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在方镜麒即将走到门口, 将屋内的暧昧一幕尽收眼底之前,姜渔猛地回过神来。

哪怕她已经竭力保持镇定,但终究还是太年轻了, 眉眼间泄露出了她的慌张无措。

她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一定要帮姜以柔瞒着。

姜渔立刻想要将大门关上,隔绝方镜麒发现的可能。

然而,方大少凤眸微眯, 似乎从她反常的反应中察觉到了什么。

方镜麒迅疾出手, 修长的手一把握住了门边,硬生生挡住了姜渔关门的动作。

方镜麒脸上漫不经心的表情缓缓收敛, 凝结成一片冰冷,他居高临下地睨了姜渔一眼,沉着脸迈步, 便要往屋内走去。

方镜麒那凌厉锋锐的眼神让姜渔身体一僵, 冷汗都冒出来了。

这段时间方镜麒对她勉强称得上“和颜悦色”,让她差点忘了,这位大少爷是多么恶劣跋扈的性格。

此时他一个眼神,便让姜渔回想起了这位校霸的恐怖之处。

但姜渔还是硬着头皮挡住了他, 她试图找借口支开方大少, “那个……我突然想起来,我姥姥让我回家的时候顺便买瓶酱油。”

方镜麒浓黑的凤目中洇出冰冷的戾气,他唇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冷嗤道:“姜渔,你看我像个傻子吗?”

打酱油?

这破理由连小孩都不会信吧!

姜渔嘴角微抽, 一时间无言以对。

但哪怕心虚至此, 她还是紧紧抓着门把,用身体挡住门口,坚决不放方镜麒进门。

真要让大少爷进去撞见的话, 她有预感,他们家的房顶都会被掀了。

不管怎么说都是她把方镜麒带回来的……现在她得负责把这个雷排除!

然而,姜渔的这个反应,只会让方镜麒越发肯定——

屋里肯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画面。

一想到某些可能,方镜麒眸色转厉,握着门边的手青筋暴突,整个人都像是即将爆炸一般。

“让开!”方镜麒沉声怒喝道。

他只能勉强忍住不对姜渔动手,但态度可就没那么好了。

姜渔当然不肯让开,可惜她忘记了——方镜麒足有一米八七的大高个,视线能轻松地越过她头顶,看到他想知道的一切。

方镜麒长腿一迈来到门口处,尽管姜渔已经很努力地试图关门,但他还是透过虚掩的门缝,隐隐约约地看到了屋内的场景。

姜以柔正坐在沙发上,微微俯下身体,而她面前正单膝跪着一个男人,两人靠得极近。

由于视野受限,方镜麒看不太清他们具体在做什么,但看他们之间极近的距离以及姜以柔微红的面颊,他们应该是……在接吻。

这一幕让方镜麒瞬间血涌上头,他猛地推开门冲了进去。

“你们在做什么?”方镜麒怒喝道。

*

校庆结束后,方隐年便送姜以柔回了家。

姜以柔一进屋就甩掉高跟鞋,光着脚走到沙发上坐下。

她蜷起双腿,纤秀的眉头微微蹙起,轻轻揉着自己的脚后跟。

穿了一整天的高跟鞋,她的脚都磨红了。

方隐年跟在她身后进屋,俯身将那双东倒西歪的高跟鞋放好,随即径直朝姜以柔走去。

很快,他便站定在姜以柔面前,高大的身形几乎将她眼前的光都遮盖了,投下一片阴影。

姜以柔抬头看着他,很是不客气地说道:“你还进来做什么?直接走吧。”

