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抱住的瞬间,梦惟渝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倒不是因为祁不知身上散发出的寒气,而是因为祁不知说话的语气。
平日的祁不知说话虽少,语气也冷淡,到底还是颇有几分人情味的,可刚刚他那句话的语气,却不掺含半分的感情,光是听着就叫人如坠冰窟,心里发凉。
这让梦惟渝回想起了当初自己刚刚穿越过来之时。
那时候的祁不知,说话的语气也是这般的凛冽冻人。
察觉到怀里人的动静,祁不知微微一顿,稍微地松开了些怀抱:“我身上很冷?”
梦惟渝下意识地摇头,虽说从视觉上看,祁不知的这寒气格外的冰寒,于他而言,却不怎么冷,反而是沁凉沁凉的,挺舒服的。
祁不知闻言,又默默地收拢力气,将梦惟渝抱紧了。
就这么任由着祁不知抱了一会儿,感受着对方有力的手臂环着自己,以及肌肤上传来的温度和实实在在的触感,以及鼻间萦绕着淡淡的冷香,梦惟渝这才逐渐回过神来,确定了自己正被祁不知抱着的事实。
但梦惟渝还是有些想不明白。
小说里的祁不知,也曾有过体内寒气爆发的描写,不过那时候的祁不知,大多都是借助着火属性的天材地宝或者灵器等来应对,如今却是舍弃了这些,直接抱着他?
难不成……我是什么人形暖炉吗?
想到这,梦惟渝忍不住问道:“师兄,你身子都这样了,不处理一下吗?”
祁不知:“现在就是在处理。”
梦惟渝明白了,合着我这本命魂火,还能顺带着充当火属性的法宝来用啊。
确认这寒气的爆发有了着落,梦惟渝内心松了口气。
再然后,梦惟渝彻底傻住了。
他刚刚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祁不知的体质问题上,这会儿放松下来,梦惟渝这才有精力注意到别的事——祁不知竟然就这么地抱住了自己!!!
如果只是拥抱,倒不至于让梦惟渝这么惊讶,毕竟他之前也没少被祁不知抱过,还是各种花式抱,就连他自己先前被救下,都是忍不住地抱住了祁不知好一会儿。
让得梦惟渝感觉到微妙的是衣服啊!衣服!
寸缕不着地被抱着,和穿着衣服被拥抱的感觉,还是大不一样的。
想到衣服,梦惟渝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按理说,自己身上没有衣物,那么自己的皮肤应该能感觉到祁不知的衣服才对,可眼下的身子传来的触感,却和贴着衣物的感觉……十分的不一样。
这种感觉……更像是和对方肌肤相亲,毫无衣物的遮掩一般。
梦惟渝有些好奇地低头,想要一看究竟,祁不知穿的衣服到底是什么材质,才能做到这般的亲肤无感,隔着衣服拥抱都像是对方赤/身和自己相拥一般。
这一低头,给梦惟渝整傻逼了。
从他的视角,能清晰地看到祁不知的肩膀。
然而青年宽阔优越的肩膀,此时哪有什么衣服布料,就这么暴露在空气中,也暴露在梦惟渝的视野中。
瞧着祁不知那如玉石铸造而成的完美肩膀,以及同样暴露在外的整条手臂,梦惟渝眼睛却一点点地睁大了许多。
以小见大,再加上他和祁不知贴在一块的皮肤上传来的触感,都在告诉他,此时的祁不知身上,是和他一般,身无外物,不着寸缕的。
这个认知,让梦惟渝脑子“轰”的一下,炸开了。
祁不知也没穿衣服,那、那现在他们俩这么正对着紧紧拥抱在一起……
虽说祁不知比他要高一些,可在这样的拥抱下,两人到底是还有部分胸膛贴着胸膛,腹部挨着腹部的。
再下方的,也同样如此。
——深山老林,另起密室,孤男寡男,皆无外衣,同站一桶,紧密相拥。
何止是微妙,这简直、简直就是暧昧不清!!!
啊啊啊啊啊!!!
梦少爷活了这么十几年,还从未和任何人,有过如此亲密的,零距离的肌肤相亲,眼下这个情况,让得他脸上热意急剧上涌,一张脸瞬间涨红,同时扩张蔓延到脖颈还有耳朵,都红了一片,甚至连他的脑子都给烧得空白一片,暂时失去了没有思考的能力。
脑子暂时罢工,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把自己最关心的问题给问出口:“师兄,你衣服呢!!!”
