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之境第二层第…不知多少天。
安知夏浑身血污,整个人比诡还像诡。
至于神荼、郑紫衣,他们一个撑到了第10天,一个撑到了第15天都离开了。
没办法,此地污染严重超标,杀的诡越多,他们的精神被污染的就更严重,眼看有精神崩溃异变的症状,两人不得不离开。
白茹倒是没走,一来她没完成任务,没能激活离开的门;二来她失去了理智,和诡混在一起。别说任务,她能本能不攻击安知夏,都还算好的。
不然一旦她动手,安知夏绝不会留情。
到现在。
每天天一亮,安知夏满脑子没有别的想法,两眼一睁,只要有诡异上前,就逃不过她的铁铲。
应该是那十栋的房产的加持,面对这种程度的污染,她也没发热。
就算有时候身体不舒服,眯个几分钟,醒来就没事了。
麻烦的是食物,到最后,她从前面几层找的天材地宝都被她吃光了。
第一层最好有神器!
不然……
终于,在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杀的头顶黑洞里的诡异都不敢再下来,一道区别于离开的门出现在安知夏眼前。
这道门与她沿途所见的任何一扇都迥然不同。它通体呈现出一种厚重的暗金色泽,仿佛由沉淀了无数时光的古老金属铸成,门扉表面流淌着温和恒定的金色光晕。
无需任何提示,一个明悟自然而然地浮现在安知夏的心头。此门之后,便是真实之境的下一层!
安知夏没有犹豫,伸手将门推开。
下一秒,一阵吸力将她猛拽其中。
待意识重新凝聚,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怔在原地。
眼前是一个极具未来感的环形空间。
银白色的流线型墙壁泛着冷调的光泽。正中央悬浮着一座弧形操控台,幽蓝色的全息界面层层叠叠地展开,无数细密的数据如瀑布般在荧屏上奔流不息。
最令人震撼的是环绕四周的整面穹顶:
那是由成千上万块监控屏幕无缝拼接而成的巨大幕墙,每一块屏幕上都清晰地映现着真实之境各层学生的实时动态。
除此之外,云川大学的部分视角乃至特定的课堂空间,也都化作一个个被精密数据标注的独立窗口,纳入这庞大的监视网络之中。
安知夏一惊,随后是淡然。
她早就知道能将学生的课堂表现反馈给老师的存在不简单。
因此看到这一幕,没太意外。
顶多有点惊讶而已。
“您好!”
忽然,环形站台中央投下一道蓝色半透明光柱。与之同时响起的,是一道分辨不出性别、带着明显机械顿挫感的合成音。
安知夏一惊,转身看向光柱。
光柱渐渐稳定,一个蓝色的半透明小人出现其中。
“你是?”安知夏询问。
“我是神器‘启’。”
神器——
安知夏眼睛一亮!
天知道她在拿到龙神弓时的眼馋,所谓的不在意,都是她装出来的!
毕竟又不属于她,拿久了她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杀’心。
她能在第二层坚持到现在,有一部分原因就是被登顶天梯榜有可能会得到神器这个传言给吊着。
“这是真实之境第一层?”安知夏看着神器‘启’,激动地问。
“不。”启摇头,“这是第0层。”
安知夏:“……第一层呢?”
“你想去第一层?为何?”启反问。
“都说真实之境顶层难登,我既然有这个机会,自然不想留遗憾。”安知夏义正辞严道。
启:“如果只是这样,那你没有必要去了。”
安知夏:“?”
“凭什么?”我辛辛苦苦上来,眼看最后一关神器到手,凭什么不让她去?
启:“第一层,不是让你去玩的。”
“你觉得我像是来玩的吗?”安知夏生气!她废那么大的力气上来,结果却被祂当成是玩?
启沉默,似乎在思考她的话。
“如果您做好牺牲的准备,我会将您送到一层。”
“等等。”
什么叫牺牲的准备?
安知夏觉得不对,她决定先问清楚。
“一层有什么?”
启:“我不能告诉您一层有什么,但是去一层,您很有可能九死一生。”
“…那我还是不去了。”神器虽好,但要有命拿。
启:“……”
“你送我回去吧。”安知夏遗憾道。
启:“可能需要等一段时间。”
“具体等多久?”
“不知道。”
安知夏:“?”
许是看出了她的惊讶,启犹豫了两秒,说:“您可以在这里玩。”
“??”
启示意安知夏看向身后的屏幕,“您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搜索。需要什么,也可以直接告诉它。”
安知夏回头,看看屏幕,又看看身影逐渐暗淡的启。
“等会儿。”
然而启已经消失了。
安知夏沉思片刻,上前看着操作台前的一面光屏。
她观察了几秒,伸手挥了挥。
“您好,安同学。”光屏之上,显现出五个字。
“你是?”
