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惟渝万分欣喜激动地提议完,却见祁不知只是淡淡地瞥了眼一旁的桃树,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不由得有些疑惑:“……师兄?”
祁不知:“嗯?”
梦惟渝看着他这幅淡定自若的模样,问:“你难道就不想知道,为什么自己临飞升之际,结果忽然被打回到现在么?”
祁不知有些好笑,不答反问:“你怎么看起来,比我这个当事人还要着急?”
“我能不急吗?明明师兄距离飞升成仙,就只差那临门一脚了!结果又莫名奇妙地重生回来,再次成了金丹期,这不是师兄上辈子的种种努力,都化为乌有,彻底白费了吗!”梦惟渝一边替祁不知不值得,又忍不住问道,“难道师兄就不会觉得不甘心?”
祁不知看着他这幅模样,忽地笑了起来。
“你还笑得出来了?!”瞧得他这幅心情极好的笑容,梦惟渝惊了,“这换做是我,我高低得气个半死!真不知道师兄为什么还能这么高兴。”
听着他这般咕哝,祁不知笑容反而加深了几分,在他脸上又捏了一把:“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虽说我前功尽弃,失去了很多东西,可能够再次见到你,那一切,都是值得的。”
梦惟渝愣住了,下意识地看向祁不知,正对上了青年那满是认真与温暖笑意的深邃眼眸,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瞬,彻底空了,只剩下乱了数分的心弦。
就这么对视了好一阵,直到心跳加速,隐隐有些失控,梦惟渝这才回过神,强迫自己别开视线:“可你这番重生,需要面对的,是未知的且不可控的未来,师兄是真这么觉得的吗?”
祁不知:“自然。”
他顿了下,轻声道:“况且……一个人孤零零的成仙,也没什么好的。”
听得祁不知这隐隐带着几分自嘲落寞的话,梦惟渝心下蓦地一空,这才记起来,上辈子的祁不知虽然功成名就,修为一路高歌猛进,可随着他修为的精进,体内的寒气就愈发的厉害。
越是后期,祁不知的情感就被封冻,愈发的寡淡,即便是师父和师兄师姐们在,却依旧是如天煞孤星一般,独自一人踏过漫漫成仙路。
虽然到了后期,因为祁不知情感封冻,作者也就没再描述他的心情,更衬得他有种苍茫而空洞的孤单。
有时候梦惟渝甚至有种错觉。
封冻了情感和一切事物,只依靠着火系法宝才能维持不让自己连魂带肉/身都被彻底冰封的祁不知……某种意义上和一具只有些许自我意识的行尸走肉没什么区别。
——那是没了他的陪伴之后,祁不知的处境。
看似人生赢家,可细究下来,却是有些一败涂地。
在那种情况下飞升成仙的师兄,真的能算是圆满吗?
更何况,那时候的师兄,本就只依靠着火系法宝才没被体质后遗症反噬,若真的成仙了,体质的问题是彻底得到解决,还是……依旧和修仙一般,随着体质的变强而变强?
想到此处,梦惟渝顿时更心疼祁不知了,他握住了祁不知的手,认真地道:“放心吧师兄,这回有我陪着,应该不会再让你重走上辈子的那般境地了。”
祁不知看着他,弯着唇答应道:“好,你可要说话算话。”
“我什么时候食言过?”梦惟渝挑着眉,不满地问道。
“上辈子。”祁不知眸光深沉地看着他,“明明说好了要一起去凡间历练,一起长大,一起……成仙,结果你那通乱来……”
梦惟渝:“……”
梦惟渝:“那时候,我也是没得选啊,难道要我看着师兄就这么在我眼前死去吗?!”
“话虽如此,可到底是你食言了。”祁不知一本正经地说。
梦惟渝顿时气弱下来,而后又感觉到不对:“所以师兄是在责怪我吗?”
