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逸挑挑拣拣看了一圈,里面的确有几个顶级奢侈品品牌。对任何一个职业滑手来说,能得到他们的赞助都是巨大的诱惑,那意味着每年都会有一笔不菲的收入。但是,雪宝不需要。因为他有爸爸。谢忱是他最大的金主爸爸。
萧景逸经过深思熟虑,决定还是把收到的所有邀请都推掉。一来他不想让雪宝过早地商业化,参加一些商业活动,想让他沉下心来,好好训练学习,享受生活;二来,他们很早就关闭了社交账号,平时也没什么能为金主爸爸宣传的渠道,不能光收人家的钱不干活。
萧景逸把自己的决定告诉给谢忱,谢忱认为他说的对,自己这个“最大金主爸爸”的地位不能被动摇。
一回家,雪宝就迫不及待地想向他的小伙伴们分享Dew Tour获奖的消息。首先当然要给沈星泽分享。国内那边现在是早上,沈星泽起床跑步、背单词,刚到家。
雪宝激动地大喊:“牛牛哥!我拿了街区赛的金牌,还有坡面障碍技巧的银牌。这是我第一次参加成人比赛,好刺激,好好玩,明年要是他们还能邀请我参加U池比赛就好了。”
他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沈星泽耐心地听完,淡淡的“嗯”了一声,声音依旧低沉沙哑,其实脸上早就不自觉地浮现出温和又宠溺的笑意。
“我看了直播。”沈星泽说道。
“真的吗?”雪宝惊讶道,“你看了我的比赛?”
沈星泽笑道:“不仅看了你的比赛,还看了你的采访,太有趣了。”
雪宝第一次参加成人赛事,还是如此重要的Dew Tour,当着几千人的面接受采访,没有人不被他的大方、自信、阳光开朗感染。
沈星泽问他:“送给法比安的帽子,买了吗?”
“买了!”雪宝拿出一顶帽子,“牛牛哥哥,好不好看?”
沈星泽当场惊呆,支支吾吾的说了句:“好看……吗?”
最后那个字,雪宝没听到:“好看吧,我也觉得很好看。”
“……”
参加完Dew Tour,雪宝继续回到太浩湖训练。法比安见到他第一眼,先和他击掌庆祝,夸张地大喊:“Olaf!你太强了!一金一银!你是怎么做到的?”
雪宝说:“很简单呀,想到就做到了呀。”
法比安使劲儿揉他的脑袋:“除了你,别人说这话要被打。”
雪宝抬起头来望着他:“法比安,你把头盔摘了。”
说起这个,法比安就沉下脸来:“听说你要给我买一顶帽子。”
雪宝“唰”的一下,从身后抽出一顶帽子:“我已经买了!”
法比安盯着他手里长着两只耳朵的粉色帽子,满脸抗拒:“你确定这是给我的?”
“是呀。”雪宝晃了晃手里的帽子,“是不是很可爱?”
法比安抖了抖大胡子:“你戴比较可爱。”
雪宝说:“像你这样的猛男,才应该戴粉色。”
法比安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我拒绝。”
“你不能拒绝!”
说着雪宝就扑了上去,看样子是要亲手给他把帽子戴上。两个人纠缠了半天,一块儿摔在了雪地里,滚了好几圈。
法比安捂着头:“我绝不会戴粉色的帽子,绝不!”
雪宝坐在雪地里,又从雪服口袋里抽出一顶帽子,递过去:“这才是给你的。”
那是一顶黑色的毛线帽,搭配法比安的浓眉大眼和络腮胡,很有型。
法比安美滋滋的笑了:“这还差不多。”
雪宝收起那顶粉色的:“我拿回去送给牛牛哥。”
法比安又一把夺过去,坏笑:“这个我也要。”
雪宝笑着扑过去:“我就知道猛男都喜欢粉色。”
法比安说:“拿回去给我女儿戴。”
雪宝无情的拆穿他:“骗人!你没有女儿。”
“……”
雪季末,雪宝出活儿越来越生猛,竟然第一次在U池也解锁了front side double cork!萧景逸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U池,double cork,10岁,这几个关键词串联在一起实在是太让人不可置信,尤其是后面那个10岁。
4月末,雪季就结束了。雪宝又开始一边上课一边练习滑板和体能。
到了6月,萧景逸问:“你今年夏天是想继续训练滑雪还是想冲浪?”
