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桃被伊邪那美吸猫一样吸了七天七夜。
从头到脚,由表及里,直达骨肉。
第一次见的初桃:“!!!”
还有这种玩法!
母神的爱,这也太可怕,不,太刺激了。
第七天时,这位占有欲超强的母神矜持了一下,才勉为其难地唤来了同为女性的藤原葵诸人,为她们留出一点空间。
屋外的黄泉天空,忽然晴转多云。
一见到她,藤原小梅就捂着嘴笑:“今天我还和十六夜他们聊起桃姐姐,没想到现在就见着姐姐了!”
她顶着一墙之隔的愤怒目光,像过去那样扑进了姐姐的怀抱里。
而在她的一旁,荻花、小葵和十六夜平稳地坐着。
藤原葵悄悄将初桃的手拢在宽大的袖口下,握住了,腼腆笑:“托姐姐的福,好多故人……还有我没见过的新人都回到了这里。”
藤原荻有模学样,高兴说:“就像家一样。”
十六夜温和微笑,只濡慕地看着初桃,接口:“……只是,这一家,好多人啊。”
“哈?”
“哈哈哈!”
姐妹们笑成一团。
的确如此。
经过一千年,被伊邪那美盖戳集邮回家的女儿亲缘之人——
有兄弟,有姐妹,有爷孙,有转世,有父女、父子更有母子。
拖家带口,数不胜数。
伊邪那美的宫殿甚至扩建了。
她不在乎这些男人,可也相当在意这些男人,为他们划分出单独的区域与住所,与前朝区分开来,任何女性鬼差都无法近身,全都留在深宫之中。
好在这之中的一些人,并不在意被这样对待。
初桃正笑着,忽然听有鬼差来传,说是鬼舞辻无惨做了桃花冻,在屋外等候已久。
伊邪那美气恼:“跪着,继续等!”
初桃:“……”
她不可置信,无惨都会做饭了?
再是有人通报:玉藻前与犬夜叉放风筝时,不小心把风筝掉到了伊邪那美的后院。
一股阴风吹过,把屋外搅的狂风大作。
初桃:“……”
他俩好好的突然放风筝?还拿不回去?
又被通报:源赖光与继国岩胜对试时受伤,想像母神祈求某种特殊的治愈伤药。
初桃:“……”
我的小狗受伤了?
她一顿,隔壁的门就被“啪”的打开,有一瓶东西被扔了出去,又重重关上。
伊邪那美重重冷哼一声。
即使再迟钝,初桃也意识到,他们好像不是冲着母神来的,而是知道她在这里了。
见她怔愣的样子,藤原葵忍俊不禁:“我原以为只有我后宫之中的男人会这样做,原来,无论他们是否自由,想要博得一个女人的注意,手段竟如此相似。”
藤原梅惊奇,像是发现了她的意外一面:“姐姐……难道不知道这些人的意思吗?”
十六夜耐心地解释:“姬君,鬼舞辻君、玉藻君、源君等人,无论是做午膳、风筝还是受伤,殊途同归,都是想借这些借口与你相处,获得你的在意与怜爱而已。”
“在这段关系中,姬君才是主导者,你可以在他们之间选择,也可以一个都不选,任凭心意。”
不,倒也不用讲的这么细致,好像你亡夫十个起步的姐姐是恋爱小白一样。
初桃对此知道的一清二楚,她不明白的是,她偷偷回家怎么就被发现了?
偷偷吓他们一跳的计划还没开始就失败了?
而且藤原姐妹花就算了,毕竟是初桃目睹的三宫六院、夫侍无数,十六夜你也……?好家伙,真棒。
藤原荻回答了初桃的困惑,她指了指外面的天色。
方才还只是多云,此刻已是乌云密布,随时可能大雨倾盆。
镇守黄泉、一力撑起通道后,伊邪那美对黄泉之国的掌控更深了。当她喜悦、暴怒、嫉妒时,黄泉也会有所影响。
噢,原来泄密的是母神啊。
那没事了。
藤原葵问:“还有半个时辰了,姐姐要见他们吗?”
