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手机一直在响, 屏幕上谢凛的名字也一直在闪烁,但姜以柔一时间浑身僵硬,怎么都没能下定决心接起电话。

她鲜少有如此“怂”的时刻。

要知道她平日里游走于不同的男人之间, 从来都是坦坦荡荡,懒得遮掩一下,更不会为谁妥协什么, 可她现在竟然迟疑了。

很难说不是因为方隐年刚才给她留下的阴影太重了。

【1】

再加上他无声的威胁……

姜以柔呆滞了好一会儿,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瞬间羞恼地气红了脸。

她艰难地回过身, 用力推搡着方隐年的胸膛。然而,不管她怎么向后仰,方隐年始终牢牢箍着她的腰。

既像是对她的警告, 也像是在解馋。

不过, 即便动作如此狎昵,方隐年那张脸始终的清冷平静的,矜持得根本不像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

姜以柔折腾了半天,最后只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 却没能挣脱开来。

她恨恨地咬了咬牙, 盯着方隐年的目光极其不善。

她非常讨厌这种被控制的感觉。

她这个人,向来吃软不吃硬。

方隐年该不会真觉得,跟她睡了一次之后, 就能左右她的想法了吧?

姜以柔冷笑一声,睨着方隐年淡声道:“方隐年, 我现在要接电话了。”

方隐年眸光微沉, 正想说些什么,却被姜以柔接下来的话打断了。

姜以柔的唇角扬起一个玩味的弧度,漫不经心地说道:“如果你敢出声, 让谢凛发现我们的事……”

“那我也会立刻让你侄子知道这件事。”姜以柔微微眯起眼睛,一字一句道,“方隐年,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们叔侄俩彻底反目成仇,你好好想想吧。”

说完这些话后,姜以柔不顾他铁青的面色,当着他的面按下了接听键。

“喂,谢凛。”姜以柔一边紧紧盯着方隐年,一边用惯常的温柔声线跟谢凛打招呼。

而方隐年……

方隐年凤眸沉沉地盯着她看了许久,终究是没有做什么。

在姜以柔跟谢凛打电话时,他就静静地在一旁等着,一言不发。

像一个在“原配”来查岗时只能隐忍躲藏的小三。

姜以柔眼底掠过一丝胜利的笑意。

她就知道,方隐年绝对不可能不在乎唯一的侄子,她已经精准拿捏住了这个男人的软肋。

呵呵,想跟她斗?

姜以柔只觉得心口的郁气都消散了,她面带笑意,也懒得管方隐年始终抱着她了,专心跟谢凛通电话。

谢凛嗓音沙哑,满是急切的担忧,“以柔,你没事吧?”

谢凛出差的地方有时差,他也是才知道姜以柔在网上遭遇的一切,立刻便打电话来了。

姜以柔的面色柔和了不少,温声安慰道:“我没事呀,这算什么,我都不在乎的,你别担心……”

谢凛沉默片刻,紧绷的嗓音显出几分愧疚,“抱歉,没能陪在你身边……”

姜以柔下意识地抬眼瞥了下方隐年,心里闪过一个很不合时宜的念头——

虽然谢凛没有陪在她身边,但是有方隐年陪着……

姜以柔定了定心神,笑着安慰道:“你在忙嘛,没关系的。”

谢凛轻声道:“我立刻赶回去,别怕……”

姜以柔抿唇一笑,“我不怕啊,但你早点回来也好,我想你了……”

姜以柔旁若无人地跟谢凛说笑,丝毫没在意方隐年越发阴沉的面色。

下一秒,姜以柔说话的声音突然顿住了,她脸色变得有些古怪,飞快地漫上一层红晕。

手机里,谢凛疑惑地问道:“以柔,怎么了?”