萧景逸不会强迫他一年四季都练滑雪,会让他自己做选择。滑雪就去澳新,冲浪就在加州。
雪宝给他的答案是:“六七月在加州冲浪,8月之后再去澳大利亚或者新西兰滑雪,如果能参加一场训练营,那就更好了。”
萧景逸也是这么想的:“雪宝去参加训练营,不用他每天陪着,他就轻松多了。”
雪宝更喜欢圣芭芭拉的海浪,只要是冲浪,他一定会选择这里。但这里也是大多数冲浪爱好者的选择,所以雪宝每天大清早起来,玩尽兴了,就回酒店休息,或者找个公园玩滑板,去山上玩长板速降。
萧景逸最不愿意让他玩长板速降,一来很危险,他很担心雪宝受伤。二来,他得开车一直跟在雪宝后面。
但是长板速降是雪宝近一两年刚学会的新技能,感觉非常刺激,非常让他着迷。他想玩,萧景逸也拦不住,只能开着车跟在他屁股后面,为他保驾护航。
十月,澳新的雪季结束,雪宝回来继续上课。期间,他还和班里的同学一起组队参加了学校的109米自由泳和混合泳接力赛,雪宝都是游最后一棒。
当队友落后的时候,他起跳入水,头埋在水里,憋着气拼了命的划手、打腿,一个转身过来,就把其他的对手甩在了身后,第一个到边,拿下冠军。
萧景逸看着他从水里一跃而起,个子虽然不高,但身材是真的很棒!
谢忱忙完工作回来,给了雪宝一个惊喜:“我们今年去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开板。”
雪宝问:“什么意想不到的地方?”
“告诉你了还算什么惊喜?”
他神神秘秘的,雪宝思来想去,什么地方,有什么地方是十月就能开板的。
他想到了新疆,但新疆也不算惊喜吧。不过,如果新疆有沈星泽,对他来说,那的确算是惊喜。
于是,在和沈星泽视频通话的时候,他拐弯抹角的问道:“牛牛哥,你最近忙吗?”
“嗯!”沈星泽说,“今年初三,还挺忙的。”
雪宝又问:“那你有没有计划出去玩?”
沈星泽不明白他什么意思,反问道:“你是说寒假吗?”
“不是,就是这个月。”
沈星泽摇头道:“暂时没有这个计划,不过……”
雪宝问:“不过什么?”
沈星泽迟疑片刻:“没什么。”
“……”
雪宝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其他的,沈星泽不肯多说,他也不勉强。
所以,爸爸说要带他去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开板,究竟是什么地方呢?
直到出发的那天,换好登机牌,雪宝看了一眼目的地才知道,他们要去的地方是阿根廷南部的一座小城,名叫乌兹怀亚。
这座城市还有另一个更加耳熟能详的名字——世界的尽头。
他们在乌兹怀亚住下,先在周边玩了玩,又品尝了当地美食。第三天,开始冰川滑雪训练。
冰川滑雪,听起来很不错。这个开板地方雪宝喜欢:“爸爸,这就是你要给我的惊喜吗?”
谢忱摇了摇头:“还不算。”
“啊?”雪宝不明白,“我们都开始滑雪了,怎么还不算呢?”
谢忱说:“我们在这里只是训练,算不上真正的开板。”
雪宝更吃惊:“训练?”
“没错。”
他们在乌兹怀亚的冰川训练了三天,然后,登上了一艘巨型游轮。
站在最高一层的甲板上,萧景逸问雪宝:“知道我们要去哪里开板了吗?”
雪宝点点头:“知道。”
他训练了好几天在冰川滑雪的知识,不可避免的频繁听到一个词——Antarctic。
导滑告诉他:“你将成为世界第一个,还不满11岁,就在南极开板的小朋友。”
南极——一个雪宝只在书本和地球仪看到过的地方,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到南极滑雪,这简直太酷了!
雪宝在游轮上兴奋极了,远远地眺望海天,交界的地方,看到海平面上出现雪山,更是激动不已,拉着萧景逸的手,晃了晃:“爸爸,我们就是要去那里开板吗?”
萧景逸笑道:“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来南极。”
游轮无法直接靠岸,他们得换乘快艇。导滑率先上岸,伸出手,挨个接引游客。
雪宝的双脚落到这片神奇的雪地上,回头望去,壮丽的冰川、湛蓝的海水、翱翔的海鸟,组成一副仙境般的风景画。
“哇,这里好美呀!”
面对“世界最后一片净土”,雪宝从未领略过如此壮观的美景,舍不得眨眼。
他原地转了半圈,突然,拉着萧景逸喊:“爸爸,你看!”
看到一个雪坡后面探出两个黑黑的脑袋和黄黄的嘴巴。
“企鹅,是企鹅!”