当然是不见了。
都说了要欺负回去的——这里自然不包括可爱的妹妹们。
她只需无视即可。
光是不闻不问从这里离开返回人世,或是随便给个现世很忙的理由,估计就够鬼舞辻无惨哭晕了。
该你哭,自己反思去。
而另一些可能会相当体贴她做出的任何选择的人,那他们就更该接受思念的痛苦了。
至于“首恶”——发现她身上的羁绊、并说服所有人主动放弃的某个人,或某些人。
对待这样的人,其实就该真的遵照他给的选择去做,给予他人生的不完美与缺憾,叫他永远也尝不到甜头的。
就像老年安倍晴明为爱强迫过去的自己与她分离——她就该在那时候放下,让他连一日婚姻都没有,真·抱憾终身。
而现在这个人组织大家放下对她的羁绊——最好的惩罚对方的办法,就是接受他的好意,头也不回地重返高天原,太阳永远也不会照入黄泉。
这纵然是NPC自以为是的好,可现在却是玩家想要发自内心去做的事,是她的选择。
哼哼。
接好玩家的爱。
不过,那也是之后读档的事了。
这个存档怎么加重惩罚没想好,先放放,总之,如他们所想,百鬼夜行那一次即是最后的告别。
之后她就算频繁进出黄泉,也不要同他们告别了。
见也不需见,别也不许别,患得患失去吧。
看着母神和姐妹们,听着外面的动静,想着未来的事,初桃说:“我不想见他们,现在,我只想和你、你们,母神在一起。”
“在我说结束之前,你们不许离开。”
她慢条斯理地翻阅着成就栏,将伊邪那美和妹妹们的祝福佩戴上。
然后,笑了。
那样的笑容……
那样的笑容——
周遭紧绷的氛围一滞。
伊邪那美怔怔地看着。
她存活着,足够开心,在这里,在眼前,就是意义本身。
所以,她也可以适当放下一些嫉妒之心,忍痛将空间留给女儿和那些……
“黄泉津大神,鬼舞辻君跪晕倒了!”
“滚!”
……
…………
七天时间一到,初桃就心满意足地回到了现世。
玩家选择快进……
玩家邀请了福泽谕吉到港口黑手党做客。
玩家遇到了左手拌右脚摔到怀里的加百罗涅首领,五条悟气的平地摔将他顶出去了。
玩家收到了白兰·杰索的短讯。
玩家带着天皇乔装私访一日游。
玩家威胁坂口安吾不够,还用织田作之助的孩子们威胁。
玩家回到了黄泉,和母神贴贴,和妹妹贴贴。
……
等等,好像忘记了什么?
忘记了什么呢?
初桃沉思片刻,翻阅角色和事件列表,试图回想起自己一直忘记的东西。
但她想了半天,又觉得记不起来就是没有忘记。
反正真发生了什么无法挽回的大事,玩家也可以通过读档精准解决麻烦。
初桃理直气壮地存档。
她只是略一停顿,就选择继续游戏。
快进的同时,又参与进游戏中的大小事件中。
没办法,实在是花花世界迷人眼!
百鬼夜行后,这种带着目的性的讨好,却又因为年龄段不同于少年人的成熟、精巧,一下子就增多了!显得格外有意思。
当然,更多时候初桃会去往西国,去往黄泉,甚至是大洋彼岸的意大利。
然后,那一天就突兀地到来了。
『恭喜你,港口黑手党在本周期结算中获得了日本第一、世界第一的好成绩!
——你的阴影遍布全世界,世界战栗。』
『恭喜你解锁成就:(横滨/日本/世界の)暗夜帝王』
……不,这个称号也太过中二了吧?
但这不妨碍玩家佩戴,毕竟让里世界战栗的功能很实用嘛!
『恭喜你,港口集团在本周期结算中获得了日本第一的好成绩,未来可期!』
『恭喜你解锁成就:行业巨擘』
这个也戴上!
太宰治真是买一送一,闷声做大事啊!
超棒!
越看越喜欢。
因此,玩家马上想起了自己遗忘的事。
曾经——
在百鬼夜行刚结束、意识回归身体之后,她和太宰治待在办公室里,一开始还是正经说话,后来他就像流体一样流到地上,趴坐在她的膝盖上仰起头看她。
他用着超不在意的语气,问起那些鬼影。
初桃回:“那些就是我的故人呀。”
她感慨说:“真是神奇,之前还同太宰说那些只是一个又一个过客,没想到还有再见之日,甚至,他们与我记忆中最美好的时刻一模一样。”
永远年轻!永远美貌!赏心悦目。
那时,太宰治的态度和平时无常,还兴致勃勃问:“怪不得我还见到了先代。还有——那位,头发很像那位泽田十代目的那些人,莫非是他们的祖先吗?”
他相当掌握言语技巧,又很会捧场,在这样和睦的谈论氛围中,初桃也不吝啬分享自己的故事,尽管她也要一边回忆一边说。
“所以,他们是为了夫人才来到日本吗?”
“或许是吧,但这里不止是我的故乡,也是朝利雨月的,背后也许有更多缘由,我就不知道了。”
“一定是的。”太宰治平静地笃定着,“来到日本之后,他们不还为了守护夫人做了很多事吗?生前,生后都如此……好想去冰棺的墓园看看啊。真的是千年不化的寒冰,我也能躺进去吗?”
初桃回答:“你不能去。”
她顿了一下,又补充说:“Giotto他们也是特殊能力者,那座墓园仅容许我与他的后代靠近。中也君还好说,如果是太宰君的话恐怕会受伤。”
“当初我被X和那个人唤醒的时候,他们两人可是几乎没一块好肉了。”
太宰安静地听她说话。
就这样,忽然不说话了。
她摸摸对方下颌的软肉,问他怎么了。
“没有,只是觉得……在这些厉害的故人面前,我好像完全没用了啊。”
他抬起头,语气像在抱怨,可脸上还是轻巧的笑:“明明一开始,夫人说了要将那件事交给我解决吧?”
