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chapter123

楚洄的预产期定在了8月12号。

临近最后地关头,他终于放平了心态,每天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梁峭的紧张一直都没有消减过,现在只是开始变本加厉,虽然她没有表现出特别的举动,可楚洄能明显感觉到她对自己的关注度比平常高了好几倍,有时候他都没做什么,只是在喝水,余光一瞥,就能对上她不错眼地望向自己这边的视线。

“梁峭,”他实在看不下去她这么高度紧绷的样子,决定给她找点事做,说:“你过来帮帮我。”

她立刻走过来,问:“怎么了?”

“医生说现在可以开始拓产道了,”他把手中的东西交给她,是一支一指粗的药栓,主要用于omega或beta在孕晚期时开.拓.产.道,置入后会自动融化,能适当减少生产痛苦,不过omega的生殖腔是三个性别中发育最成熟完整的,生产前适当使用2到3支就已足够,不像beta那样需要大量使用。

见梁峭伸手接过,楚洄就顺手掀开被子,十分自然地朝着她分开了双腿,说:“不用脱裤子吧。”

他现在穿的是孕期专用裤,宽松的裤管仅到膝盖,活动空间自然也十分富余,梁峭说嗯,抬起他的一条腿抵在床侧,另一只手则贴着他瓷白滑腻的腿肉没入裤管之中。

“嗯……”

其实他现在的身体真的很敏感,如果不是非必要,一般自己都不敢随便碰,可现在却这么轻易地向梁峭敞开了——他都不知道是给她找点事做还是给自己找点苦吃,一手托着肚子,一手压着自己的嘴唇,早上刚绑好的头发很快就松散开来,凌乱地铺在枕头上。

“梁峭……”他闷闷地喊了一声,尾音里带着的哼声和撒娇似的,托着肚子的手不自觉地向下,抓在了她的小臂上。

她沉默了几秒,淡声命令道:“分开。”

大概是有点受不住,原本好好分着地腿也下意识地并拢了,楚洄艰难地低头看了一眼,却只看到了自己隆起的肚子。

这种完全看不见的状态无疑放大了那种不确定性,也不知道她下一秒会触碰到那里,只能胆战心惊地等着,触感也在成倍地反馈,几乎每一下都在拨弄他的神经。

根本就是自讨苦吃……

本就宽松的衣领也敞开了一点,露出一半的肩膀和锁骨,肩线随着他的呼吸凹陷下去,造出一片深陷的阴影。

“好了。”等她终于做完正事准备收手,楚洄按在她手臂上的力道却丝毫没有放松,眼尾垂着一点艳色看过来,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不可以。”她轻声拒绝,俯身上来轻吻他的嘴唇,但膝盖还是抵在他的腿间,不让他有合拢的可能性。

完全的自讨苦吃!

他攥紧床单,只能靠着那点亲吻来抚慰自己,不情不愿地说:“你等生完。”

梁峭问:“怎么?”

“我要把你关起来……”

她牵了牵唇角,掌心略一用力,托起了他的脖颈,原本清浅的啄吻变得愈发深切,朦胧的水声在耳中嘈杂。

……

亲完之后楚洄还是换了身衣服。

这回就变成裙装了,非常柔软的棉质布料,后腰层层绑带,包裹着已经足月的肚子,梁峭想让他晒晒太阳,就把软椅搬到了露台上,他抱着肚子窝进去,蓬松的长发垂在一侧,整个人显得十分柔软。

梁峭很快也走了过来,坐在他身后,他熟稔又自如地靠了过去,问:“累吗?”

“累什么?”

“看你这几天都很紧张。”

“……还好。”

楚洄问:“你说我们能照顾好一个小孩吗?”

