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染着血色的枝条将少女四肢牢牢束缚, 一根巴掌宽的粗长枝桠从她侧腰横向左肩,她一整个人被钉在树身,无论如何挣扎都摆脱不得。
她身上那单薄的衣裳被粗糙的树刺撕开一道道口子, 露出藏在衣裳下的柔白肌肤, 鲜血浸染了衣裳, 愈发衬得她肤如凝脂。
少女一身狼狈,神色却是不惊慌,清澈的眸子静静望着封叙,正等着封叙的回话。
封叙昳丽的面容没有笑意。
“你进来这里多久了?”
怀生皱了皱眉,道:“我入定后一睁眼便来到了这里。封道友,你快助我砍断这些树枝,这血树不对劲儿。”
她身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树枝越缠越紧,像一只巨手, 在肆意揉弄着她的身体, 她的衣裳碎裂得愈发厉害, 布帛丝丝缕缕坠落。
她这副模样实在是勾人。
封叙提步走到她身前,忽然掐住她下颌,将她的头用力朝上一抬。
怀生不妨他如此粗暴,愣了愣:“封道友?”
封叙居高临下端详她,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被墨色一点一点晕染, 像漩涡一般,显得幽深诡异。
俄顷,封叙唇角扯出一个很淡的笑意, 掐着她下颌的手缓慢下移,转而扣在她纤细的脖颈。
掌下的肌肤温热真实,鲜血粘腻, 散发着诱人甜美的气息。
封叙俯首凑近,温柔道:“不过一个粗糙的幻境,居然也能勾出我的欲望。舅舅你还要在我身上种多少次心术?”
他的声音淌了蜜一般,手上的动作却残暴,只听“喀嚓”一响,竟生生掐断了少女的脖颈。
少女登时化作一片桃花,擦着封叙指尖飘落。下一瞬,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我还以为我精心捏出的幻象能迷惑一下你,结果你不到半刻钟便堪破了,你这心欲克制得不错。”
封叙回首望去,就见一道绯色身影悠哉游哉地站在他几步开外,正一脸兴味地看着他。青年面容俊美,一身绯红长袍衬得他身姿如树,不是他那讨人厌的舅舅又是谁?
“别这么看我。我这虚幻之身幻力有限,对你种下的心术只能让你主动留在合欢宗和苍琅宗,顺道忽略我的存在。你会对她生出心欲,与我的控心术无关。我从来不干这种缺德事,你莫要给我乱扣罪名。”
晏琚与封叙生了一双极相似的眼睛,瞧着多情,唯有熟悉之人方能看出眼底的冷漠。
封叙从他眼中看见了自己眼底尚未褪尽的墨色。
“舅舅这是什么意思?”他唇角笑意泛冷,“不是你的心术,我又怎会在如此短的时间生出心欲?”
晏琚微笑道:“什么意思还用我说?要我的控心术能叫你对别人动心生欲,我还会等到今日?早就让你在九重天当个赫赫有名的风流神君,给我生个小小浮胥了。”
封叙静静看着晏琚,似是思忖晏琚这话的可信度。
太虚一族掌管太虚之境,专门猎杀被心魇蛊惑的仙神和修士,无时无刻不在面对着这天地间最丑陋的欲望。
然而凝望深渊者,亦被深渊凝望着。
太虚一族等闲不生心魇,一旦生出心魇,那便不是诛杀心魇便可解决的了。天底下的心魇皆因欲而起,为了避免堕魇,太虚一族生出心欲的同时会伴生出吞噬的本能。
只要吞噬掉叫他生出欲望的东西,便不会受心魇蛊惑而堕魔。
封叙深知自家舅舅说的话只能信一半,干脆便开门见山:“你想要我吞噬掉南怀生?”
晏琚笑了笑,道:“我可没让你吞噬她,我把你送去苍琅时,根本没想过你会对她生出欲念。她若是有个好歹,我怕是会招来大麻烦。你刚才要是选择吞噬她的幻象,我会强行送你回太虚天。”
封叙盯着晏琚眼睛,又问道:“既然不是要我吞噬她,那你为何要把我丢去苍琅?”
