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姜灼野跟薄昀在客厅里待到很晚。
薄昀把姜灼野抱在了腿上。
姜灼野送的那个钻石手镯就套在他的手腕上,他却用这只手去解姜灼野的衣服。
客厅里灯光很暗,倒是给了人一种隐秘的安全感,好似所有荒唐全都被掩藏在了夜色之下。
姜灼野阑尾炎的伤口结痂了,但还很脆弱,不能有太激烈的行为。
薄昀倒是谨记在心。
但姜灼野却对此颇为不满意,哪来这么多讲究,没准只是医生善意的小题大做。
他甚至跃跃欲试地勾住薄昀的扣子,十分挑衅地说:“万一可以呢?”
他向后靠在地毯上,下半身的衣物已经完全消失了,只剩下一双雪白修长的腿露在外面,没有一丝赘肉,衬着身下淡灰色的地毯,漂亮得像白皙无暇的羊脂玉,又结实有力得像夺命的刀,可以轻易夹断谁的腰。
屋内的温度实在过于温暖了。
他本来就生得白,脸颊晕出一丝明艳的红,嘴唇也丰润,眨着眼睛望人的时候,似笑非笑,比阿芙洛狄忒更懂得何为诱惑。
但是薄昀却难得不为所动,即使姜灼野的手指正在他的胸口中间轻轻摩挲,他也只是一把按住。
“不行,”他很无情地对姜灼野说,“你的伤口很可能会崩裂,别j虫上脑。”
“我…?”
姜灼野要气死,居然说他j虫上脑,薄昀装什么?
薄昀要是真这么清清白白,那现在抵在他身上的是什么?
伪君子。
姜灼野翻了个白眼:“不做拉倒。”
他冷笑一声,想想还气不过,又补充了一句:“薄昀先生,我怀疑你阳痿。有病早点治,不然我可找下家了。”
说完,他拍拍屁股就想从地毯上离开,不打算理会这个不解风情的人。
但他才刚要起来,却被薄昀拽住了脚踝,他还没来得及发出惊呼声,一只手就又抱住了他的上身,不容拒绝地将他拉回了怀里。
薄昀将姜灼野压在了地毯上,却又撑住了自己的身体,不压到姜灼野。
“发什么脾气,”薄昀目光沉沉地望着他,“只是不能太激烈而已。”
他说到这里,却又微微笑了一下,半长的发丝垂落下来,像是觉得姜灼野这急色的样子也很可爱。
他低下头,轻轻取去吻姜灼野的喉结,伸出舌尖,在姜灼野的喉结上轻轻打转。
姜灼野忍不住闷哼了一声,身体都有点微微颤抖。
而他听见薄昀慢悠悠说:“又没说不伺候你,怎么就急着找下家了。”
他一边说,还惩戒一样在姜灼野的大腿内咬了一口,很轻的一下,几乎跟蚊虫叮咬的力度差不多。
可他咬完,姜灼野就感觉到大腿内侧被某个濡湿的东西轻轻舔舐。
“嗯……”
姜灼野本来想斥责,这下子也没了立场。
他半躺在地毯上,背靠在沙发上,膝盖屈起来,浑身都软得像一汪水。
他挣扎着往下看了一眼,只见薄昀的毛衣早被扯得不成样子,清楚地露出修长的脖颈与清瘦的锁骨。
不知道是室内太热还是其他原因,即使是薄昀这样体温偏低的人,脸上也出了一层薄薄的汗,衬得嘴唇艳如朱砂,睫如鸦羽,脸色却还一片雪白,只在颧骨处有一点薄薄的红。
他直勾勾盯着姜灼野,嘴唇一片异常的水润,而后伸出舌尖,在唇上轻轻舔了一下。
轰一声。
姜灼野只觉得浑身的血液涌上了脑袋。
他那双雪白有力的腿这下子真的夹住了薄昀的腰,像蛇尾一样缠了上去。
“那你……快点,”他催促道,“少折磨我。”
薄昀捉住他一只脚踝,在他的小腿上吻了一下:“遵命。”
.
