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以柔生平第一次有种羞愤欲死的冲动。
一回想起刚才的失控, 她气得眼睛都红了,扬手便朝方隐年的脸扇去。
然而她整个人几乎脱力,哪怕用尽全身力气, 巴掌落在方隐年的脸上时,也轻飘飘跟小猫挠得一样。
方隐年不闪不避,默默地受了这一巴掌, 甚至还抓住她的手掌, 偏头在她掌心落下一个轻吻。
姜以柔怒瞪着他,用力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却被方隐年抓着不放。
这一瞬间,那种被方隐年牢牢掌控着的感觉再次袭来,她仿佛又回到了刚才在衣柜里,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只能被迫承受一切的状态。
姜以柔身体不自觉一抖,眼眶迅速红了。
她抿唇倔强地瞪着方隐年,泪珠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接连落下,这副无声落泪的模样, 实在娇柔又可怜。
方隐年微微一怔, 瞬间有些心慌。他反身坐到沙发上,然后把姜以柔拦腰抱起,轻柔地放在自己的腿上。
他像是抱小孩一般把姜以柔揽在怀中, 有些笨拙地抚着她的后背,低声哄道:“哭什么……”
姜以柔哭得浑身发抖, 真恨不得揍死他。
她为什么哭, 难道方隐年这个狗东西不知道吗?!
她从来没这么丢脸过……
姜以柔把脸埋进他宽厚的胸口,气得一口咬了上去。
方隐年身体一僵,默默垂眸看向自己的右手。
他的右手虎口处鲜血淋漓, 也是在衣柜里时被姜以柔狠狠咬住。
方隐年低头看着她,胸口处传来明显的刺痛,他却根本不在乎,只紧紧盯着姜以柔那双因愤怒而潋滟的眸子。
方隐年喉结微滚,呼吸不自觉粗重了几分。
姜以柔本意是想狠狠咬他,让方隐年这个混蛋长点记性,以后不敢再做这种过分的事,然而下一秒,她就愣住了。
她此时正被方隐年侧抱着放在腿上,她清晰地感觉到……
姜以柔这下更气了,猛地推了他一把,恶狠狠地瞪着他。
方隐年静静地回视她,目光坦然,丝毫不为自己的反应感到羞耻。
他反而轻轻勾了勾唇,意味深长地笑道:“之前不是骂我没用吗?现在……你又不喜欢?”
姜以柔闻言微微一愣,一时间竟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她咬紧了牙关了,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如果她早知道方隐年是条疯狗,她说什么都不会招惹他!
方隐年看着她气到花枝乱颤的美景,眸光瞬间幽深起来。
他抬手按住她的后脑,毫无预兆地俯身,凶猛地攫住了那双红肿的唇。
姜以柔的呼吸再次被掠夺,熟悉的窒息感传来,瞬间将她带回了那个黑暗狭窄的衣柜。
姜以柔本能地开始浑身颤抖,眼角再次溢出汹涌的泪水,红唇溢出模模糊糊的呜咽,好不可怜。
方隐年被她的眼泪烫得身形一滞,终究是停下了动作。
他微喘着放过了她,垂眸看着姜以柔红肿的泪眼,良久,有些无奈地轻叹一声。
他抬手擦去她面上的泪痕,低声道:“别哭,我不会再乱来了。”
姜以柔一边流泪,一边恶狠狠地瞪着他。
方隐年但凡再敢乱来,她真的要杀了这个狗东西!
方隐年选择性无视了她抗拒的目光,抱着她站起身来,径直往卫生间走去。
姜以柔顿时有些紧张地蹬了蹬腿,颤声质问道:“你要做什么?”
方隐年面色平静,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副内敛矜持的模样,再不见方才的狠劲儿和疯狂。
他垂眸睨她一眼,轻声道:“帮你清理一下。”
这里只有简单的淋浴,可姜以柔腿软得连站都站不稳,方隐年只能抱着她一起洗。
方隐年眼瞳微颤,刻意偏过头,不敢再看一眼。
温热的水流打湿了姜以柔的身体,她的身体还残存着余韵,稍微一点刺激便让她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这成了折磨人的利器,一场澡洗得她格外难受。
当然,方隐年同样忍得辛苦,他额上全是汗珠,鬓发都被浸湿了。
手边没有毛巾,方隐年便直接将她抱到床上,用被子裹了起来。
姜以柔躺在床上,一根手指都不想动,怔怔地看着天花板。
突然间,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瞪向方隐年,怒声道:“我一会儿还要出席校庆呢,现在……你让我怎么去?!”
姜以柔从被子里伸出手,胡乱地拍在方隐年的脸上,气得声音骤然拔高:“你要是害我在那样的场合出丑……”
“方隐年,你这辈子都别想碰我了!”姜以柔恨恨地直咬牙。
她现在就是后悔,特别后悔。
早知道方隐年这么疯,她就不会总是撩拨他、戏弄他了,现在倒好,把自己玩进去了。
她要是以这副鬼样子上台,那她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听到她放下的狠话,方隐年眸光微沉,猛地抓住了姜以柔拍打在他面上的手。
姜以柔心里一紧,生怕他再次发疯,但还是强撑着瞪着他,不想示弱。
方隐年神情平静地垂眸盯着她,凤眸深不见底,明明没有发怒,却莫名让人胆寒。
他最听不得姜以柔不要她,哪怕是随口说说,也不行。
不过,看着姜以柔这副模样,方隐年终究还是放过了她。他轻轻叹了口气,将姜以柔的手塞回了被子里,沉声道:“你先睡一觉吧。”
姜以柔被他强硬地塞回被子里,想起身也被摁住,不由得不满地说道:“睡什么?马上校庆要开始了,我都答应了出席,难不成临阵逃脱?”
