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谭青并不相信,陆父陆母虽有时待人苛刻,但不至于此。
似是看出谭青心中所想,许云兰一针见血:“你以为怀着陆家的骨肉,他们便会看在孩子的份上,不会休弃你,更不会对你怎么样?”
谭青确实是这样想的,虎毒不食子,人毒不堪亲……
许云兰洞若观火,漠然问道:“只有你能怀上陆家骨肉?”
谭青被问住了。
许云兰双目被阴影吞没,声音轻而缥缈,好似从幽幽冥府飘上来。
她道:“人心之险恶,实非你所能想。你若信我,就按我说的做。你若不信,用自己的性命去赌陆家人的良心,到时便会累及你爹,陆家人是不会放过他的。”
谭青眼眸一颤。
屋内的蜡烛随风摇曳,她的心也乱了。
一夜未睡,第二日谭青最终还是按许云兰所说,给陆增祥写了一封信。
看过谭青写的信,许云兰摇头道:“写得不好。要在信里提及你被陆父逼着和离,这样他看过后便会销毁信件,就没人知道你给他写信,让他今晚归家。”
谭青道了一声好,提笔重新写了一封信。
之后,谭青便按许云兰所言,去找陆老爷子说自己明日想去京城找陆增祥。
谭青心中一直抱有侥幸,觉得陆老爷子再是不喜她,也不至于下这样的狠手。
直到那碗汤端了过来……
一切如许云兰所料,包括陆增祥郎心如铁,逼她与自己和离。
谭青终于死心了,咬牙签下和离书。
看着陆增祥端详那纸和离书的欣喜模样,谭青只觉得丑陋恶心。
她没再理陆增祥,收拾东西准备明日回家,陆增祥砰地一声倒在地上,手中还握着酒杯,谭青有些愕然。
许云兰从外面走了进来:“我在酒里下了迷药。”
谭青望着许云兰张了张嘴,随后长叹一声,释然道:“我已经想通了,日后天高海阔,从此跟陆家再无瓜葛。”
许云兰问她:“你如今放下了,等有朝一日陆增祥迎娶高门贵女,从此仕途平步青云,贤妻美妾,你当真会一点怨恨都没有?”
谭青扪心自问一番,最后颓然道:“还是会有的。”
“人之心思百转千回,良善之辈尚且如此,更别说恶人了。今日是放妻,明日便是杀妻。”
许云兰身量不足谭青胸口,却好似见过许多谭青没见识过的世态炎凉,聪明得令人心惊。
谭青与许云兰一同将昏迷的陆增祥抬到榻上。
许云兰道:“静云师太今日来城里讲经,我已经让人拖住她,现在赶过去,应当能正好碰上她。”
许云兰只是说有法子可以验证陆家人的嘴脸,却没告诉谭青整个计划的全貌,谭青不知道她到底要做什么。
谭青不解:“为何要见静云师太?”
许云兰撕掉了那纸和离书,道:“要将你摘干净,这样你便能靠着腹中的孩子,将陆家所有家产握在手中。”
谭青心中还有许多疑惑,一只小手在这时握住了她。
许云兰对她道:“走吧。”
谭青的心莫名安定下来,随着许云兰走出了陆家,走出了这座牢笼。
-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躺在床榻上的谭青忙别过头,擦掉眼角的泪。
宋秋余端着一碗清淡的汤面进来:“吃点东西吧。”
谭青坐了起来,低着头道了一声谢。
谭青静静地吃着,宋秋余没有打扰她,待她吃完后才问:“我听谭老伯说,你之前在街上捡回来一个小女孩?”
“他若来找你问我的事,你可以如实说。”
谭青绷直的唇线变软,她开口道:“是捡回来一个女孩。”
宋秋余又问:“她叫什么名字?”
谭青摇了摇头:“她说家中没了亲人,她也不记得自己姓名,我便叫她青禾。”
宋秋余哦了一声:“这样啊。那她现在在哪里?”
