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重灵宫与玉鬼宗

梦惟渝压根就没留意到身旁人无论是神色还是眼神,都是在不知不觉间,逐渐变得认真起来,因为此刻的他,都还在为日后可能的接吻而纠结烦恼。

毕竟那可不是单纯的亲一亲那么简单,而是更深一步的那种亲。

光是回想起祁不知吻他时带给自己的那种舌尖到头皮都是那种酥酥麻麻,让人面红耳赤却又无法抗拒的感觉,梦惟渝就觉得很是不妙。

而且,他身体的反应,也是在证实他心中的想法。

想到这儿,梦惟渝忍不住又低头看了眼,都已经过了那么一会儿了,这个不争气的家伙,不仅没有丝毫的改变,甚至因为刚刚他回味了一下那个深吻,反而更精神了几分。

梦惟渝终于是不再去纠结接吻的事,因为眼下这事,还是更需要去解决的。

他正想着怎么解决这事儿呢,就注意到祁不知忽然微微低头,往他这儿扫了一眼。

这时候,修者那过于优越的感应,就凸显出劣势来了,明明祁不知只是随意地一瞥,可梦惟渝依旧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目光,犹如实质。

连想要自我欺骗假装不知道的余地都没有!

虽然祁不知的目光只是停留了一瞬,可梦惟渝还是感觉到自己从浑身都有些发麻了。

果不其然,青年低低的笑声在耳边响彻:“还这么精神。”

梦惟渝顿时恼羞成怒,没好气地泼了他一脸水,理不直气也壮地道:“师兄亲出来的,那就师兄负责帮我解决吧。”

眼见他耳朵又彻底变红了,祁不知也是有了一瞬的错愕。

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就很喜欢看对方那副害羞得脸和耳朵都变得通红的模样,所以一有机会,就反应比思绪还要快。

眼前的少年的脸,已经如他所料的那般的再度变得和西红柿一般,祁不知心中的那点儿恶趣味得到了满足。

梦惟渝已经被他看得整个人都要自燃了,给了他一肘子,咬牙切齿地道:“师——兄——”

祁不知被迫中断思绪,回过神来,轻笑着说:“我们之前也没少互相看过,你怎么……”

“……之前那情况和现在不一样啊。”梦惟渝说,光着身子被看着和起反应了被看着,那感觉的确还是很不一样的。

尤其是那反正并非晨起时的正常反应,而是因为接吻而产生的不合时宜的情况。

祁不知:“不一样吗?”

梦惟渝认真点头:“不一样,之前只是光着身子,而现在……”

他没继续说了,毕竟这其中的差距,无需言传,便可意会。

祁不知不是很明白他的纠结:“不都差不多么。”

梦惟渝:“?”

师兄你在这方面的事上还能再迟钝一些么?!

梦惟渝磨牙:“那要不我俩互换一下,换师兄和我这般,然后我这么看着师兄,师兄又是什么感受。”

“没感受。”祁不知答道,“于我而言,有反应没反应被看着,其实都差不多。”

说这话时,他也是终于记起来,已经在心中暗自做好了要双.修准备的自己,对于这种事的接受程度和心理阈值,早被拔高了许多。

梦惟渝彻底服了,这立场互换大法都不能让师兄意会,他干脆就放弃了,直接道:“反正,我不行,我脸皮薄……”

说着,他又赶紧催促道:“你先帮我冷静一下。”

“好。”祁不知将手掌伸过来,轻轻地贴在梦惟渝的小腹上。

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经过之前的那次木桶事件,再加上此事本也不麻烦,很快,梦惟渝就“降温”成功。

而后两人也不再耽搁,从桶中站起身来。

祁不知照旧是先替梦惟渝穿衣,梦惟渝则是认真地低头看着,时不时地叫停或者催他动作慢些。

等替他把衣服穿好,祁不知也是笑了下:“学得怎么样了?”

“学会了。”梦惟渝志得意满地说道。

祁不知:“当真?”

“那肯定啊。”梦惟渝视线落在他的身上,灵机一动,“师兄若不信,那接下来,就让我替你穿衣可好?”