她知道网上有很多人等着看她的笑话,但姜以柔可从来没打算逃避。要是她就这么认怂,那些流言蜚语只会愈演愈烈。
方隐年定定地看着她,轻声解释道:“校庆本来就推迟了,我会让人把你出场的环节安排在最后,不会耽误的,放心睡吧。”
顾星延的粉丝疯狗一样到处咬人,轮番打电话举报,导致校庆不得不推迟,现在还没能开始。
而圣维尔的校庆至少持续三个小时,如果把姜以柔的出场环节挪到最后,那么姜以柔至少还有三四个小时的休息时间,足够她休息一下调整状态。
方隐年的这番安排很妥帖,姜以柔听着他低沉醇厚的嗓音,慢慢安静下来。
她迟疑地看着方隐年,抿了抿唇,有些不情愿地说道:“那你别忘了叫我。”
方隐年唇角微勾,竟难得露出一个堪称温柔的笑意,轻声道:“放心。”
姜以柔也确实累了,得到方隐年的保证后,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方隐年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等姜以柔再醒过来时,已经是三个半小时之后了。
“以柔,醒醒……”方隐年坐在她床边,轻声唤醒了她。
姜以柔着实累得不轻,这一觉睡得特别沉,当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时,差点没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直到看见方隐年那张英俊沉静的脸,几个小时前的记忆才缓缓涌上心头。
姜以柔依旧对他没什么好脸色,一把推开他之后,试探着下了床。
经过三个多小时的休息,她的精神恢复了不少,虽然小腹处仍有些酸痛,腿也有些软,但正常走路是没问题的。只要她注意一点,不会被人看出端倪。
姜以柔慢吞吞地挪到卫生间,期间方隐年想要扶她,被她冷着脸拍开了手。
她站在镜子前,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自己的脸色,她面颊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一双眼睛又红又肿,仍水汪汪地带着泪意,看着就是刚哭过的模样。
姜以柔愤怒地转过头,又想找茬了。方隐年正站在卫生间门口,静静地看着她。
方隐年已经换了身西装,因为原来的那身被她弄得透湿,完全没法穿了。
姜以柔看着这个西装革履、衣冠楚楚的男人,气不打一处来,瞪着他的眸子里都在喷火。
她这个样子还怎么上台?!
方隐年似乎知道她心中所想,温声开口道:“我给你找了化妆师,就在外面等着。”
方隐年抿了抿唇,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卫生间地板上,那件被他揉坏了的黑色礼服,补充道:“新衣服也买好了,你去挑一挑?”
方隐年的安排如此妥帖,姜以柔的脸色多少缓和了些。她冷哼一声,扭头朝客厅走去。
客厅里不知何时搬来了两个大衣架,上面挂着的全是各大品牌的当季新款高定,姜以柔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却感觉兴致缺缺。
这些礼服都是奢牌高定,当然不难看。但受限于场合,都比较中规中矩,没什么惊喜感。
就在这时,她发现了沙发上的一个纸袋,不由得拿起问道:“这是什么?”
方隐年沉默片刻,说道:“姜渔带过来的。”
一提到便宜女儿,姜以柔手一僵,几个小时前紧张刺激的回忆再次袭来。
她面色骤红,攥着袋子的手不由得紧了紧,她兀自深吸两口气,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保持住镇定。
姜以柔若无其事地打开袋子,从里面拿出来一张卡片。
当她看清卡片上的内容时,顿时惊讶地挑了挑眉梢。
这是姜渔的同学送她的一件礼服,竟然是她亲手设计,甚至亲手做出来的。
姜以柔从纸袋里拿出那件礼服,本来没有抱多大的期望,在看清的一瞬间,却惊讶地眨了眨眼睛。
姜以柔勾起一个满意的笑容,果断收下这件衣服,说道:“我就穿这件上台吧。”
旁边,方隐年默默地看着这一切,英挺的眉缓缓蹙起。
所以……他挑的那么多衣服,她都不喜欢?
正当姜以柔拿着衣服打算去换上的时候,她突然听到了一阵熟悉的手机铃声。
“我的手机呢?”姜以柔循声张望着,试图找到自己的手机。
方隐年径直往某个方向走去,很快就找到了她的手机。不过,他漫不经心的目光在落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时,骤然凝固了。
姜以柔已经急得催他了,“快给我呀!”
方隐年眸光莫测,良久才拿着手机转身朝她走去。
他站定在她面前,却似乎没有要把手机交给她的意思。
姜以柔才不管那么多,径直从他手里抢回了手机,定睛一看,才知道方隐年的反应为什么如此反常。
因为这通电话是谢凛打过来的。
姜以柔睫羽微颤,攥着手机转过身,背对着方隐年。她低头盯着手机,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却迟迟没有落下。
就在此时,方隐年轻轻地从背后环住了她。
那双有力的铁臂扣住她的小腹,轻轻一按,就将她箍在了怀中。方隐年微微俯身,凑到她颈侧,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耳际,微哑的声音响起:
“你要接吗?”
姜以柔眸光微闪,一脸镇定地说道:“接啊,为什么不接。”
就在她想要按下接听键的时候,方隐年手臂用力,将她牢牢按住。
姜以柔的身体骤然僵住,她感受到了无声的威胁。
方隐年沉冷的声音幽幽地在她耳边响起,一字一顿道:“你确定要接?”
姜以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