谭青眼睛漫上一些水汽:“她走了。”
宋秋余毫不意外,毕竟谭青怀有身孕,以许云兰的性子她是不会找有主的“母亲”,因为她不能接受属于自己的母爱被其他孩子分割。
“谭娘子,你好好休息。”宋秋余接过空碗起身道:“我走了。”
谭青一愣,她以为宋秋余会问陆增祥被烧死一事,不曾想就这样轻轻揭过去了。
宋秋余已经大致猜到许云兰的如何顺水推舟,利用陆老爷子烧死陆增祥的,他不想谭青再徒增烦恼,便没问具体细节。
陆老爷子杀人一案证据确凿,哪怕内中有隐情,纵火的也是陆老爷子。
隔日上午章行聿刚判下这个案子,下午谭青便击鼓状告陆家一众旁支,将自己赶出陆家。
陆家人振振有词:“谭青已经与陆增祥和离,凭何要住在陆家?”
章行聿道:“本官已经查证,和离一事是前任县令收受贿赂后,伪造了官府文书。”
陆家人不服:“陆增祥有了休妻的想法……”
堂外一人高声道:“你也说是想法,而非事实!”
一众人扭头看去,便见一个俊逸少年阔步走来。
“你是何人?”陆家人恼怒道:“这是我们陆家的事,轮不着你插嘴。”
少年呼啦一下展开手中的折扇,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讼”字。
宋秋余朗声说:“我是谭娘子请的讼师。”
陆家人瞪了一样宋秋余,躬身朝公堂上的章行聿行礼道:“此人扰乱公堂,还请大人将其逐出去。”
章行聿不紧不慢地开口:“大庸律三十四条,目不识丁者、口不能言者、耳不能听者、体弱者可找人代为诉状。”
陆家人皱了皱眉:“谭青怕是不符此条例。”
宋秋余指着谭青道:“我的当事人有七个多月身孕,可算在体弱者之流。”
章行聿颇为认同:“此话有理。”
陆家人:……
在宋秋余一流的嘴炮攻势下,陆家人节节败退,最后章行聿判下陆老爷子所有的家资都归谭青所有。
围观百姓的欢呼中,陆家人败兴而归。
“多谢章大人。”谭青转头看向宋秋余,郑重道谢:“也多谢宋公子。”
宋秋余笑着摆摆手:“不用谢我,行善积福者,天必佑之。”
若非谭青心存善念,将“孤苦无依”的许云兰带回家,或许她现在已经是一具焦尸。
谭青要谢就谢谢心善的自己。
-
陆世美一案告破后,宋秋余一行人便回了京城。
来的时候,宋秋余骑着烈风,屁股差点没被颠成八瓣,回去时章行聿找了一辆马车,宋秋余舒舒服服坐在软垫上。
回到京城,章行聿便回臬司衙门述职。
宋秋余则与曲衡亭去将军府还马。
曲衡亭虽然看了不少探案话本,但话本始终是话本,真正经历了一遭,才知道命案牵扯出来的人心有多可怕。
他叹道:“愿这世间少些贪欲、纷争,多一些良善、和睦。”
宋秋余觉得曲衡亭属于毒奶那挂的,因为他刚说完,长街的尽头便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杀人了!”
