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淡淡的话语声,在整片天地间响彻。
整个山门附近,本就有不少弟子在,这道声音,犹如投入湖泊的巨石一般,瞬间就掀起了惊涛骇浪,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无论是驻足此地的外门弟子,还是那些各峰的风云人物,抑或是找上门来的天炎宗之人以及各方的眼线探子,皆是同时朝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奈何来者的速度过快,他们只勉强捕捉到了一抹影子。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道光影飞掠至山门之外,滞空停下,这才彻底地显露出身形来。
只见一柄飞剑之上,立着两道修长的身影。
二人皆是束着干净爽利的高马尾,稍高一些的青年身披雪色,面容凌厉而英俊,额头上的水蓝色印记,更是衬得他缥缈疏离,生人勿近,宛若九天神君。
而立于青年身前的,是一个眉目如画的少年,他身形略显削瘦,白色的外袍之外,另搭了一件有金线游走勾勒的天青色半袖纱衣,贵气中带着几分的仙气,而其额头处的淡青色火焰印记,更是给他增添了几缕神秘色彩,好似误落凡尘的九重天太子。
这二人明明就在眼前,却又仿佛置身于另外一个世界一般,给人以一种怎么都融入不进去的感觉。
紫微山内外,在场的所有弟子,眼睛几乎是一点点地瞪大了。
祁不知作为他们紫微山的牌面,自然是无人不识。
可那站在祁不知的剑上的另一人……
不少人脸色变了又变,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这才认出来,那好像是……梦惟渝?!
也无怪乎他们这么震惊意外,在场绝大多数的弟子,都只是在梦惟渝测天赋的时候看过他一次,那会儿的梦惟渝,虽说一张脸生得不错,可披头散发的,倒是更让人印象深刻。
正所谓人靠衣装马靠鞍,和当时的梦惟渝相比,眼前的这个扎起头发,又换了身衣服的梦惟渝,可谓是判若两人。
更另得他们惊叹的是,哪怕是站在整个紫微山公认的,外貌气质第一的祁不知旁边,梦惟渝都没有落下任何的下风,恰恰相反,这两人站在一起,无论是从外貌还是气质,又或是扮相,哪哪都透露出一种十分登对的感觉。
一时间,不知道多少人的脑子里都有些嗡嗡地,无数的问题闪过——
不对啊?为什么祁不知……是和梦惟渝一起回来的?
梦惟渝为什么会踩在祁不知的本命剑上?祁不知竟然也愿意让他踩?这两个人的关系,有好到这份上吗?什么时候变的?
是他们的错觉吗?这两个人怎么看起来……和一对道侣似的?!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他们便惊骇欲绝地发现了一个刚刚被他们忽略的小细节——噫,祁不知的手甚至还扶着那梦惟渝的腰上,看起来像是怕他站不稳从剑上摔下去。
众弟子:“……”
谁能告诉我,这两个人之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相比较大部分人满心地震一般的困惑不解,另外几处的某几人,心情就复杂多了。
毕竟以他们对祁不知的关注,察觉到的细节远比其他人更多。
就比如,祁不知和梦惟渝的手指上,各戴着一枚银色和青色的戒指,戒指的款式,看起来很像是出自同一人之手的情侣戒。
一时间,连他们这些见惯大风大浪的人,都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了,甚至脑子里的想法,都有些趋同于周围的那些弟子——这两个人之间,莫非真有什么情况?!
这么想着,这几人之间的气氛,都变得沉闷了几分。
而他们当中,又属那崔鹤和郑宇的脸色最为的难看,毕竟先前他们二人。还曾当着好多弟子的面,讥讽梦惟渝那是欲擒故纵,祁不知根本不会吃他这一套,结果这才隔了没多久,这两人就这么自然地站在了一起!
而且看模样,祁不知对梦惟渝,明显是带着几分照顾的!
至此,他们先前对梦惟渝放出去的冷嘲热讽,一一都变成了耳光,打在了他们二人的脸上!
紫微山山门之外,陆璐和姬无双同样因为祁不知带着梦惟渝宛若神兵天降的高调到来而满脸意外,在看清楚两人之后,那股意外就更加重了几分。
她们双双看了眼和变了个人似的梦惟渝,再联系祁不知对他的态度,一时间,心间也闪过了某个念头——看七师弟的态度,莫非……真是小师弟回来了?!
两女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了浓郁的震惊之色。
万籁俱寂间,也逐渐有人率先从这二人的同时到来而回过神,但转头又因为祁不知方才的话语给陷入了头脑风暴中——
这天炎宗不是只控诉了梦惟渝一个人作恶,杀了他们家少主吗?为什么祁不知会说,是他们杀的?