“我是课堂小助手。”光屏表面,蓦然出现两只卡通大眼睛。
“小助手?为什么启要我来找你?”安知夏疑惑。
“启大人暂时不能离开一层太久。”
安知夏:“什么?”
“启大人和其他人在一层抵御**” 小助手后面突然出现一阵乱码。
“你说什么?”
“抱歉,有些内容涉及权限,暂时被屏蔽。”小助手说着,又道:“安同学可以先洗漱休息一下,中控室有淋浴间和休息室。”
安知夏一怔,透过光屏,看到了一个埋汰的自己。
“可以。”
随着她的同意,一道门自旁边开启。
安知夏步入其中,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极其简洁的空间。房间不大,陈设寥寥,纯白的墙壁与地面散发着柔和的光晕,仿佛整个空间都是由光凝结而成。一张简约的床榻、床榻上崭新的服饰、一方小小的茶几,以及一扇隐约透着水汽的磨砂玻璃门,便是全部。
这里不似长久有人居住,更像是一个被临时开辟出来仅满足最基本功能的庇护所。
安知夏洗漱完从淋浴间走出,深色的茶几上,摆放着还冒着热气的食物。
只是食物的模样。
安知夏凑近,尔后端着热气腾腾的‘毛血旺’去找小助手。
“这是谁做的?”安知夏边吃,边问。
“一名不知名大厨。”
安知夏沉默,几秒后,她问:“大厨人呢?”
“不知道,可能在一层。”
一层?
安知夏心里对一层的好奇越来越重。
等她吃完,安知夏拿出羽毛。
正是在平安小镇临走前,老板给她的那支。
这支羽毛自她离开小镇,上面的牵引之力便消失变成了一根普通的羽毛被安知夏塞进系统道具栏。
可现在,当她拿出羽毛,羽毛竟凭空漂浮在半空,随即往外飞。
安知夏立刻跟上,却被一扇紧闭的门挡住了去路。
“你出不去的。”小助手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程式化的阻止。
安知夏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取出了小刀。
“等等!”小助手在她开始撬门时,语气有些慌张。
“不对,你的东西从哪拿出来的?”小助手后知后觉,声音惊疑不定。
安知夏正要回答它,系统突然诈尸,弹出一个窗口。
【检测到外部更新程序,请问是否安装?】
安知夏:“?”
“安装?”她试探性地开口。
【指令确认,正在安装。请勿离开当前区域。】
安知夏:“……”
未等她理清头绪,一道湛蓝的光束已从系统屏幕中激射而出,精准地笼罩住小助手。小助手的惊呼声传来,失去了之前的平静:
“这是什么?不对?你怎么会有……”
它的声音戛然而止。
安知夏眼前,只余下系统冰冷的蓝色提示:
【外部安装包解析中,预计时间较长,请耐心等待……】
这是?
安知夏很多疑惑,只能等系统安装完毕解答。
加上这个门,她是真撬不开,索性回到休息室等待。
——
真实之境。
第一层。
或者说,这才是真实之境真正的核心,被层层幻象所掩盖的真实。
暗红色的光芒笼罩着整个空间,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抑与不祥。视野所及,并无天地之分,唯有数个不稳定的黑洞在上空狰狞蠕动,如同世界溃烂的疮口,不断渗出污秽与混乱。
其下方,上百位形容枯槁的老者,围成一个血色的方阵,以残躯铸成最后的壁垒。他们或伫立,或盘坐,将毕生所剩无几的生机力量化作枷锁,试图封堵净化那自疮孔中涌出的不祥。
这些人中,半数之人早已生机断绝,余下小部分,也奄奄一息,只剩一口气。
而在中心似阵眼位置,盘坐着一名身着古老黑色金纹帝服的青年男子。他的容貌,细看与神器“启”有着惊人的相似。
此外在他的身前,静躺着一具毫无瑕疵、宛如艺术品的完美尸体。他正持续地从这具尸体中汲取着某种本源之力,再将这力量化为维系生命的暖流,输送给周围那些即将油尽灯枯的同伴。
忽地,男子眉峰微蹙,似有所感,蓦然睁开双眼,眼底划过一抹困惑。
几乎就在他睁眼的同一刻,身侧一位形容枯槁、气息弱如游丝的老者,勉力将眼帘掀开一道缝隙。虽然没有说话,却似在询问。
“无事。”没了动静,以为自己感知错误的男子摇头。
“前两天,那个人是怎么回事?”老人这时却缓缓开口,目光看向地上的尸体,“是他回来了吗?”
男人沉默。
他的沉默无疑是某种答案,老人了然,“看来,他后悔了?”