一道身影冲出人群,慌不择路地跑着,一头撞上了来不及躲避的曲衡亭。
少年一脸害怕地抬头,看到眼前的人是曲衡亭,他双目一亮:“曲夫子。”
少年衣袍上染着血,对血腥味很是敏感的曲衡亭,喉头不停滚动,脑袋也开始感到眩晕。
很快又一青衣少年跑过来,右手捂着左臂,鲜血从指缝冒出来……
曲衡亭再也受不住,双腿一软,便昏了过去。
撞上他的少年大惊失色:“曲夫子。”
宋秋余眼疾手快扶住了曲衡亭,对少年道:“他有恐血症,你身上有血气,还是离他远一点。”
少年呆愣愣的,像是没理解宋秋余的话,直到青衣少年上前抓住他,拉到一旁后,不客气地说:“没听懂么?你是让曲副讲晕过去的罪魁祸首。”
宋秋余一边掐曲衡亭的人中,一边偷瞄那两个少年。
撞上曲衡亭的人是袁子言,袁仕昌的亲侄儿,前几日刚被仇敌赎走。
手臂受伤的青衣少年,就是袁子言的仇敌之一。
袁子言明显不服气,梗着脖子吼道:“关你什么事?”
“呵。”赵西龄冷笑:“你捅了我,还敢耍横!”
袁子言明显是有些心虚的,只是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害怕,嘴硬道:“你、你活该,谁要你羞辱我!”
地上的曲衡亭悠悠转醒,抬手想推开宋秋余的手,余光不经意瞥见赵西龄受伤的手臂,眼皮一翻,又昏了过去。
赵西龄拍了两下袁子言的脸:“给你改个名字就算羞辱了?”
袁子言眼睛浮动泪光,屈辱道:“我的名字是我父母在世时给我取的,你凭什么给我改?”
袁子言父母在他很小时便过世了,他由祖父祖母抚养长大,因此被惯得无法无天。
赵西龄到底不是大奸大恶之人,闻言多少有些理亏,但还是咕哝了一句:“这才哪儿到哪儿?不及你过去对我们作践的十分之一。”
袁子言昂着脑袋,不愿认错。
宋秋余看了一会儿,低头才发现曲衡亭的人中被他掐破了……
对不住,对不住!
宋秋余赶忙擦掉上面的血,一脸愧疚地看着曲衡亭。难怪人一直醒不过来,原来是血味直冲鼻腔。
-
宋秋余因为愧疚,连日去白潭书院看望曲衡亭。
曲衡亭的人中只是破了一点皮,伤口很快结痂了,然后变成了……滑稽的小八嘎。
宋秋余心里的愧疚加倍。
曲衡亭为人宽厚,多次表示没事,让宋秋余不要自责。
宋秋余眼泪汪汪:衡亭人是真好,而我也是真该死。
除了宋秋余外,袁子言也常来探望曲衡亭。
自从上次在街上,袁子言的行迹暴露在曲衡亭面前,赵西龄四人商量了一番,最后还是决定带袁子言回白潭书院。
曲衡亭这两日常问他们袁子言的近况,如果藏着袁子言反而惹来怀疑。
二来,袁子言最近总趁着他们不在的时候逃跑,带回来能更好地看着。
袁子言不愿回书院,之前他是出身名门,风光无限的袁家小少爷,现在沦为奴籍,还成了赵西龄他们的仆从。
但曲衡亭找过来安慰他:“我知道你与袁仕昌不同,虽偶尔有些骄纵,但心性是纯良的。既离开了教处坊,重新回到书院那便好好读书,有不懂的就来问我。”
袁子言不觉得自己叔父有错。
自他父母过世后,叔父待他如亲子,不过是帮宗亲血脉入仕而已,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看着曲衡亭那双温柔如水的眼眸,袁子言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袁子言时常来找曲衡亭,这引起赵西龄几人的不满。
上午在膳房后面的小树林,四人将袁子言堵住了。
赵西龄怀疑地看着袁子言:“早上醒来就没瞧见你,这一上午去哪儿了?是不是又偷着使坏呢!”
李景明满脸讥讽:“忙着在曲副讲面前献殷勤,哪有心思使坏。”
袁子言恼火道:“我是去读书了!”
李景明轻嗤:“以前也没你见如此用功。”
范因培接过话:“何止是不用功?功课都是我代写的。”
宋书砚瞥了一眼袁子言,发话道:“以后不准再去找曲副讲。”
袁子言急了:“凭什么?”
