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黑历史

饰演陪练的小哥不敢跟安霖说话了。

刚刚还在探讨世一和世二的打球风格,安霖去给秦遇当完切菜替身回来,小哥躲得要多远有多远。

安霖接着中断的话题问了句“你更喜欢世一还是世二”,小哥一改热络,回了句“我其实不怎么懂网球哈哈”,然后开始帮着道具组涮火锅,假装很忙的样子。

安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秦遇的骚操作其实是一种标记行为。

是的,传统意义上的动物标记。

秦遇真的很像一只猫,铃铛特别大那种。

此种猫多性格顽劣,地盘意识强,你不理他就闹你,你跟其他人玩他不准。标记你一身,搞得你身上都是膻味,让别人不敢靠近。

秦遇就是这样。

也不管什么场合,就那么高调地宣誓了对安霖的所有权。

——可恶。

安霖突然发现这明明是不专业,他应该跟秦遇掰扯清楚来着。

不过想想还是算了,他资历太浅,真斗不过那只恶猫。

说回来,安霖并不认为秦遇这种行为源自于吃醋。

当然,他也知道,无论是吃醋还是冷战,都是亲密关系的限定词,在他看来他和秦遇从未有过暧昧,顶多就是打闹,所以冒出这个想法本身就很奇怪。

这就好比有人多看了他两眼,他就在想“他不会是喜欢我吧”,说出来绝对会被人诟病想太多。

而他之所以从这个角度去解读,无非是秦遇一顿骚操作,外界已经普遍认为他俩是一对,他很难不去往这方面想。

但无论怎么样想,他都不觉得秦遇暗恋他,想占有他——光是想想都觉得离谱的程度,所以到头来,从秦遇发现他和迟昊的恋情开始到现在,秦遇就没变过,他就是喜欢在工作之余拿安霖找乐子。

想到这,安霖猛然惊醒。

他为什么要在意秦遇做这些出于何种动机?

既然知道自己想太多,那就应该停止。

说不定秦遇压根没有任何想法,他在这解读半天,除了内耗自己外毫无意义。

“所以你们真在一起了。”

陪练小哥不敢聊,不代表其他人也不敢聊。

饰演理疗师的是一位年长的女演员,正好坐安霖旁边,趁道具组准备的空挡,找安霖闲聊了起来。

安霖瞅了眼放器材的卧室,秦遇正在那边和姜导讨论聚餐的座位怎么安排,表情认真专注,好像刚才搞那死出的人不是他。

“没有。”安霖收回视线,“他就爱跟我闹着玩。”

“不是吧。”理疗师大姐姐笑着说,“他不都在微博官宣了吗?”

安霖还真不知道。

他没有在片场玩手机的习惯,就算手机在手里,别人没提醒他有事发生,他也很少主动点进微博去看。

不过现在秦遇搞什么他都不意外了。

他就一糊咖,能对他有什么影响?秦遇不爱惜羽毛,那是他的事。

“我也管不着他。”安霖说。

是时秦遇从卧室走了出来,来到安霖身旁的空位,一手揉着安霖的脑袋,一边坐下一边问:“聊什么呢。”

安霖皱眉整理好被弄乱的发型:“干嘛,拿我当扶手啊。”

“聊你微博官宣。”理疗师大姐姐说,“那是官宣吧。”

秦遇看了眼安霖,回答对方:“你觉得是就是咯。”

安霖没有反驳。

他提醒自己,其实他很早就摸清过秦遇的性子——一定要顺着他,不想顺着也要以退为进。

反过来,安霖想退,那正确方法应该是以进为退,总之千万不能忤逆那只恶猫,否则会产生严重的后果。

见安霖不吭声,秦遇凑到他耳旁,小声问:“怎么突然变乖了?”

安霖低眉顺眼地说:“你这么做肯定有你的原因。”

秦遇挑眉:“跟我装乖呢?”

安霖小声嘟囔:“我本来就很乖。”

秦遇抬起手想捏安霖的脸颊,这时对讲机里响起姜导的一声“准备开拍”,他只好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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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里的戏份拍得很顺利,但晚上的安排是拍陈晓霜最终说服黄柏铭那段——黄柏铭在路边摆摊,陈晓霜在一旁颠球,黄柏铭把陈晓霜的球拍扔到绿化带里,两人爆发激烈的争吵——安霖的状态又掉线了。

没办法,围观的路人实在太多。隔离线外站满了人,各个都举着手机。

尽管有秦遇在身边,安霖的情况和之前相比已经有所改善,可以面对小吃摊那十来个食客,而秦遇也在不停给他“洗脑”,说天黑看不见,不用管那么些背景板,但背景板的存在感实在太强,安霖无论如何也做不到无视。

被黄柏铭劈头盖脸地吼“滚远点”,陈晓霜本该揪住黄柏铭的衣领大声吼回去,事实上在夜读剧本时,安霖也是这么做的,结果又是台词卡在喉咙里出不来,姜导不得不卡掉。

“安霖,你今天技能点全点在白天了吗?”