太过问题萦绕在脑海中,直接把绝大部分人给震蒙了,只会呆呆地看着那立于剑上的两人,做不出任何的反应来。
不止他们满头问号,哪怕是当事人梦惟渝,这会儿脑子都有些没转过弯来。
为什么祁不知要说是“我们”两个杀的啊?
就算是打算帮我,那直接否认不就行了,为什么要当众承认呢?!这不是给对面送话柄吗?
因为男主的这一通看不懂的操作,梦惟渝的脑子……也跟着彻底阵亡了。
在那空中,姬无双和陆璐逐渐反应过来,当务之急,还是先解决掉天炎宗的麻烦。
姬无双严肃地开口道:“七师弟,你说的……可是真的?”
陆璐眼神担忧地看了四周一圈,也跟着小声道道:“如今这片地方,只怕山门内的诸位师伯师叔,还有各方势力的探子,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呢,这事,可不能乱认的啊。”
“无妨。”祁不知说,“师姐,此事,就交由我处理吧。”
姬无双和陆璐虽有些不解,但本着对这个师弟的信任,略微迟疑了一下,还是微微点头。
另一边的梦惟渝听着三人的对话,从大脑当机的状态里走了出来,急忙抓住祁不知的袖子道:“师兄……!”
祁不知微微一顿,看了他一眼:“担心我处理不好?”
梦惟渝只当他是要替自己分锅,咬咬牙:“一人做事一人当,我自己做下的事,我自己认就好了!”
“既然七师弟都这么说了,你就信他吧。”一旁的姬无双开口道,同时又忍不住多打量了梦惟渝几眼。
从梦惟渝刚刚的反应来看,她也是察觉到了,眼前的梦惟渝,的确是和之前有些不一样。
不过……梦惟渝为什么要说什么一人做事一人当?!
那头的陆璐同样察觉到了不对劲,还传音给她:“我觉得,还真有可能是小师弟回来了,你看,他都这么抓着七师弟的手腕了,七师弟也没甩开耶!”
姬无双:“……你这都什么关注点?”
一边私下交流,她顺势看了眼,发现还真是!
梦惟渝并不知道两女私下的传音,只是坚持地看着祁不知。
祁不知望着他那双眼睛片刻,轻声道:“放心吧。”
我这能放心个什么?
梦惟渝实在搞不懂祁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既然他自己都坚持,连师姐也都这么说了,应该……是有什么把握吧?
毕竟,以祁不知的头脑,不太可能做出那种太过愚蠢的事来。
除非被下了降头。
——既然男主执意出面,那……他就不出这个风头了。
一边闭了麦,梦惟渝也多看了眼这位面容冷厉的二师姐,心里暗自嘀咕着,莫非男主的态度还是什么风向标不成,就连之前不待见自己的这位二师姐,都愿意主动和他搭话了!
三言两语把事情接过手,祁不知抬眼,遥遥望向天炎宗的邱宗主:“你儿子,他死有余辜。”
被祁不知那双不含任何情感的漆黑眼眸盯着,那邱宗主顿时心头一凛,他自然是认得祁不知的,明明对方远比他要年轻,可那目光之中,却让得他有种在面对至高无上的大能的那种压迫感。
他浑身哆嗦了一下,又觉得自己这般表现太过难堪,哽着脖子道:“好啊!杀了我儿子还敢这么胆大妄为地反手扣帽子,你们紫微山这最杰出的弟子,如此不堪吗?!看来你还真是不把我等看在眼里!”
“也是,你们紫微山势大,的确不会将我这小小的天炎宗放在眼里,可今日我就算是死在这里,也要替我儿子讨个公道!”
祁不知却懒得和他废话,屈指一弹,一样物什从储物戒指中飞掠而出。
那是一块半个巴掌大的石头,石头晶莹剔透,在日光下,散发着蒙蒙的一层光晕,隐约可见一些画面。
见到写石头,那邱宗主脸色顿时微变:“这是……留影石?!”
梦惟渝听到他这有些颤抖的一嗓子,也有些惊讶地看了眼那块石头。
这留影石,石如其名,能将一些影像录刻其中,堪称是修真版本的摄像机。
不过……这时候祁不知拿留影石出来做什么?难道是想玩虚张声势吓唬对面的那一套?
想到这,梦惟渝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这种套路其实小说里也经常出现,从来都是两边都没有证据死无对证时,主角惯用的手段,在这种交锋中,谁先露怯示弱,那就彻底输了。
他总不能在这节骨眼上拖后腿。
而且,那邱少廷要不带人来截杀他,他至于把那些人都宰了吗!
梦惟渝立马理直气壮起来,反正自己问心无愧,也不虚对面。
他都已经做好了万分的准备,结果祁不知直接对着那留影石注入了一道灵力。
梦惟渝:“???”
