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将写好了祈福的这盏大天灯放飞之后,梦惟渝和祁不知又立在原地,仰头看向天上。
成千上万的天灯同时悬挂在天上,着实是一副美不胜收的盛况。
就这么看了一会儿,梦惟渝由衷感叹道:“真漂亮啊。”
祁不知也轻嗯了声。
“说起来,今天这过年,也是件值得纪念的事,刚刚就用留影石刻录下来才对。”梦惟渝这才记起这一茬,有些遗憾地道。
祁不知弯了弯唇,拉着他走到无人小巷,手一招,虚空中顿时有着一块流光溢彩的留影石浮现而出。
“早知道你会这么想,所以我一早便动用了它。”祁不知含笑道。
梦惟渝眼睛一亮,有些惊喜地问:“师兄,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录的?”
祁不知迟疑了一下:“从客栈出来开始。”
梦惟渝唇角的笑意微微一僵:“那岂不是……我们买衣服且更衣的过程,也一并录下?”
祁不知轻咳一声:“是。”
梦惟渝:“……”
得,又是一个限定他们两人看,不能给其他人一起分享的私家vlog!
毕竟这修真界的留影石,只支持“复制”功能,却不支持“剪视频”。
不过么,好歹也是录下了,不能给其他人看就不能吧。
心里这么安慰着自己,梦惟渝和祁不知又在外面逛了一会儿,这才一块回了客栈。
梦惟渝连自己的房间都没回,径直跟着祁不知进了他的房间,而后立马关上门,又设下结界,忙不迭道:“师兄,快看看那支毛笔到底是什么东西!”
祁不知有些好笑:“我怎么看着,你比我还迫不及待?”
“废话,这可是我们一起捡漏回来的,我自然是很想知道我们到底淘到了什么宝贝了!”梦惟渝理直气壮地道。
祁不知也不拖沓,立马取出了那只毛笔,手握着感应了一下,而后将灵力注入到毛笔之中。
梦惟渝在一旁好奇地看着。
起初,这只毛笔依旧毫无动静,仿佛祁不知所注入的灵力,都是泥牛入海一般。
这般情况,持续了约莫一刻钟,那支毛笔,才开始发生了些许变化。
只见得它通体逐渐变得晶莹剔透,最后自祁不知的手中脱离而出,而后便是悬浮空中,竟是以这空间为纸,自动地凭空书写。
随着每一笔的落下,笔尖下都会出现相应的字迹,如此这般,不多时,一片密密麻麻,泛着金光的字迹便是悬浮在二人的面前。
祁不知的瞳孔微微一凝。
梦惟渝看向祁不知:“师兄,这是?”
“这的确是七星弑仙剑诀的另外一部分。”祁不知脸上露出轻松的笑意,“此前的残卷,只是其中二星的修行之法,如今的这个,倒是补全了二星。”
如此一来,这七星弑仙剑诀,他至少能够修至四星。
虽说和圆满的七星之力,还差得极远,可比起此前的只有二星,又无疑是强上不少。
梦惟渝一听,也是十分惊喜:“我刚刚还担心师兄有可能拿到重复的呢,看来我们的运气还不错。”
祁不知:“不止不错,是很好。”
梦惟渝也弯着眼笑了起来:“没错,是很好!”
*
一块过了年,凑够了热闹劲和年气,又捡漏淘到了极好的机缘,这回的崇宁城之行,已经算得上是极尽圆满了。
年后几日,梦惟渝和祁不知便是离了崇宁城,继续游历而去。
之后的一段时日,两人倒是没有和之前一般,沿着官道走,而是一头扎进了深山老林中。
毕竟他们先是得到了那身法玉简,后又得到了七星弑仙剑诀的部分。
这两样机缘,对现在的梦惟渝和祁不知都是有用的,所以他们也没打算继续拖着,而是打算先集中修行,等初步学成之后,再在游历的时候,慢慢打磨,将其融会贯通。
尤其是前者,自得到玉简再到过年的这段时间里,两人虽然一直都在以游历玩耍为主,祁不知那儿,却也没将对那玉简的推演给放下。
那玉简之中有关于身法的经验,十分丰富博学,本该不是这个时候的他们所能领悟,并融会贯通的,好在祁不知活过一世,在上辈子的阅历和见识以及经验的加持,以及这阵子的努力之下,他也是以他们这一脉打底的身法踏仙诀为基,进行推演,最终领悟到了一道颇为精妙的,让踏仙诀更上一层楼之法!