薄昀遵命得相当到位。
除了因为顾忌姜灼野的身体,没有真的进去,姜灼野上上下下,几乎哪里都被照顾到了。
这让姜灼野第二天一觉睡到中午,起床的时候都还懵懵的,盯着天花板看了许久。
而过了一会儿,他就被旁边的翻页声吸引了。
他抬头看去,发现薄昀今天并没有离开去工作,而是就穿着一件黑色的晨袍,坐在沙发上,晨袍的衣襟敞开着,白皙的胸前还有昨晚留下的抓痕。
薄昀腿上放着一本黑色的厚壳书,漫不经心地在翻看,却似乎并没有太认真。
因为几乎是他的视线转过脸的瞬间,薄昀就察觉到了。
两个人在柔和的阳光里对视。
姜灼野仰躺在床上,睡得东倒西歪。
而薄昀放下了手中的书,走了过来,坐在床边上,俯视着姜灼野。
谁都没有说话,但望着望着,姜灼野忍不住笑了一下。
随后,薄昀也轻轻笑了,他低下头,吻住了姜灼野柔软的嘴唇。
“中午好。”
他轻声跟姜灼野说。
姜灼野知道这是在笑话自己,二话没说就捶了薄昀一下。
但他很快又一个翻身从床上翻起来,按住薄昀的肩膀,把人按进了柔软厚实的床铺里。
两个人在被子里滚成一团。
白色的被子被顶起来,像是一个小小的堡垒,将他们圈在其中。
而他们就在这个小小的堡垒里面,心无旁骛地亲吻。
一连几天,姜灼野都在家里跟薄昀厮混。
在正式确立恋爱之前,他跟薄昀已经因为身体上的关系黏黏糊糊,同进同出,卧室门一关,更是暧昧到拉丝,一切隐秘的欲望都蒸腾在空气里。
如今窗户纸彻底捅破,那层约等于无的掩护也像春日的雪一样融化了。
任谁都看得出来姜灼野最近春风得意。
首先受到冲击的就是姜灼野的几个发小。
本来姜灼野结婚之后,因为姜灼野必须遵守“协议”与薄昀约会,他们几个的聚会时间就被占据了不少。
最近更是离谱,打电话十次有八次没空,更过分的是,手机那头还有轻嘶声,姜灼野像是轻轻打了谁一巴掌,低声说:“别咬我……”
这动静……
顾羌云也不是纯白的小白花,作为一个拥有多年稳定恋爱经验的人,他敏锐地从这一声里听出了端倪。
“你干嘛呢,姜灼野……”顾羌云倒吸一口凉气,死死皱着眉,“你旁边谁啊?”
其实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还能是谁?
上次在薄昀家举行泳池派对,他又没瞎,姜灼野都在角落里跟薄昀啃成一团了。
之后姜灼野动完阑尾炎手术,他们几个还专程去探望,却又看见薄昀给姜灼野端茶送水,照顾得无微不至。
真是瞎了他的狗眼。
而姜灼野也一点不体谅他脆弱的心脏,满不在乎地回答:“薄昀呗。哦我不能跟你们去滑雪了,滑雪有什么好玩的,晚上薄昀要陪我去看演唱会。”
顾羌云想,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以前明明热衷于一切运动,冬天还专门进山去滑雪。
但他顾不上反驳了,哆哆嗦嗦地替姜灼野找补。
“也,也是,你跟薄昀毕竟有协议,每个月都得约会……”他干巴巴地说道。
可很快,他却听见手机那边传来恶魔之音。
姜灼野轻笑了一声:“忘记告诉你们了,协议作废了,我跟薄昀不需要再遵守协议,每周固定时间一起吃饭,一起约会了。”
“啊?”
顾羌云一时还没拐过弯:“为什么啊,你们两家重新商量了吗?”
“当然不是。”
姜灼野轻飘飘扔下了一枚炸弹,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快乐:“我跟薄昀在一起了。不需要什么协议,我现在想亲他就亲他,想约会就约会。”
说完,姜灼野就将电话挂了。
徒留顾羌云在原地像被雷从头劈到脚。
而其他不明真相的发小们还在询问——姜灼野来不来。
“来不了了,”顾羌云面如死灰,“以后估计也经常失踪了,他已经被薄昀给骗走了。”
“哈?”
“啊?”
一群人面面相觑,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而姜灼野放下手机,就在与薄昀接吻。
他坐在薄昀腿上,仰起头,搂着薄昀的脖子,啵啵,啵啵,亲得漫不经心。
而薄昀的手放在他的腰上,若有若无地抚摸着他后腰上的那个热烈如火的弓箭纹身。
那是丘比特之箭,只射向爱人的心脏。
到了晚上,他们一起去看演唱会。
在台上,姜灼野五年前就喜欢上的女歌手在唱着自己的成名曲——
“十八岁的那个人,现在还在身边吗?
