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的路上, 脑海中盘旋了无数句台词,质问他车上的监控和摄像头。
一切都说得通了,他为什么对她的行踪了如指掌。
可这一刻, 感受到颈侧贺景廷鼻息中汹涌的热意, 舒澄忽然疲惫地说不出一句话。
她只想睡觉, 睡醒来,她就在还坐在那辆堵于高架的出租车上,在去试婚纱的路上,焦灼地害怕迟到会被责问。
这一切,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累了。”
舒澄喃喃。她轻易地推开这个怀抱,只用了一小点力气。
贺景廷怔怔地后退半步, 抚摸她发丝的指尖还滞在空中。
望着她转身而去的背影, 男人那双向来镇静双眸中,划过一丝茫然的痛楚。
这种感觉很陌生,就像刚刚她在台上时,坚定而带有某种决绝。
又很熟悉, 像极了少时雪夜里, 不顾一切摔碎花瓶, 捡起碎片割向自己手腕的那个女孩。
……
浴室门合上,落锁。舒澄没有泡澡,只简单地用淋雨洗去身上奔波的灰尘。
胸口的吻痕仍未消退,由鲜红, 慢慢变深, 边缘泛起细细密密的小点。
无法忽视。她拿沐浴露搓了又搓,那痕迹渗进皮肤,刻入血管,擦不去。
洗完澡, 吹干了头发走出来。
客厅昏暗,贺景廷仍坐在沙发上,舒澄没有停留,径直回了卧室,他起身跟过来。
她不看他,也不开灯,上床后开始回复群里同事的消息。
发布会还算成功,热搜反响热烈。虽然没法抹去周展抄袭的污点,至少出现了一小批网友,愿意相信他们。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群里发出不少平台链接,小路兴奋地连回了十几个表情包,张濯跳出来,叫她不要乱刷屏。
黑暗中,贺景廷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她,舒澄当做没有察觉。
忽然,床头灯亮起,晕出一小片昏黄的暖光。
微凉的掌心覆住他手背,而后很轻地牵起来,引向他的额头。
皮肤是不寻常的热意,渗有一层薄汗。
“澄澄……我好难受。”
贺景廷呼吸有些重。
见她没抽开手,他得寸进尺地俯身,枕在她大腿上。
高大的身子微微侧蜷,勾勒出脊梁紧绷的弧度。
“你为它投入了很多心血,你很在乎这个项目,我都知道……”他轻轻说,“我把它全部买下来,好不好?只要你喜欢。”
“背后有云尚,没人能再左右它。”
舒澄的手仍被牵着,垂落在他高挺的眉骨,灼人的热度传入指尖。
听到这些话,她不言,目光灰暗地落下去,仿佛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干。
贺景廷忽而剧烈咳嗽,眉心不适地紧蹙,脊背也跟着震颤。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哑地开口,嗓音如同被砂纸磨过,颇有几分脆弱。
“澄澄。”
“我好冷。”
他双臂紧环住她的腰,缓慢贴近,将脸埋进她柔软的小腹。
而后,落下细细密密的亲吻。
温热的气息透过薄薄一层睡衣,高挺的鼻梁微硌,暧昧地向下延伸。舒澄指尖颤了颤,只是顷刻间,就传来一阵湿意。
黑发蹭得凌乱,在昏暗光线下,这张英俊的面孔让氛围愈发香.艳。
可心是冷的,悲哀到了极点。
舒澄怔怔开口:“我们离婚吧。”
她声音仿佛飘得很远,不带一丝情绪。
贺景廷却像是没有听见,甚至将她按倒,吻得越来越热切。
舌尖在她耳垂舔咬,力度已经失去了控制,让人微微刺痛。
直到唇瓣即将碰上她的,舒澄偏过头,躲开。
这一刻,贺景廷才像被击中般地,所有动作僵硬在空中,几乎连呼吸都停住。
凌乱的长发铺散,耳朵被他亲得满是血印,偏偏女孩眼中毫无欲.色,一片死寂,平静得可怕。
仿佛森林烧尽,只余一望无际的灰烬。
舒澄重复了一遍:“我们离婚。”
他肩膀将光晕遮去,阴影中看不清神色。抓着她的手纹丝未动,整个人像被定格,怔怔地问:
“为了陆斯言?”
这个问题太过莫名,她气急:
“跟他有什么关系?”
“不然呢?”
他不为所动,像是认定他们之间唯有第三者可以撼动。
舒澄失望至极,直截了当问:
“你在我车上装了什么?你尊重过我们的感情吗?把我当成什么,一只包养的小猫、小狗?”
原以为贺景廷会狡辩,或至少为此解释些什么。
可他脸色一凛,淡淡问:“谁告诉你的?”