雪宝从未如此近距离看到过企鹅,十分惊奇,但也只是站在原地,并不靠近。
来的时候,他就经过了培训:远离企鹅群,至少保持五米以上的距离,不带走任何岩石、冰雪样本,禁用无人机。
除此之外,还要培训冰川雪崩救援、应对冰裂隙和风筝滑雪。
南极没有缆车,也没有压雪车,上山全靠徒步。
南极的雪山是世界上最干旱、最寒冷、最大风的高海拔地区,来这里开板的门槛非常高。对于技术、体能和金钱都是严峻的考验。
一开始,探险公司拒绝雪宝这么小的孩子前往南极滑雪,担心他技术、体力都跟不上。
但几天的培训下来,导滑发现,雪宝的技术在他带过的客户中绝对内排进前十。培训的内容一遍就会,雪崩救援比许多大人都要熟练,背着自己的雪板徒步雪山,也没有任何问题。
此时,南极正是夏天,白天的气温在5-8℃,并不算太冷,白天的日照时间很长,来南极开板,谢忱给雪宝准备的都是顶级滑雪装备,轻便、保暖。
即便如此,雪宝自己背着雪板走一段,萧景逸和谢忱分别会帮他拿一段,尽量让他保持足够的体力,一会儿才能畅快享受南极粉雪带来的快乐。
爬了一段,雪宝回头去看,另一边坡上,两只企鹅也在往上爬,进度跟他差不多。
又爬了一段,雪宝再次抬头,发现那两只企鹅也在看着他。
于是,雪宝爬一会儿,就要转过头去看看那两只小企鹅,惊讶的发现,它俩要是爬快了,会站在山坡的另一头,停下来原地等候。等着雪宝爬上来,他们再一起往上爬。
“爸爸!”雪宝叫了一声。
“诶?”前面的萧景逸和后面的谢忱异口同声的答应。
雪宝说:“我觉得那两只小企鹅喜欢我。”
萧景逸笑道:“你是万人迷,谁都喜欢你,企鹅你都不放过。”
“真的真的,不信你看!”
雪宝故意站在原地,扶着安全绳休息,抬手然后指着那两只企鹅。
萧景逸和谢忱顺着他的手看过去,那两只企鹅并没有半分停留,一摇一摆的往上爬。
“你看,想多了不是,人家根本不认识你。”
萧景逸话音刚落,那两只企鹅就停了下来,同时回头、转身,看向雪宝。
“诶嘿!”谢忱惊讶道,“还真是在等你。”
导滑说:“这里经常有游客过来徒步,企鹅已经习惯了,并且十分亲人,喜欢和游客互动。”
雪宝爬到山顶,两只企鹅也上来了。三个小可爱面对面站着,严格保持五米距离。
雪宝扭了扭屁股,往左边走两步。两只企鹅没动,雪宝招招手:“来呀。”
他又往右边走了走:“跟着我一起来!”
多试两次,企鹅突然领会他的意思,跟着他一起,摇摇摆摆的左边走两步,右边走两步。
稍作休息之后,导滑招呼大家:“我们要下去了。”
雪宝穿好雪板,探出身体往远处张望。最远处,海天一色。太阳高悬在天上,照得海面波光粼粼。
他看了看方向,问导滑:“我们这是要滑到海里去吗?”
导滑哈哈大笑:“游泳项目我们另有安排,今天只滑雪。”
第一趟,导滑带他们滑得路线非常友好,无痕大白坡。坡很陡,但雪很厚,没有裂隙,是雪宝最爱的无痕粉雪。冲起来那叫一个爽。
萧景逸打开运动相机,跟在雪宝后面,小家伙时不时就要回过头来,冲着镜头挥手大喊:“这里是南极,是南极哦!”
“我们在南极开板,现在是夏天,最适合滑雪的季节。”
“看,海上有飞鸟,那边还有小企鹅!”
八天的行程,导滑带着他们循序渐进,从初级滑到进阶地形。
雪宝遇到裂隙,雪宝一点也不紧张,拉起雪板起跳,POP Ollie、Nollie,想怎么跳怎么跳。
遇到那种红色的,像西瓜汁一样的“西瓜雪”,雪宝就离得远远的。那是红色雪藻在加速冰川融化,踩上去说不定就掉进冰窟窿里了。
说到游泳,下午还真有这个项目。大家穿着短袖,往冰冷刺骨的海水里跳。
雪宝没有参加这个项目,因为萧景逸不许,担心他会感冒。
傍晚时分,一家三口在游轮的玻璃房中,一边泡着热水,一边欣赏冰川美景和日落。
“好好玩呀!”
雪宝挤在两个爸爸中间,身体浸泡在热水中,只有头露在水面上:“南极滑雪好好玩呀,明年我还来。”
谢忱二话不说,点头答应:“来!”
萧景逸看向谢忱,戏谑道:“来一趟,你一年的训练预算全部花光。”
谢忱说:“你得让孩子体会到世界不同地区滑雪的乐趣,他才能对滑雪保持热爱。”
萧景逸说:“他享受乐趣,遭罪的人是我。”
“你怎么了?”