未等男人说话,老人再度道:“罢了,如今就算他没后悔,我们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让他进来吧,这本就是他的身体,只是让我们保管而已。”
“可……”男人不甘地看向天空的黑洞。
“我们尽力了。”老人语气悠长,“你也尽力了…”他目光平和地看着男人,“剩下的路,就让他们自己走吧。”
“我们这些该死之人,也是时候回归天地了。”
闻言,男人泄气。
“哦,不对,您和我们不一样。”老人蓦然改口,“您不能死,如果可以,还请您继续帮帮他们。”
男子,也就是神器启皱眉,“他们在复制我的路,制造新的神器。”但是那些人不知,祂能成功,是因为他是王朝最后一位继承人,同时献祭了整个时代的气运。
可现在,先不说不可能有他那个时代那么集中的信仰,便是气运这种玄乎的东西,也没多少人会信会用。
“挺好的。”听见启的嫌弃,老人却笑了,“至少知道找解决办法,而不是等死。”
“有些奇怪的玩家。”启开口,“他们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哦,我知道,你之前说过。”老人不以为意,“他们怎么了?”
“你觉得,他们会不会是夏皇后留下的后手?”
“夏皇后?”老人怔了怔,过于久远的记忆让他眼神有些恍惚,片刻后才缓缓聚焦,“夏皇后,是个比你爹人皇还要有魄力的女子。”毕竟得知诡异降临与仙人修仙功法有关,一开始提出斩断仙俗牵连开启‘弑仙计划’的就是她。
可惜,太晚了。
更无奈的是,“长生”二字,如同一剂无法抗拒的毒药。明面上无人再敢提及修仙,暗地里,追求仙道、渴望登临仙位的风气却愈发猖獗。
诡异之事,由此层出不穷,愈演愈烈。
直至夏皇后溘然长逝。
人皇悲恸欲绝,最终手持人皇剑,一剑劈开仙山起誓,誓要不惜一切代价荡清世间所有与“仙”相关之人,覆灭与“仙”牵连之物。
若非黑洞出现,世界毁灭近前。再过几年,凡俗将彻底没有仙人。
“她不能吧?”老人回忆完,不确定,“她去世的很早。”
“我父皇临终前和我说,他做的那些都是按照夏皇后的计划开展的,包括她的死!”
老人闻言惊讶。
“还有一件事。”启看着老人面无血色的脸,“神器是她留下的礼物。”
老人:?
“我说的是神器前生:观世镜。”启仰头,语气中满是感叹。夏皇后去世的太早,和他父皇没有孩子,他是父皇临终前定下的继承人。
他只见过夏皇后几次面,对她的印象,就是一个很善良温柔的人。
“观世镜不是人皇给你的吗?”老人疑惑。
“不,父皇说,观世镜是夏皇后给他的,说是只要标记就能监控其他心怀不轨之人。”
老人:“……”
“我怀疑,夏皇后不是我们那个世界的人。”这点怀疑,在启看到玩家时,越来越深。
“你的意思是?”
“我怀疑,夏皇后很可能与那些‘玩家’来自同一个异世界。”启缓缓道出心中推测。
老人沉默良久,干涩的喉咙微微滚动:“那个世界如何?”
“同样不容乐观,亦有诡异出现。不过他们发现的早,好像还得到了某种外力相助。”
“帮忙?谁?”老人抓住重点,紧紧盯着他。
“问不出来,似被下了禁忌。”
老人失望。
“就算问出来,我们也没时间了。”启仰首望向头顶那些不断侵蚀空间的漆黑空洞。
这些黑洞,正是昔日所谓“飞升”的仙人下来时,所撕裂的创口。
谁能想到,世人追逐仙道,求长生,求飞升,却不知修仙之路的尽头竟是死局。
飞升是假的。那不过是寿元已尽、却仍不甘湮灭的“先辈”,为延续残存而设下的骗局。他们以飞升者的神魂与命元为食,借后辈的生命之火,维系自身苟延残喘。
然而,这等掠夺生者、悖逆人伦的邪法,终究触怒天理,招致反噬。本应纯净的仙灵之气被污染,最终化作如今这吞噬一切、蔓延不祥的诡毒。
可怕的是,这种诡毒具有绝对的污染性与不可净化性,一旦出现便会迅速散逸,融入万物。
虽然如此,它却催生出后世另一批能力者——序列途径。
序列途径的出现让启明白,就算没了仙人,诡异也不可能彻底消失。
他之所以坚守于此,既是遵从人皇临终嘱托,看管这一百多位‘赎罪’仙人;亦怀着一丝微茫的期望,试图修补黑洞或延缓其间诡异对世间的入侵。
漫长的岁月印证了结果的残酷:黑洞无法修复,诡异能清除却无法净化诡毒。
启看向自黑洞往下方滴落又在半空化为黑雾消散在空中的黑血。
如今一百三四位仙人,仅有十人不到气息尚存。
没了他们,他一个人也无法抵挡这么多黑洞里往外涌出的诡异。
今年的第二层真实之境只是他的一个尝试,今后他将陆续将洞口投放至蓝月大……嗯??