舒澄冷颤,绝望一瞬蔓延进四肢百骸。
“如果你去动他们一根手指。”她气得嘴唇发抖,“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贺景廷极其缓慢地低起头,眼眸如同一汪望不见底的黑潭。
“只是因为这个?”
声音如鬼魅般轻。
“你也可以在我车上装的,或者……”
他轻柔地抓过她的手,伸向自己的后颈,覆上那片脆弱的皮肤,“把这里切开,装进去。”
“我永远都是你的,只是你的。”
他低声缱绻,仿佛是一句动人的情话。
舒澄毛骨悚然,指尖止不住地发抖,轻轻抽气:
“你真的疯了。”
高大的身影笼于上方,贺景廷沉默了一会儿,像是要用时间来听懂这简单的一句话。
他回答:“我只是爱你。”
舒澄想爬起来,想逃走。可手指被他牢牢攥住,怎么都挣不开。
她在男人强势的力道下那么微弱,甚至无法阻止他缓缓将指缝钻满,变成十指相扣。
恐惧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哆哆嗦嗦道:“可我不爱你了,对,我不爱你了……你能不能放过我?”
贺景廷置若罔闻,连呼吸都没有乱一拍,眸光恍惚地看向她:“你如果介意,明天就去提一辆新车,那辆坏了,正好换掉……”
随即,他微微皱眉,恰到好处地轻咳了两声。
“这点小事,明天让秘书去办就好。”他引着她的手贴上自己微热的脸颊,
“好冷,澄澄,抱抱我。”
可他手心明明是冰凉的,脸上的微微潮湿也不像是在发烧。
热意一点、一点涌上喉头。
舒澄绝望地哽咽:“你能不能别装了?像上次一样耍我,有意思吗?”
贺景廷眼神蓦地一沉,垂眸敛去了所有情绪,神色平静得近乎诡异。
“对,我没事。”他淡淡地松开了手,“是装的。”
明明前一秒,还在装可怜。
眼前的男人变脸之快,让舒澄感到无比荒唐。
看来,示弱、话语、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乃至身体,都只是他达成目的的手段。
她一刻都不想再待在逃离这个恐怖的房间,一把推开他,夺门而出。
卧室门重重地摔上,而后是客厅的大门。
不知过了多久,贺景廷独自坐在黑暗中,沉默着,空气如死一般寂静。
被褥乱糟糟的,一片狼藉。
地上散着舒澄没穿走的拖鞋,浅粉色的,一前一后,耷拉着两个可爱的小耳朵。他们一起去选的。
他怔怔望着,冷汗无声地淋漓,顺着后颈湿透薄衫。
离婚。
贺景廷像是无法理解这两个字的真正含义,反复在脑海中重复。
浑身血液仿佛失去了流动的力气,连日的低烧和疼痛让他意识恍惚。
一周前,云尚大厦的顶楼直达电梯冲顶,轿厢毁坏变形,几近折叠。在她离开后的十分钟。
五天前,工作室的外走廊一处插线板冒起火星,是暗中看守的影子人发现及时、切断电闸。
所有人都以为只是一次普通的过载跳闸,却不知再多烧十分钟,浓烟就会堵住所有出口。
贺正远已在病床上残喘,可宋蕴背后灰色的力量仍不可小觑。
出动了大量关系,才终于将贺翊抓住。
但这最擅长在边缘地带游走的人,根本找不到治罪的证据,只能先关在南郊一处仓库,严加看守。
有些人,意外才能死。
……
此时的御江公馆,早已被安全线包围。
舒澄一离开这扇门,就会有无数人在暗中护她左右、保她安全。
可他再手腕通天,也只是□□之躯。
病不是装的。
是身体快要溃塌,才会一边发热,一边薄汗涔涔。
无数夜晚无法安眠,悄然牵住身边入睡的女孩、确认她的体温才能阖一会儿眼。
紧绷警觉的神经早已快要脱弦,头痛最忌忧思,几次痛到呕吐不止,低烧缠绵。
大把的止疼片咽下去,毫无作用。
可再她一次次疏远,最后到漠然的眼神,比什么都更痛。
为什么会这样?
他已经再没什么能给她的。
物质、资源、身体、保护。爱。
哪怕她想喝血,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剥开胸膛,赤手把跳动的心脏挖出来,挤出最新鲜滚烫的捧上。
可她都拒之门外。
他还能拿出什么?
意识混沌中,一股极致的暴戾冲上头顶。
突然,贺景廷紧紧攥拳,抵住心口,重重地一下、一下砸进去。
手背青筋暴起,那闷响声如有实质,压进那最柔软脆弱的部位。
一股爆裂的剧痛从心脏炸开——
这真实的痛意终于让他清醒。
呼吸一窒,贺景廷猛然僵住,扑倒在床边应激地呕吐。
脊背深弓,筋骨紧绷到颤抖,拳头却碾在心口处一再用力,像是要把灵魂都搅碎掏出来。
但始终,只有丝缕的清水淌在地上。
吐不出来。
为什么?