“……不知道,”她实话实说,毕竟不管是作为父母那一方还是孩子那一方她好像都没有太多的经验,迟疑地说:“应该……可以。”

楚洄笑,道:“感觉我们俩很容易把小孩宠坏。”

梁峭虽然看着冷淡,但实则心又很软,对着孩子肯定说不了重话,他就不必说了,一想到肚子里的是他和梁峭的孩子他就恨不得把世界上所有美好的东西都捧来给它,哪里舍得严加管教。

“不行的话可以让度灵带一段时间。”梁峭提议。

楚洄赞同,道:“我哥好像也不是不行。”

这么一想人选好像还是挺多的,而且每个人都能在小孩教育的体系上找到自己的位置,争取能让它全面发展。

“嗯。”两人都互相肯定了对方。

*

孩子来的比所有人预计得还要准时。

8月11日当晚,楚洄在医生的日常巡检中突发阵痛,被推进了生产舱,好不容易放平的心态也在极度的生产痛中全然崩盘,一路上惊慌不安地甚至有些可怜,死死抓着梁峭的手不肯放。

“不会有事的。”梁峭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放出信息素安抚他,可他已经完全听不进去外界的声音了,抓在床侧的手青筋爆出,两眼发懵地望着头顶的灯光,感觉自己正在慢慢地往河底沉,所有的一切从眼前划过,但始终都和他隔着一层涌动的水流。

好痛……

好痛好痛好痛……

不是说omega生孩子挺容易的吗?为什么会这么痛……

“梁峭……梁峭、呜呜呜——好痛……”他像个小孩子一样呼痛,向那个唯一能让他安心的人寻求安抚,她紧紧地回握他,声音里也带着点几不可察的颤抖,说:“别担心,很快就不痛了……”

“吸气,来,没事的,阵痛是正常的,”医生的声音也响了起来,指挥着梁峭,说:“托一下他的脖子。”

鉴于楚洄的既往史中有信息素不稳定的症状,所以在生产时需要佩戴信息素缓冲环,避免情绪激动或突然状况造成信息素暴走,梁峭小心地托起他的肩膀,方便医生将缓冲环扣在他的脖颈上。

“胎心稳定,信息素浓度稳定,伴侣可以适量释放一点信息素安抚——现在注射宁息素。”

宁息素即无痛生产剂,能短暂的阻隔痛觉且保持神志,比起仿佛要将他撕裂的阵痛来说,注射的疼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楚洄冷汗淋漓地期待着这针药剂能快点阻隔可怕的痛苦,可好不容易等到注射完毕,那股剧烈的酸胀和收.缩感依旧折磨着他。

“梁峭……”他又是委屈又是难过,隔着雾蒙蒙的视线本能地寻找着梁峭的身影,她俯身靠在他脸侧,说:“我就在这里,别怕。”

他在这句话里看到了她眼底深藏的担忧和恐惧,一时间心疼又占了上风,艰难地挤出了一个苍白的笑容,说:“你也……别怕……”

两个人的额头紧紧相抵,也不知道是谁在安慰谁。

宁息素和安肽芬在十来分钟后慢慢起效,身体上的痛苦渐渐减弱,意识也清醒了一点,楚洄微微仰起头,下意识地翘起脚开始用力。

一用力就没了结束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好像生了很久,声音远了又近,脑子也醒了又昏,到后面甚至有点想睡觉,怀疑自己是不是又在做梦,含含糊糊地叫了两声梁峭,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发出声音。

梁峭……

意识是碎的,像是一堆被撒开的纸片一样在风中卷啊卷,上面都是他和梁峭,一幕一幕的过去,在一起的、没在一起的,在家在兰格利亚在重建基地,看见她刚从最高审判庭回来,撑着一把伞形单影只地站在雨里,对着他说:“没有家。”

看见自己和她一起看书,看着看着就伏在桌子上傻傻地盯着她,瞳孔被阳光晒出琥珀一样的透色,酝出青涩暧昧的笑意。

看见嘈杂的人群和终端上显示出来的分组信息,然后越过人群一步步地朝着那个定位走去,走到她面前,笑着叫她:“组长。”

这算什么,走马灯吗?他不会要死了吧……

不行啊……他还没看一眼他和梁峭的孩子呢。

他挣扎着想要醒过来,纸片震颤,随之散去,紧接着又出现了一团白光,白光凝聚成一个小小的身影,模糊地看不清脸。

是谁?