而无论是开始修行、并教会梦惟渝这改良之后的踏仙诀,又或者是修行七星弑仙剑诀,都需要集中注意力。
穿过山林,不容易碰见人,更适合他们近段时日的需求。
当然,虽说大多时候都在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里穿梭,两人的行程,却依旧没有太多的耽搁,期间路过一些城镇,也会和之前一般,扮作凡人,留下歇脚。
如此,一晃又是三个月过去。
梦惟渝和祁不知也终于是将那改良之后的踏仙诀彻底掌握。
在习得改良之后的踏仙诀后,两人的日子,这才又恢复了轻松惬意。
一条贯穿山林的山道上,有着一辆马车疾驰,这马车有好几匹马拉着,车上的车厢相较也大一些,里边的空间,自然也是更大更宽阔。
这是一辆从小镇到附近大城赶集的马车,因为小镇离城里并不算远,所以那小镇上的居民,便是会三五不时地凑一块,上城里玩去,有出行就有生意,如此一来,也是有人瞅准时机,用马车拉客,负责带人往返。
马车上那宽敞的车厢内部,各自安排有好几个软垫,这些软垫之间的距离不远也不近,是一个让人不感觉到和其他人距离太近显得拥挤,又尽可能载客最多的距离。
此时的马车内,依旧和往常一般,软垫上坐满了人。
不过这其中的客人,却并非全是那穿云镇上的镇民,而是多了两个模样端正好看的年轻人,他们手上皆是握着把剑,一看就是把云游江湖的剑客。
这些穿坐镇的镇民,彼此之间本就相识,如今同在一车,路上又颇为无聊枯燥,自然少不了一块谈天。
不过在聊天之时,他们的视线,也是不停地往那两个年轻人身上瞟。
这两个年轻人是前两日路过穿云镇的,在穿坐镇歇脚了一日,这才坐上了前往望月城的马车。
不得不说,这二人的模样,端得是无比好看,身姿笔挺,眼睛亮而有精气神,一看就是让人心生好感。
可惜的是,在他们手中的剑以及武者身份的震慑下,再加上那青年面容冷淡,看着不是个好接近的人,就是那些一向热心的妇女们,也是有些不敢主动与之攀谈。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这两个年轻人,一看关系就极为不一般,浑然一体,有种旁人融入不进去的气氛。
梦惟渝并不知晓这些同车的镇民对自己和祁不知的想法,此时的他有些闲散地倚靠在祁不知的肩上,一面看着车窗外的景致往后倒退,一时也是有些无聊,干脆听起这些镇民的谈话内容来。
不过这些镇民所交谈的内容,来来回回无非都是些家长里短的闲谈,梦惟渝没听一会儿,反而是就着骨碌碌的车轮声,有些昏昏欲睡。
感受着枕在自己肩上的脑袋开始有小鸡啄米的趋势,祁不知微微侧过脸,调整了一下坐姿。
“哎呦,王柳家的,你儿子如今都不舒服成这样了,你不放他在家里好好休息,还带着他出门,这不是折腾吗?”
“哎,我也是没办法,他都几日无精打采,茶饭不思了,找了镇上的郎中看了,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听闻那望月城的那位崔神医,医术颇为了得,号称可治百病,这才想要带他去看看。”
“噢噢,那位崔神医的医术,确实颇为了得,我也是听说,近几年有不少人,本来都病急到只吊着一口气了,被那崔神医诊治过后,竟然没几日就恢复如初,活蹦乱跳。”
“确实啊,不止我们附近的几个镇,就是那望月城内的人,也都是对那崔神医的医术赞口不绝,那包治百病,还真不是说说而已!”
“是啊,你儿子如今这样,带着去给崔神医诊治一下也好。”
“只是可惜了,崔神医医术如此了得,却只是一心坐诊。”
“想什么呢?光是崔神医的医馆,每日都有不少人排着等候看病,忙都忙不过来,哪还空四处游走,给人看病?”
“倒也不是那么说,之前那望月城的城主家里好像就出了什么意外,差人花了重金去请崔神医,只求他能上门医治,崔神医却依旧理都不理,最后还是城主带着自家夫人,亲自登门给他诊病。”
“崔神医医术高超,自然有自己的傲气和坚持,他如此不受权钱所动,倒是更深得我心。”
这些话入耳,梦惟渝顿时来了几分精神。
毕竟这游历人间嘛,本就是四处走走,听一听各方的奇闻异事,以及各类神人等。
这位崔神医的做派,听起来倒是的确让人耳目一新。
“这位崔神医,倒也是个妙人。”一边听着那头的各种关于崔神医的讨论,梦惟渝也是暗中传音给祁不知。
“如此行径,想来应当是修者隐瞒身份吧。”祁不知说,“大多丹修下山历练,有不少皆是如此。”
梦惟渝点点头,修真界中那最低等次的丹药,于凡人而言,都是神丹妙药,只要不是已经死绝了,都有可能救得回来。
在这一众关于那崔神医的吹捧夸赞声中,马车也是驶到了望月城。
结账下车之后,梦惟渝随意地抻长手臂,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和祁不知一块入了城。
结果进城还没走上几步呢,梦惟渝顿时脚步一顿,瞧着那不远处的一道人影,脸色微变。
那人的身上,附带着一股邪修独有的阴冷气息,只是这股气息极淡,即便是以梦惟渝的感知力,依旧是觉得那股感觉时隐时现。
他看向祁不知,表情凝重地传音道:“师兄,你可有感觉到?那人的身上……”
祁不知微微颔首,确定道:“他身上,确有邪修的气息。”
梦惟渝皱眉:“莫非这家伙是个混入了城中的邪修?”
