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被濡湿含住, 齿关闭合碾过,略有些疼。
“你做什么……”楚悠的手指忍不住蜷起,从他齿间抽离。
卫璟不语, 盯着那张因说话而开合的唇。
目光太具有存在感与侵略性,她被看得脊背一麻,往后挪了少许。
正要开口, 修长五指握住她的肩膀,偏热的掌温透过薄薄寝衣传递, 把她按在原处。
阴影随着冷冽气息一同压下。
楚悠微微瞪大眼睛, 反应极快地抬起手。
薄唇落在了她的掌心,手背挡着唇,遮去了半张脸庞, 露出双满是嗔怪的眼。
两人间隔着一只手。
“不要,我嘴还疼呢。”手背压在唇瓣上,楚悠的声音含含糊糊。
薄唇轻吮掌心, 声音低哑:“我轻些, 不弄疼你。”
温热气流随着说话拂过掌心。
鸦色长睫垂下, 幽暗的紫眸被灯影映得似琉璃通透, 倒映着她。
楚悠看得恍了神,连卫璟握着她的手腕拿开都没反应过来。
他提膝压上罗汉榻, 一手穿过乌发, 揽住她的肩头。
唇瓣落下温热触感,浅浅辗转, 缓慢轻吮。
如他所说, 动作的确很轻。
楚悠不由环住他的脖颈,同时闭上眼,默许了这个吻。
温热气息吻过唇角, 在小巧下颌处流连片刻,逐渐下移。
稍稍用力一吮,白皙脖颈上便多道红印。卫璟始终不曾闭眼,浅浅红印落在眼里,很好激发了本能的破坏欲。
想看她的眼睛盈满泪光,想听柔软的唇溢出哭求,在她身上每一寸肌肤留下痕迹。
最后,从里到外染上他的气息。
卫璟的喉结滚动几圈,揽住她肩头的手愈发收紧。
温软身躯紧贴在胸膛前,心中的焦渴感平息了片刻,随即变得更深、更浓烈。
脆弱的咽喉被吮吸轻咬,楚悠紧紧抿着唇,偶尔泄出一声轻哼。
温热吐息继续下移,来到她衣襟交叠处。
锁骨处的肌肤很薄,被啮咬时阵阵颤栗从背脊往上爬。
他的发丝扫过微敞寝衣领口,落在肌肤上微冷且痒。
楚悠的五指插入半束乌发间,忍不住收紧。
卫璟的视线里闯入一点红。
一粒小红痣生在锁骨下方,与雪白肌肤映衬,格外惹眼。
再向下几寸,莹润起伏若隐若现。
焦渴感从心底一路烧至喉咙,他直勾勾盯着,喉结上下滑动,心里却在想——
那人也曾像他一样,碰过、吻过这些地方么?
这个问题似毒蛇啃噬他的理智。
楚悠锁骨下方的皮肤忽的钝痛。
可怜的一小块皮肉被咬住来回磋磨。
“轻点,你弄疼我了……”她手指蜷缩,攥住乌黑长发往外扯。
他不松口,连同着那一小块皮肉也被扯动。
楚悠倒吸一口冷气,手上力气一松,下意识将他往前按。
推拒变成了邀请。
淡香占据了卫璟的每一寸感官。他生平第一次知晓,女子的身躯这样柔软。
似一捧云,似柔滑的锦缎。
“唔……”楚悠推也不是,按也不是,腰被用力箍住,紧贴着温热胸膛,热得她脸颊到耳根阵阵发烫。
攥着卫璟发丝的手指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贴得太近,她很轻易感受到对方的滚烫,小腹微微发麻,不由颤声道:“要不要……去床榻上?”
这张罗汉榻供单人小憩用。
之前就试过压塌了一张矮榻,她怕历史重演。这里可不是落霞镇,真弄塌了明天满皇宫都会知道。
这句话如冷油浇在卫璟心头,舔-咬的动作倏地停下。
被扔开的理智勉强捡回些许。
他大约猜到了楚悠带着什么目的来到这。不是刺杀,是要用美人计引诱他,以便窃取燕国情报送回她主家手里。
想通这点,卫璟心里愈发恼恨。
恨她为达目的如此不择手段,更恨派她过来的人,定是用了什么要挟她。
楚悠半晌没等到回应,鼻腔里溢出一声:“嗯?”
