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热热闹闹的席面,伴随着梦惟渝话音落下而变得寂静凝固起来。
正自斟自饮的长青峰主放下酒杯,眸光从祁不知个梦惟渝身上扫过,眉头轻挑。
看来这两个小家伙,还选择性地瞒了不少消息啊。
其余六人都是齐刷刷地呆滞住,眼睛逐渐瞪大了些。
梦惟渝这一句话,震得他们脑瓜子都是有些嗡嗡的。
“扒了你的衣服?”花肆率先缓过神来,重复地问道。
“对啊。”梦惟渝用力地点了点头,嘟囔道,“那身衣服还挺好看的,结果师兄一下就给毁了,什么都没剩。”
其余六人都是有些谴责地看向祁不知。
不为别的,只是本来可以一睹两位师弟穿婚服的,结果祁不知来这么一出,他们就痛失了这个机会。
隋逸语重心长道:“七师弟,这就是你的不是了,怎么能随便扒小师弟的衣服呢?”
祁不知唇角很轻地抽了一下,又百口莫辩。
“没事。”梦惟渝得意地嘿嘿一笑,“后面我也把师兄衣服也扒了。”
其余六人:“……”
你俩可真会玩。
赵叁伏率先回过神,笑着打趣道:“你们这两个小家伙,之前送别的时候就喝交杯酒,下山后就成亲了,还说不是私奔。”
秦伍律:“就是,都成亲了,怎么不顺带着把我们也请上。”
梦惟渝皱着眉反驳:“只、只是一起穿了婚服迷惑那蛇妖而已,又没拜堂什么的,哪能算成亲?”
“虽然没礼成,可你们这不是互相扒了衣服入洞房了嘛。”陆璐掩嘴笑道。
其余五人也跟着笑。
从祁不知和梦惟渝的气息来看,两人倒真没进行到那一步,所以他们开起玩笑来也不含糊。
花肆更是贱嗖嗖地笑:“大师兄,你回头记得匀些药给小师弟。”
祁不知眉头微动:“……药?”
“就……可以治屁股疼的。”花肆说。
梦惟渝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了,猛地摇了摇头:“不用不用,我们还用不上呢,那药分给四师兄就好了。”
花肆的笑顿时僵住。
其余几人也是不约而同地发出了毫不留情的笑声。
他们是真没想到,小师弟都醉成这样了,还能顺带着给花肆补上一刀。
在其他人的欢声笑语中,花肆保持着微笑:“你四师兄我已经用不着那些了!”
“当真?”祁不知也适时开口,佯装出一副感兴趣的模样,实则无形中祸水东引。
此时的大家都是有些醉了,聊到哪儿算哪,赵叁伏果然如他所愿:“得了,你这小子骗谁呢。这阵子你就没少外出去见慧心和尚,别以为偷偷摸摸的别人就不知道了。”
花肆顿时涨红了脸:“我、我,他因为我破了戒,被逐出师门,整个人都消沉不少,我这不是过意不去,去开导他嘛!”
“开导他,然后带着一身别人的气息回来。”秦伍律毫不留情地揭了底,“小四啊,我劝你还是坦白从宽吧,这样我们早有准备,也方便二师姐开始筹算嫁妆。”
花肆的脸黑了下来:“嫁个屁,真要办婚事,那也得是他上门。”
花肆:“……”
梦惟渝呆了下:“原来四师兄已经连婚事如何操办都想好了?”
祁不知弯了弯唇。
哪怕是醉了,小朋友的这张嘴依旧不饶人啊。
其余几人也是嘴角微抽。
他们本来也就是拿这当玩笑的,结果说着说着花肆就自爆了。
这酒后吐真言的场景,有些似曾相识。
他们先是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看向长青峰主。
长青峰主面带笑容,摇头:“看来真是徒大不中留。”
他看向花肆:“你们若定下了,便带人来摇光峰给为师见见吧。”
花肆挠了挠头:“……好。”
长青峰主又看向余下的弟子们,眼神莫测地笑了下:“如今老四和你们大师兄都各自有了着落,你们这几个小家伙,什么时候带人回来给为师瞧瞧?”