怎样才能解脱?死去会好一点吗?
他眼神涣散,空洞洞地望向虚无,仿佛重锤的并非自己的身体,而是无比厌恶的、怨恨的什么东西。
最终,他全身重重一颤,整个人蓦地瘫软下去,如同一滩烂泥侧蜷在床边,不受控地打颤。
意识在消散的边缘徘徊,时间已经失去了实质。
夜太漫长,在死寂中浑浊。
直到手机的刺耳铃声,不知响了多久,渐渐强挤进混沌的脑海。
内线的特殊铃声,比任何电话都重要。
指尖动了动,贺景廷艰难地掀开眼帘,够到那支落在床边摇摇欲坠的手机。
陈叔焦灼的声音传来:“不好,贺翊从仓库里凭空消失了!”
*
凌晨,卧室里温暖明亮。
姜愿窝在被子里,正在照例和男友打睡前的视频电话。
“不行啊,那个包包就是很难抢到,你周六去铂悦的sales那帮我拿嘛,我提前约了做头发的!”她撒娇道,“是两个同款不同色哦,我和澄澄一人一只,姐妹款。”
屏幕对面,陈砚清一身白大褂,坐在办公室里。
他没办法地轻叹:“知道了,我的小姑奶奶,下了夜班去帮你拿包,再给你带个早餐。”
又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
姜愿眨眨眼,顾左右而言他:“等个好时机呗,情人节?过年?还不是怪你一开始不告诉我,你明明早就知道。”
“婚礼上早就见过,当时在看哪个帅哥?”
“当然是哪都没看啊,之前试婚纱我都被贺总吓傻了,哪敢乱看啊?”她飞快地转移话题,“那下周末我们去滑雪?新开了一家雪场……”
每次陈砚清提到这件事,姜愿都含糊其辞。
两个人成年人干柴烈火的,谈个恋爱、消磨一段年轻时光太正常了,但他们是没结果的。
她从不和任何男人谈超过一年,总在爱情还新鲜的时候分开。
她自认这是最好的选择——自己的婚姻大事必然要听从家里,这样也避免投入太多感情。
算来还有五个月就该说再见了。
所以,既然陈砚清是贺景廷的私人医生兼好友,姜愿根本没打算告诉舒澄。
避免以后尴尬。
“那里拍照肯定好看,我才不真滑呢,把我摔骨折怎么办啊?换衣服装装样子,拍几张照片发朋友圈嘛,滑雪服多酷啊!”姜愿兴致勃勃,“你滑,我给你拍视频……”
突然,客厅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这么晚了。
陈砚清说:“你别轻易开门,看看是谁。”
“嗯,我先看看。”
她点头,踩了拖鞋走出卧室。可家里给她买的这个小区安保非常严格,没有指纹和人脸识别,根本是没法进电梯的。
门铃视频传过来,楼道里的人再熟悉不过。
姜愿大吃一惊:“澄澄?”
她来不及和陈砚清细说,连忙挂断了视频,将门打开。
夜里气温不过个位数,舒澄却只穿了一件很薄的针织衫,身上什么都没带,长发散乱在肩头,整个人说是失魂落魄也不为过。
她眼眶还红红的,长睫轻眨了两下,忽然就落下一行清泪。
姜愿连忙将人抱进怀里,轻轻顺着她的后背:“没事了,没事了……发生什么了?”
但舒澄始终什么都不说,只是静静地哭。
从小到大,姜愿从没见过她这样伤心,虽不嚎啕,甚至没有一点声音。
可眼泪顺着下巴落下来,像是已经到了绝境的麻木和心碎。
姜愿悉心安抚了一会儿,拿来厚实的外套替她裹上,又倒上一杯热姜茶。
喝完茶,舒澄哭得累极,蜷缩在沙发里,浅浅地睡着。
见她一个人来,姜愿猜想是不是和贺景廷有关。但不敢多问,只悄悄发了个消息给陈砚清。
对方很快回信,说不清楚,这方面的事,贺景廷从来不透露。
又说,现在他私人电话也打不通。
姜愿调暗了灯光,给舒澄盖上毛毯。就在这时,手机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对面传来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
“舒澄在你这里?”
姜愿就知道这事和他脱不了干系!她回想起好友进门时的伤心憔悴,一下子火冒三丈:
“你知道她哭得多难过吗,现在才知道打电话来问,早干什么去了?”
电话那头只剩沉默。
她顿了顿,自己竟然敢这样对贺景廷说话。
可怒意还是没法压下,姜愿没好气道:“她很累,已经睡了。”
贺景廷却像毫不在意她的态度,哑着嗓子,断断续续地又问了一遍:
“她现在……在你家里?”