姜以柔现在一看到方隐年,就觉得浑身哪里都痛,她的小腹到现在还酸酸的,很难对他有好脸色。

方隐年垂眸静静地看着她良久,突然间单膝跪地,在她面前俯首。

姜以柔被他惊了一跳,条件反射地抱紧了双腿,蹙眉紧盯着他,似乎很怕他再乱来。

方隐年眉目平静,只是伸手握住了她的脚,在微微红肿的地方轻轻揉弄了起来。

方隐年手劲儿大,力度也恰到好处,很好的缓解了姜以柔脚上的酸痛感。

很快,她就舒服得微微眯起眼睛,像只慵懒的猫,倒是忘了再赶方隐年离开。

方隐年沉默地帮她揉脚,那只玉白的脚在他的大掌中显得那样小巧,他修长的手指轻抚过脚背上淡青的血管,灼热的指腹撩起细微的痒意,让姜以柔忍不住缩了缩脚趾。

那白嫩的脚趾似乎也勾起了方隐年心底的躁动,他的眸光骤然沉了下来。

这时,方隐年的手指不经意间擦过她脚背上一小道几不可见的伤痕。

方隐年微微一怔,瞬间回想起,这是他和方镜麒一同留宿在姜以柔家的那一晚留下的。

那天晚上暴雨倾盆,房间里突然停电,姜以柔摔碎了一个杯子,溅起的碎瓷擦伤了她的脚背。

那时候,他也是像现在这样,半蹲在她面前,轻轻地给她上药。

但那时候的他只能默默地听着姜以柔和谢凛在电话里调情,自己却没资格做什么。

但现在……

方隐年抬起头,直勾勾地仰望着姜以柔。

视线从她潋滟勾人的眸子,下落到那微肿的红唇上。

方隐年喉结微滚,再也抑制不住那份渴望,欺身上前吻住了她的唇。

姜以柔皱了皱眉,似乎有些嫌弃方隐年动不动就亲上来,但她太累了,方隐年如果不太过分的话,她懒得反抗。

谢凛握着她的脚不断用力,唇舌也不忘了肆意掠夺,身上淡淡的檀香气将她牢牢包裹,在湿润的勾缠中不断烧灼、升温。

就在方隐年的手从她的脚踝抚到小腿,更进一步向上游移时,大门处突然传来了动静。

随即门口处隐约传来两个人的声音,一道属于方镜麒,一道属于姜渔。

姜以柔瞬间回神,立刻开始用力推拒着方隐年,眼睛也紧张地盯向门口的方向。

然而,方隐年这个混蛋竟然丝毫不在乎他侄子和她女儿就在外面,依旧按着她的后脑索取。

姜以柔浑身紧绷,本就被方隐年亲得缺氧,现在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姜以柔气急了,抬脚直接往他胸口处踹去。

然而,方隐年整个人硬得像铁一样,再加上她有些腿软,竟然根本踹不动他。

过了一会儿,方隐年才意犹未尽地松开她,薄唇却仍不舍地啄吻她柔嫩的唇瓣,旖旎而缠绵。

姜以柔察觉到他手劲儿微松,立刻用尽全力把他推开了,还顺带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与此同时,方大少的怒喝声也猛地响起——

“你们在做什么?!”

姜以柔立刻收敛了表情,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等到方镜麒一阵风似的冲到她面前时,她已经施施然站定,还优雅地挽了挽耳后的碎发,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方镜麒紧紧盯着她,简直不敢相信之前见到的画面,那双狭长精致的凤眸因为愤怒而染上了血色,他连声音都在微微颤抖:

“你、你们……”

方镜麒只觉得一颗心都要碎了。

姜以柔跟方隐年这个混蛋……什么时候亲密到能接吻的程度了?!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方镜麒死死盯着她,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着,像只濒临爆发的狼。

方隐年上前一步挡住了姜以柔,面色平静而坦然。

方镜麒的目光瞬间凝在他小叔的身上,迸射出几欲噬人的凶光。

就在这时,姜以柔开口了。

她先笑着对一脸愧疚的姜渔说道:“小渔,你回房间学习吧。”

姜渔迟疑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担心她的安慰。但她认真想了想,觉得方家叔侄哪怕打破头,也不会伤害她妈妈一根汗毛的,便放心地钻进了卧室。

等到客厅只剩下他们三个人的时候,姜以柔一本正经地对方镜麒说道:

“方同学,你误会了,我跟你叔叔清清白白,刚才什么都没做。”

话落,空气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方隐年微微一怔,不由得摩挲了下手指。

他的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微凉的柔软,舌尖也尽是她香甜的余味。

他们亲密至此,姜以柔竟然依旧嘴硬,说他们什么都没发生?

方隐年眸底泛起些许讽刺的意味。

姜以柔当然感受到了方隐年意味不明的注视,但她只淡然地微笑着,眸底却泛着冷光。

她知道,方隐年一定是故意的。

他不甘于只做一个“小三”,想要试探着宣示两人之间的关系,而第一步就是先让他的好侄子死心。

但是……姜以柔怎么可能让他得逞呢?

