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周周一东城的天气是阴沉的, 周二,天气也是阴阴沉沉,还下了小雨。
近几天沈闻洲的心情也都是阴沉的,自从上周日知道了欢欢喜欢向磊, 想跟向磊谈恋爱, 他的心情就蒙上了一层雾霾。
又是乌云密布了。
这几天晚上都没怎么睡好觉。周二下午四点左右, 开了个会议回到办公室,他实在疲倦的很, 靠在舒服的办公椅上闭眼睡了会儿。
窗外是淅淅沥沥的雨声,光线暗淡的雨天, 办公室开了灯,灯光温暖。
他原本只是想睡十分钟的,等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他看看腕表, 竟快要五点了。
竟睡了快一个小时。
刚睡醒, 沈闻洲的情绪并不是很好。他偶尔会有起床气,加上本就心情不好, 男人阴沉着脸,应声:“请进。”门随后从外面推开。
谭亮走近来,告诉他说:“景董过来了, 景朗总也来了。现在他们在景董的办公室,景董说你看看什么时候方便,过去一趟。”
沈闻洲点点头, 有些有气无力的回复说:“我知道了。”
沈boss这周状态很不对劲儿,眉头一直锁着,周身气压极低,很闷闷不乐的样子。
也不知道怎么了。
谭亮也不敢过度揣测什么, 他再看眼不远处年轻矜贵的boss。沈boss刚才应该在办公室睡觉了吧,现在看他是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刚睡醒的他情绪还是不佳,甚至精神看着有些萎靡。
谭亮想一想,小心翼翼问了他:“沈总你需要咖啡吗?”提提神。
沈闻洲摇了摇头,还是有些有气无力的回:“不用。”
之后,男人抬眼又看了看门口的空调面板,依旧是轻声无力的,“出门的时候把温度调高2度吧,怎么感觉有些冷呢。”
谭亮说声好,忙走去空调面板处,把温度调高2度。
等待办公室温度升高还需要点时间,年轻男人很快从椅子处起身,走到衣架处取了件外套,先穿上了件外套保暖。
今晚是梁墨老师75周岁生日宴。他的外公景老爷子跟梁老是相识50多年的好朋友了,梁老的生日宴,老爷子自然是要去的。
老爷子目前对景朗挺是看重,有心要好好栽培他,说白了,景朗就是景氏集团下一任接班人人选了。现在老爷子出席的很多重要场合,景朗一般都会陪伴t在左右了。
这两个人现在到融花来,是要跟他一起去梁老那边的。
梁老的生日宴会是晚上六点半开始,在泓朵酒店6楼宴会厅。
从这边去泓朵也就十几分钟,不着急的。沈闻洲先处理了会儿因他睡过头而耽误了的工作,半个小时后,五点半左右,他才从办公室出去,去找了老爷子跟景朗。
……
景朗很崇拜喜欢沈闻洲这个表哥,沈闻洲一进老爷子办公室,景朗看到他,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又是很热情打招呼:“表哥。”
老爷子现在正坐在办公桌前看资料,景朗站在他身边。
刚才沈闻洲进来时,老爷子在边看资料边跟景朗说着什么。
应该是手把手的在教未来的接班人一些事情。
现在景朗跟他搭话,沈闻洲冲景朗淡淡点点头,随后目光跟老爷子对视,他恭敬喊了声:“外公”,随即走去沙发处,双腿优雅交叉,坐了下来。
老爷子喜欢沈闻洲喜欢的紧,也不是他想偏心,是脑袋聪明,做事认真,且表里如一,品格端正,值得信赖的孩子太讨人喜欢了。
看到他过来,老爷子暂停“授课”,跟景朗一起走去沙发处。
老爷子跟景朗在沈闻洲对面沙发处坐下来。
看着英俊挺拔,模特身材,他在哪儿,哪儿就是风景的外孙,这么养眼还优秀的外孙,老爷子每每真是越看越欢喜,看到他就忍不住嘴角勾起来。
有老友送了不错的茶叶,老爷子拿了些到公司来,刚才有泡了茶,老爷子很快给沈闻洲倒一杯,说:“尝尝看,这茶香醇好喝的很。”
沈闻洲很乖巧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沈闻洲现在心情可不怎么好。心情不怎么好的人现在有气无力的,是不太想跟周边人互动什么的,年轻英俊的男人在老爷子的热情招呼下,敷衍的喝完一口,之后懒洋洋往沙发背上靠一靠,很不走心的随意称赞了句:“不错。”
老爷子看出了沈闻洲的敷衍不走心,也看出了他现在心情很不怎么样。
虽然沈闻洲时常是面无表情的扑克脸,他心情好或不好,一般人很难通过他的脸来判断。
不过作为身边人,谭亮也好,老爷子也好,还是能感知出他的心情的。