“不是怪你,怪我自己,若是足够强大,无需动用那股力量,也不至于让你遭受歹人夺舍,灵魂被逼离体。”祁不知说着,不自觉地握紧了梦惟渝的手。
听得他这般认真且带着失落的自责,以及那猛然收紧了许多的手掌,梦惟渝心口同样有些闷闷的:“当时的情况,说到底,真的怪不了谁,只是造化弄人。”
祁不知:“嗯。”
这桩往事太过沉重了,梦惟渝忍不住岔开话题,故意道:“师兄,这是你今天第二次翻旧账了。”
祁不知一愣:“有么。”
“有!”梦惟渝据理力争,“先前第一次被我打断了,现在又来一次!”
一边说着,他也是猛地反应过来——一般被一个人反复提及的事,或许那件事,就是那个人的执念之一。
所以,没能够保护好自己,是师兄一直以来的心结吗?
梦惟渝再度看向祁不知,认真地说:“师兄,当初的事,一切都是意外,况且我这不是已经回来了嘛,你就不要再把它放心上了。”
祁不知略有失神地看着面前的少年。
他倒是没想到,一别多年,曾经的那个小朋友,也是成长了许多,一下便看出来他的心结所在。
就这么看了片刻,迎着少年那双干净澄澈、满是关心的眼眸,这个埋藏在祁不知心底最深处的执念,顿时逐渐瓦解,消散。
沉默片刻后,祁不知微微颔首:“好,我答应你。”
梦惟渝却是盯着他的脸看了一阵:“真的?”
祁不知迎着打量,也依旧不心虚:“我何时骗过你。”
梦惟渝哼了一声,嘀咕道:“谁知道呢,说不准师兄只是口头答应我,并不是真的将此事放下了呢。”
“这事简单。”祁不知说,“你若不信,可以来搜我魂。”
梦惟渝:“……搜魂代价太大,而且我也不会。”
“搜魂不行,还有一法。”祁不知忽然说。
梦惟渝好奇道:“什么?”
祁不知瞧着那一脸不设防的小朋友:“灵魂之交。”
魂、魂/交?!
梦惟渝眼睛逐渐睁大,耳朵顿时热了起来,说话都结巴了一下:“这、这怎么忽然就要到这份上了?又是搜魂又是……的。”
祁不知成功地瞧着他耳朵微红,微微弯唇:“不是你一直不信么。”
梦惟渝这才反应过来,意识到这后面的方法,是祁不知故意在逗自己,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师兄!你就是个大流氓!!!”
见他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祁不知应声道:“嗯。”
他这么直接的就应下了,梦惟渝顿时语塞,忍不住道:“你这承认得未免也太干脆了吧?”
祁不知面不改色地道:“刚刚的确是我流氓了。”
梦惟渝彻底服了:“你这未免也太理直气壮了吧?!”
祁不知却道:“和你学的。”
梦惟渝一时没反应过来:“……和我学的什么?”
祁不知抿了下唇,没开口。
梦惟渝却瞬间福至心灵,想起了之前的木桶事件里自己那胆大包天的磨剑,耳朵顿时更红了,用手肘给了祁不知一记,有些好气又好笑地道:“师兄,你还真是……好的不学净学坏的。”
祁不知也跟着笑:“没办法,近墨者黑。”
一边说笑着,方才旧事重提的阴霾顿时一扫而空,梦惟渝又是忽然记起了什么:“师兄,你当初之所以一直那么压级,是为了等我回来一起去凡间历练吗?”
祁不知:“嗯,当时回去之后,师父立马就布下了招魂的阵法……”
说到此处,他也是顿了一下。
梦惟渝却是明白了他未尽的话——可是他等了许久,依旧没等到他回来。
我这嘴巴,就不该提这话的!
梦惟渝正郁闷着呢,就听到祁不知说:“好在,我终于还是等到了。”
梦惟渝轻轻点头:“嗯,等这回事一了结,师兄师姐们归来,我们就可以一块去凡间游历了。”
不过在那之前……
梦惟渝催道:“师兄,机遇难得,你先去把那三世酿喝了吧。”
祁不知问:“你就这么的想让我喝它?”
梦惟渝眨眨眼:“师兄可以不在乎重来一次的事,可这重来一次的原因,以及失去的记忆,还有背后的推手,总得试着了解一下吧?万一这背后,就牵扯什么不可告人的惊天大阴谋呢?”