晏琚掀眸看了看虚空,意味深长道:“眼下还不是告诉你的时机,但你要记着,我们不可再犯你母神犯过的错。她已经做了错误的抉择,我要做的,便是用我的抉择为太虚天谋一个生机。”
听晏琚提及婺染上神,封叙尚算温和的神色登时变得冰冷。
晏琚上神跟没看见似的,轻轻“啊”了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对封叙提醒道:“我给白谡那小子种的心术至多只能撑两日,待他一回到仙域,即刻便会反应过来,你们只有两日的时间解决苍琅界被献祭之事。”
封叙挑眉:“你装神弄鬼混入苍琅宗弟子里,难道不是为了进天葬秘境襄助苍琅宗?”
晏琚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轻笑了两声。
“小浮虚,你这是拿我当什么大善人了?等夺天挪移大阵一解开我便会离开阆寰界,你该走时也莫要迟疑。别说我这当舅舅的不提醒你,白谡在太虚之境没有重伤你不过是投鼠忌器,怕伤及南怀生的神魂,才会不下狠手对付你。他是北瀛天少尊之时你便打不过他,眼下他成了北瀛天的天尊,你更打不过。”
晏琚上神的身影渐渐虚化,眼瞅着幻境即将消失,封叙冷不丁问道:“舅舅,让你生出心欲的那位。你吞噬她了吗?”
回答封叙的是来自虚空中一道意味深长的笑声:“臭小子先管好你自己。”
天色暗沉,阴冷的风擦着飞剑而过。
方才还在飞剑里打坐的六位伏渊堂副堂主以及三位苍琅宗弟子此时都睁开了眼,正目光灼灼地盯着封叙。
封叙甫一睁眼便察觉到这几人的目光,眉心不自觉跳动了下,正要说话,白骨忽然揪了揪他的鬓发,急赤白脸地道:“主子,你快快松手!小心弄疼怀生仙子了!”
封叙罕见地怔了下,垂眸看向自己的手。
幻境将破,五感六识有一瞬间的空白,是以他压根儿没意识到自己正死死握着怀生的手腕。
他抬眼看向怀生。
少女面容平静,没有痛色,也没有惊色,只有一点微不可见的凝重,她的视线正紧锁在封叙的瞳眸深处。
封叙知道怀生在看什么,他眼底还残留着尚未散尽的墨色。
手劲儿骤然一松,少年拢了拢凌乱的袖摆,垂眸道:“方才打坐时出了点意外,可有弄伤怀生师妹你?”
他的神态、声音一派从容慵懒,与从前无异,仿佛方才那刹那异样不过是幻象。
封叙说完又看一眼怀生的手腕,少女皮薄,肤色白皙,此时赫然印着五道浮肿的指印。
“你刚刚有点儿吓人啊封师弟,入定没一会儿便突然抓住怀生师妹的手腕,神色阴沉,好像要杀人一般。”
胡天拍了拍心脏,他这话可没有夸大,封叙的动作又快又猛烈,动静大到把他们所有人都惊动了。好在怀生师妹脾气好,没同他计较。
方才要不是怀生师妹出声阻止,许师妹估计要派出铜蛇咬断他手腕了。
怀生倒是没觉着多疼,只是担心封叙出了什么变故。眼下见封叙安然无恙,悄然松了一口气。
她运转灵力散去手腕的淤肿,道:“我没事,就是一点皮肉伤。封道友,你方才可是入幻了?”
封叙轻轻颔首,想了想,突然道:“怀生师妹,我们只有两日时间,两日后,那些讨厌的家伙估计会回来。”
舅舅说话半真不假,但在这件事上却是没必要糊弄他。两日后,白谡说不定会杀回阆寰界。没有太虚之境加持,他在白谡手里确然走不了几招。
“哪些家伙敢来坏我们的事?”