姜以柔深吸一口气,强自稳住声线,答道:“没事……”

然而,说完这两个字,她再次顿住了。她紧紧咬着下唇,眸中渐渐溢上一层水光。

姜以柔狠狠地瞪着方隐年,抬手用力掐他的腰,然而却什么都无法阻止,身体迅速软了下来。

方隐年这个混蛋……

姜以柔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泄出难堪的声音,心里恨不得杀了方隐年。

【1】

她面色微红,眸光里盈着动情的水光,再这样下去……

偏偏手机里还传来谢凛的声音,“以柔,怎么不说话了?”

姜以柔勉强恢复理智,强撑着镇定道:“我这就要上台演讲了,回头再说。”

说完,她罕见地没有等谢凛跟她告别,直接就挂了电话。

确认通话已挂断后,姜以柔扔了手机,扬手就是一巴掌朝方隐年打去。

“你这个神经病,赶紧放开我!”姜以柔嗓音发颤,恶狠狠地瞪着他,像一只炸毛的猫。

方隐年居高临下地睨着她,突然间冷嗤一声。

他非但没有停下,反而更用力——

姜以柔一声急喘……

在方隐年似乎还要继续时,她终于认输了,“别来了,一会儿我还怎么上台……”

方隐年眸光幽深地盯着她看了许久,终究不舍地松开了她,离开前,他的手指若有似无地蹭过她的腰侧,又激起了姜以柔的一阵战栗。

姜以柔涨红了脸,连忙踉跄着后退几步,离他远远的。

她眼神复杂地盯着方隐年。

这家伙不会是在沉默中变态了吧?怎么越来越有种陌生的感觉……

方隐年还算有分寸,知道姜以柔很重视接下来的校庆,便没再纠缠她,让她能够安心整理自己。

接下来,在方隐年请来的专业造型师的帮助下,姜以柔换好了新的礼服,也重新做完了妆发,此时的姜以柔再看向镜子里的自己,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镜中的她明眸皓齿,美丽动人,最重要的是,她眼神清亮,姿态端庄矜持,再不见不久前浑身汗湿、神情恍惚的狼狈之态。

姜以柔悄悄地松了口气,幸亏不是顶着那副凌乱的模样上台,否则还不丢死人?

她斜眸睨了眼方隐年,看在他做事还算靠谱的份上,心里对他的怨气消散了不少。

方隐年正眸光沉沉地盯着她,狭长的凤眸里翻涌着暗色,仿佛是锁定了猎物的野兽,迫不及待想要享用他的“大餐”。

因为……现在的姜以柔,实在美得惊人,让他挪不开眼。

方隐年看着她,喉结缓缓滚动了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触及他的眼神,姜以柔竟然条件反射般抖了一下。

当她意识到自己这有些过激的反应时,顿时羞恼地红了脸。她恨恨地瞪了方隐年一眼,但那潋滟如春水的眸光没有丝毫杀伤力。

姜以柔警惕地瞪着方隐年,警告道:“方隐年,你要是再敢胡来,我就……”

闻言,方隐年缓缓挑高了眉头,清冷的眉眼间竟掠过一抹笑意,他施施然问道:“你就怎么样?”

姜以柔睨他一眼,口无遮拦地说道:“我就干脆告诉谢凛,让他揍死你。”

然而,她话音刚落,方隐年的面色骤然沉了下来。

方隐年轻飘飘地瞥了眼化妆师,对方立马识趣地退了出去。

等到房间里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时候,方隐年沉着脸迈步,一步一步朝她逼近。

姜以柔又是一惊,捂住胸口连连后退,瞪圆了眼睛的模样,像是受惊的小动物。

她连声音都有些发颤,咽了咽口水说道:“方隐年,你不许再乱来了,我刚换好衣服……”

此时此刻,姜以柔心里竟有些后悔。

早知道方隐年这么疯,还不如就让他一辈子当个不开荤的和尚呢!

她就该老老实实地只让他用嘴巴伺候她,而不是不满足地总是挑衅他!