卫璟极尽克制地直起身,为她拢好松散的淡粉小衣和衣襟。
指腹抚过她颈上的红痕,哑声道:“折子没批完,替我研墨。”
楚悠满目诧异。
这又在唱哪出,半途刹车就算了,还使唤她干活。
不等她回神,卫璟已抚平衣袍,坐回另一侧的楠木方桌后。
楚悠给自己倒了杯莲子茶清心降火。
算了,好不容易找到人,古怪些也没关系,多多包容就是了。
她起身搬了张螺钿圆凳放到桌侧,和他坐在一块。
桌角置了方歙砚,上搁一枚墨锭。楚悠回忆了一下研墨的流程,往砚台里倒了好些水,捏着墨锭用力研磨。
一汪墨汁在砚台里晃荡。
细碎声音与淡淡香气一同飘来。
卫璟停下笔,望着融融暖灯下白皙专注的侧脸。
她倒是很会伪装,给了窥探奏折的机会,却装作认真磨墨。
收回视线时,笔尖墨汁半干。
笔端往砚台里轻蘸,他提笔继续批阅。刚落下笔,过稀的墨汁成团晕开,脏污了一份奏折。
“……”卫璟搁下笔,“你没研过墨?”
楚悠把墨锭一放,很不高兴地瞪他一眼:“没有。你以前才不会使唤我做事。”
从前,又是从前。
他压下心头暗火,平静道:“从前在一起时,你都做些什么?”
“吃,喝,玩,睡。”她掰着手指头数,“逛街购物看话本和朋友玩。”
这一数,她忽然发现玄离待她还是很不错的。
只有一点不好,盯得太紧,恨不得把她栓在身上。
卫璟沉默片刻,道:“在此处也是一样,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楚悠面上重展笑颜,环视一圈,见手边有一叠批阅完的奏折,用手指戳了戳,“这个能看吗?”
平静的视线变得幽深,他面无异色,“可以。”
她把圆凳往卫璟那边挪近了些,顺势靠在他的肩上,随意拿起一本翻看。
日常奏折大多是些不要紧的事。
其中御史弹劾的折子最好看,能看见其他官员的八卦。
譬如素有积怨的官员在酒楼起了争执,破口大骂问候对方祖宗十八代;又譬如有官员流连花楼带着酒气上朝;还有官员因看不惯同僚,蓄意破坏其停在官署内的马车……
楚悠看得时不时发出笑声,靠着他的肩轻颤。
光有八卦没有零嘴不行,她干脆扫开一堆批完的奏折,将吴全准备的茶水点心放在桌角,边看边吃。
卫璟批阅的速度慢了许多。
身旁的动静实在太多了,清脆笑音、喝茶水吃点心、偶尔嘀嘀咕咕点评奏折里官员的作风不端。
古怪的是,他竟不觉得吵。
鎏金烛台制成莲花样式,其上积了厚厚烛泪,内殿烛火渐暗。
吴全轻手轻脚入内,正准备将蜡烛一一换新。
靠在卫璟肩上的脑袋下滑,一本御史递来折子从楚悠手里掉了下去,发出“嗒”一声轻响。
他将楚悠按入怀中,拦腰抱起,“只换这盏。”
“哎。”吴全低低应声,垂眉顺眼捡起掉落的折子,只更换了桌案旁的烛灯。
他面上看着恭顺,心里已掀起数重惊涛骇浪。
当差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主子对谁这样纵容,连奏折都拿去给人当消遣逗趣的玩意。
看来下半辈子的安稳荣华,要寄托在新主子身上了。
吴全悄然退了出去,碧玉珠帘轻晃片刻,没带起一丝声响。
除了桌案旁的烛灯,内殿的陆续燃尽,光线昏暗朦胧。
卫璟将人抱回榻上,仔细盖好薄被。
流水般的乌发铺满软枕,楚悠翻了个身,眉头轻皱,习惯性往身侧摸索。
一只手适时递出。
紧握住那只手后,轻皱的眉头很快松开,她再次沉沉睡去。
卫璟顺势坐在榻沿,神情平静,久久盯着安宁睡颜。
