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梦惟渝说话的瞬间,祁不知明显感觉到,怀里人的身子变得热了许多,甚至还在逐渐变得滚烫!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长青峰主:“师父……”
“没事,天心焱的后遗症,菩提树已经帮他消解了,不用太过担忧。”镜灵解释道,“眼下这般状况,是因为他骤然吸收了整团的天心焱,补得太过,灵魂内的天火之气变得更重了。”
长青峰主跟着点头,快速道:“前辈说得有理,你就按以往替你小师弟解决天火之气的方法来就行。”
“不过你小师弟吸收了那天心焱,或许还需要外助。”
祁不知:“外助?”
“这你倒是不用担心,这不是有那么大一块九玄碧霞冰吗?”长青峰主说,“为师会替你们以它布阵,来消解小渝体内的天火之气。事不宜迟,我先带你们回山,免得夜长梦多。”
镜灵点了点头,一抬手,直接将几人都放在离紫微山最近的出口。
长青峰主袖袍一挥,面前的空间顿时裂开,他将几个弟子卷起,而后迈了进去。
以长青峰主的实力,带人挪移回紫微山也不过是瞬息间的事,饶是如此,祁不知依旧扶起怀里人,将额头贴在了对方的额头上。
回到紫微山之后,长青峰主也并没有拖沓,将几个弟子放在摇光峰之后,便带着祁不知和梦惟渝来到了摇光峰的一处密闭山洞。
将两人放下之后,他取出九玄碧霞冰,修长的手指在冰块之上轻点了一下,一块块冰块便是脱落了下来,而后落在各个方位,彼此之间有着灵力丝线浮现,短短数息就勾勒交织成一座覆盖了整个山洞的奇阵。
无穷无尽的寒气自阵中浮现而出,一眨眼的功夫,整个山洞便是化为了被黑色冰层覆盖的冰窟。
见大阵已成,长青峰主也不再多留。
离开之前,他略做犹豫,轻声道:“不知,若你与大阵还不能镇压住小渝的天火之气,必要时刻,你可以采取一些特殊措施。”
祁不知:“什么必要措施?”
长青峰主被他问得一噎,而后道:“你们二人,已经合修过了吧。”
祁不知抿唇,直接默认了。
“更深层次的结合,可以加快天火之气的消解。”
留下这么一句,长青峰主也不再过多停留。
身为师父,教自己的徒弟去搞另外一个徒弟,这事……未免也太荒唐了些。
若不是事情紧要,他是万万不会直接说出来的。
思及此,长青峰主摇了摇头,另外对着这两个徒弟所在的山洞设下重重封镇,以免寒气溢出之后,就离开了。
山洞中。
随着长青峰主布下的大阵逐渐运转,此处的寒气变得更恐怖了,若是有不知情的大乘期误入此处,一个不慎都得永远留在此处。
祁不知却似乎感觉不到冷似的,他紧紧地抱着怀里人,在感觉到对方的体温似乎受到了遏制之后,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他怀里的人睫毛动了动,睁开了眼。
灵魂中的天火之气烧得太过,自然也影响到了梦惟渝的身子,此刻他整个人都是绯色的,眼尾的红色更甚,一双漂亮的眼眸中沁着薄薄的水汽。
他低低地开口,吐出滚烫的气息:“师兄,热……难受。”
看着他这幅模样,祁不知又想起了长青峰主临走之前的叮嘱,喉结轻滚。
他轻吻了梦惟渝一下,低声哄道:“别怕,师兄在呢。”
梦惟渝整个人都快烧迷糊了,那大阵的寒气,于他而言也不过是微凉的气,能缓解他体内的天火之气,却无法有效解决。
唯有祁不知体内的寒气,才是他的解药。
汹涌的天火之气下,他本能地想要得到更多的寒气,他试图抱住自己的恋人,却浑身乏力,到头来也只不过是在祁不知怀里不安分地动了几下。
他实在是热得受不了了,含糊不清又委屈巴巴地开口:“师兄,我好热,水……给我更多的寒气……”
祁不知的身躯早在天木之气以及一干治疗之下恢复,感受到他的迫切,他深吸了口气,不再犹豫。
祁不知曾听说过,剑修修炼到极致,便会进入人剑合一的状态,化作一把行走世间的剑。
而梦惟渝,便是他的剑鞘。
归剑入鞘的刹那间,祁不知明显感觉到怀里人抖了抖。
他感受着对方身子那在天火之气肆虐而滚烫到极致的热意,额角青筋暴起,温柔地亲吻对方,伴随着动作,一遍又一遍地循环,耐心十足地哄自己的恋人:“乖,别怕。”
在他一遍又一遍地渡入天水之气后,梦惟渝的症状终于得到了一定的缓解。
但那只是身子上的麻烦得到了解决,真正麻烦的,是他灵魂中那如火山爆发一般无穷无尽的天火之气。
哪怕是祁不知的额头始终与他的额头相贴,一刻不落地将寒气传给他,他灵魂中的火焰没依旧有停歇下来的迹象。
他在颠簸中本能地去贴祁不知的额头,却又因为没什么力气,只能依靠祁不知的不离不弃,才能维持。
“师兄。”梦惟渝在意识沉浮间断断续续地开口。
祁不知动作不断,呼吸同样不稳:“别怕,师兄在。”
梦惟渝闭着眼,无意识地用脑袋蹭他:“灵魂……灵魂也要……”
祁不知顿住了。
他反复品味了一下怀里人的话,哑声开口:“你……确定?”