这段情,曾经以为要一生一世。
可是如今身边的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他。
人生如梦如幻,陪他走过一程,也算我得偿所愿。”
在听见这句歌词的时候,姜灼野不知为什么,轻轻笑了一声,侧头去看薄昀的脸。
一片荧光棒里,薄昀的脸也染上了一层冷调的蓝。
周围的人都在大合唱,声嘶力竭地与台上的歌手一起合奏,明明是一首有些悲伤的歌,却硬是唱出了快活的氛围。
在一片啦啦啦啦的呼喊里,姜灼野握住了薄昀的手。
他也跟着合唱:“旧书信与栀子花,放在窗台上慢慢干枯也无妨。
登上旧日那辆绿色大巴车,我又驶向下一个站点。”
他摇着手里的荧光棒,对着薄昀微笑。
在这一刻,姜灼野发自内心地感觉到了快乐与幸福。
当所有人一起喊出下一首歌名的时候,他蹦到了薄昀身上,搂着薄昀,在薄昀耳边说:“等以后我们十周年纪念日,我还跟你来听演唱会。”
薄昀眼睫眨了一下,不知为何有些失神。
但很快,他就抱住了姜灼野:“好。”
演唱会的最后,他们头顶的金球炸开,里面纷纷扬扬,落下无数粉色的花瓣。
姜灼野抬手去接,接了几片,又全扔在了薄昀身上。
他哈哈大笑,眼角眉梢全是得意,但看向薄昀的眼神也是无可错认的爱意。
之后的几天,姜灼野结束了考试,跟薄昀一起去了国外度假。
这边温度颇高,即使冬天也不觉得寒冷,姜灼野穿了一件宽松的灰蓝色毛衣,握着一杯咖啡,在一棵据说有上千年的树下让薄昀给他拍照。
薄昀按下了快门,却盯着照片有些怔怔,不知在想些什么。
“怎么了,拍得很差吗?”姜灼野凑过来,他也就是一时兴起拍张照,并不在乎美丑,反正他怎么拍都好看。
“不,”薄昀轻轻摇了摇头,将相机递给姜灼野,只是眼睫依旧垂落着,像是想起什么,“很好看。”
确实拍得还行。
姜灼野自恋地欣赏了一会儿,决定回去当手机壁纸。
而两个人在山道上慢悠悠走着,逐渐离开了他们所在的度假区。
在吃晚饭的时候,姜灼野发现餐厅的附近有个许愿池。
虽然这里的游人并不多,是一个十分静谧的一个小镇,就是因为远离尘嚣才被他们选为了度假的地址,但是许愿池里依旧散落着许多亮晶晶的硬币。
他甚至在里面看见了小女孩的粉色发卡,也不知道是扔进去的还是掉进去的。
姜灼野听旁边一个白头发老奶奶慈爱地介绍,说这个许愿池很灵的,她当年扔下硬币,扭头就遇见了自己相伴一生的爱人。
她冲姜灼野眨眨眼:“她年轻时候可是个大美人。”
姜灼野便也笑起来,由衷地恭维:“那您很是幸运,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您年轻时候应该也是位漂亮女士。”
奶奶大笑,开心地抱了他一下,便快乐地走了,说是要赶回去跟爱人一起吃晚饭。
而姜灼野盯着这个许愿池看了一会儿,戳了戳薄昀,很可爱地对着薄昀摊开手,向薄昀索要硬币。
薄昀没忍住笑了一下。
他很少这样笑,嘴角弯得十分明显,脸庞在暖色的灯光映照下柔和得几乎不像他,眼神里也是从未有关的轻快。
“你真像小孩子。”
他笑话姜灼野,却又是全然溺爱的语气,然后从口袋里摸了几个硬币出来。
姜灼野得意地拿过来:“小孩子你也爱。”
但他给薄昀留了一枚,说道:“你要不要也许个愿?”
薄昀无可无不可,但他看向姜灼野:“你到底有什么还需要许愿呢?想买什么东西吗,还是想赢得哪一场比赛?前者的话也许跟我说更快一点,后者……我也不是不能帮忙。”
他替姜灼野请个资深教练还是轻而易举。
薄昀是真想不出姜灼野还有什么需要向许愿池许愿。
姜灼野出生在这个世界上的那一刻,应该已经被神明吻过了额心,不费吹灰之力就拥有了众人艳羡的一切,金钱权势美貌宠爱,他无一不有。
姜灼野没好气地翻他一眼:“要你管。”
他将几个硬币扔进了水池中,然后闭上眼,双手合十,十分虔诚的样子。
第一个愿望,是老套的希望他所爱的人都能平安健康。
而第二个愿望,却是希望他跟薄昀可以少一点磕磕绊绊,等到老了他们也能这样亲密地依偎在一起散步。
他还是跟十八岁一样天真。
他也知道世界上情人聚散离合实属常态。
可他许愿的时候,却还是一心一意,只想跟对方永远走下去。
两个愿望许完,他睁开了眼,看向了在身旁的薄昀。
薄昀似乎并没有许愿,只是张开手,让手心里银色的硬币掉落在了水池里。
咚的一声。
溅起小小的水花,弄湿了水池边的鹅卵石。
[皮皮凉]
后来他才知道,其实薄昀也许愿了,却许得十分荒诞不羁,连神仙也无法挽救。
而他的愿望,则根本没有被水池里的精灵所倾听。
国外的神灵也许并不会保佑他这个中国人。
他明明希望与薄昀顺顺利利,可是回国没有多久,他就跟薄昀大吵一架,吵得撕心裂肺。
吵得他在书房里浑身忍不住颤栗,窗外是少见的冬雷,暴雨从天而落,像要席卷走一切。
而他看着薄昀,像是从来没有认清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