启感知到某种异常波动,当机立断沉入神器内核,原地只留下呈现半透明数据化的身体。
就在他意识离开的同时,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旁边。
老人浑浊的双眼骤然收缩,紧紧盯住这个来者不善的不速之客。
终于上来第一层的小时手里抓着老四留下的鸡毛,对周围其他人视若无睹,视线死死盯着地上那具尸体。
“你是……”老人干瘦的身躯微微前倾,嘴唇无声地嗫嚅了几下,挤出沙哑的声音。
周时凛根本没有理会,快步冲向那具尸体。
“时明月!”
周时凛身子微微晃动,终于舍得回头给他一个眼神。
“你认错人了。”周时凛冷漠地看着他。
他的冷淡,让老人回神。
再看他的脸,确实不太像自己认识的那个人。
虽然他也没见过几次。
只是,如果他不是那个人,他是怎么上来的?
学校学生?
他是知道云上宗与川音阁的后人在新时代开启时合作建立了一所学校。
也知道对方一直牢记着使命,完成他们当初交代的任务,更别说启还一直监视并协助他们培育优秀的后人。
但,这么多年过去,从没有一个后人能登上第一层。因为这些人往往在登上第一层前,被启用用真相‘劝退’。顺便给他们埋下世界步入危机的种子,让他们在今后更加努力地生存并寻找解决的办法。
可惜,这会儿就算怀疑他不是学校的学生,他也无法阻止。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额!
活了?
老人瞪大眼睛,死死盯着不远处嘴角上扬的尸体。
周时凛表情严肃,他没想到,这里还有一具本体的尸体。
不,这具尸体,才是本体真正的身体。
难怪意识体从沉寂之河‘跑’了后会来这里。
不,不是跑!
周时凛呼吸微滞。
是召回!
他脸色僵硬地低头。
地上,‘尸体’似乎知道他在看,抿直的嘴角渐渐上扬。
草!
周时凛理智消失,想也不想,伸手抽出一把刀,冲着地上的尸体疯狂地砍了上去。
——
真实之境,第0层。
随着系统一声【更新完毕】,安知夏从中将蓝月大世界之前被埋没的历史过了一遍。
总结出一句话:
不作不死。
她就知道那修仙功法有问题,哪有对着牌位冥想的?
不是,当初整个修仙界都没发现问题吗?
安知夏想不通。
更想不通的是她的系统,没错,现在真成了她的系统了。
脱离倒计时已成功倒退回0了!
[当前环境恶劣,不利于宿主生存,是否与系统一同离开]
安知夏:???
“否否否!”一诈尸就来这么刺激。
谁要和你离开
自己走不了,就想把她也一起拐走?
[警告,当前环境恶劣,空气污染严重,即将开始防护模式]
[叮…缺少气运,开启失败]
[叮…连接到主系统……正接入任务……叮……接入失败…失败原因……被主系统拉黑……刺啦……拉…拉黑!!?]
[刺啦刺啦……怎么还是你?]
安知夏:“?”
“这话我送给你。”
系统:[……]
“说话啊,你不是脱离吗?你说说你脱离多少年了,现在还没脱离?能脱就脱,不能脱拉倒。”
系统:[……]
看得出,系统很沉默,也很无语。
安知夏更无语。
良久,系统后知后觉:[你居然活着长这么大了?]
安知夏:“这叫什么话?虽然你不是人,但你现在说的是人话,麻烦你尊重我一下。”
系统:[不可能!没有我的保护,你是怎么从那个诡之家逃脱的?]
安知夏:“什么诡之家?你的消息落后太多了,要不你先自己更新一下。”
[那你等我一会儿,我更新一下数据]
三分钟后。
[啊——什么?什么?我去,我错过了什么?这都是气运啊!为什么收集不了?]
[天啊,道具栏里怎么这么多好东西?等会儿,神器??]
“我劝你别乱动。”要不是为了这个道具栏,安知夏早就把它销毁了。
[我动不了]系统委屈,它现在,无论是功能还是任务,都要听安知夏的。
只有安知夏同意,它才能动。
更离谱的是,它和主系统的联系断开了,现在,它彻彻底底只为安知夏一人服务。
怎会如此?
它被迫沉睡的这短短十几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