赵西龄抱着臂悠哉道:“凭你是奴籍,现在归我们四个管。”
袁子言恨死现在这个身份了,脱口而出:“我很快就不是了,曲夫子说会帮我脱籍!”
曲衡亭原话是,脱籍一事他会帮袁子言留心,不一定能成。
李景明用一种看蠢货的目光看着袁子言:“这话你也信?”
袁子言知道这事很难,但不愿让李景明瞧不起自己,高声说:“曲夫子是皎皎君子,我当然信了。”
一贯沉稳寡言的宋书砚,都忍不住出言讥道:“那你叫皎皎的曲夫子怎么不去教处坊赎你?”
袁子言常听赵西龄说为了赎自己,他们花了多少钱。
于是,理所应当地说:“五万两白银那么多,曲夫子一时拿不出来,我都明白的。”
赵西龄骂了一句脏话:“你明白个屁!真当我们的五万两是大风刮过来的?”
“谁要你们赎我的?”袁子言没有丝毫感激,反而颇为嫌弃:“我才不稀罕!我若现在还待在教处坊,或许……曲夫子攒够钱就来赎我了。”
宋书砚皱起眉。
李景明冷笑出声。
赵西龄快要气疯了,想抽不知好歹的袁子言一顿。
范因培已经抽出腰带,上手去捆袁子言。
而宋秋余从墙角处探出脑袋:这是怎么个事?
袁子言想要跑去找曲衡亭,但去路都被四个人堵住了,他很要脸面,又不敢叫喊,怕招来认识的人来看他笑话,只能被他们押了回去。
看着五人离去的背影,宋秋余莫名品出几分不一样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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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带回去后,袁子言在孔子像前罚跪,赵西龄还在他头顶放了几册书,说掉一本多罚跪一个时辰。
袁子言自幼娇生惯养,只跪了一刻钟,身子就忍不住晃,头顶的书掉落。
赵西龄看了过来,眉峰挑起。
袁子言心口快跳两下,赶忙捡起书想重新放回头顶,书页之中掉下一样东西。
袁子言拿起来,看到上面的东西,面色骤变,朝赵西龄骂道:“无耻,下流,贱种!”
前两句词,尚能入耳,那句贱种让赵西龄应激了,想起袁子言以前种种欺凌之举,当即一脸怒容地走来。
袁子言吓得要逃,被范因培摁住了。
赵西龄质问:“你方才骂什么?”
袁子言不敢说话,闭着眼,睫毛颤得厉害。
看他这样,赵西龄也没那么生气了,捡起地上的那张图,发现是春宫图,他僵了一下。
设想的痛感迟迟没来,袁子言睁开眼,见赵西龄拿着那张龙阳的春图,不由又骂了一句“恶心”。
赵西龄也不知道这张龙阳图是怎么回事,但他就是听不得袁子言如此张狂。
赵西龄冷笑道:“断袖再恶心,也不及你以前种种之行径。”
这话听在袁子言耳中,赵西龄就是承认自己是断袖了,满脸嫌弃地别过脸。
摁着他的范因培拱火道:“表哥,这你都能忍?”
他们二人的母亲是亲姐妹。
赵西龄经不起激,拖住袁子言就往屋中走:“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恶心!”
袁子言这下真的怕了,抽着鼻子道:“我错了,赵西龄,我错了。”
赵西龄冷笑:“晚了。”
宋书砚回来时,袁子言满眼是泪地跑了出来。
宋书砚猝不及防被他撞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袁子言便跑出了院子。
“怎么回事?”宋书砚看向走出来的赵西龄。
赵西龄摸了摸鼻子,悻悻道:“原本想逗逗他,可能是……有些过火了。”
宋书砚在赵西龄面上审视片刻,最后道:“这里是书院,万事不要出格,你将找他回来。”
赵西龄应了一声,出去找袁子言。
袁子言一口气跑出来,越想越委屈,坐在湖边掉眼泪。
【他们又惹你了?】
一道略显愤怒的声音传来,好似是站在袁子言这边,为他说话的。
袁子言更觉得委屈,哽咽地点点头。
【岂有此理!若是此番忍下,他们恐怕会更加看轻你!】
袁子言不自觉点点头,小声问:“那该怎么办?”