祁不知沉吟片刻,被他说服了,点了点头。
梦惟渝又道:“等你看完了,记得和我说一说,我倒是要看看,我后续没看到的大结局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
祁不知挑了下眉:“所以你这么撺掇我,为的就是这个?”
“当然不是啊。”梦惟渝矢口否认,“之前说的那些,都是我发自肺腑的,后面的那个才是顺便的!”
祁不知:“嗯,我知道。”
“……知道你还这么问?”梦惟渝忍不住瞪他。
因为想听你亲口再说一遍。
祁不知定定地看了他数息:“我的错,明知故问逗你玩。”
梦惟渝重重地哼了声,这才放过他:“快去吧,我替师兄护法。”
祁不知却短促地笑了声。
梦惟渝莫名其妙:“怎么了?”
“你现在,还得倚靠着我。”祁不知打趣他,“如何能替我护法。”
梦惟渝:“……”
梦惟渝:“我是没什么劲,可我会叫人啊,要真有什么危机,大不了用玉佩召唤师兄的灵识。”
祁不知轻嗯了声,一手揽着梦惟渝,径直飞身上树干。
他先是将梦惟渝安置在树枝上坐好,这才倚靠在梦惟渝方才的位置,眸光淡淡地一撇,随意地摘下了一个桃子,而后一饮而尽。
无边的黑暗顿时将祁不知所包围,而后再逐渐恢复些许亮堂。
因为带着上辈子的记忆重生归来,祁不知对这三世酿的梦境,依旧心若止水。
除非上一世的他,并不是他的第一世,不然的话,唯一让他能提点兴趣的,便是那诡异遗失空缺的那部分记忆。
也不知道,这三世酿,能否帮他回忆起来。
在祁不知思索间,耳边也是隐约传来了对话声。
“易将军,您这儿子方才出生之时,天上紫气东来,祥云笼罩,呈龙凤之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还请先生指点一二。”
“当今圣上极信天象之说,就因为当今皇后当初出生之时,天现异象,而对皇后猜忌不已,认为皇后有可能动摇他的皇权,篡夺皇位,为此甚至找由头将皇后的母家,凌大将军一家给抄了满门!
连发妻的母家都尚且落得这般下场,您儿子这般征兆,若是传入京中,只怕是要为你们易家招来九族之罪!”
“这……那敢问先生,我易家该如何是好?”
“为今之计,你易家的活路,唯有一条,那就是在此事传到圣上耳中之前,将这孩子随便处置了,以示对陛下的忠心。”
这话之后,祁不知耳边便安静了下来。
直到一阵子之后,他才听到那位易将军深吸了口气,声音沉缓:“来人,将这个……孩子,带走。”
听着周围的动静,祁不知分辨了片刻,便是认出来了——他走过的上辈子,应该就是他的第一世。
至于方才所听到的对话,依旧不能在他心里掀起一丝波澜。
自祁不知记事起,他便是独自一人,一直住在一片山野之中,没有家,也没有名字,和孤儿野人一般,平日里,全靠吃各种果子饱腹。
再后来,他便是遇到了长青峰主,拜师之后被带回了摇光峰,从此之后,他才算是有了名字。
正因如此,在祁不知心中,摇光峰才是自己的家。
至于他的生身所在的家族……有和没有一样,他也并不会对其抱有任何期望,所以即便是亲耳听到自己的亲生父亲要人处置掉才出生、甚至眼睛都没能睁开的自己时,他也毫无感觉。
不过这么一来,祁不知倒是有些好奇,在他记事之前,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祁不知感觉到,自己的身子,忽然被抛了起来,而后便是一阵风声。
看样子,他那生身父亲倒没狠绝到那份上,又或者说,是接了命令的人于心不忍,并未直接将他杀死,而是选择抛弃了出去。
一日后,祁不知睁开了眼。
许是他天水灵体的强度够高,即便是高中坠落,他也侥幸留了一命。
更幸运的是,在他幼小的身躯上方,长着一株灵药——天心地乳花。
此花天生地养,每隔一段时间,便是会分泌出类似乳液的灵浆,药性温和无害。
……
就在祁不知因为三世酿而陷入沉睡之时,在他旁边护法的梦惟渝随意地晃着腿,一时间倒是有些百无聊赖起来。