听着少年那略有些颤抖的声音,祁不知如实道:“被冻坏了,一动就碎。”
梦惟渝彻底没话说了,他花了一会儿,脑子里延迟地冒出个想法——这衣服质量,未免也太差了些。
他不说话,祁不知也同样察觉到了眼下二人的处境,他问道:“讨厌这样么。”
梦惟渝下意识摇头。
祁不知的肤质很好,和一块微凉的玉石一般,软硬兼施,除去肌肤之亲带来的情绪困扰之外,就这么互相贴在一起,还是很舒服的。
再然后,他就立马从迷迷瞪瞪的状态中挣扎着恢复了几分的理智:“我、我……”
察觉到少年的身子忽然紧绷,祁不知说:“不讨厌就好。”
他顿了一下,声音放轻了些,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我怕你讨厌这样。”
梦惟渝:“啊?”
原来不是问责我的意思吗?
祁不知明白地感觉到梦惟渝的不安和紧张,贴在少年身上的手掌沿着那光滑的脊背轻抚着,继续道:“现在是我有求于你。”
“担心被嫌弃的人,不该是你。”
“不嫌弃。”在祁不知这般安抚下,梦惟渝不再那么紧张了,否认道,“师兄这么抱着我,我也很舒服。”
话一出口,梦惟渝自己都傻逼了——不是,我他娘的这是在说什么啊啊啊啊啊!
这糟糕的台词,明明就是单纯的拥抱而已,为什么说出来总感觉像是在做什么不正经的事儿啊!
梦惟渝艰难维持的那点理智,就这么被自己一句话给撞飞了。
再然后,他就听到祁不知的声音:“既如此,那我可以再多抱一会儿么。”
青年的声音依旧很冷,也没有起伏,但是相较于刚刚的那股仿佛连骨髓都一并冻住的那种冷,已然好了许多。
梦惟渝本能地答应了下来。
再然后,他就感觉到,祁不知拥抱着自己的力气,好像又加大了些。
两人就这么安静了下来。
再然后,梦惟渝花费了一会儿,才找回了自己的理智,又花费了一会儿,才逐渐接受并消化了现下的事实,又又花费了好一会儿,才逐渐减缓了自己的害臊和尴尬。
而就在梦惟渝积极努力地调整情绪的时候,祁不知却微微蹙眉。
原以为只需要这么抱着梦惟渝,就能借助他体内的天火之气,逐渐压制体内的那股寒气,可现在……情况却依旧有些不太妙。
祁不知几乎是很快地就想清楚了缘由——他这体内的寒气,乃是天水灵魂和天水灵体互相作用产生的结果,而这寒气,又会随着天水灵魂和天水灵体的成长,而逐渐加剧。
眼下他这灵体虽弱,可他这道灵魂,却是从若干年之后归来的,距离飞升临走一步之遥的天水灵魂。
因此那爆发而出的寒气,也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压制得下去的。
若要这么抱着,不知道要抱多久。
祁不知敛下眼眸:“小渝。”
梦惟渝眨眨眼:“师兄?”
祁不知却没再回答他,而是缓慢松手。
梦惟渝有些惊喜不定地看着祁不知英俊的脸,他能感觉得出来,眼下祁不知体内的寒气,并没有得到很好的解决。
正当他不知道祁不知为什么放开自己之时,祁不知垂眸看着他,双手落在了梦惟渝的腰上。
梦惟渝:“???”
不等他开口问祁不知的用意,祁不知就这么抓着他的腰,把他往上稍微那么一提,让少年的双脚,踩在了自己的脚背上。
“师兄?”梦惟渝一脸懵逼地看着祁不知,祁不知却在此时低头,脸直接朝着他的脸靠近了过来。
二人之间的距离本就极近,祁不知忽然的靠近,让二人的呼吸瞬间交缠在了一起。
英俊帅气到无可挑剔的脸靠近而来,梦惟渝心跳忽然加速,他怔怔地看着祁不知,感觉到对方微凉的鼻尖蹭过自己的鼻尖,然后将额头抵在了他的额头上,同时收紧手臂,再度将他拥入怀中。
梦惟渝的眼睛,正对上祁不知那双如寒潭一般深沉的眼眸。
在这般亲近的距离下,他甚至能感觉到,祁不知的呼吸,轻轻地拍打在自己的脸上。
仿佛只需要调整一下,就能亲到彼此。
梦惟渝心若擂鼓,下意识地想,难怪影视剧里,总会有各种咚来拉近主角间的距离。
这样的距离,这样的姿势,这样的对视……真是太要命,也太勾人心了。
好在随着祁不知额头贴过来,一股清晰凛冽的冷意,也是自他的额头传递而出,这倒是让得梦惟渝头脑冷静了些许,心跳也稍微平复了下来。
做为本书男主,祁不知的脸本就帅得无可挑剔,眼下男色当前,梦惟渝想闭眼,又舍不得。
就这么彼此对视间,祁不知缓缓开口:“这样呢,讨厌么。”
梦惟渝飞快地眨巴着眼睛:“不讨厌。”
许是曾经在梦中见过这样的情景,眼下二人之间这般贴着额头,梦惟渝也没觉得太突兀的。
祁不知便微弯着唇,笑了起来。
虽说体内寒气未能彻底压制,此时的他,情感和灵魂到底是没那么被冻住了,好歹能做出表情来。
梦惟渝却差点被他这一笑给勾得心脏都要跳出胸腔了,本来互相贴着额头就已经够亲近了,还这么笑,简直就是太犯规了!