老爷子再看他几眼,说:“怎么看着你心情不怎么好,这是怎么了。”
沈闻洲嘴硬不想认,因为不想解释他为什么心情不好,迎上老爷子的目光,说:“有吗,我心情挺好的啊。”
嘴硬的很快补充,“可能最近太累了,情绪就有点跟不上。”
他不能总被糟糕的情绪所影响的,得振作振作。想到什么,沈闻洲很快从沙发背处直起了身子,提下精神,看向老爷子,说:“前段时间,我记得你跟我有提起过,你挺看重向磊向总的,原本是想让向总去位于京市的景氏集团总部工作的,也主要是负责品牌跟公关等相关事宜,向总对此也挺有意向。”
沈闻洲手指轻敲了下真皮沙发坐垫:“最终他怎么没去景氏集团总部工作,而是到融花了。”
他当初也并未告知外公他跟欢欢只是协议结婚,不想外公为他操心什么。现在,感情的问题他依旧不想长辈们操心或插手。
他不想外公发现什么端倪,穿着白衬衫黑西裤俊朗的男人很快很自然的看了眼景朗,又看向老爷子,补充说,“向总优秀又是很值得信赖的人,遇上个很值得信赖的人不容易的,向总要是待在景氏集团总部,对小朗来说,应该挺不错的。”
老爷子之前想让向磊去景氏集团总部工作,也是考虑到了这个。
希望小朗身边能有优秀且值得信赖的人。
一起并肩作战。
向磊很优秀,小朗也能从他身上学到很多。
老爷子:“小磊从伦敦回来,原本是挺想去京市工作生活的,所以对于我提议的让他去位于京市的景氏集团总部工作,他挺有意向的。不过他外公突然生病住院,肝癌晚期,目前在住院化疗。他想多照顾照顾外公,决定先在东城待一阵子。”
老爷子:“小磊是南城人,但他的外公外婆都是东城人,他们一直都在东城工作生活,晚年也更加依赖在东城生活,小磊也不好接他们去京市。”
老爷子:“小磊的外公外婆就他妈妈一个女儿,他妈妈身体也不太好,在南城的疗养院休养,两位老人也就需要小磊多上点心了。”
原来是这样啊。
……
助理前来提醒,该出发了。
六点多了。
沈闻洲没再多说什么,从沙发处优雅起了身。
景朗很喜欢沈闻洲这个表哥,一起出门时,两个人跟在老爷子身后走着,景朗星星眼看向身旁走着的俊朗挺拔的表哥,嘴角一直轻勾。
—
夜幕降临,酒店的灯光柔和温暖,富丽堂皇。
泓朵酒店6楼整层都是宴会厅,共有6个,梁老今晚的生日宴在最大的宴会厅。
他们提前了5分钟到场,梁老的孩子们早已在酒店门口迎接着客人们的到来。
前来参加生日宴的都是东城非富即贵的一群人。
宴会处处充满着珠光宝气。
宴会有很多美食也有很多节目,边吃边聊边看节目,热闹非凡。
不过沈闻洲在宴会厅并未吃多少东西,并未待多久,梁老跟外公有很多话要聊,想去安静的环境,两位老爷子日常都忙,得快一年没见面了。
他恭敬起身,跟梁老的孙子梁盛一起送了两位长辈去了隔壁安静的贵宾室。
他跟梁盛也是从小就认识了,关系也很是不错。不过并不常一起玩,各自都有各自的朋友圈。彼此也都忙,两个男人差不多也得一年没见面了。
给两位老爷子让出私密空间,两个年轻男人从贵宾室出去,没有回宴会厅,去了不远的另一个贵宾室。
安静的酒店贵宾室,两个年轻男人落座没多久,梁盛背脊后仰到沙发背上,突然叹了口气。
紧接着,沈闻洲听梁盛烦躁的说了句:“我要跟叶语离婚了。”
“什么?”沈闻洲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他。
沈闻洲的背脊此时也是后仰到沙发背上的,整个人跟梁盛一样,颓颓的。
虽然他也很想提起精神的,可是一想到欢欢喜欢上别的男人了,就闹心,翻来覆去的烦躁,反反复复的情绪煎熬,何况现在让向磊离开东城已是不可能。
人家得在东城照顾外公的。
刚才在宴会厅,好多人,大家觥筹交错互相寒暄,他心情再不好,也只能极力强撑着,先体面的应付过去这些人事往来再说。
现在在舒服的空间,放松下来,只想找个舒适懒散的坐姿坐了。
心情不好,真是很容易无精打采,懒懒散散的。
梁盛现在完全陷入到他自己的糟糕情绪里,离婚是他所不愿的。也就没察觉到沈闻洲跟他一样,现在都是颓颓的。
跟叶语离婚这件事,目前就他跟叶语知道,家里人他还没说,想等老爷子寿辰过后。
他真不想离婚啊。
半个月前,跟叶语达成离婚协议后,他这半个月就没睡过好觉了,每天胸口都是闷闷的,压抑难受,他很想找人诉说下。沈闻洲是他很信的过的人,跟他说点什么,他完全不用担忧会不会被传出去。
