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逸摸摸他的头,温柔的笑道:“你才刚满十一岁,就开始考虑奥运会的事情了?”
雪宝算给他听:“我这个雪季参加北美杯,攒够了经验和积分,下个雪季才能参加世界杯,这就是两年了。”
“第一个雪季参加世界杯,先适应一下。之后两个赛季,就要攒积分,参加奥运会了。”
雪宝低头,看了看自己包得像粽子一样的脚,可怜巴巴的说:“这一受伤,把我的计划全打乱了。”
萧景逸听完他这番话实在是太惊讶了。他从来没跟自己讲过这些,萧景逸也不知道他的计划。现在一听,竟然觉得合情合理。
他又查了一下,目前国际奥委会和国际雪联的规定是,冬奥会举办当年12月31日之前,年满十五岁,就能参赛。
按这么算,下下届冬奥会,雪宝其实已经十六岁了。
他掐指一算,如果雪宝错过下下届冬奥会,再下一届,那就得二十岁了。
计划确实很好,但赶不上变化——现在他受伤了,一切都得从长计议。
医生建议手术治疗,萧景逸并不想因为一次扭伤,就让雪宝上手术台。
于是,给沈霖打了电话,想听听他的意见。
沈霖看了萧景逸发来的所有病历资料:“你的担心是对的,我也认为这个伤没有手术的必要。”
“休息个十二周,做做理疗,怎么都好了。”
“十二周?”
萧景逸掐指一算,十二周就是三个月。果然,伤筋动骨一百天。
现在是一月中旬,三个月之后,正好是四月中下旬,美国的雪季也该结束了。
换句话说,属于雪宝的雪季,结束了。
沈霖说:“也不一定,我说的十二周是遵循‘无痛原则’。小孩子恢复得快,十周以内,应该可以恢复性训练。”
十周和十二周,也就只有两周的区别。又不是足球、篮球那种着急上场打比赛,其实,对于雪宝来说,意义不大。萧景逸倒是想让他多休息两周。
受伤了,雪宝自己难过,看他难过,萧景逸也难过。但伤病总是避免不了的,受伤了就积极治疗和康复,其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不做手术,雪宝也不用住院。
雪宝这次扭伤了脚踝,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床上躺着。情绪也十分低落。
快过年了,萧景逸让阿姨做了满满一桌好吃的,还点了他最喜欢的披萨,雪宝也兴趣缺缺,吃了几口,就摇头不吃了。
他现在在家养伤,整天不是坐着就是躺着,没什么运动量,自然也没什么消耗,食欲也没有以前好。
谢忱放下工作,留在美国陪他们过年,天天拉着雪宝看电影、打游戏。雪宝似乎也没多大的兴趣,他更喜欢看滑雪相关的纪录片,在YouTube上刷一些别人练活儿的视频。
自从受伤以后,沈星泽每天会和雪宝打视频电话,关心他的伤势,也关心他最近做了什么。只要不是两个人睡觉的时间,或者有别的事情,几乎都在打电话。
他们还会看同一部电影,一边看一边通过视频讨论。雪宝看到好玩儿的滑雪视频,也会第一时间分享给沈星泽。
沈星泽每天喂雪球的时候,也会开着视频让雪宝体验喂马的第一视角,吃什么、怎么吃由雪宝来决定,让他多一些参与感。
每天都能和牛牛哥哥聊天,是他受伤以来,最开心的事情。
不过,临近过年这几天,雪宝和沈星泽的联系反而少了。萧景逸说:“牛哥过年要走亲戚,挺忙的。”
雪宝觉得爸爸说得有道理。
晚上,他在睡梦中蹬了下腿,疼得立时从睡梦中惊醒。
雪宝撑着身子,小心翼翼的坐起来。掀开被子,咬着牙,小心翼翼的用手把受伤的那只脚摆正,这才松了口气,额头上已经渗出大颗大颗汗水。
距离他受伤才过去了一周,但他觉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恢复训练遥遥无期。