以前看书的时候怎么就没发觉,师兄还有着点天然撩的属性呢?
梦惟渝睫毛微微一颤,为了防止自己心脏跳出胸腔,他微微垂下眼眸,试图找话题转移一下注意力:“我这样踩着师兄的脚,师兄不累吗?”
祁不知:“不累,你很轻。”
梦惟渝倒是逐渐回过味来:“……所以师兄让我这样,是因为嫌我矮吗?”
“不是嫌你矮,是我长太高了。”祁不知道。
梦惟渝有被哄到了。
听听这话说的,虽然都是一个意思,但说话的方式不同,给人的感受也不一样。
再然后,梦惟渝也从这个话题里得到了新的启发,他和祁不知就一直这么站着,也太尴尬了。
得亏他和祁不知都没那种念头,不然的话,只怕是要当场来一场轰轰烈烈的拼刀剑了。
不过虽然没眼中到那份上,可双方的兵器库这么贴在一起,也实在是……
这细节不想起来还好,一想起来,就容易越想越傻逼,梦惟渝忍不住地道:“师兄,我们就这样这么站着,好像有些太傻愣愣了点。”
一会儿之后,木桶之中,伴随着细微的水声——祁不知很配合地按照他的话,调整了一下姿势。
梦惟渝却后悔了。
此时的祁不知,在木桶中坐下,后背倚靠在桶壁之上。
而梦惟渝……则因为要给祁不知供暖,不得不坐在祁不知的腿上,和他额头贴着额头。
梦惟渝到底是经历过青春期的少年,也曾经在家人不注意的时候,悄摸地看过一些成年人该看的图。
眼下这个姿势,可以当传说中某种橙子血缘极近的近亲。
最关键的是,这动作是调整了,可他的目的,却没达成。
梦惟渝简直欲哭无泪。
这虽然坐下了,可还不如就这么一直站着呢!
傻逼归傻逼,可也不至于这么的,这么的,呃,一言难尽。
好在二人如今的姿势虽然亲近到了极致,但因为从祁不知的额头出源源不断地传来冷意,冲散了旖旎的气氛,梦惟渝很快就把脑海中的有色废料压了下去,没再胡思乱想。
额头抵着额头,祁不知同样静静地注视着梦惟渝。
也不知道这小家伙想到了什么,脸色一会儿一变。
虽然不知道具体,但祁不知也能根据猜到大概。
毕竟他自己,除却年少时和眼前的小家伙,都未曾有过如此亲近直接的体肤接触。
可年少时的体肤相贴,和年长之后的体肤相接,意义是完全不一样的。
祁不知虽冷心冷情过了一辈子,可这个浅薄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只不过,从小朋友的表现来看,除了羞涩和不好意思之外,似乎并不介意这般的亲近,甚至从身子的反应来看,还有些喜欢和他贴靠在一块,祁不知也就顺着他的意。
不止是为了小朋友,也是因为,他也觉得和梦惟渝这般互相拥抱着,将身体发肤,都彼此贴着一起,很是舒服,且舒心。
就这么互相拥抱了一会儿,祁不知将注意力放在了梦惟渝的眉心处。
如此近的距离,他自然能感觉得到,小朋友灵魂之中的天火之气,有多么的浓郁,滚烫,炙热。
在这份火热烘烤之下,体内的那股寒意,也是逐渐地得到了缓解,原本有些封冻的灵力和灵魂,都是在此时,恢复如初。
但是相应的,梦惟渝灵魂中的天火之气,则是为了化解寒意,同样消耗不小。
不过,这对梦惟渝而言,是好事。
天火之气过盛,会反过来损害他。
时间一点点流逝,祁不知体内爆发的寒气,被压制了八/九成。
而梦惟渝灵魂之中的天火之气,也是耗费不少。
有着寒意的中和,梦惟渝只觉得自己灵魂深处的燥热被逐渐抚平而去,取而代之的,逐渐变得暖融融的。
他的心神也是愈发的放松下来,微闭着眼,昏昏欲睡。
直到某一刻,他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似乎碰到了什么。
那似乎是另外一个灵魂,两道灵魂之间隔着一点距离,却给他种温凉温凉的感觉,莫名的舒服。
梦惟渝半梦半醒间,也没思虑太多,下意识地顺着自己的心意,主动对着那道灵魂靠近了过去。
和那道灵魂贴在一起的瞬间,梦惟渝的灵魂顿时感觉到种莫名的畅快感,身子也随着潜意识在祁不知的怀里蹭了蹭。