“暂不清楚。”祁不知说,“从气息来看,他是个凡人。”
“之前用丹药装凡人的事,我们也不是没做过。”梦惟渝依旧是有些怀疑,“反正他给我的感觉,就是很奇怪。”
祁不知点头:“确实奇怪。”
梦惟渝:“那我们该怎么办?”
“先暂时跟上他,看看情况。”祁不知说。
梦惟渝也同意这个做法,两人便假装是随意逛逛看看,实则悄然地跟上了那名中年男子。
那中年男子对此一无所觉,一路过去,似乎还碰到了不少熟人,互相熟稔地打着招呼,看起来倒极像是住在这一带的住民。
但此时的梦惟渝和祁不知,却依旧是有些意外。
不是意外于那男子的身份和表现,而是——他们这一路过来,也遇到了不少人,其中一些人给他们的感觉……
和那中年男人给他们的感觉,一模一样!
怪,实在是太怪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梦惟渝问道,“总不能是这座城被邪修渗透了吧?”
“有可能。”祁不知顿了下,“其实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梦惟渝和他对视一眼,立马心领神会:“师兄的意思是,他们并非邪修,而是接触甚至是使用了邪修的物品?”
祁不知点头,忽然道:“我们找个机会,验证一下。”
梦惟渝一愣:“这要怎么验证?”
“自然……是要找人证。”祁不知说。
梦惟渝有些茫然,人证?这事上哪儿找人证啊?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祁不知的意思。
两人换了一个落单的人,悄然跟上,趁着他走入人数稀少的巷子中,祁不知手中掐诀,那人立时定在了原地,整个人的眼神都变得昏茫痴呆起来。
见此情景,两人对这人是邪修的猜想顿时弱了几分。
邪修伪装凡人,可其到底还是修者,不太可能一下就中招了。
“师兄,接下来呢?”梦惟渝有些好奇地问道。
祁不知没做声,随手施了一道隐身咒和隐匿气息的咒法,这才拉着他一块朝着那被定住的人走去。
待得走近了,梦惟渝顿时感觉到,那人给他的违和感更重了。
就在这时,祁不知就近细细地感知了一下此人的气息,眉头微皱,而后取出一枚银针,在此人身上扎了一下。
等银针被取出时,那上面已然黑了。
梦惟渝眼神微惊:“他这是……中毒了?”
“嗯。”祁不知脸色微冷,“这是含笑怨魂毒。”
梦惟渝眼睛顿时瞪大了许多。
含笑怨魂毒!
这可是那五毒教中极为变态的一种毒,毒的不是人,而是魂。
此毒以人魂为养料、成长,壮大,在这过程中,会给人以一种精力十足,仿若新生的舒适感,同时因为此毒种在魂魄,也会给人施加惜命不舍得死的心理暗示,毒性越重,那种不想死的心理,就愈发严重,而后……在其愈发觉得自己虎虎生威之时,爆发致死。
在极度康健之时骤然没命,人的魂魄便会因为心理落差过大,不甘心,而后再以此毒折磨其魂,却又吊着不让人死,就可以让其生出无边怨恨,再以怨养毒。
因为死前的那一瞬,身体的体验也会攀登至极致,所以死者的脸上,会有笑意凝固,因此而得名。
虽说那以怨念养毒的手段,在五毒教内大同小异,可这含笑怨魂毒的歹毒,却远胜其他不知多少倍!
其他的怨毒,是以折磨人的灵魂为主。
而这含笑怨魂毒,却是以诛心和折磨双管齐下,如此一来,人的魂魄所产生的怨气,自然也会因此而更强盛,浓烈!
也正因如此,这种毒的毒性,在五毒教的各种毒当中,也是名列前茅。
电光石火之间,梦惟渝和祁不知便是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眼下这人既然会中了这含笑怨魂毒,就说明,这座城中,应当是有五毒教的邪修,潜伏在此!