人在睡着时的下意识举动无法作伪。
昨夜和现在举动足以证明,她曾经有个关系亲密、日日同榻而眠的情郎。
他抬起交握的手送至唇边,在白皙指尖、手背处落下细密濡湿的吻。
眼底的阴鸷与欲念翻涌。
凡是他卫璟想要的,步步算计不择手段也要得到。心有所属又如何,哪怕有夫君也不要紧。
他会一点点,覆盖前人给她留下的习惯。
卫璟缓缓笑道:“无妨,来日方长。”
*
翌日,宫外来的医女入住太极殿的消息不胫而走,在宫里传得沸沸扬扬。
不少宫人都猜测,这样极度盛宠又没给名分,说不准要立后。
早朝散后,不必吴全吩咐,随行的宫人、抬步舆的太监都自发往太极殿方向去。
侍奉皇帝的人都清楚,往后下了朝都不必先去乾明殿了。
行至半途,一位方脸高髻、不苟言笑的嬷嬷领着四位宫人在宫道上行礼。
“陛下,今日是初一,太后娘娘请您到寿安宫用早膳。娘娘一早就命人按陛下的口味备了膳食,就等着您呢。”
按燕国礼制,每逢初一十五,皇帝都要去向太后请安问好。
吴全心头跳了一下,抬头看向步舆上的青年。
卫璟轻点扶手,唇角扬起:“母后的好意,怎能辜负?”
帝王銮驾改道寿安宫。
寿安宫内引了一池活水,池中荷叶亭亭。
正殿内已摆好早膳,太后年近五十,打扮得无比雍容华贵,眉眼间可见年轻时艳丽逼人。
用早膳时,她如同天底下千千万万的母亲一样亲切慈爱,对卫璟嘘寒问暖,关切他近来有没有睡好。
卫璟唇角含笑,一一作答。
殿内气氛和谐融洽。
一顿早膳将要用完,太后放下玉箸,用锦帕轻拭唇角:“听闻皇儿前日夜里头疾犯了,请了个医女前去医治,还遇到了刺杀。可有伤到啊?”
“一群不成气候的东西罢了,儿臣一切安好。”
“没受伤就好。”太后捏紧了锦帕,目光慈爱道:“这两日宫里宫外传得沸沸扬扬,说你将个医女留在太极殿,若你喜欢,纳进后宫就是了,无名无分放在殿里,传出去不好听。”
卫璟含笑道:“母后说的是,儿臣心中已有考量。”
太后抿了一口高嬷嬷递来的茶,“皇儿今年不小了,二十五而无后,后宫空悬至今,这不利于国本稳固。皇帝无后,最容易出乱子。哀家瞧下月初七是个好日子,便开一次选秀,挑几位伶俐的伺候着。”
高嬷嬷奉了一盏茶,卫璟没接,面上淡笑依旧,“此事再议,母后不必费心操持。”
太后额角跳了跳,勉强维持着和气:“先不提此事。那女子平民出身,没半分家世也无子嗣,至多封个贵人。母后替你做了这个主,明日将册封礼办了。”
殿内静了半刻。
卫璟抬眼望向太后,紫眸阴沉幽暗,温声道:“此事,母后还是别插手的好。”
看见那双眼睛,她终究没压住油然而生的厌恶,茶盏重重搁在桌面,面上慈爱荡然无存,“贵人不满意,难不成你还想立后?哀家生你养你一场,竟还管不得了!”
生养?卫璟细细咀嚼这二字,忽的轻笑:“若孤执意立后,母后又能如何?”
“你……你这逆子!”
一只茶盏摔向地面,碎片四溅。
卫璟毫不在意,慢条斯理起身行礼后径直离去。
太后盯着消失在殿门外的身影,牙关咬得咯吱作响,猛地将桌面的杯盘碗盏拂落。
噼里啪啦的碎裂声不绝于耳。
宫人们屏气凝神走入,跪地迅速收拾干净。
“娘娘消消气。”高嬷嬷重新端来一盏茶水,“当心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太后死死攥住高嬷嬷的手腕,艳丽的面容扭曲,“佩兰……你说,他是不是已经知道当年的事了?”