他努力走近了,才隐约看清那张脸,六七岁的模样,和梁峭好像。

“梁峭……”他讷讷地喊出声。

小孩对着他笑,特别可爱的样子,明显不是梁峭会做出来的表情,他竭力按捺住剧烈的心跳,试探性地问:“小屿?”

“爸爸,”她居然真的回应了他,甚至还跑过来抱住了他的腿,说:“妈妈和妹妹在等你哦。”

妹妹……

他无暇他顾,蹲下身抱住她小小的身体,眼泪也蓦得涌出来,哽咽地说:“对不起,宝宝,小屿,对不起……是爸爸没有保护好你……”

“没关系的,我知道爸爸和妈妈都已经尽力啦,”她笑得天真又柔软,抬起小手摸了摸楚洄的长发,说:“妹妹会代替我陪着你们的。”

“回到爸爸身边好不好,”他不肯松手,说:“妈妈一定也很想看看你。”

她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笑着回抱了抱他,说:“爸爸再见。”

“楚洄!楚洄——”

梁峭的声音又清晰起来,闷闷地响在耳畔,他费力地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白茫茫的景象。

孩子终于挤出了一个头,身上带着胎脂,一瞬间四肢也全部出来。

*

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楚洄已经离开生产舱回到了病房里。

强烈的酸胀感还充斥着身体各处,连动动手指都做不到,只能费力地睁大眼睛,试图确认眼前的景象。

生完了吗……

孩子……

孩子在他体内待了近九个月,他能感觉到它的一举一动甚至每一次心跳,但现在那种血脉相连的共鸣却消失了,他几乎难以抑制心中猛地升起的慌乱,竭力抬起手想要摸摸肚子,刚一动弹,手腕被一股力道轻轻地按住了。

“醒了?”

是楚游。

一瞬间他简直有噩梦重演的感觉,不安到了极点,撑着自己就想要爬起身,嘶声问:“梁峭呢……孩子呢……”

“没事,都没事,”楚游安抚他,说:“孩子在做信息素引导,需要梁峭配合,很快就回来了,你放心,孩子很健康,和小屿一样,是个女孩。”

是妹妹……

他想起了自己生产时做得那个梦,鼻子一酸,眼泪就从眼尾滑了出来,想要见梁峭的心也达到了顶峰,对着楚游道:“哥,你快让梁峭回来……”

“她马上就回来了,不要着急,”声音响起,他才发现妈妈和姑姑都在,周砚祺端了杯温水走过来,说:“先喝口水来,诶呀,我们洄宝辛苦了。”

面对长辈,他勉强收起了眼泪,听话地喝了口水,肚子还没有彻底恢复平坦,隆起一个柔弧,他费力地抬起手摸了摸,竟生出了一点怅然若失的感觉。

九个月的重负一朝卸下,既是轻松也是空荡,毕竟他一直期待着这个孩子,甚至可以说是痴迷——痴迷于孕育他和梁峭的孩子的过程,如今孩子一朝坠地,他也很难说服自己马上习惯。

大概又等了几分钟,门口终于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楚洄立刻抬头去看,终于看到了梁峭的身影。

见他已经醒了过来,她也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到床边,他迅速张开手臂抱住她,把脸埋进她的肩窝里,两人互相拥抱着彼此,什么话都没说。

就这样无声地拥抱了许久,楚洄才渐渐停止了哽咽,哑声问:“孩子呢,我能看看吗?”

“在做检查,等会儿医生会抱过来。”

“没什么问题吧,长得像你吗?”

梁峭一一回答他,说:“很健康,我觉得比较像你。”

“真的吗?”他吸吸鼻子,说:“没长残就好,我之前还担心她正正得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