梦惟渝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半昏半醒地催他:“……快点。”
祁不知深吸了口气,他双手依旧扶着怀里人的腰,让对方坐在自己怀里,然后调整了一下额头的位置,与梦惟渝额头正对着额头,而后不再压抑某些本能,将自己的灵魂贴了过去,与对方的碰在了一起。
修者之间灵魂的对碰是十分激烈的,更何况,他们现在还处在极特殊的状态。
两人的灵魂捧在一起的刹那,梦惟渝便是不自觉地啊了声,身子猛地一颤。
祁不知同样闷哼一声,颤抖了一下,也不管自己被纯粹天木之气沾染的上身,双臂箍紧了怀里人,就像将自己的灵魂与梦惟渝的灵魂贴在一起一样抱住他,完美贴合,毫无间隙。
吸收了天心焱之后,梦惟渝灵魂中的天火之气十分恐怖,好在祁不知的灵魂是渡劫期时的灵魂,寒气同样积攒多年,虽然平日不显,但到了此刻,那一道道潜伏在他灵魂深处的寒气也是如苏醒的巨龙,与那汹涌的火焰对碰在一起。
二者几乎是以极快的速度互相消解。
在祁不知的全力帮助下,又过了不知多久,梦惟渝的天火之气得到了消耗,整个人也逐渐醒转了过来。
他看着面前的男朋友,感受着对方过分鲜明的存在感,以及彼此完全融合的灵与肉,面上也是浮现一抹红。
虽然害臊,但这种与恋人完美融合的状态格外舒坦,他不舍得中断,甚至盼着能与对方如此厮守下去,直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
祁不知凑过来亲了亲他,替他吻去眼角的泪问:“感觉怎么样?”
梦惟渝由着他摆布,双臂坚定地搂着他的脖颈,眼睛定定地看着他:“师兄,我们结契吧。”
祁不知微顿:“当真?”
“我们现在都这样了。”梦惟渝哼了声,“师兄还想……呃!耍赖吗?”
祁不知凝视着他:“当然不。”
“那不……就成了。”梦惟渝痴痴地看着他,用眸光描摹了恋人的脸,轻声说,“反正我这个人,这辈子只认定师兄了。”
说完,他喉间溢出一声惊喘,才艰难地继续:“师兄……也只能,是我的。”
祁不知嗯了声,抱住他的力度也加重了几分,他紧紧地抱着怀里的人,低沉地开口:“我是你的,只会是你的。”
在祁不知的低声中,梦惟渝回抱着他,心神却一点点地放松了下来,完全将自己的一切都托付给他。
祁不知亦是如此。
结道侣契印,需要将彼此的身心都交付给对方。
这事对于其他修者而言,很难,但对他们来说,却格外轻松。
因为他们之间,早已经是交付了彼此的一切。
在结契的过程中,梦惟渝好不容易回复的些许清明,在祁不知的引领下重新沉没在意识的浪潮中。
这个过程是漫长的,但他们都没有任何的退缩。
而在结契中,他们也看到了彼此的记忆。
说是记忆也不算,说起来,他们看到的是上帝视角中,彼此的一切经历,就像一场以各自为主角的电影。
在祁不知的记忆中,梦惟渝看到了他的上一世。
那个不断提升修为过程,和他看的小说完美重合,但那“电影”画面,却远比文字要来得更有冲击力。
他看着祁不知修为不断提升,性子却因为体质的影响变得越来越冷,他身边的人也越来越少,直至最后,他甚至断了师门,师兄师姐们的关系,孑然一身。
在这场经历的最终,他看到祁不知如原书描述的一般,被天道接见。
他也看到了,原书中的大结局。
那个他一直不知道结果的大结局。
那是一片特殊的地方,仿若时间和空间的概念都不存在。
【你帮了吾大忙,作为回礼,吾也可以帮你一个忙。】
一道模糊的声音在那奇异之地响彻。
画面中,祁不知手指轻抚手上长剑,沉默了片刻,方才开口:“我要找回他。”
梦惟渝还是头一次听到祁不知这样的语气。
平静毫无波澜,不带起伏,没有丝毫的情感,冷然无生气。
那道模糊的,属于天道的声音,在相隔了片刻之后,才再度响起。
【他的魂魄,并不在此界。】
祁不知的语气终于有了些许的起伏:“不在此界?”
【是,九州界之外,另有与九州界一般的茫茫三千界,就连吾也不知晓,他的灵魂流落到了哪方世界中,所以你的要求,吾做不到,除非……】
祁不知:“除非什么?”
【吾为一界天道,永远只能固守本界,吾之力量,也只能在本界起用,唯有飞升成仙者,方才有突破本界,穿梭各界的能耐。】
【想要替他跨界招魂,除非你愿意将飞升之后的真仙之力交给吾,吾以这份跨界力量为引,以你为话本主角,将话本投入到三千界中,若他能触及话本,吾便可将其魂魄召回。】
【但那三千世界,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接触话本,即便是接触话本,也不一定能接触吾投放的那本,此事只有两三成的成功把握,而你的成仙之路会因此断绝,吾会逆转时空,将你的灵魂投放回过去。】
【你,当真要如此选择吗?】
“他的灵魂先天强大,若没有合适的身体,注定世世缠绵病榻,活不过十八。”祁不知轻声自语,“若我成仙的代价,是他世世饱受折磨,这仙,不成也罢。”
他缓缓抬起头,似是在看向那不知道存在于何处的天道,满是冷意的声音却有力而坚定。
“我曾立下誓言,要将他带回家。”
“莫说是只有两三成的把握,就算没有,我也会用我手中的剑,为他开辟出一条回家的路!”
青年的声音落下,却又仿佛在灵魂内回荡不休,震得梦惟渝灵魂发麻。
他怔怔望着那画面中青年那挺拔的背影,一股莫名的酸楚涌了上来。
哪有什么穿书,那不过是师兄以自身为代价,为他求来的归家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