梦惟渝在一旁听了小半天,心说怎么这儿也要催婚,但还是下意识地往旁边的祁不知看了眼。
祁不知也在看他。
青年的眼眸依旧深沉,看不出在想什么。
两人目光交汇了一瞬,梦惟渝眨巴了一下眼睛,迟钝地偏过头。
祁不知的目光却依然跟在他身上。
几年下来,他对梦惟渝的情绪可谓是了如指掌,基本一眼就能看出来对方在想什么。
唯独刚刚,他没能读懂梦惟渝眼中的情绪。
姬无双:“师父您自己来管账,我就有空谈情说爱了。”
长青峰主:“……为师现在要统管整个紫微山的事务,暂时没空。”
这话倒是不假,如今无心掌教闭关,长青峰主便暂代掌教之位,紫微山的各类事,都落在了他头上。
姬无双摊手道:“我管着整个摇光峰的开销,也没空。”
“不是,我们不是在讨论七师弟和小师弟的婚事吗?怎么转到这儿了?”花肆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提出疑问。
其余人:“……”
还不是你自己给小师弟递了话题。
因为花肆这个提醒,话题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最初。
梦惟渝则是有些不解:“师兄师姐们似乎都很期待我和师兄成亲?”
那头的几人都是尴尬地轻咳一声。
毕竟从二人的体质来看,他们俩是天造地设,天生互补的一对,注定要在一起的,只是早晚的区别。
只不过看现在这样,他们小师弟似乎还没开窍啊?
他们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瞄了眼祁不知。
梦惟渝倒是没注意到他们的小东西,也没想那么多,直接问道:“为什么啊?你们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吗?”
“为什么会觉得不对?”赵叁伏看了眼懵懵懂懂的他,笑眯眯地问。
梦惟渝想了片刻:“毕竟……同门师兄弟,某种意义上来说,不和兄弟差不多嘛?”
“嗐,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秦伍律说,“咱们修真界其实没那么多讲究的,别说是师兄弟了,如果彼此有意,就是和师父也没人说你。”
“是啊,隔壁重灵宫的,就有好几个和自己师父搞上的弟子。”花肆也是在一旁补充道,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当然,咱们师父你就别想了,他已经和……”
话音戛然而止。
不是花肆反应过来了,而是他被人下了禁言术。
姬无双十分心累。
这家伙真是一醉了就不知死活,竟然敢当着师父的面就议论师父!
长青峰主倒是不在乎,反而是饶有兴致地问:“我和谁?”
被解了禁言术的花肆也是回过神来,抿着唇摇头:“没什么。”
长青峰主一笑,倒也没逼迫他继续说。
姬无双则适时接腔,冲着梦惟渝和祁不知道:“总之……远的不谈,就是咱们紫微山也有师徒恋的呢,你们不需要有那么多的顾虑。”
梦惟渝又看了眼祁不知,隔了数息才又慢吞吞地道:“我怎么觉得,师姐好像很撮合我和师兄的。”
“不止你们,你师姐我还想撮合你三师兄和五师兄呢。”姬无双说,“这么一来,我们摇光峰还能省下好几笔彩礼。”
赵叁伏和秦伍律同时呛了一口酒。
“噗。”花肆毫不客气地笑了起来,“我觉得二师姐的设想,还是有很大可能的。”
“滚!”秦伍律咬着牙,“你再编排老子,待会儿就去你那儿弹琴!”
赵叁伏则是眉头很轻地抖动了一下,微不可察地瞄了眼秦伍律,虽然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但神情细微地凝重了点儿。
只不过八人都有些醉了,都没注意到这其中的细节,那头的长青峰主倒是将弟子们的反应全都看在眼中,顿时觉得自己张罗的这顿大张旗鼓的饭真的不亏。
之后的话题,则依旧是回归到祁不知和梦惟渝的历练所见所闻上。
一直到天将明,两人把给其他师兄师姐们带的礼物给送出去之后,这才跟着散了。
往洞府赶的路上,祁不知时不时地看向身旁的人。
自从那番话之后,他明显地感觉到,梦惟渝话就少了许多,大多时候都是在走神,一副沉重思考的模样,还时不时地转过来看他。
正这么想着,祁不知便看到梦惟渝又往自己这儿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祁不知到底没忍住,好笑地问道:“我脸上有东西?”
梦惟渝摇头:“没有。”
“那怎么一直在看着我。”祁不知问。
梦惟渝眉头瞬间拧起。
也不知道他思考了什么,祁不知等了一会儿,就听到他说:“没什么,想看就看了。”
隔了一下,他又道:“难道不行吗?”
“没。”祁不知说,“你想怎么就这么。”
梦惟渝满意地点了点头。
两人一块飞回到洞府之外。
落下的时候,梦惟渝没停稳,身子明显地摇摆了一下。
祁不知眼疾手快,及时扶住了他。
梦惟渝虚靠在祁不知的怀里,却没动的打算。
祁不知见状,正打算弯身将人抱回洞府中,梦惟渝却忽然转过身,然后凑上来,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
祁不知顿了一下,好笑道:“不是前几天才治过么?”
在他面前,少年的耳朵也一点点红了,却依旧定定地看着他,理直气壮地解释:“我想亲,就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