“我得多背一块滑板。”
雪宝反驳道:“我自己能背,是你非要帮我。”
“我不是想让你的滑雪体验感更好吗?”萧景逸掬起一捧水泼他脸上,“没良心。”
雪宝说:“下次我帮你背雪板。”
“算了吧,”萧景逸在他头顶比划了一下,“你还没有我的雪板高。”
“哈哈哈哈哈哈哈!”
谢忱乐不可支,整个人都滑进了水里。
雪宝又被嘲笑身高,一点不生气:“我有的是办法。”
第二天,爬雪山的时候,雪宝拿出一根牵引绳,一头绑在自己的雪板上,一头绑在谢忱的腰上。
谢忱滑的双板,不用拿雪板,可以穿着走。
从南极回来,雪宝还有些意犹未尽,整理了好多视频,一段一段发给他的小伙伴们:“看,小企鹅。”
“这是海燕。”
“这是海豹。”
“远处是科考队,我们要避开他们的勘察区域。”
“……”
南极,那是他的小伙伴们只在电视上见过的地方,雪宝竟然已经在那里滑过雪了。
章珩臻、罗梓希羡慕坏了:“看起来也不是很冷嘛。”
“这大白坡,这无痕粉雪,爱了爱了。”
“看着大海滑雪,这也太美了吧。”
“我也好想去啊。”
覃予乐看不懂,但也跟在后面,发语音喊:“宝哥哥,宝哥哥,我想你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雪宝说:“回不来,等下次参加比赛吧。”
沈星泽挨个看完了雪宝发出来的所有视频,他平时是个非常沉稳内敛的孩子,看完也忍不住心动。
他点开雪宝头像,给他发去私信:“以后,再陪我去一次好不好?”
雪宝第一次听到沈星泽说这样的话,惊讶道:“哥哥,你也想去南极滑雪吗?”
沈星泽回道:“世界最后一片净土,在这里滑雪,感觉太棒了。有机会,我也很想体验一下。”
“有!”雪宝肯定的说,“你想去的时候,我们一起去!”
沈星泽说:“那我们说好了。”
“拉钩!”
雪宝在南极玩尽兴了,回来得接着训练,备战这个雪季的比赛。除了一些青少年滑雪赛事,他还要参加北美杯。
北美杯是国际雪联官方赛事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级别介于世界杯和国家级锦标赛之间。
滑手们可通过参赛获取FIS积分,提升世界排名,从而获得世界杯、世锦赛及冬奥会等高级别赛事的参赛资格。
北美杯也是许多运动员锻炼技术、积累经验和晋升更高级别比赛的途径。中国国家队就以这种“外训外赛”的方式,培养年轻运动员。
雪宝前两站的比赛还算顺利,拿了一金、一银、两铜的成绩。
在第三站,就遇到了老熟人——林可维。
11岁的雪宝,比起八岁的雪宝,水平增长不止一星半点。但十六岁的林可维,也比十二岁的他,进步了许多。
这一站是大跳台的比赛,林可维跳出了Front Side 1980,雪宝尝试Back Side1620,但失败了,没站住。
冠军是一位正当红的美国选手,第二名加拿大选手,林可维第三。
雪宝只排名第五,连领奖台都没上去。
萧景逸一眼就看出来了,他状态不是很好。
想着马上就要过年了,让他休息休息,好好调整一下。
然而,万万没想到,这时候,却发生了意外。
这天U池训练,雪宝在练习反脚double cork的时候,落回池壁的时候没站稳,从池壁中间,狠狠地摔了下来。
雪宝捂着他的左脚脚踝,痛苦的倒在地上。
凯德和萧景逸都吓坏了,赶紧下U池查看情况,雪宝只是喊疼,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萧景逸既心疼,又着急,赶紧带着他去医院拍片做检查,最后结果出来,软组织挫伤加撕脱性骨折。
这个雪季几乎报废了。
雪宝坐在病床上,眼泪汪汪的看着萧景逸:“爸爸,我还能比赛吗?”
“……”
雪宝又问:“那还能训练吗?”
萧景逸轻轻摇头:“先不说这个,好好养伤,伤养好了再说。”
他避而不答,雪宝就明白了,垂下眼眸,眼泪叭嗒叭嗒的往下掉。
“我本来想参加奥运会。”
他想参加四年之后,也就是下下届冬奥会。从现在开始,他得开始着手准备洲际杯赛,获得参加世界杯的资格,然后是世锦赛和冬奥会。
冬奥会一般在二月举行,下下届冬奥会,雪宝才十五岁零两个月。
虽然国际雪联规定,自由式滑雪运动员年满十五岁就可以参赛,十五六岁参加冬奥的小运动员,几乎都没出过什么成绩,年龄最小的冠军,也差不多在十八岁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