入挣扎与纠结,他紧紧抿住唇,最终还是选择满足丈夫的需求,强忍羞耻背过身,双膝跪在沙发上,掌心撑在靠背上方。
桑言试着小幅度晃了晃尾巴,铃铛声音还是很小。铃铛并非寻常刺耳吵闹的铃铛,发出的声音闷且微弱。桑言必须很用力摇晃,铃铛声才会勉强大一点。
他咬咬牙,用力摇了摇铃铛,带着绵软的皮肤跟着上下晃动,形成极富有弹性的弧度。
叮——
叮当——
源源不断的汗水顺着铃铛边缘溢出,若非手机离得远,恐怕屏幕都要被殃及打湿。
桑言很努力摇晃铃铛,但声音还是没有很响亮。
迟迟得不到丈夫的回应,只能听到一片愈发急促响亮的呼吸声。
“宝宝,老公刚刚没看清。”
“再摇一下好不好?”
安静环境下,唯有裴亦磨出来的声音,与他摇晃铃铛的声响。
桑言不知道什么时候停,羞耻得睫毛乱颤:“我、我摇得很用力了……”
桑言有点跪立不住,胸脯几乎趴在沙发靠背上,塌下腰,铃铛的位置却抬得更高,毫无遮掩朝向手机屏幕。
他回过头看向手机镜头,面庞眼尾一片通红,都湿透了,“老公……”
屏幕瞬间变得模糊,裴亦将镜头擦拭干净,却保留桑言身上的水色痕迹。氤氲一层雾气的漂亮眼睛隔着屏幕与他对视,却勾起他愈发恶劣的破坏欲与欺负欲。
他把他的妻子弄得好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