“我可是有在努力想办法的,别看我好像只身进入敌营,其实,一切都在我的算计中。”
她也安静地听着。
老实说她还是第一次听聪明人讲自己的谋划,他由浅入深,抽丝剥茧,将自己背后的算计与谋划讲的直观明了。
无论是涩泽龙彦,还是背后意图灭世的费奥多尔都在他的蛛网中。
虽然可能做不到百鬼夜行这样几乎无伤结束,但也能做到最大限度的减少损失。同时,借由解决涩泽龙彦事件让港口黑手党更上一层楼,在政府及各国异能者组织中掌握更多话语权。
“啊,真的很厉害啊。”
她真心实意地夸赞着。
不愧是智力满点的首领人物。
太宰治却不说话了,就好像没夸对地方泄气了一般,又可怜巴巴问:“夫人是因为知道我消失不见,所以才回到横滨,才召唤他们的吗?”
这好像是个非常关键的回答。
——真难得。
这样充满恋心的话都能出现在太宰治的口中。
虽然正确答案是否定,玩家只是恰巧在那个时候出现在横滨,被动百鬼夜行。
但作为她选中的下一任结婚对象,初桃不介意在这里说谎。
“当然。”
他果然被哄好了,孩子气地蹭蹭手背,可没过多久,又马上得寸进尺地进入沮丧状态:“果然,其实我完全没用了啊。”
“怎么会?”初桃惊奇说,“你超级厉害的,你可是我选中的首领,不到一年就将组织建设成现在这般地步,比森先生和先代还要厉害呢。”
“再说了,安安心心,不用一直去动脑,仅仅是依赖我不好吗?”
“所以,你只要安心,再接再励,将我们的港口黑手党建设到世界第一的程度就好,我超级期待地。”
太宰治说:“然后就去死吗?”
初桃一顿。
他又挨的更近了,忽然将她抱起来,露出些许恶作剧成功的得意笑:“夫人——桃——要和我一起死吗?从这里跳下去的话,一定会是很特别的感受吧?”
他一边说话,一边走到窗边,将背部靠上去,还撒娇似地晃了晃,但搂着初桃的手臂很紧。
倘若没有身后的墙壁,只需要他一个后仰,就能一起坠落深夜。
原来是想跳楼啊。
成为首领之后任务繁重,他倒是很久不曾寻死了。想必压力很大吧?
于是,初桃也俯身看了看,点头,又摇头,含笑看向他:“这里?太矮了啊,等你完成我的目标之后,我们就在东京塔上见吧。”
——这,就是初桃一直遗忘的事。
她中间都忘了和太宰联络感情。
更忘记了这个迟来的约定。
不过现在也不急。
该在现在给他一个奖励的。
一起跳楼。
然后,结婚!
初桃先去了首领办公室,却没有看见他,路上遇见中原中也,说看到太宰往东京去了。
嗯?因为她忘记了,就生闷气一个人先去了吗?
真可爱。
两小时后,初桃出现在了东京。
时间已进入深夜,已经过了东京塔的营业时间,但这座不夜城还闪烁着霓虹光彩。
可以想象,从上至下是一道什么样绚丽的风景。
在这里跳楼真是选对地方了。
门锁着,但不要紧。
她有太宰治家传的撬锁技能,轻而易举地撬开了。
进入大厅。
进入电梯。
按下顶层。
电梯开始缓慢地向上爬升。
要不要给太宰治打个电话?
时间过去这么久,说不定他等急了吧?
她拿出手机,就要按下拨打键了,又放下了。
也就是这一分钟的时间了,等到了再吓他一跳吧。
反正没有什么是气喘吁吁跑来+浪漫之吻不能解决的。
脚下的霓虹世界也在一点一点变小。
这样的世界对初桃而言早已司空见惯,也没有什么特别,于是她便抬起了眼,透过这透明的、几乎不存在的玻璃看向上方。
圆月高悬,夜色澄明。
是个适合结婚的好日子。
诶?上面的小黑点是乌鸦吗?好像在往下飞……
她盯着看了会,漫不经心的神情忽然一顿。
那黑点一直到眼前,由小及大,变成了……
一个人的样子。
微卷的乌发顺着风势张牙乱舞,而不健康的、惨白的肤色又因为周身浓郁的墨色而触目惊心。
他闭着眼。
他在坠落。
蝴蝶似的眼睫翩跹,可当他终于睁开眼,露出一点鸢色的光亮时,已彻底被无穷无尽的黑暗吞噬。
他坠落了。
枝头最后一片树叶,在凛冽的风中骤然割断了存在感。
雪落下时,拥抱着冰冷的空气,悄无声息地落入一地泥泞。
他,是——
亲自绞断了握在主人手中风筝线的风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