怀生还未及回答,胡天便风风火火地接上话茬。他根本没把封叙嘴里的“家伙”放心上,一股脑掏出数件法宝,没心没肺笑道:
“老祖宗把我丢来伏渊堂时明确说了,要我全力襄助堂主。此次入秘境,他给我塞了好多厉害的宝物,让我努力找出夺天挪移大阵。你们放心,那些不长眼的家伙要是敢坏事,我保管叫他后悔进来秘境一趟。”
比起胡天的不以为然,怀生在听见封叙的话后却是微微变了脸色。
封叙没有回答胡天的话,转眸看向愈来愈近的瀛天宗旧址。只见巍峨山脉绵长悠远,九座宫殿无声盘踞在上头,像是一把长剑,横插在山脉中央。又像是一道枷锁,死死桎梏着一整个秘境。
琴间御剑落在最北端的宫殿,紧接着便召出一盏苍白纸灯,道:“进了内殿,便唯有这盏黄泉灯能照路,你们先随我进去。”
许是时间紧迫,她没有多做解释便率先往宫殿里去,黄泉灯在众人脚下铺出一条细芒。
空荡荡的大殿杳无人息,曾经的白墙黑瓦被血色浸染,成了一座血殿。
“这处宫殿乃是瀛天宗旧址中的重地,无人带路的话,很容易迷失。”琴间的声音穿过浑浊的空气,缓缓递入众人耳中,“天葬秘境灵气稀薄、生灵不存,除了来自空中的灵压,还得小心从地面渗出的血煞。你们入大殿后,记得撑开护体灵罩。”
所谓血煞,乃是浓郁的死气异变而成的阴物。
民间的乱葬岗中若是有无辜惨死之人,常常会生出一两缕血煞。普通凡人沾染上这些血煞,轻则起高热病个几日,重则卧床不起、缠绵病榻,有的甚至一命呜呼。
但只要冤死的人不多,血煞在人间停留数日,便会自行散去。
众人一迈入殿门,一汩汩浓郁的血雾疯狂涌了过来,顷刻便淹没他们的脚踝,直漫至膝盖高。
年双情嫌恶地撑开一个灵罩,强行震开这些凝聚了不知多少怨气的血雾:“这些血煞可侵蚀灵力和生机,你们都小心些。”
顿了顿,又沉下声音道:“我迈入天人境的第二日便来了天葬秘境,彼时这些血煞只到我小腿处,如今两千多年过去,竟都要淹到我膝盖来了,可恶。”
跟在她身后的曲靖好奇道:“师尊,当初瀛天宗修士撤离时,并未造杀孽,这些血煞难不成都是从……那些地方来的?”
“不对,若是那些地方,这些血煞应当慢慢消散才对。”程石影没有撑开灵罩,而是探出灵识,细细感应着血煞中的气息,“我幼时曾到凡人城镇游历过,替那里的凡人化解过几次血煞。修士的灵识应当能感知到血煞的残念,但这里的血煞我却是什么都感知不到。”
不仅感知不到,甚至灵识一探入便会被侵蚀。唯有及时切断灵识,方不会遭受反噬。
行在前头的琴间没有回头,只道:“这些血煞不是来自阆寰界,你自然感知不到他们的怨念。”
这话一落,六名纷纷探出灵识的伏渊堂副堂主默默收回了灵识。
初宿和松沐也探出了灵识,却同样什么都感知不到。
初宿冷下声音道:“我们也感知不到。”
他们来自苍琅界,感知不到这些血煞的话,只可能是这些血煞来自其他界域。
那个界域同苍琅界一样,都被献祭了。血煞凝而不散且日益增加,说明那处界域中尚有生灵活着。
封叙淡淡道:“许师姐与松师兄的因果在苍琅,自然感知不到。怀生师妹你——”
他扭头去看怀生,却见怀生不知什么时候停下步履,正垂着眼,默然立在殿门处。
她的神色很凝重,微蹙的眉心红光闪烁,因果孽力正在暴动。
初宿和松沐下意识要走到她身边,却被封叙拦住了:“稍等,怀生师妹正在寻找这些血煞的来处。”
初宿闻言脚步一顿,就连行在前头四位道君都顿足回望了过来。
大殿内陈立着七尊栩栩如生的雕像,这七尊雕像共有三男四女,身着瀛天宗长老服。这些雕像没有被血色浸染,瞧着仙气飘飘、出尘夺目。在这阴沉沉的血殿中,却愈发显得吊诡。
怀生就站在离殿门最近的一尊雕像下,那是个英俊的青年仙君,玉簪冠发,神色温和,神态瞧着莫名有一丝熟悉。
这神像右手执剑,左手朝外侧翻,五指微曲,仿佛虚虚握着什么。
怀生沉目端详雕像,冷不丁道:“琴间长老,这些雕像可都是瀛天宗的祖师?”