这下好了……苦的是她自己。

姜以柔来不及逃跑,就被方隐年一把勾住了腰。

方隐年揽着她的腰背,将人牢牢锁在怀中,大掌轻轻摩挲着她的身体。

不知为何,那温柔的抚摸让姜以柔汗毛倒竖,竟察觉到一丝威胁的意味。

方隐年眼眸微垂,居高临下地睨着她,狭长的凤眸中带着熟悉的压迫感,冰冷而沉凝。

“你真要告诉谢凛?”方隐年语气很轻,一字一句地问道。

姜以柔眨了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突然有点拿不准他的意图。

她想了想,试探地问道:“你不怕我告诉他?”

方隐年面无表情地凝视她许久,突然笑了笑。

这丝笑意极淡,出现在他的脸上,非但不显得温和,反而有种冰冷的威压。

他轻笑着反问道:“怕?”

轻飘飘的一个字,满是不屑的睥睨。

他缓缓俯身,无视姜以柔抗拒的眼神,在她唇上吻了一下。

这个吻并不算深入,只是贴着她的唇吮了一下,浅尝辄止。

他甚至很小心地没有弄花姜以柔新涂的口红,只是他自己的唇上也无可避免地沾了些颜色。

方隐年抬手,用拇指轻轻蹭去了自己薄唇上的艳色,那双死死盯着她的凤眸说不出的晦暗。

他轻声说道:“我很期待你能亲口告诉谢凛——我们的关系。”

闻言,姜以柔不由得一惊,然后有些无语地瞪了他一眼,嗔道:“你唯恐天下不乱啊?”

方隐年扯唇笑了笑,再次轻轻亲了她一下,这次吻落在她的眉心,说道:“你尽管跟他说,有任何事,我担着。”

不管那个谢凛在知道他们的事后有何反应,他统统接下,总归不会让姜以柔受一点儿委屈。

方隐年是真的很期待那一天。

期待……他能独占姜以柔的那天。

方隐年轻轻抚上她的侧脸,低声道:“如果你需要我保持沉默,那我会尊重你。但是……”

“如果你哪天想要跟他摊牌……尽管交给我,别害怕。”

方隐年的意思很清楚了——他愿意暂时做一个见不得光的小三,但是,他会一直等着姜以柔彻底选择他的那一天。

姜以柔闻言微微一怔。

她撑住方隐年的胸膛,努力想挣开他的束缚。她皱眉凝视着方隐年,良久嗤笑一声道:“方隐年,你还记得之前不肯做小三的嘴脸吗?现在倒是巴不得挤走别人上位了?”

她微微眯起眼睛,曼声质问道:“你的底线呢?你的道德呢?”

“方隐年,你还要不要脸啊?”姜以柔鄙夷地睨着他。

谁知,方隐年竟然从善如流地点头承认了,“嗯,我不要脸。”

姜以柔:“……”

方隐年深深地凝视她,呼吸慢慢急促起来。他揽在她腰上的大掌缓缓下落,暧昧地蹭上那片禁区。

“我只要你。”方隐年哑声道。

姜以柔被他摸得,那股熟悉的失控感再次袭来,让她不由得微微颤抖起来。

姜以柔急喘一声,有些无措地望着他,腿一软直接靠在了他的胸膛。

姜以柔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出问题了,她的身体仿佛对方隐年的触碰有了种本能的反应,毫无抵抗力。

好在方隐年很快就克制地收了手。

他抬手扶住姜以柔,帮她稳住身形,让她缓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你该上台了。”

姜以柔惊魂未定,等反应过来差点又被方隐年得手后,气恼地瞪了他一眼。

她狠狠踩了方隐年一脚,绷着脸转身就走。

方隐年唇边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慢条斯理地跟上了她。

姜以柔由工作人员带领着,沿着一条隐秘的路线来到了舞台侧面。

姜以柔静静地站在这里,她甚至可以听见外面隐隐传来的喧闹声。她看着近在咫尺的明亮舞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虽然这次校庆不太顺利,经历了各种各样的意外……

但现在,她终于要上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