而且……这含笑怨魂毒,可并非是什么人都能学的,这说明在此的那邪修,来头应当也很不一般!
大致摸清楚此人的情况,他们二人没有久留,当即悄然离去。
而在他们走后,祁不知也是将咒给解了,那人顿时恢复清醒。
他并没有觉察出什么异样,只是感觉自己好像恍惚了一瞬,摇了摇头,便又继续往自家走去。
与此同时,梦惟渝和祁不知悄然潜行,也是陆续找到几个落单之人。
祁不知如法炮制,最终得出的结果,也是和之前的第一人一般,都是中了含笑怨魂毒。
除此之外,两人在这暗中观察的过程中,也是恰好路过一位应该也是中毒了的妇女。
彼时的妇女,正满面红光地和身旁的人有说有笑:“哎呦,我这前阵子,一直身子不适,这不,前天才找上崔神医医治了一番,又吃了神医开的药,这才短短一天,我现在啊,是浑身舒坦,甚至感觉啊,自己都变年轻了许多!”
梦惟渝和祁不知本来还只是有所怀疑的,听到这话,几乎是立马就锁定了下毒的嫌疑目标——那位身名远扬的崔神医。
也只有他,能够借助着医师身份,精准地在药物之中,对人下毒。
既锁定了目标,两人也就不再拖沓,决定直接去找上那位崔神医,探明情况之后,再将这里的事传信回紫微山。
只不过他们二人出来乍到的,对这望月城人生地不熟,那崔神医所在,更是不得而知。
没办法,梦惟渝只得使出了问路大法,随机拉住了过路的大哥问路。
“什么?!你们要找崔神医?”那大哥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你们这看起来气色红润,没灾没病的,莫不是听闻了神医的名气,想要试着玩?你们这样好玩心的,就是找了崔神医,也只是浪费神医和真正有需要的人的时间,崔神医不会接见你们的!”
他撂下话之后,便是没再多久,径直离开了。
梦惟渝有些目瞪口呆地立在原地,是真没料到,自己这随便一问路,还能被这么阴谋论地揣测一番,一时也是心绪复杂。
实在没办法,他只能再次找上一个看起来好说话的女子问路。
结果那女子的话语,竟是与先前的大哥如出一辙,答都不回答,便是直接离开了。
梦惟渝是真的服了,忍不住和祁不知抱怨道:“不是,这儿的人怎么回事啊?难道我们看起来不像有病的,问个路都不能回答了吗?!”
祁不知忍俊不禁:“可能是你看起来太活泼健康了。”
梦惟渝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灵机一动,下一瞬整个人便是和没骨头似的身子一歪,精准倒在了祁不知怀里,一张脸也是瞬间变得苍白起来。
同时他也不忘传音催促道:“现在这样呢!还看起来健康吗?”
祁不知一手揽住他的腰,内心有些好笑,面上却还要装出一副神色凝重的模样。
很快梦惟渝就发现了不对劲:“嘶,我这晕倒了,谁去问路?”
祁不知唇角微抽了一下,忍住了捏这小朋友脸蛋的冲动,无奈又好笑地回他:“我难道没嘴么。”
这边两人正传音说悄悄话呢,那边忽然有着一位妇女靠了过来:“哎呦年轻人,你这弟弟看着很是不妙啊,要不还是赶紧找崔神医瞧一瞧吧?”
梦惟渝:“……???”
若不是还要维持自己病弱不能自理的人设,梦惟渝已经要跳起来了:“这些人怎么回事啊?我正常问路就是怎么都不肯说,这看起来有事了就主动找上门来了?!”
“许是怕别人没事闹着玩,耽误了那神医看病吧。”听着他的牢骚,祁不知安抚了一句,同时也是回那妇人,“敢问这位崔神医的医馆,所在何处?”
这一回,两人很顺利地得到了那位崔神医的医馆所在。
连问个路都能如此一波三折,梦惟渝此时已经没脾气了,哪怕是在祁不知“搀扶”下,走出去好一阵,都离开了那热心肠妇人的视线之外了,依旧和先前那般。
祁不知看着靠在自己身上装晕的某个小朋友,打趣道:“小渝,你这是装病装上瘾了?”
“既然要演戏,那就要贯彻落实到底咯。”梦惟渝如此道,又说,“师兄,记得留影石。”
“知道了。”祁不知应了声,又往前走了几步,觉得就这么扶着一个晕倒的人走,有些不合适,便干脆停下,而后弯下身,直接将梦惟渝给打横抱了起来。
骤然被公主抱的梦惟渝:“???”
作者有话说:
过年真的是比平常还忙啊,总会有有你想不到的事要你去帮忙@A@
这阵子的更新,恐怕都要这么迟了,等工作日了才有可能会恢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