梁盛再叹口气,闷闷的说:“她……叶语她之前就不喜欢我,我跟她青梅竹马长大,她一直只是把我当哥哥看的。可我喜欢她啊,我喜欢她,就想得到她,让她来我身边。”
梁盛:“她不喜欢我,却跟我结婚了,是她家需要一大笔钱度过危机,她找到我看看能不能帮点忙。”
梁盛轻笑了声,苦涩的轻笑:“我说帮忙可以,嫁给我吧。我说,我喜欢你很久了。”
“她就那样嫁给了我,我终于得到了我梦寐以求的女人。婚后,我对她百般呵护,我好喜欢她,可我感觉她总是强颜欢笑,并不幸福的样子。”
梁盛:“一个月前,我终于确定了她的确是不幸福,是在强颜欢笑。”
梁盛:“就是感觉她好像并不是很幸福,所以我想办法想让她感觉幸福,带她出门散心。那个周末,我们跟朋友一起去露营,我的笔记本电脑出故障了,我着急处理点事情,用了她的笔记本。”
“使用笔记本时,我不小心点进了她的备忘录。知道了她不幸福的根源原来在我。”
“她说跟不爱的人在一起真是太痛苦了,太痛苦了。她不喜欢我所t以本能的会抗拒我,回家后并不想跟我交流,跟我交流会觉得心很累。可她又知道我对她非常好,她不得不每天都催眠自己,既然已经结婚了,也要好好对我才行。本能在抗拒,心里却又不得不试着接受,这种拉扯让她每天都很痛苦。”
梁盛:“她说,她每天最不想回的地方,就是家,我跟她的家。”
“哈哈哈哈。”梁盛笑起来。
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我……跟我结婚竟然让她一直很痛苦。我……我真是……”
梁盛又笑起来:“想想也是啊,不喜欢的人,对自己好有时候只是负担罢了。我非常喜欢叶语,跟叶语没确定关系,没结婚前,也有女孩子非常的喜欢我,可喜欢我的,我不喜欢,她靠近我,对我好,我都会觉得烦,更希望对方别来打扰我。”
梁盛深吸口气,说:“叶语就是这种心情吧。”
梁盛:“我细细想来我们婚后这一年,好像生活都是有一层薄薄的压抑感存在的,她大多数时候都在强颜欢笑的面对我,看她笑的不情不愿,我心情能好到哪里去呢。”
梁盛:“我现在闭上眼想叶语的时候,总会想起没结婚前那个笑起来温婉动人的叶语,在跟我结婚后,那个叶语好像就消失不见了,婚姻里的叶语,是缺失了光彩的。”
梁盛:“我喜欢她,怎么忍心让她失去光彩,让她总是很痛苦呢。”
梁盛的声音在渐渐平静,在倾诉中,他也在慢慢释怀:“离婚虽然对我来说很不舍,很难受,但长痛不如短痛,早早放过她,也是放过我自己。”
“强扭的瓜还真不甜。”
……
六点多钟,来泓朵酒店这边时,天空是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的。
八点半,外公跟梁老在贵宾室结束谈话,沈闻洲跟外公一起离开,到酒店门口,看外面雨已停。
带着湿气的凉风划过波光粼粼的路面吹来,景朗不自觉的打个喷嚏。
沈闻洲看看身旁这个比他小两岁的表弟,关心的说了句:“以后多穿点,大衣有点太薄了。”
他可是很喜欢表哥的啊,听着沈闻洲的关心,景朗笑着摸了摸头:“好。”
梁盛搀着梁老送他们到了酒店门口,老爷子现在跟梁老还在寒暄。
在两位长辈继续寒暄时,景朗忍不住往沈闻洲身边靠了靠。
表哥太优秀,就想靠近点表哥,沾染点好气运。
……
跟钱欢领证这件事,沈闻洲有通知奶奶跟爸妈,外公也知道了。其余的亲戚,他并未通知,只是协议结婚,没必要通知那么多人。当然,没通知的借口是:等举行婚礼时再通知吧。
但景朗也是知道他已婚的,景朗现在时常跟在老爷子身边,知晓的事情不要太多。
景朗也见过表嫂钱欢了,上次在老杨牛肉汤店。
表嫂明媚生动,性格开朗,白皙漂亮,跟冷淡的表哥倒是互补般配的很。
景朗此时心里不由默默祝福二人: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早生贵子。
年轻男人挑挑眉,夫妻俩颜值都那么高,生出来的小朋友那得多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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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景朗跟方晨都有点哥控……
小景还想着表哥跟表嫂早生贵子呢,你哥现在都要失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