不等他想清楚这到底怎么回事,那留影石之内,顿时流光溢彩,有着画面投射在半空中。
只见得那画面中,清晰地映照出梦惟渝的身影,以及将他给包围起来的人。
从画面上来看,似乎是在梦惟渝侧方的位置“拍摄”的,也就是说,当时的留影石应该也是在那个方向的,离他也特别的近。
再然后,画面开始动了起来。
亲眼看到和自己相关的“录像”,梦惟渝震惊了,他是真的没想到,当时所发生的种种,竟然……被刻录了下来!
那些同样在观望着的各种视线,同样有些惊愕地看到那投映出来的灵影。
而越是看到最后,他们越是心惊。
姬无双和陆璐的脸色,也随着灵影的推进,逐渐地变得难看了起来。
很快的,那画面就彻底凝固在了天炎宗一伙人要对着梦惟渝动手的画面。
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然真相大白。
并没有什么仗势欺人乱杀无辜,有的,只是被围杀之后的反击。
灵影停下之后,这方天地再次安静下来,气氛凝固,落针可闻。
本来支持梦惟渝的弟子倒没什么,只是觉得梦惟渝证明了清白,替他松了口气,而那些以恶意议论梦惟渝的弟子,在此刻都是有些脸热。
他们先前还在恶意猜测梦惟渝的为人,转头现实就给了他们一个大耳刮子,脸疼得很。
而那些看完灵影的天炎宗人,此刻皆是如丧考妣,面色惨白。
祁不知望着那面色青白交替的邱宗主,冷声道:“你天炎宗的人,带人截杀我紫微山弟子,此事,我尚来不及与你们计较,你们倒先找上门来。”
“既如此,就请邱宗主,当众给个交代吧。”
另一边,陆璐和姬无双,同时深吸了一口气,这几日积攒的郁气瞬间就上来了。
陆璐握了握拳头:“好哇,你们天炎宗,还真是脸都不要了,自己截杀别人,本事不行被反杀,还要污蔑我们仗势欺人?!”
姬无双面容冷肃,没说什么,只是双臂环抱,双目含剑一般地看向那天炎宗的人。
“不仅如此,你们天炎宗主动招惹欺凌我们的弟子在先,却打着我紫微山仗势欺人的名号,来我们紫微山的大门口喊冤,已经对我紫微山的名声造成恶劣的影响,这点,也还请邱宗主能一并给个交代。”远处的严从律忽然道。
他这么一提,那些来看热闹的紫微山弟子,也纷纷都回过神来。
对啊,这几天以来,天炎宗一直在以他们紫微山的名声,和各方的视线来施压,逼迫紫微山给他们一个交代,可现在呢?
明明就是他们欺负人在先,竟然还敢反过来污蔑他们紫微山!
真是太不讲理了!!
只是一个瞬间,在场的绝大数弟子都炸了。
“就是!必须给个交代!”
“你们天炎宗的人带人围堵截杀,被反杀那么是活该!还敢找上门来要说法?还说我们仗势欺人?到底是谁仗势欺人啊?”
“去你娘的,自己儿子管不好,非要学别人杀人夺宝,被反杀了那说明你儿子太菜,技不如人,活该丢了命!”
……
面对着群情激奋,以及祁不知和姬无双陆璐三人施加的压力,那邱宗主当场冷汗就下来了,艰难无比地开口:“抱歉!此事、此事是我不对!”
他目光一转,看到了一旁的某个天炎宗长老,顿时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指着那名长老道:“都怪他!是曾长老和我说,说我儿子他是被紫微山的人给杀了,我这才一时鬼迷心窍,信了他的话,不管不顾地找上门来,并不是真的想要污赖你们紫微山的弟子,污蔑紫微山的名气啊!”
“宗主,你!!!”那名被指到的曾长老顿时也急了,直接对着紫微山的方向跪下,告饶道,“诸位明鉴!我真没那么大的本事,是宗主……”
话没说完,他忽然惨叫一声,被一股元婴的气势给压迫得喘不过气,说不出话来,他扭过头去看邱宗主,眼神里满是恐慌和惊怒。
陆璐扫了这内讧的二人一眼,周身气势涌动,直接将邱宗主的那股镇压曾长老的元婴威压给抵消掉了:“你继续说。”
“是、是!”再度有了说话的资格,曾长老如临大赦,怨恨地瞪了那目眦欲裂的邱宗主一眼,“我告诉宗主,少宗主他去围杀的事,回不来多半是被反杀了,但宗主说,他儿子已死,两边都死无对证,想要借少宗主的死,狠狠地敲紫微山一笔,还说、还说……”
眼看着自己的事就要被当众抖搂出来,邱宗主面目狰狞,大怒道:“你个狗娘养的!敢出卖老子!”