姜愿这才感到不对劲,电话里,他嗓子像是干裂沁血一般,词句刺拉拉地划过,每吐出一个字,气息都重得像快喘不上气。
她生硬答:“嗯,她睡了,接不了电话。”
忽然,对面传来撕心裂肺的咳喘声,听筒被捂住,但那沉闷的声音仍听得人心惊。
而后突然忙音,视频通话弹了出来。
姜愿感到莫名其妙,直接挂断。
电话又疯狂地打进。
后半夜,四处寂静无声。
漆黑的车座后排,男人微弓的身影半隐,大衣的胸口布料已压出褶皱。
白色的药片连着瓶子散落一地,他紧攥扶把,艰难地闭了闭双眼,缓了一会儿,抬眼再次深深地望向那扇二十楼亮灯的窗。
这个小区,每一层楼道,都已经被他的人包围。
可贺翊消失,时刻都是危险。
不能亲眼看到她安然,贺景廷的心脏仍像悬在高空,每跳动一下,都坠得快要窒息。
电话终于再次接通,他低沉的语气几近恳求:
“让我……看看她。”
姜愿彻底不满:“你干什么啊?我说了,她不接,凭什么你想看就看啊!”
沉默了一会儿,对面终于退让。
“不要出门,确保她的安全……”他顿了顿,“我就在楼下,有事随时打给我。”
姜愿挂断,跑到窗口,果然看见楼下停了一辆黑色的宾利。
她轻哼:“现在知道追来了。”
而且,有病吧,她这里安全得很!
姜愿关上窗子,一回头,却愣住了。
只见舒澄不知何时早就醒了,眼神失落地低垂着,没有焦点地落在身前。
“澄澄……”她犹豫了下,尽管心中有气,还是如实道,“他就在楼下。”
舒澄没有说话,想到他就在附近,仿佛黑夜中阴魂不散的野兽,心中又压抑了一层,揪紧毯子一角的指尖泛白。
过了好久,她才抬头,轻轻说:“我要离婚。”
那眼神中,没有吵架闹矛盾后的冲动,反而理智平静得如一潭清水。
姜愿震惊,却是意料之中。
其实更早的时候,姜愿就发现,每次两个人出去逛街吃饭,舒澄接到那个男人的电话,早已经不是甜蜜和喜悦,而是隐隐的抗拒。
或许她自己都没发现,她每次都会注视着那串号码,停顿好几秒才按下接听。
姜愿说:“好,我帮你找律师。”
她再明白不过,这场连接着两个家族、庞大云尚集团利益的婚姻,恐怕没那么好结束。更何况,对面是这样一个可怕的人。
可她还是坚定道:“别怕,澄澄,只要你想,我永远支持你。”
*
第三天早上,凌晨六点。舒澄再次回到了那个她抗拒的地方。
她特意选择了这个时间,想要来去无声。
可一推开门,贺景廷就端坐在沙发上,静静注视着她。
他脸色如纸般苍白、冷冽,一身漆黑而厚重的呢子大衣,独自坐在熹微的晨光中,好像早就预想到了她会来。
舒澄垂眸,这次又是通过什么方法?
都不重要了。
她走过去,将手中的文件轻搁在茶几上,又后退半步,像是生怕沾染上一分他的气息。
“离婚协议,你看一下,没问题就签字吧。”
很薄的一沓,显得那文件夹都累赘。
舒澄感到讽刺,他们结婚时,光是婚前协议、赠与协议,少说有厚厚上百张,但结束时,只有寥寥这几页。
“应该没什么问题。”她轻声说,“我什么都不要。”
股份、房产、现金,连同山水庄园的别墅,甚至小到珠宝、礼服。
他送她的所有,都已经在协议上厘清,净身出户。
贺景廷的视线落在那文件上,又轻飘飘地抬起,既没有伸手去拿,也不说话。
他斜靠在沙发上,即使坐着,气场依旧那样锋利。
气氛僵持。
舒澄很累了:“最后我们好聚好散,你放我走吧。”
他站起来,重重呼吸了几下,语气变得柔和:
“我们之间只是有一点小矛盾,澄澄,不要这样。”
舒澄不答,又往后退了一步,无声地划清界限。
清晨的光照在两个人之间,拉出长长的影子。
“我们结婚太匆忙,还没有来得及度蜜月。”贺景廷忽然说,“我们去奥地利补一个蜜月吧,你之前说的这些,我都可以改……夫妻一场,再给我一个机会。”
他目光深沉而真诚,承诺道:
“如果到时你还是想离婚,我放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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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贺总不懂怎么爱,后面有的他追。
但他马上要犯下第二个错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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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2000营养液加更一章,2合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