一边留意着周围的种种动静,梦惟渝盯着祁不知的睡颜看了片刻,忍不住地叹了口气。
三世酿的那般将自己的前世再走一遍的沉浸式体验,后劲真的是太大了。
而且,其中的消息量也是真的大。
只是方才因为见到了祁不知,有人陪着说话,他的注意力重心,也是放在了和祁不知相关的事上。
如今一空下来,梦惟渝又难免想到别的事来。
比如,和上辈子的家人那未能完成的约定。
想到自己十八岁生日当天,家里人反而发现自己……梦惟渝心里就有些难受。
上辈子的他虽然清醒的时间不是特别多,可家人对他的爱意,并不会因此而减少。
好在,他们也都知道他的身体状况,也都做好了准备。
而且……自己这么一走,虽然是留下了些许的遗憾,可这说起来,也是好事。
他的家人们,不用再为了他的病情而焦心不已,不必为了他昼夜不眠。
最初的时候,或许会有所悲痛,可这份悲痛,可以被时间抚平。
他们,也将有新的开始,而不是因为他的病情,而被一同束缚裹挟着。
想到这儿,梦惟渝也是忽然记起他的另外一位母亲来,他在这方世界的母后。
她如今还好?
当初他离开之后,他那个便宜父皇……有没有因此而苛待她?
想到这儿,梦惟渝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以他那个偏心到天边的狗皇帝父亲在,只怕他离开之后,他母后在宫内的日子,并不会好过到哪去。
不过……梦惟渝又忍不住地想起来,他师父师父似乎想要给他母后另迁别居,结果算了之后,又说他母后自有缘法。
想来,他母后应当是没什么事的。
梦惟渝松了口气,还是决定去见一见他的母后好了,顺便也把当初的那些因果,和他的父皇,好好地算一账。
打定主意,梦惟渝又看了眼祁不知。
也不知道是不是体质的问题,按理说这三世酿这种酒,应该也算是让人喝醉的,结果看他师兄这幅模样,竟然一点儿也没有醉态,就和睡着了似的。
……也不知道,师兄这一觉,会睡多久。
梦惟渝想了想,他那一梦,看似过了极长时间,可醒来之时,正好祁不知赶到了此处。
从他被莫名奇妙地传送,到喝下三世酿醒来,这其中所隔的时日,应当不算长。
话虽如此,可就这么等待的时候,也是真的无聊啊。
无聊到梦惟渝看了好几回祁不知的脸,甚至萌生了趁机在他那张英俊帅气的面庞上画乌龟的想法。
不过最终,梦惟渝到底还是没有下手。
虽然以他和师兄的关系,就算真动手了,也不会有什么事,可就这么看来看去,梦惟渝还是觉得,他师兄这么帅的一张脸,被画花了真是太可惜了。
想到这儿,梦惟渝又联想起那为了哄他,赢了牌最后反而被画满了乌龟的三师兄。
之后,也就顺势地想到了其他的师兄师姐们来。
纵观他这几世,打出生起,就挺命途多舛的,这之中虽然也遇到了不少恶心人的事和人,可他更多的,得到的是他人的关爱和呵护——先是他母后,后来是师父和师伯,以及七位师兄师姐,再后来……是他的家人们。
他童年时在皇宫内所受到的心理创伤,也在这些爱意的浇灌下,被冲淡而去。
就这么漫无目的地想到哪是哪儿,梦惟渝的唇角,也是浮现出了笑意。
不过很快的,他又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来——虽然师兄说,这什么劳什子的九龙锁魂阵,可以封锁灵魂,可他当初穿过来之时,“梦惟渝”身上,就已经是种下这道阵法了啊!
若是真有那么神奇,他又是怎么做到穿回来之后,直接将那夺舍的人的魂魄给顶掉,排挤出去的?
还有就是,那个夺舍之人,目前也都还没个眉目。
算了,等师兄醒来了,再问问师兄好了。
梦惟渝自在地抻了抻手臂,忽然皱了皱眉。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自己有些热。
他细细地感觉了一番,眼神微微一凝。
这不是错觉,这种热意,是从他体内,从他的灵魂深处蔓延而出的!