祁不知弯了弯唇,将衣服交给他,而后配合地抬起双臂。

等他替自己穿好心疼,祁不知低头瞧了一眼,确定这小朋友的确是学得差不多了,一抬头,就见梦惟渝耳朵微微泛着点红,下意识地抬手碰了碰,好笑地问:“你这是又怎么了。”

“没什么。”梦惟渝干咳一声。

毕竟帮人穿衣服,少不得要拉近距离,这么直观地面对着祁不知那副极佳的身材,无疑是一种……另类的视觉暴击。

祁不知并没多想,两人合力将洞府之内的事物都收拾好之后,也是离开了这临时闭关的洞府。

直到除了外面,看清楚外面的状况,梦惟渝这才吓了一跳。

毕竟他们在闭关之前,那会儿还只是春天,万物复苏,草木青翠。

可如今,这漫山遍野的树,都是有些枯掉了。

不是正常的干枯,而是……一种极端高温缺水的那种干枯。

结合之前祁不知突破时引发的大雪来看,这幅情景,多半就是他先前的天火之气爆发惹出来的。

许是自己的身子也是木属性的,同根同源,梦惟渝也是有些同情这些无端遭劫的树木,何况这大好的山林因为自己突破而被毁坏掉,他内心终究有些过意不去。

哪怕是在这样的世界,环保也是势在必行的!

梦惟渝问道:“师兄,你说我滴一滴血,这些树木,还有可能恢复过来吗?”

“用不着血。”祁不知说,“这些只是凡间之木,你血液中的天木之气过浓,哪怕只是一滴,都足以让它们发生异变。”

梦惟渝:“那要想让这树木复原,该怎么办?”

“很简单。”祁不知顿了一下,唇角忽然勾起笑意,“你只需要啐一口。”

梦惟渝:“……”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为了保护山林而随地吐口水……这场景怎么想都有些不对劲。

心中默念着自己的口水不一般,梦惟渝也是呸呸呸地啐了一口。

正如祁不知所说的那般,以他为中心,那周遭的树木便是逐渐地“由死复生”,仿佛是春神路过,将这片山林,再度染上了生机和翠绿。

将这儿的山林恢复原状,梦惟渝伸了个懒腰,而后和祁不知相视而笑。

“师兄,我们走吧,闭关了这么久,我感觉我骨头都快要生锈了。”

“好。”

——闭关虽然结束,可他们的人间之行,还在继续。

*

这是一座仙云缭绕之地,五彩霞光时时绽放,更有着虹光璀璨,仙禽盘飞。

而在这仙云之中,有着宫殿林立,这些宫殿或大或小,呈漆黑之色,彼此之间,同样是以漆黑的玉石搭建桥梁,在那洁白的云雾衬托之下,显得格外的古朴厚重。

此处,正是正道七大派之一的重灵宫。

和紫微山的七星峰一般,重灵宫下,又分为七座分宫。

这七座分宫的宫殿,极为庞大,各自伫立在重灵宫的七个不同方位,周遭同样是簇拥着或大或小的宫殿。

而在那其中的一座分宫宫殿深处,有着一座庞大浴泉,浴泉的侧边,有着九道庞大的龙头,不停地往外喷涌着灵泉,那灵泉显然非同寻常,有着淡淡的灵雾氤氲而出,将这片地方,都是给整得有些云雾缭绕,朦朦胧胧的。

在这朦胧雾气中,隐约可见一道窈窕的身影,她浸在浴池之中,正低声哼唱着不知名的曲调。

忽然间,外头忽有一道身着仆婢衣着的身影,诡异地闪现至殿内。

“翠烟?你来做什么?”女子的小曲戛然而止,手中的动作却依旧没停,随意地用泉水淋到自己的肌肤上。

以她的姿容,做这般动作,无疑是风情万种的,声音也是妩媚多情的,可说话的语气,却是慵懒中带着一抹被人打扰的冷意,“本宫正在这儿沐浴,擅自闯宫,可是死罪一条。”

名为翠烟的侍女当即跪下了:“是红莲姐姐说,凡间传来了消息,要奴婢给娘娘汇报一声。”

“原来如此。”女子皱了皱眉,“此次的消息传递,比以往都要拖延了许多。”

翠烟:“是凡间那儿负责传消息的人,遇到了些许的麻烦,所以这才耽搁了,望娘娘恕罪。”

“哦?”女子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随即微微蹙眉,声音中带上了几分不悦,“大燕那儿不过是凡间的一处弹丸之地,柳鸢他可是个修者,还能遇到什么麻烦?莫不是他花天酒地,办事不利找来的说辞吧?”

“是这样的。”翠烟答道,“前阵子,那大燕的皇都发生了惊变,竟是引来了紫微山执法殿大长老亲至,甚至还严查身在大燕的修者。

所以在那段时间,柳鸢也是不敢暴露自己的修者身份联系其他人,以免惹来麻烦,只能是以凡人的身份,委托其他人传信,这才耽搁了许久。”

“大燕惊变?!”女子的声音终于变得尖锐了些,“柳鸢可有打听到了什么消息吗?”