也就是在同时,祁不知似有所感地睁开眼,忽然偏过头,中断了两人额头相抵的姿势。
他看着在自己怀里的少年,眼中也是闪过一抹惊诧与无奈。
因为二人额头相抵,彼此之间又都是交付了信任,所以两人之间的灵魂,本就靠得极近,近乎贴在了一起。
可刚刚小朋友的举动……
若是灵魂贴在了一起,那就是灵魂之交了。
想到这,祁不知皱眉,难得地出现懊恼的情绪,小朋友年纪小不懂事,他竟也这么乱来,差点就犯下大错。
虽然他撤开得及时,但两人的灵魂,到底是有过一瞬的交汇。
哪怕只是一瞬的交汇,到底也是碰上了,灵魂之间的感觉,也会同步传递到身体上。
祁不知深吸了口气,强行按下了勃发的感觉。
因为祁不知移开了脑袋,在他怀里的梦惟渝迷糊了一会儿,也是瞬间清醒了过来,然后眼睛一点点地睁大了。
刚刚灵魂稀里糊涂的碰到了什么,可从灵魂传递出来的感觉,却十分明显。
那一瞬,梦惟渝感觉自己好像飞到了云霄之外。
但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刚刚的那奇妙感觉,竟然会影响到身体!
毕竟是自己的身子,发生了什么变化,不用看都能感觉得到。
刚刚他不仅直挺挺地贴靠在祁不知的腹肌上,还胆大包天地蹭了蹭!
这和借着给人治病但是趁火打劫占便宜的流氓有什么区别?!
光是这么一想,梦惟渝脸上顿时火辣辣的,整个人都快烧没了,他低着头,有些不太敢去看祁不知。
但事情已经发生,再怎么不想面对,也得直面它。
主动认错总比被动认错要强。
梦惟渝眼一闭心一横,抬起头,看着祁不知。
祁不知神色清淡,闭着眼,也看不出什么情绪来。
梦惟渝想了想,决定先试探一下:“师兄,你感觉怎么样了?好多了吗?”
“寒气的话,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祁不知缓缓睁开眼,视线落在了梦惟渝的脸上。
虽然小朋友看着表情挺自然,可那微微泛着桃粉色的耳垂,还是暴露了他的情绪。
因为才解决掉了寒气的干扰,祁不知难得地起了点坏心眼,他抬手在梦惟渝那耳垂上捏了一下,话语中,含着几分调笑的意味:“怎么还害羞起来了。”
梦惟渝呆愣地眨眨眼:“师兄你不生气吗?”
祁不知:“我为何要生气?”
“我刚刚……呃。”梦惟渝挠了挠头,“似乎对你做了很过分的事?”
祁不知瞧着他这幅懵懵懂懂又忐忑不安的认错模样,胸口忽然微微一滞。
到底是有多没安全感,对外界有着何等的警惕心,这才一有什么事就往最糟糕的方向想去?将自己放在最低的位置?
“你对我做了什么很过分的事?”祁不知轻声问道。
梦惟渝一个头两个大,不是啊师兄,这种事你知我知不就好了,真要细究到这种程度吗?
“我……”梦惟渝飞快低下头瞧了眼,然后给祁不知传了音。
说完之后,他垂下眼,等着祁不知的判决。
面对他这欲盖弥彰的做法,祁不知心生无奈,伸手在他脸上捏了一把:“这件事,过分的是我。”
梦惟渝惊讶抬眼:“?”
“额头贴着额头,本就让灵魂格外的接近。”祁不知缓慢开口,“是我没注意,明明有求于你,却没掌控好这个度,反而让得你差点与我灵魂交汇。”
“灵魂交汇?!”梦惟渝眼睛一点点睁大,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颤抖,“这个灵魂交汇,是我想的那个灵魂交汇吗?那个只有道侣之间,才会进行的那种灵魂之交?”
祁不知微微颔首。
梦惟渝咽了口口水,脱口而出:“那我刚刚……岂不是差点污了师兄清白?”
话音落下,他的脸又被掐了一把。
“小笨蛋。”祁不知一边捏着他的脸,深沉的眼眸中,满是无奈,“差点被污了清白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