每次半夜被疼醒,雪宝都会忍不住想,他的脚不会永远也好不了了吧,他再也不能滑雪了。
那太可怕了,光是这么想想,雪宝就忍不住想哭。
他伸出手,在床头柜上摸索一阵,本来是想开灯,却摸到一个毛茸茸的东西。捏在手里,他就知道,那是个朱迪警官的挂件。
这是有一年他生日,沈星泽送给他的。好几年过去了,这只兔子经过风吹日晒,已经很旧了。朱迪的衣服已经褪色,毛发也失去了光泽,摸起来涩涩的,并不舒服。
朱迪腰间有一条勤务腰带,上面挂了个皮夹。皮夹里面是朱迪的警官证,再打开,里面还有一张卡片,卡片上画着两个小人,一个穿粉兔子雪服,闭着眼,双手握拳放在胸前,另一个穿黑色雪服,站在他身后。
那是沈星泽亲手画的,他还告诉雪宝这是召唤卡,每次想见他的时候,就对着它许愿,他就会出现在雪宝面前。
小时候,雪宝真的相信这张卡片拥有召唤牛牛哥哥的神奇魔力。他试验过很多次,的确好用,但也不是每次都好用。
后来他知道,想要召唤牛牛哥哥,得对着电话说“我好想你呀”,对着卡片说,没用。
即便如此,雪宝还是把那张召唤卡放在手心,双手合十,虔诚的说了句“牛牛哥哥我好想你呀”。
说完,感觉受伤的脚也没那么疼了,又躺下,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雪宝那么好动一个孩子,现在受了伤,每天一睁眼,啥也干不了,只能坐在那里,先做完作业,才能玩各种电子产品。
他隐约听见楼下有敲门声,阿姨的询问声,没过一会儿,有人从外面敲响了雪宝的房门。
“进来吧。”雪宝也没在意,还以为是萧景逸。直到有人站在他跟前,挡住了窗外的阳光,雪宝才抬起头来。
那人的身高比萧景逸还高一些,穿一件黑色羽绒服,雪宝要仰起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因为逆着光,雪宝眯起眼睛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牛牛……哥哥?!”
“牛牛哥哥!!!”雪宝再次惊呼,激动得眼睛闪着光,“真的是你呀!”
沈星泽低头看着他,温柔的笑了笑,声音低沉:“是我。”
“哇呜!!!”已经十一岁的半大孩子,猝不及防见到最亲近的哥哥,哭得像个小宝宝。
行为也像个小宝宝,双手举过头顶,一边哭一边喊:“抱抱~~”
沈星泽哭笑不得,弯下腰,给了他个大大的拥抱。
雪宝紧紧地环抱着他的脖子,把头埋在他的肩膀上。回想起来,他们已经有几年没见过面了。
“牛牛哥哥,你怎么来了呀?”
沈星泽稍稍侧头,在他耳边轻声道:“我来看看你。”
“是因为我受伤了吗?”
沈星泽点点头,又摇摇头:“也不全是。”
雪宝问:“那是什么?”
“本来就打算寒假来美国看你,之前我说过的。“
去南极之前,雪宝以为要去新疆,还以为谢忱说的惊喜是沈星泽。打电话问过才知道,沈星泽要上学,又说了句“不过”。
现在想来,应该就是指的寒假来美国看他。
沈星泽蹲下来:“让我看看你的伤。”
为了制动,雪宝的腿打了石膏,也看不出什么来。
沈星泽托起他打了石膏的腿,上下动了动,问他:“疼吗?”
雪宝点点头,可怜巴巴的说:“疼~”
“没事,”沈星泽安慰他,“好好休息,很快就能康复。”
“你爸爸说要三个月才会好,三个月之后,雪季都过了。”
沈星泽说:“没关系,养好了伤,你夏天还能去澳洲训练。”
萧景逸和谢忱站在门口偷看,感慨道:“这两个孩子明明只差了两岁半,怎么牛哥看起来已经像个大人了,咱们家雪宝还是个孩子。”
谢忱说:“牛哥长得着急,雪宝又不着急。”
萧景逸回头看他一眼:“什么意思?”