掐丝珐琅护甲扎着皮肉,高嬷嬷八风不动,轻轻握住自家女郎养尊处优的手,“别怕娘娘,当年的人老奴都处理得干干净净,半个都没留,陛下不可能知晓。”她轻叹一声,“只是娘娘从前待陛下实在不好,大约是心里记着,所以不亲近。”
太后的手松了些,沉着脸道:“还是要早做打算。先帝共有七子,如今只剩他了。这小贱种从来都是个心狠手辣的。哀家决不允许非宋家女登上后位,更不允这宫里第一个皇嗣不是宋家女所出。”
*
卫璟离开寿安宫后,命锦衣卫盯紧寿安宫上下,有异动即刻回禀。
并命令墨一从暗卫里调十个身手最好,在暗处护着楚悠。
墨一领命照办,心里却暗自嘀咕。
就前夜,楚姑娘那样的身手,十个他加起来都打不过,哪需要人保护。
在心里嘀咕完,该办的还是照办。
接下来几日,宫内相安无事,太后仿佛被气狠了,真不打算再插手。
卫璟逐渐习惯了寝殿内有人等他用饭、每日一碗汤药的日子。
自从用了楚悠熬的药,他的头疾确有减轻。
转眼立夏到来,按燕国惯例帝王需到宗庙祈福。
如此肃穆的场合,除非是皇后,别的女眷不宜带去。
离宫前,他特意将吴全和墨一留在太极殿,并吩咐如果拦不住太后的人,他们一起掉脑袋。
立夏的天比先前更热,太极殿里用上了冰鉴。
冰鉴融化,水流催动风车,徐徐送来凉风。
楚悠趴在罗汉榻上看新的话本,太极殿外传来高嬷嬷的声音。
“……你是吃熊心豹子胆了,太后娘娘要召见,你这狗奴才敢推三阻四?”
“望太后娘娘恕罪,陛下离开前吩咐过,在圣驾回宫前,楚姑娘谁也不见。”
外头很快响起刀剑出鞘的声音。
墨一冷声道:“我等奉旨意行事,高嬷嬷不要为难。”
高嬷嬷终于消停了,板着一张脸带上宫人快步离去。
送走难缠的高嬷嬷,吴全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万幸,脑袋保住了。
他垂眉顺眼进殿给楚悠添茶水,亲自端来一碗牛乳冰酪,上头淋了层槐花蜜。
“大监,卫璟和太后的关系很差吗?”
陡然听见“卫璟”二字,吴全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这是谁的名字。
已经许多年没人敢直呼此名了。
吴全拾起孔雀羽扇轻轻扇风,“陛下少时不得娘娘喜欢,娘娘待陛下严苛,故而两人的关系一直不睦。”
用严苛形容已经是很委婉的说法。
想起自家主子小时候不得太后喜欢,被肆意打骂的场景,他心里也跟着难受。
听他语气,楚悠猜到了几分。
“我想听听他小时候的事。有什么就说什么,不用遮掩。”她指向旁边的圆凳,“大监坐着说,有冰鉴呢,不用给我打扇。”
吴全笑得脸上褶子都舒展了,由衷感谢上苍,给了他主子这样好的夫人。
他规矩落座,“既然姑娘感兴趣,老奴慢慢将与您听。”
介于楚悠还未正式册封,他拣了些不算隐秘的来说。
“说起陛下,还需从太后娘娘说起。先帝在时,娘娘位至淑妃,母家势大,也算是圣宠不断,但入宫七年无所出。后来怀上了陛下,先帝也格外看中这一胎。”
“可……”吴全轻轻叹气,“可陛下生来瞳色异于常人,且降生当日电闪雷鸣,当时的国师说这是妖邪之象,先帝拂袖而去,从此极少踏临娘娘的宫殿。”
“老奴是一开始就被指去照顾陛下的,陛下年幼时体弱,时常梦魇惊醒难以入眠,再长大些患有头疾,什么药都不管用,发作起来疼得能要命。”
“因先帝极少来,娘娘连带着怨上陛下,三四岁起动辄打骂,再大些,五六岁时常常罚跪。稍有不顺就拿陛下出气,藤条软鞭打手板都是常有的。”
“陛下十二岁时,先帝意外中风,娘娘只有陛下这一个孩子,便和母家一起运作,明争暗斗了三年,先帝离世,陛下顺利继承大统。登基后的三年,朝中大小事几乎都是娘娘的兄长,左相说了算。”