面对姜以柔的狡辩,方镜麒几乎被气笑了,“姜以柔,我不瞎!”

虽然他只透过门缝看到了一部分画面,但是……姜以柔和方隐年刚才的那个距离,绝不是她口中的清清白白!

姜以柔“啧”了一声,有些头疼地皱了皱眉头。

大少爷长脑子了,有点不好糊弄了。

不过,姜以柔对自己家的布局很了解,她可以断定,方镜麒哪怕看到了一些,但绝对没有看清全貌。

所以……可以再试着糊弄糊弄。

姜以柔眨了眨眼睛,轻轻叹气道:“好吧,我们确实接吻了。”

虽然方镜麒早就亲眼目睹那一幕了,但听到姜以柔承认的这一刻,他还是几乎气疯了。

“为什么?!”方镜麒愤怒得身体都在微微颤抖,眼眶都红了。

方隐年闻言则眸光微闪,但他还没来得及高兴于姜以柔的坦诚,下一秒又倏地沉了脸。

因为,姜以柔一本正经地继续道:“方同学,虽然我和你小叔接吻了,但你要相信,我们依旧是清清白白的。”

方隐年:“……”

方镜麒:“……”

大少爷难得有些愣怔,看起来他的世界观似乎受到了冲击。

姜以柔抿唇一笑,柔柔地说道:“今天在校庆上,方总帮我解决了点儿麻烦,我无以为报,就用一个吻来偿还了。”

闻言,方镜麒瞪圆了一双凤眸,脸憋得通红,半晌才怒道:“你胡扯的吧?”

姜以柔却一脸严肃地点头道:“千真万确。”

旁边,方隐年闭了闭眼睛,一脸隐忍地咬紧了牙关,似乎听不下去她的瞎话。

他真的很想当着方镜麒的面承认两人的关系,但是……

想到她多情又无情的性格,以及那说扔就扔,什么都不在意的做派,方隐年还是死死压制住了那股冲动。

来日方长。

另一边,方镜麒气得差点儿咬碎了一口牙,也根本不相信她的鬼话,怒声道:“姜以柔,你别把我当小孩子糊弄!”

“方隐年帮你什么了?至于让你亲他吗?”方镜麒死死瞪着她,又气又委屈。

“我当初为了救你女儿,手都断了,可你是怎么报答我的?我只是想吃你做的饭,你却还用别人做的饭来糊弄我!到了方隐年这儿,你倒是要用吻来报答他了……”

方镜麒是真的生气,也是真的难过。

他愤怒地瞪着姜以柔,面上一副凶狠的模样,实则眼眶都湿了。

为什么?

明明是他最先认识姜以柔的,可她为什么对其他男人都能那么亲近,对他却永远那么疏离?

他已经很努力想改变了……

方镜麒胸膛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心脏的痛意,他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思绪一片混乱,很难冷静下来。

眼看着方镜麒在翻旧账,姜以柔被他吵得头疼。

她不由得幽幽地叹了口气,知道今天若是哄不好他,大少爷还不知道要闹到什么地步。

万一他把这件事再捅给谢凛,那就更麻烦了……

姜以柔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睛,干脆走到他面前,趁着两个男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踮脚在方镜麒脸颊上亲了一口。

然后,她笑眯眯地说道:“那我也亲你一下,行了吧?”

这一个吻,像是瞬间按下了方镜麒的暂停键,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方镜麒怔怔地看着她,浑身僵硬,久久反应不过来。

他眼瞳剧颤,嘴唇张合几次,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满腔汹涌的怒火,都因为这一个吻而凝固了。

姜以柔的手里似乎牵着他的缰绳,她总有办法轻而易举地制服他。

方大少表情有些恍惚,他嘴唇微动,半晌才憋出一句话:“你为什么亲方隐年的嘴,亲我却只亲脸?”

姜以柔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梢,随即她再一次踮起脚,竟然真的要吻上方镜麒嘴唇的模样。

然而下一秒,一只大手蓦地捂住她的嘴巴,姜以柔随即便被箍进一个坚硬炙热的怀抱中。

方隐年捂着她的嘴巴将她揽进怀中,脸色沉如滴墨,嗓音更像是淬了冰:

“别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