翠烟:“具体情况,柳鸢他也不清楚,只说是那大燕的九皇子殿下,竟是那紫微山的梦惟渝,他自紫微山归来,他到了京城之后没多久,便是和……郝家起了冲突。”

话到此处,翠烟的声音,也是下意识地放低了许多。

“梦惟渝。”

口中轻念着这个并不陌生的名字,女子明显地深吸了口气,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这个噩梦一般的名字,在那万木之林的秘境结束之后,她可是没少听到过。

女子的声音更冷了几分:“继续说。”

“和那九皇子起冲突之后,郝家便是在他身上栽了个大跟头。”翠烟答道,“除此之外,那燕国的皇帝,也是已经……”

话赶话地将消息传到这儿,她忽然意识到眼前的女子,和那大燕的皇帝……曾有过一段过往,当即顿住了。

女子啧了一声:“你今日是不会说话了不成?说话都还要本宫教你吗?”

翠烟声音再度小了几个度:“那大燕的皇帝,如今已经驾崩。”

话音落下,那浸在浴泉中的女子身上,便是陡然爆发出一股极为可怖的力量,滔天的气势,竟是让得整座宫殿都在微微颤抖着。

感受着那股极为恐怖的灵力威压,翠烟一个激灵,连忙弯身跪伏而下:“娘娘息怒。”

一边战战兢兢地告罪,她的内心,也是有些叫苦不迭。

平日这些消息,本该是由女子的心腹红莲负责通传的,不过那红莲明显知道这消息会触怒到女子,这才推脱说自己忙,把这活给下放给她们做。

而她,好巧不巧地就成了这个倒霉蛋。

有好消息的时候自己就攥在手里谁也不分,有黑锅就交给其他人,黑心,真是太黑心了。

这般威压一直持续了片刻,这才逐渐地收敛了回去。

“那大燕的皇帝……”女子的声音再度响起,却语调平平,“是怎么死的?”

“据说,是因为他主动接触了魔气。深受魔气的侵蚀污染,这才被直接给灭杀了。”翠烟答道。

“那家伙……倒也是个蠢材,竟然主动去接触那魔气。”女子似乎终于是放松了下来,而后嗤笑一声。

不过也是,一个被她玩弄得团团转的男人,本就聪明不到哪去。

等听到翠烟把大燕的事说完,女子这才挥挥手。将人给屏退了下去。

这座宽敞的殿内,便是再度只剩她一人。

九到龙头依旧在兢兢业业地喷出灵泉,在潺潺水花声中,女子那压抑了许多的声音,也是在空旷大殿内,悄然响起。

“梦惟渝……”此许是殿中再无他人,默念着这名字,女子的声音,终于是多出了明显的怨毒,“这小子,当初不是已经被夺舍了吗?竟然还能够回来!”

女子越想越有些心慌。

这般久违的感觉,自梦惟渝乘龙而去的那一刻起,就一直萦绕在她的心头。

因为她很清楚,她曾经对梦惟渝做过什么。

也正因如此,得到了仙山认可后的梦惟渝,已经不是她的靠山所能约束的存在,这简直让她夜不能寐,终日都被恐惧包围。

如今,她曾经所担心的事,却还是发生了。

梦惟渝这才回了大燕,那个男人就死了!

这不是那小子在故意寻仇,又怎么可能如此之巧?

更别说,不仅是燕皇遭了罪,就连郝家,也都是因为那梦惟渝而栽了个大跟头!

这种种巧合之下,若说梦惟渝不是在故意寻仇,她是不会信的。

至于那魔气之事,不过只是一面之词,谁知道会不会是梦惟渝为了报仇弑父,紫微山为了掩人耳目而弄出来糊弄人的话术?

女子越想越着急,终于是有些坐不住了:“不行,还是得找人去探查一下真实情况。”

她猛地站起了身,忽然又想到了什么,猛地停住了。

又隔了一阵,她重新坐回到了水中,又继续呢喃道:“不过就算回来了,又能怎么样,就算他身为紫微山的弟子,又能拿本宫如何?”

她如今的实力,可不是那小子可以比的。

更何况,她如今的靠山,在这重灵宫内,同样有着极高的地位!

女子再度心安下来,心中却暗暗地盘算着。

若是有机会,她还是得找机会,趁机除掉那小子才行。

*

与此同时,某座地宫中。

这座地宫内,几乎是终年不见天日,一片暗沉,而这地宫中,则是遍布着一道道墓碑,看起来如同坟场一般。

此时的地宫内,静谧异常。

直到某一刻,其中一道墓碑,忽然是剧烈地颤动起来,而后一道惊人的气息,自那墓碑中弥漫而出,迅速地蔓延至整个地宫的每一处!