【定要搅他一个天翻地覆,要让他们想起你,便心中发寒,眼中生惧。大丈夫即便是死,也要站着死,绝不能苟且偷生!】
对,不能苟且偷生!
袁子言霍然明朗,眼中重新聚集不屈,他道谢:“谢谢你开解我,我明白怎么做了。”
什么声音?
正在树下看热血话本的宋秋余扭过头,就看到一道身影跑走了。
这个人刚才是在跟他说话吗?
宋秋余满脑袋疑问,可他并没有开解这个人。
算了算了,继续看书。
宋秋余看到高潮处,很喜欢书中一个大侠,将这个片段反复看了两遍,还在心里还模仿大侠说话。
看到哪了了?哦对对,大丈夫即便是死,也要站着死,绝不能苟且偷生……
宋秋余找到那段后,津津有味地继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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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子言从好心人这里获得安慰后,心里刻满了“复仇”二字。
他记得宋书砚畏寒,可趁着夜里偷偷将门窗打开,让寒风……
不行,如今天气转暖,就算是夜里也不冷。
对了,他记得赵西龄怕蛇,可以将毒蛇趁着夜里偷偷放在他床榻之上。
也不行,袁子言自己也怕蛇。若是以前他还可以花钱雇人,如今身上一个铜板都没有。
袁子言一连想了十几条毒计,但又一一否决了。
心灰意冷之下,他走到曲衡亭门前,想问问曲衡亭有没有五万两白银,能不能将他从宋书砚他们那里赎过来。
曲衡亭不在房中,袁子言候在里面等他的时候,看到桌案上放着一叠书稿。
“连环凶案?这是什么?”
袁子言好奇地拿起来,看完之后脑子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既然宋书砚他们不肯放过他,那也别怪他心狠手辣!
袁子言目露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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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秋余一连好几日都去白潭书院找曲衡亭,后来章行聿不让他外出了。
除了去将军府喂烈风,其余时间宋秋余关在家中好好读书。
宋秋余只能跟曲衡亭通书信,他摸准了曲衡亭的好脾气,软磨硬泡让曲衡亭帮他作弊写几篇文章。
章行聿何等地精明,宋秋余怕露馅,将自己过往写的文章寄给曲衡亭,让他在自己的水平之上写几篇策论。
曲衡亭看过后,委婉地问宋秋余是不是藏拙了?
宋秋余一开始没懂这话什么意思,等他琢磨了一会儿,恍然大悟。
曲衡亭这是在夸他文章写得好!
文章看似写得不行,实则在藏拙,藏着他的锋芒与锐气。
宋秋余再次泪眼汪汪:衡亭,懂我!
实则,曲衡亭觉得宋秋余文章写得很差,难以入目的差,但以他对宋秋余的了解,宋秋余不该写得这么稀烂,定是藏拙了。
虽然藏得好深好深好深好深……
被关在家中的宋秋余与曲衡亭传小纸条,传得很快乐,让他找到学生时代背着老师搞小动作的快乐。
等到章行聿散值的时辰,宋秋余才会装模作样拿出正经书读一读。
今日章行聿散值要比往日早了半个时辰,打了宋秋余一个措手不及,赶忙将曲衡亭代写的策论藏起来。
宋秋余惊魂未定之际,章行聿又丢来一个意外消息。
“圣上听闻了榜眼一案,想要见一见你。”
前一秒还在做贼心虚的宋秋余,立刻猛男抬头:“皇上?见我?”
【我还没见过封建王朝的一把手。】
【哈哈哈,终于要见到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