琴间颔首道:“不错,你们看到的这些雕像皆是瀛天宗曾经飞升仙域的祖师。”
说罢抬手一指大殿,又道:“我带你们来的宫殿名唤‘朝天殿’,乃是瀛天宗供奉飞升祖师的地方。朝天殿共有六间偏殿,一间主殿。主殿正是瀛天宗曾经用来承接祖师密令的龛房,此地唯有历任宗主方能入内。偏殿环拱主殿而立,想要抵达主殿,须得穿过六间偏殿,分别是乾、坤、离、坎、兑、震,眼下我们所在的偏殿便是乾殿。”
胡天六人纷纷抬眼去打量立在乾殿里的雕像。
他们在阆寰典籍里阅读过关于天葬秘境的记载,瀛天宗旧址由九座灵山脉环绕而成,每一座灵山都有一座殿宇镇守,其中最为重要的便是这一座朝天殿。
李青陆突然问道:“琴间长老想带我们去朝天殿的主殿?”
“没错。”琴间再一次颔首,坦荡道,“两千年前来过这里后,我便开始探查关于天葬秘境的秘密。六大宗门的长老只要迈入天人境,便可入天葬秘境探险一次。秘境里的这九座殿宇,我们都曾派人探查过。朝天殿乃是宗门重地,又曾是紫微仙域种下仙梯的旧地,最有可能通往夺天挪移大阵。”
她说着抬起手中的黄泉灯,往里打入一道灵诀,黄泉灯昏黄的灯光如潮水漫出,昏暗的乾殿登时亮了几许。
空空荡荡的大殿一目了然,除了七尊雕像便再无他物。
“每一座偏殿都是同样的布局,只有七尊雕像陈立在两侧。比起随便可入的偏殿,主殿龛房没有宗主令便不得入内。这些年我们的人用尽手段都没能进去,堪称是密不透风。我怀疑主殿龛房有通往夺天挪移大阵的方法。”
琴间素手一翻,现出手中的一枚令牌,令牌上刻有“瀛天”二字,正是瀛天宗的宗主令。
“瀛天宗宗主令有明、暗两枚令牌,明令可打开瀛天宗的新龛房。这枚旧令对应的则是天葬秘境里的这间旧龛房。我筹谋数百年,方从师兄那移花接木偷走这一枚暗令。离开天葬秘境后,我便要即刻将这暗令送回,以免节外生枝。”
似是怕李青陆他们不信,琴间沉一沉眸,凛然道:“我琴间愿以道心起誓,今日所言皆是真言,若有半分虚言,便叫我身死道消,永生永世夙愿不得偿!”
修士的道心誓关乎仙途,琴间这道心誓一起,李青陆心中的提防散去不少,她视线紧紧锁着那一枚龛房暗令,心道难怪琴间要他们一同前来。
没有这枚暗令,他们便是寻到了龛房,也无法进入。他们在这里最多只能呆五日,五日一过便会被强行送出秘境,日后想要再进来便难了。
这般想着,李青陆动了动唇,正要接话,忽听怀生道:“琴间长老,我信你所言非虚,但你手中这枚暗令无法打开龛房。”
李青陆神色微一怔,回眸看向怀生。少女依旧站在殿门处,身影陷在神像的暗影里。
琴间皱眉:“你是说我手中这枚暗令是假的?”