随着这道气息的蔓延而出,这座地宫,仿佛终于是彻底活过来了一般,一道道介于虚化和凝实之间的白色人影自那一道道墓碑中钻了出来,不一会儿,那地宫中便是出现不少的人影。

确切的说,应该是鬼影。

在这些鬼影震惊而惊艳的注视下,那道墓碑的震颤,终于是逐渐平息而下,那股气势,也是逐渐收拢而起。

很快,一道同样介于虚实间的白色女子身影,自那墓碑中浮现而出。

女子模样生得极美,面容大气温婉,不说话的时候却又带着一股国色天香的尊贵气质。

除此之外,她的身影,也是和其他的鬼影不同,身子皎洁无暇,周身更是萦绕着一阵阵纯粹的阴气。

“嘿嘿,恭喜凌师妹出关。”

“凌师妹此次突破,咱们玉鬼宗,可是又添了一名大将啊!”

“是啊,这回的突破,凌师妹你也终于是摆脱了鬼修的束缚,不再畏惧日光,当真是可喜可贺。”

面对众多鬼修们的祝贺,女子只是淡淡一笑,态度端庄从容:“谢过大家。”

“凌师妹客气了。”众鬼修们纷纷道。

女子却是目光一转,看向了另外的方向,径直朝着那儿飘了过去。

“今日是莫长老当值,你这会儿去找他,指不定又要被他拉着切磋了。”有人急声道,“凌师妹,你这才修成出关,去长老殿岂不是自讨苦吃吗?”

女子直言道:“我想去凡间。”

“去凡间?”众鬼修皆是大惊。

其中数鬼更是急忙劝阻道:“凌师妹,你如今虽然不会遇日光而消亡,可去了凡间,在日头底下,实力依旧是有所折损,贸然出去,只怕有些不妥。”

“没什么不妥的。”女子淡淡地道,“只是处理个凡人而已。”

听得她这么说,众鬼修都是有些沉默。

玉鬼宗到底算是一个不弱的实力,他们自然也是知晓一些关于这位凌师妹的身世的。

“凌师妹此去,可是要找你那……那大燕的皇帝寻仇?”就在这时,有一道鬼影问道。

女子点了点头。

“若是如此,只怕凌师妹,是不必再去凡间了。”那鬼修挠了挠道。

女子微微蹙眉:“为何?”

那鬼修挠了挠头:“我前阵子去凡间游玩,正好路过了那大燕……却听闻,那大燕的皇帝,已经丢了命,据说啊,是他那在紫微山修行的儿子回去,将他给收拾了。”

“紫微山?”女子的脸色顿时变了,“他叫什么名字?!”

“叫梦惟渝。”鬼修道,“应当就是你那凡间的儿子。”

轰!

只是一瞬间,女子的体内,顿时有着一股汹涌的气势呼啸而出。

“凌师妹你冷静些啊。”周遭的鬼修见状,纷纷出声劝道,身为鬼修,他们之中的大部分人,也都是当过人的,其中不少甚至是成了家的,自然也是知晓女子的心情。

“是啊,你那儿子,此前一直声名不显的,也鲜少出紫微山,一直到前阵子,这才声名鹊起,在这事上,倒是挺像你的。”有鬼修附和道。

女子这才明显地松了口气。

自进了玉鬼宗之后,因为鬼修的身份,她压根就不能随意外出,只能是在玉鬼宗内潜心修行。

就连梦惟渝的消息,她也只能是委托其他有能力的鬼修帮忙,得到的消息却是寥寥无几。

如今听到梦惟渝的名字,她这才彻底放心下来。

其余的鬼修们,也是纷纷出声道:“说起来,凌师妹你那儿子,可的确是有些了不得,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是啊,前阵子有个秘境,你儿子可是在那秘境中大出了风头,现在整个修真界,几乎就没有不知道他名字的。”

……

在听完其余鬼修讲述了一些有关于梦惟渝的事,女子这才冷静下来,想要离宗的想法,忽然就散了许多。

如今她最挂念的事,都是有了结果,她也就不必担心太多了。

至于梦惟渝……

他们如今都在修真界内,终有会再相见的时候。

在热热闹闹地和其余鬼修们庆贺一番之后,随着白天降临,这地宫中,顿时再度空荡冷寂了许多。

就在这时,一名女性鬼修这才找了上来:“小凌小凌。”

她显然和女子关系极好,直接是将人给拽进了自己的那座墓碑中。

女子问道:“师姐可是……有什么事吗?”

师姐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之前你一直闭关修炼,又不能随意外出,我也不好和你外面的事,你曾经的那个……贵妃,我听说,她如今同样也在修真界内,而且成为了重灵宫一位大能的侍妾。”

“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你儿子名声传出来之后,她便是在大燕的国都,安插了不少探子,似乎很是紧张你儿子的动向。”

“所以我怀疑,你儿子之前被夺舍,或许背后,就有那贵妃出的一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