“意思是,雪宝可以永远做个小孩儿,我养他。”
萧景逸嗤笑一声:“想养他的人从这里都能排到纽约。”
纽约在东北边,隔着六千多公里,谢忱忙的时候每个月都要来回一趟。
想到这里,萧景逸突然觉得他的辛苦具象化了,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你排第一个。”
雪宝拉着沈星泽站起来,让他坐在自己旁边,歪着脑袋打量他:“哇!牛牛哥哥你现在好帅呀!”
沈星泽皱眉:“现在?”
雪宝嘿嘿的笑:“以前也很帅,现在更帅。”
他一分钟前还在哭,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现在又笑了起来,样子着实可爱。
沈星泽笑道:“我觉得还是你更帅一些。”
“真的吗?”雪宝扬起下巴,让他好好看看。
沈星泽点头:“滑雪的时候最帅!”
滑雪的时候又是头盔又是雪镜,都看不清脸。
雪宝拉着沈星泽,絮絮叨叨说了好多话。算起来,他们快三年没见了,两个人都有特别大的变化。
虽然平时有视频电话,但真正见面了,感觉又不一样。
午饭的时候,雪宝才想起来问:“牛牛哥哥,你是一个人来的美国吗?”
沈星泽点点头。
雪宝又露出一脸崇拜的表情:“你好厉害呀!”
这些年,雪宝也去过很多地方,日本、北美、南美、欧洲、澳新……都是萧景逸和谢忱陪着他一起去,他还从来没有独自出过远门。
沈星泽说:“冬天是我爸妈工作最忙的时候。我爸送我上飞机,这边谢叔叔派人在机场接我,然后送我过来。”
雪宝敏锐的捕捉到了重点,回头看向谢忱:“爸爸!”
谢忱埋头切牛排:“怎么了?”
雪宝说:“你早就知道牛牛哥哥要来,怎么不告诉我呀?”
“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吗?”
雪宝点点头:“真的是好大好大一个惊喜。”
吃过午饭,萧景逸让阿姨给沈星泽收拾个房间,雪宝立刻拒绝道:“不用,牛牛哥哥跟我睡!”
萧景逸笑他:“人家牛牛哥哥已经长大了,现在是大小伙子了,才不跟你睡。”
雪宝回过头,问沈星泽:“哥哥,你不想跟我一起睡吗?”
沈星泽不假思索的点头。
“那好吧!”雪宝接受了,“你睡我隔壁的房间。”
沈星泽一愣,又说了一个字:“想。”
雪宝满意了:“我就知道,你肯定有好多话想跟我说。”
晚上,雪宝看着那个朱迪,突然说:“看来还是有用的。”
沈星泽问:“什么?”
雪宝把朱迪抛到空中,又接住:“不告诉你。”
“……”
雪宝的房间很大,是个套间,有单独的衣帽间和卫生间,还有书房。
架子上放着雪具,沈星泽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红牛头盔。
雪宝说:“你可以拿起来看,还可以试试,也可以戴着它去滑雪。”
沈星泽目光落到头盔上那个红色的牛头上:“我只是第一次见红牛头盔,有点好奇。”
雪宝骄傲的说:“我可是红牛史上最小赞助滑手,你不好奇吗?”
“不好奇。”沈星泽把头盔放回去,坐到床边,“你不满两岁我就认识你了,有什么可好奇的?”
“但是,你已经有三年没见过我了呀。”
沈星泽打量他,目光专注:“你也没什么变化。”
雪宝一听就怒了:“牛牛哥哥,你是说我矮咯。”
沈星泽掀开被子,躺上床:“反正,没长太多。”
雪宝很想扑上去,跟他理论一番,但腿伤了,动不了。只能坐在原地捶着床,无能狂怒。
沈星泽主动靠过来,让他打两下,出出气。
雪宝的气一下就消了,跟他聊起了自己的奥运计划。
沈星泽先是震惊,而后又伸出手:“是个完美的计划,你能做到,我相信你。”
雪宝一巴掌拍在他的掌心,又被沈星泽握住:“我要是能参加冬奥会,你要来现场看我比赛!”
“我一定去!”