“陛下蛰伏筹谋三年,终从左相手里夺权,杀了左相一党许多人。这些年明面上看着还算相安无事,实则势同水火。”
“因着从前的事,陛下对谁都是淡淡,老奴第一次见陛下对人这样上心……”
吴全絮絮说了许久。
楚悠手里的冰酪一口没动,渐渐化作了常温。
他本是注定要死的人,是她执意在天道雷劫下护住了他的残魂。
一个本该死去的人重活一世自然不受上天待见。
因此命途多舛,六亲缘薄。
这些她在来之前就知道了,但亲耳听见时,心里还是难受得很。
楚悠望向窗外,视线越过高大宫墙,遥遥望向去往祖庙的方向,“我该早点来的。”
吴全没听明白这话,顺着道:“不晚不晚,俗话说姻缘天定,姑娘什么时候来都是上苍的安排。”
*
去宗庙开坛祈福,一来一回需要五日。
太后陆续派人来过两次,都被吴全滴水不漏挡了回去。
大抵是觉得丢了颜面,没再派人来自讨没趣。
楚悠在太极殿里躲了四日清净。
她近来喜欢上去太极殿的藏书阁,里面放了很多前朝杂书,有几本言辞犀利辛辣,故事讲得妙趣横生。
还有几本是带精美插画的爱情话本,楚悠猜这几本在前朝肯定是禁书。
画里的尺度着实有点大。
在藏书阁看没有在寝殿躺着看、趴着看舒服,她挑了几本最喜欢的,放在罗汉榻的四足方几上,留着慢慢翻阅。
用过晚饭沐浴之后,楚悠歪在榻上宠幸新来的宝贝。
午后贪看新书,没有小憩,没看上几页,她的眼皮逐渐沉重。
直棂窗半敞,夏风吹拂入殿,驱散傍晚残留的暑热。
吴全守在殿外,偶尔和吴二聊几句打发时间。
月明星稀,里头许久没有传出动静。
吴全猜想着楚悠怕是睡着了,叫了个小宫女进去添衣,一扭头,手里的拂尘险些被惊得掉下来。
穿骑装的青年披月色大步走来,手里攥马鞭,身上风尘仆仆,眉眼间满是倦色。
吴全连忙迎上去,接过马鞭,“陛下,楚姑娘看书睡着了,老奴给您备水沐浴?”
卫璟从他身旁掠过,径直踏入寝殿。
隔着一道碧玉珠帘,他望着伏在罗汉榻上安睡的身影,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
离宫四日,他不受控制地想起楚悠。
哪怕留了这么多人手,依然疑心她会趁机逃了,等回来时只剩个空寝殿。
好在,人没跑。
卫璟按着突突乱跳的额角,熬过一阵尖锐刺痛,缓缓吐出一口气。
出去沐浴回来后,他换了身轻便寝衣。
伏在四足方几上的人还在熟睡,手里攥了本欲掉不掉的书,看样式似乎是前朝旧书。
想起锦衣卫每日传信,提到她这两天常去偏殿的藏书阁,挑了许多喜欢的书带回寝殿,堆放在这,和宝贝似的不许旁人收拾。
卫璟微微挑眉,从她手里抽出这本,随意翻了几页。
他倒要看看,什么书让她这样感兴趣。
书页哗哗轻响。
越翻,卫璟的脸色越怪异。
其中一页的精美图画似烙铁般印在眼底——
女子的雪白脚腕挂在男子肩头,男子低着头俯下身去……
书页翻动声惊醒了楚悠,她下意识握拳,握了个空。睡眼惺忪地抬起头,恰好与拿着那本书的卫璟四目相对。
“你……你怎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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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9k营养液加更掉落完毕,感谢宝宝们灌溉(一口气干完)
给玄离重新约了张人设卡,在简介下面的角色栏,往左滑可以看到[让我康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