话音落下,他周身气势爆发,猛地飞掠而出,不管不顾地就要对那曾长老出手。
“哼。”
忽然有着一道低哼声响起,邱宗主才刚刚有了动静,半空中,忽然有着另外一股强大的威势爆发而起,那股威势并没有对着别人而去,而是精准地对着邱宗主镇压而去!
“啊!”那邱宗主惨叫一声,身形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狼狈地砸落在地,就如同刚刚的曾长老一般,被彻底地镇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的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惊骇。
这股气势,远比元婴要强得多!
是化神?还是……比化神更往上的境界?!
随手镇压了妄图杀人灭口的邱宗主,姬无双眼神锐利地瞥了眼那曾长老:“继续。”
眼看着这年轻的女娃子随手就将宗门内最强的宗主给镇得动弹不得,曾长老抹了把冷汗,赶紧道:“宗主还说了,像紫微山这种大门大派,最注重外界名声,而且我们上门来闹,肯定会有很多势力关注这事,所以只需要我们坚决地咬死是梦惟渝杀了少宗主,为了门派名声着想,紫微山就不敢不给我们补偿!”
话音落下,他忽然感觉到周身发冷。
一道红影从紫微山内飞掠而出,狠狠地砸落在地板上。
那是一柄血色长/枪。
长/枪枪头插/入地面中,摇晃的枪尾之上,立着一道黑衣身影,他居高临下地望着那些天炎宗的人,脸色阴沉:“好,很好!”
“既然你们敢把脏水往我紫微山上泼,那也该做好,事情败露,被我紫微山清算的准备吧?”
“严师弟,还请稍安勿躁。”陆璐一看清楚来人,顿时有些头疼,赶紧把严从律给劝阻下来。
不然以这家伙以宗门的荣誉为首的性格,只怕待会儿这些天炎宗的人,就得有血光之灾了。
眼下这里有些乱糟糟的,这家伙要是乱动手,那就更添乱了。
不仅事发当场乱成一团,此时的紫微山内,诸多弟子同样激愤不已,此刻已经是怒骂声一片。
这群家伙把他们紫微山当成什么了?还敢以紫微山的名声为要挟!
大概也知道自己把事闹大还搞砸了,其他天炎宗的人也都一一跪地求饶道:“诸位饶命,这、这事都怪宗主,他命令我们跟着他过来的,以他的威势,我们不敢不来啊!”
半空中,听得陆璐的劝阻,严从律狠狠地瞪了那天炎宗的人一眼,阴沉着脸提枪飞掠到了另一边等着。
祁不知望着那些跪成一片一直在道歉的人:“只是为污蔑紫微山道歉?”
那些人皆是一愣,个别反应快的,连忙道:“也给贵派弟子梦惟渝道歉,我们不该鬼迷心窍,跟着宗主来这里,还给你泼脏水!”
有了起头的人,其他人跟着幡然醒转,纷纷对着梦惟渝道歉。
听着那些对着自己而来的道歉声,梦惟渝这才有些回过神来。
他是真的没想到,本来自己还在头疼的事,却这么轻而易举的,被祁不知给逆转化解了。
梦惟渝扭过头,看向祁不知,眼眶微热,心里同样暖洋洋的,既感动,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其实他从一开始,就已经做好了独自一人去面对这场闹剧的准备。
无他,有原身这个“万人嫌”的身份在,其他人不在他遭遇风险的时候说风凉话,冷嘲热讽,落井下石,那都算好的了,哪里还敢奢望有人相信自己,替自己出头呢。
可偏偏,祁不知如此做了。
他不仅替自己出了头,还替自己证明了清白,主持了公道。
也是因为祁不知,梦惟渝才明白——
有人一直站在你身后,坚定地相信你,愿意为你证明清白,是多么幸福又值得高兴的一件事。
他正看祁不知看得出神,祁不知忽然转了过来。
二人的视线对上,祁不知问道:“怎么了?”
梦惟渝摇摇头,认真地道谢:“多谢师兄,还我清白。”
祁不知静静地望着他几秒,手掌抬起,正要如小时候一般掐一把梦惟渝的脸,可等手举起来了,他才恍然发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掐脸,似乎不太好。
眼前的梦惟渝,似乎也过了那个可以任意掐脸的年纪。
于是,把手举起来片刻后,祁不知又重新放下了:“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气。”
殊不知,因为观看角度的问题,他刚刚的动作落在其他人的眼中,像是很亲昵地用手摸了一下梦惟渝的脸。
眉眼低垂,神色温柔。
就好像,是在进行着有情人间最自然又亲近的小互动。
作者有话说:
借位摸也是摸了(bush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