听到牛牛哥哥的承诺,雪宝心满意足,打了个哈欠,躺下睡了。
沈星泽来了,雪宝再也不是每天无事可做。
早上一起来,沈星泽就给他补课。语文和数学。
算起来,要是在国内的话,雪宝也该上五年级了。但如果按照考试来评估,以他的知识储备,最多也就三年级水平。
萧景逸和谢忱,以及雪宝本人都无所谓。他的时间确实有限,给了自己的爱好,就很难再分出足够多的时间学习。
反正他也没有升学的压力。
沈星泽也不着急,一点一点给他补,补一点算一点。
其实雪宝挺聪明的,尤其是现在也除了学习,也干不了其他的。很多内容,沈星泽讲一遍,雪宝只要认真听了,都能听懂。
午饭过后,睡一觉,沈星泽会用轮椅推着雪宝出去走走。
自从牛牛哥哥来了,雪宝再也没有因为担心自己的伤势哭过,每天心情都很好。两周之后复查,医生惊喜的发现,他恢复得比预期好多了。
不久之后,取了石膏,再休息一段时间,雪宝就可以进行恢复性训练。
时间来到三月,已经可以自己走动了。
这天,他突然看着沈星泽:“牛牛哥哥,你不用上学吗?”
沈星泽摇了摇头,笑道:“可以不用。”
“为什么呀?”雪宝皱眉,“你不上学了吗?之前还听方阿姨说,初三很重要!”
沈星泽摇头:“也不是很重要,我已经保送本校高中了。”
“噢!”雪宝眼睛亮闪闪的:“那你能陪我到暑假结束吗?”
“那不能,还是要回去上课的,我只请了一个月的假。”
沈星泽回国的时候,雪宝的伤已经完全康复了。
他依依不舍的把沈星泽送上飞机:“说好了,要来现场看我比赛。”
这话说的,就像这四年他们不会再见面了一样。
沈星泽抱着他:“答应你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到。”
等沈星泽走后,萧景逸问:“看什么比赛?”
“不告诉你。”
现在才四月初,雪宝比预计的康复时间提前了两周。虽然雪季快结束了,但也能抓住尾巴,也能参加一两场比赛,锻炼一下。
考虑到他的伤势,比赛的动作难度都不高,完成好就可以,名次并不重要。
谢忱问雪宝:“你想不想换教练?”
雪宝很惊讶:“我的两位教练很好呀,为什么要换呢?”
谢忱温柔的看着他:“他们是很好,但爸爸想给你更好的。”
他给了雪宝几份资料:“这些是北美、欧洲和日本近几年最炙手可热的教练,都带出过世界冠军。”
“尤其是这两位日本教练,高桥和西村,他们的徒弟这个雪季在世界杯都拿了冠军。”
“你想要,爸爸给你挖过来。”
雪宝放下资料:“我不要,我有教练,我觉得他们很好。”
“以后我成为世界冠军,他们就是非常厉害的教练,比这两个日本教练更厉害!”
另一边的萧景逸给他鼓掌:“说得好!”
“我录下来了,发给法比安和凯德看看。”
雪宝扑过去:“你别发!”
“为什么?”萧景逸把手机藏到身后,逗他,“你不会不好意思了吧。”
雪宝理直气壮:“我怎么会不好意思,我是怕他们骄傲。”
“哈哈哈哈哈哈哈!”
但很快,雪宝有了自己的团队:法比安和凯德两位教练、他们分别还有一个助教、一个体能教练、一个康复理疗师、一个打蜡师还有一个营养师。
为此,谢忱还打算专门为雪宝成立个公司。要招聘财务、行政和公关。又指着萧景逸说:“你就给我家宝贝当经纪人吧。”
萧景逸不动声色看他一眼:“谢总还有别的安排吗?”