怀生摇头:“不,你手中的暗令是真的。”
琴间更不解了:“那又怎会打不开龛房?”
怀生的目光再度看向她身旁那尊雕像,“从我们踏入这间偏殿开始,我们便陷入了幻阵。我们现在站着的乾殿,才是真正的主殿。”
她顿了顿,道:“星诃,出来。”
“盟主,琴间长老已经入秘境大半日,到现在都还不肯曾出来。”
一面水镜幽幽悬在半空,镜中倒映之人垂着两道细长白眉,正是看守秘境的孙长老。
常九木神色淡淡道:“无妨,五日时间一到,秘境自会将她送出。让她在里头待够五日罢,她素来不撞南墙不回头,试过一遭不成功,自会消停数百年。”
孙长老迟疑道:“无极宫的谢起年最擅长炼器,鬼阎宗的洪练裳更是善于以鬼影窃物。琴间长老与他二人秘密往来多年,如此急切要入秘境,恐怕是已经偷得——”
“我说了无妨。”常九木的声音依旧很淡,他摆一摆手,道,“随她去罢,她在秘境里翻不出风浪。”
能看守天葬秘境,孙长老不仅是常九木的心腹,其先祖更是瀛天宗的飞升祖师之一,天葬秘境的秘密他自是晓得一二,深知天葬秘境对阆寰界有多重要。
他不明白常九木为何要由着琴间偷走暗令,又为何如此笃定琴间闹不出什么动静。然而常九木既然如此说了,他自也不可违抗他的命令。
但他仍旧是叮嘱了一声:“华容上仙曾吩咐过,倘若天葬秘境有异动,务必要给她传信,宗主你记得——”
一句话未说完,水镜光芒一黯,竟是生生切断了孙长老的灵识。
孙长老的话外之意常九木自是听得出,便他不提,他也没有忘记。静立片晌,他忽然取下腰间宗主令,朝洞府深处的暗室行去。
暗室里陈立着一尊神像,正是上仙华容。
这神像以仙玉砌之,面容温婉的仙人右手执剑,左手朝外侧翻,五指微曲,动作竟与乾殿那尊神像别无二致。
常九木望着神像空空如也的左掌,将令牌嵌入其中,旋即掐诀念咒。
随着一句句咒言落下,令牌中的九枚星纹渐渐亮起光芒。随着星芒一颗颗亮起,一团澄澈的水光从虚空出现,慢慢化作一面水镜。
待得第八颗星芒亮起之时,常九木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他静静盯着掌门令中唯一一颗黯淡的星纹,只要这一颗星纹亮起,便可通过瀛天镜与华容祖师对话。
孙长老说得不错,与天葬秘境有关的异动都得知会华容上仙。琴间偷走暗令,六大宗门心有异动,小动作亦是不断。这些,他都应当事无巨细地告知华容上仙。
常九木盯着半亮不亮的第九颗星纹,良久,他长叹一声,从华容神像取下宗主令。
凝在半空尚未成型的水镜“啪”一声散做无数水珠,眨眼间化作虚无。
紫微仙域,仙官殿。
一粒水珠在半空坠落,发出一声轻响。
华容从手中羽信抬起眼,看向水珠出现的方向。
静立在一旁的仙人忙上前道:“上仙,瞧着好像是瀛天镜凝结失败了。可是阆寰界出了变故?少臾上神此时正在阆寰界罢,可要我打开瀛天镜问一问常九木那小子?”
“不必。”华容将目光落回手中信,道,“这是少臾太子刚刚发来的密令,九木想来是想要知会我这事。”
那仙人眸光一动,道:“少臾上神归来了?”
“嗯。”华容柔美的面容露出一丝笑意,“走罢,我们去迎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