还好白天拍摄顺利,姜导也不着急,只是觉得奇怪。

安霖只能说“抱歉”。

最后安霖还是不在状态,剧组只有草草收工。

秦遇和往常一样,收工前去监视器回看拍摄片段,从他表情来看就知道他很不满意。

上了保姆车,安霖见秦遇一直在搞手机,不是很想和他说话的样子,多少有些焦虑不安,说:“对不起。”

“不用对不起,不是你的错。”秦遇收起手机,捏了捏安霖的脸颊,终于过了下午没能过的手瘾。

“可是我耽误了拍摄进度。”安霖说。

“很少有剧组能完全按照计划拍摄。”秦遇又看起了手机,“芝麻大点的小事都可能影响整个剧组。”

安霖摸不清秦遇的态度,如果真不介意他的表现,为什么总是分心看手机?

他莫名有种患得患失的感觉,想要从秦遇那里得到更加肯定的安慰:“你真的不觉得有什么吗?”

“能有什么?”

秦遇不喜欢小同志这副蔫不拉几的样子,熄掉手机屏幕,说:“如果你在乎别人对你的评价,那我告诉你,你白天表现很好,不会有人质疑你的实力,都会为你找原因,觉得你只是状态不好。”

“如果你是觉得工作人员因为你辛苦都白费了,为此感到很愧疚,那么是这样,他们只是拿钱干活,干得越久拿得越多,所以你耽误拍摄进度,最终只是在浪费我和其他投资人的钱——你可以把我当作代表,你的愧疚只需要对我,不需要对其他人。”

安霖:“……哦。”

他的确有被安慰到,对秦遇愧疚,等于不用愧疚。

“好些了吗?”秦遇又拿起了手机。

“嗯。”安霖扬了扬下巴,指着秦遇的手机问,“你看什么呢?”

“你的黑热搜。”秦遇说。

安霖:“啊?”

“说你接不住我的戏,剧组赶鸭子上架,找了个演技不行的。”秦遇总结。

安霖拿出手机点开了热搜,只见秦遇那条“官宣”微博还挂在文娱榜,但已经没什么热度,前三全跟安霖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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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霖 黑历史#

#秦遇带安霖炒cp的原因找到了#

热一词条下全是营销号在转发刚才那段夜戏的路透视频,视频中,安霖肢体僵硬,台词说不利索,和情绪饱满的秦遇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没心思看评论,回到主界面,点进黑历史那个词条看了看——他不记得自己有做过可能塌房的事,结果跟塌房无关,但也没好到哪里去。

营销号把安霖以前演的短剧扒了出来,做了切片集锦,随便哪一段的表现都惨不忍睹,安霖连一秒都看不下去。

那么热三的内容可想而知,秦遇带安霖炒cp的原因找到了:怕电影赔钱。

实在不想看乌烟瘴气的广场,安霖收起手机,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看这架势,他家的事应该很快就会被扒出来了。

虽然这算不上什么黑历史,但他肯定做不到坦然面对那些闲言碎语。

其实答应秦遇时,安霖已经预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他一直默默祈祷电影拍摄结束之后再扒出来,到时候就算他无法承受,只要有一部拿得出手的作品,他心里也会好受很多,会觉得是值得的。

但现在这情况,他还能好好拍完吗?

秦遇一直在发消息,说:“你前男友干的。”

安霖本来忧心忡忡地看着窗外,突然一愣,回头看向秦遇:“什么?”

“还有一些拉我捆绑炒过cp的人,觉得你挡了他们的路。”秦遇说,“娱乐圈就是这样。”

他腾出一只手揉了揉安霖的脑袋,接着打起了电话:“没事,我挨个收拾。”

安霖别过脸,继续看向窗外,心里并没有因为秦遇的安慰平静下来,反而更乱了。

他真的很难不想太多。

谁来告诉他到底怎样才能不内耗?

热搜很撤了下去,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安霖和秦遇回到了酒店房间,在门口分别时,安霖对秦遇说了一句“晚安”,正想拿出房卡,却听秦遇说:“来我房间。”

安霖问:“读剧本吗?”

还有一半剧本他们没有读完。

“不。”秦遇勾住安霖的脖子往自己房间带,“你的心理问题还没有完全解决,现在秦医生上线了,要为你治病。”

安霖:“???”

他扒拉着秦遇的房门不肯往里走:“搞什么,我已经下班了,没有义务陪你玩角色扮演!”

秦遇没有和之前一样强行把安霖往里带,而是停下动作,问安霖:“你治还是不治。”

他的语气很是正经,表情很是严肃,好像安霖不肯治病罪大恶极,辜负了他一片心意一样。

考虑到热搜的风波都是因为自己今晚表现很差,也确实需要克服这个毛病,安霖咬了咬牙,配合地说:“……治。”

“行。患者先去床上坐着。”

秦遇去书桌拿过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操作了一阵,接着对老实坐在床上的安霖说:“今天我们采用视频疗法。”

说完,他点开了一段影像。

“什么视频?”安霖问。

定睛一看,是他演过的短剧。

自己一秒都看不下去那种。

“你是不是有病啊!”安霖嗖地翻身下床,“哪有医生让患者直面自己黑历史的?老子不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