“暂时没有了。”
话音刚落,他的胳膊就被人拧了一把。
公司倒是不着急,但团队必须有,尤其是康复理疗师。
萧景逸希望他每次训练之后能得到充分的放松,降低受伤的风险。
和往常一样,六七月,雪宝在加州冲浪,八九月去澳大利亚训练。
不知道是上个赛季受伤,得到了充分休息,还是这个年龄的孩子学习效率特别高。
总之,雪宝出活儿的速度也非常惊人。高难度动作,一个接一个的出。
相应的,雪板也是一块接一块的坏。
最高记录,他两三周就得换一块新的雪板,甚至有一次在训练中,雪板直接折断。
新雪季很快到来,雪宝回到美国,继续备战北美杯。
明年二月有冬奥会,各国滑手都在为了奥运资格参加世界杯,争取更多国际雪联的积分和更高的世界排名。
北美杯参赛选手的水平有所下降,大多是十三四岁,参加不了冬奥会的年轻小将。
雪宝一复出比赛,丝毫不给他们机会,大跳台、坡面障碍技巧和U型场地技巧,几乎垄断了这三大项的所有金牌。
即将年满十二岁的他,比起十一岁时,实力更加恐怖。
雪宝也去看了一些世界杯在北美的分站赛,年轻的林可维在大跳台和坡障的比赛中苦苦挣扎,往往预赛就被淘汰了。
二十好几的丁浩然比他好一些,但近些年来,男子U池项目涌现出许多优秀滑手,美国、加拿大、日本、奥地利、挪威、瑞典甚至韩国……很多国家的滑手都拥有争冠的难度储备。
丁浩然虽然已经取得了冬奥参赛资格,除非他能在未来几个月突破更高的技术难度,否则想要站上领奖台,几乎不可能。
中国的单板自由式滑雪发展很快,但其他国家也不会止步不前的等着你。
其他国家的运动员卷得更厉害,圈数一个比一个多,内外转、正反脚、各种抓板、各种偏轴转体、各种hardway起跳……风格、创意一样不缺。
这天,雪宝在卡尔加里参加北美杯分站赛。刚领了背心往身上套,有人在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
“卢卡?”雪宝的头还套在背心里,“你别捣乱。”
身后那人却往上拽了拽他的背心。
雪宝半天套不上去,急了,转过身来:“哎呀,别闹!”
那人“噗嗤”笑了一声,却是个女孩子的声音。
雪宝胡乱套上背心,抬头一看:“啊!!!”
那人把雪镜往上推,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
“你是……”雪宝不可置信的看着她,有点不敢认,“你是希希姐姐?”
罗梓希拍拍他的头:“是我!”
雪宝上上下下的打量她,和自己记忆中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记忆中的罗梓希还是十岁出头的小姑娘,而眼前的,是个十五六岁的大姑娘,身材发育已经完全接近于成人。
雪宝说:“你……长胖了。”
“哼!”罗梓希又拍了他一下,佯装生气,“不许说我胖!”
雪宝从善如流的改口:“你不胖,只是可爱在膨胀。”
罗梓希再次被他逗笑了:“我先去赛前训练,比赛结束了再聊。”
“好。”
雪宝一直目送着她进入场内,看了会儿她的训练,都是些基础动作,也看不出什么来,但雪宝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他还没想明白,就被法比安叫走了。
比赛开始,先进行女子大跳台的预赛,雪宝专门守在下面,等着看罗梓希的比赛。
然而,预赛三轮,罗梓希的表现并不理想。雪宝总结了一下,转体时速度下降,以至于她都快落地了,动作还没做完,在空中就丢了重心,落地自然不稳。
雪宝十分诧异,哪怕是他印象中几年前的罗梓希,也不至于有这么大的退步。
现在十五岁的罗梓希,本应该是技术水平突飞猛进的阶段,为什么比赛中的表现还不如之前?
最终,罗梓希预赛排名第12,并没能进入决赛。
雪宝远远地看着她,看她低着头,走到教练跟前说了句什么。然后,摘下雪镜,偷偷抹眼泪。
雪宝想过去,却被萧景逸拦住了:“现在别去。”
“为什么?”
“我想……”萧景逸也远远地看着罗梓希,“她应该不想被人看到现在的样子。”
雪宝明白了:“我觉得也是。”
他又问萧景逸:“希希姐姐是太紧张了吗?”
萧景逸摇头:“不是,起码不全是。”
“那她为什么没发挥好?”
“因为,身体各方面的变化,让他很难控制自己的重心和雪板。”
“身体的变化?”雪宝吃惊道,“她受伤了吗?”
转念一想,又不对。他们虽然很长时间没见过面,但平时都有微信联系。没听说过罗梓希出现过大的伤病。
“不是受伤,是发育导致的身体变化。”
“发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