梦惟渝记起了之前帮祁不知镇压寒气的事。
以他们两人之间的体质,其实是可以互相依靠的。
只不过现在祁不知还在沉睡着,不好让他帮忙。
再等等看吧。
梦惟渝又等了一会儿,额头逐渐沁出一层薄汗。
就这么短短的一会的光景,此时他的体内,犹如是有着一轮巨大的炼丹炉一般,将他整个人都炙烤着。
梦惟渝实在是被热得有些受不了了,他看了眼依旧没有醒过来迹象的祁不知,略微一纠结,最终还是往祁不知靠了过去——再怎么说,都是我师兄,就算是趁着别人睡觉的时候贴一贴额头,想必师兄也是能理解的。
祁不知斜倚着靠在树干上,梦惟渝挪了过去,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抵制不住体内源源不断的折磨人的热意,跨坐在祁不知的怀里,直直地将自己的额头和祁不知的额头贴在了一块。
二者互相接触的瞬间,从祁不知额间传递而出的冷意,倒是让得梦惟渝那股恼人的热有所缓解。
然而还不等他松口气,体内的那股热意,却是如同滚雪球一般,愈演愈烈,如果现在还只是个火炉,那么现在,就是火山喷发了!
梦惟渝:“……”
奶奶的,这玩意儿还没上限了是吧?!
一边吐槽着,梦惟渝也是被折磨得够呛,只能寄希望于祁不知的额头能多分出来一些寒气给他。
可这会儿祁不知处在沉睡之中,那股寒气并不会特意地蔓延而出,专门替他镇压这股热气。
……该怎么办?!
感觉到自己整个人都有由内而外烧起来的迹象,梦惟渝开始有些心急了。
一会儿之后,他就再也顾不上什么,直接给那灼灼的温度给热迷糊了,整个人半昏半醒,脑海之中,也就渐渐地只剩下一些零碎的想法。
热……
好热……
还好晕好干……好口渴……
一边这么想着,梦惟渝几乎本能地寻求可以缓解自己体内热意的事物。
可惜的是,虽然祁不知体温微凉,可也就额头处比较冷一些,于现在的他而言,却是有些不够用。
梦惟渝的眼角,逐渐难受得沁出了泪,他无助地用额头和祁不知的额头贴来蹭去,却依旧是不得缓解,整个人都要热化了,只能在潜意识低声轻唤着:“师兄……师兄。”
似是听到他的轻唤声,他面前的青年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醒来的祁不知在一瞬的茫然之后,便是察觉到自己的身上,似乎压着一块火热的炭一般,他陡然睁开眼,看清了此时的情形。
只见一名少年正整个人无力地依靠在他的怀里,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滔天热意,似乎是彻底的热昏过去了,只是本能地蹭他靠他,小声地呼唤着他。
祁不知微微失神,终于是从梦境中彻底走了出来,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在他沉睡期间,梦惟渝体内的天火之气,爆发了。
怎么会这般不凑巧。
祁不知微微蹙眉,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从梦惟渝的现状和体温来看,只怕这天火之气的爆发,已经持续了有一阵了。
事不宜迟,祁不知不再耽搁,立马调动起体内的寒气替梦惟渝镇压天火之气,同时将人搂在怀里,一边拍着他的后背,轻声安抚道:“别怕,师兄来……”
后面的话他还没能说出口,便是被彻底堵住了——
许是因为热到极致,也渴水到了极致,在他张口的瞬间,和他额头贴着额头的梦惟渝似乎感受到了天水之气的存在,本能地凑了下来,精准地捕捉了他的唇。
祁不知眼睛稍微睁大了些,愣住了。
在少年那无意识的慌乱索求中,他尝到了少年火热柔软的唇,以及对方舌尖上所带着的那一抹淡淡的甜味。
那是先前梦惟渝服用菩提天魂丹时,他喂给梦惟渝的糖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
恭喜两位痛失初吻(bushi)
这大喜时刻,有没有,那个,一点点即将过期的营养液(乖巧比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