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连麦睡觉

但还没等她发过去消息, 就接到了对方的来电信息。

池南霜愣怔了一瞬,只是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宋宴礼”三个字,心脏就在不由自主地跳动着。

这还是宋宴礼第一次给她打电话。

指尖有些滞缓地按下接听键, 将听筒靠近耳朵。

声音不受控制变得轻柔:“喂?”

对面传来一道熟悉而又清冷低沉的声音:“是我。”

池南霜当然知道他是谁,但每每听到他的回应,心中都会不自觉感到雀跃。

即便没有见面, 她还是强压下嘴角的弧度, 尽量让自己显得矜持些, 语气平静地问道:“怎么了?”

只是语调中还是难免透露着一丝轻快。

另一边宋宴礼轻声开口, 嗓音如空谷幽涧:

“害怕的话,可以不挂电话。”

池南霜眨了眨眼睛,心底蓦地一暖。

原来是担心她因为做噩梦而不敢睡觉。

但是这不会影响他吗?

池南霜想着:“可是你不也要睡吗?”

“我现在不困, 等你睡着我再睡。”

池南霜窃喜:“噢, 那好。”

她开了免提,然后把手机锁屏,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手机听筒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翻页声, 对面的男人仿佛特意放轻了动作,声音断断续续的。

但还是被池南霜捕捉到了, 并不觉得吵闹, 反而听上去很心安, 就好像宋宴礼就在她身边一样, 充满了安全感。

池南霜好奇地睁开眼睛, 问道:“这么晚了, 你还在工作吗?”

宋宴礼轻轻嗯了声:“这两天积累的工作比较多。”

“那我会不会打扰到你啊?”

“不会。”

寂静的房间内, 男人低醇磁性的声音缓缓荡至耳边, 宋宴礼温声道:

“你比工作重要。”

她比工作重要?

唇角抑制不住上扬, 池南霜心想,这是不是说明自己在他心底地位还算高呢?

霎时,心跳顿如小鹿乱撞般扑通扑通的,更睡不着了。

黑暗中,她睁着一双清亮的眼睛,轻声问:“宋宴礼,你要在你爷爷那里住几天呀?”

宋宴礼似乎是在思考,沉默了几秒后,才从听筒中传来他的回答,语气有些不确定:“两三天吧。”

这回谢老爷子下了死命令,不调养好身子不能回公司上班,两三天已经是保守估计了。

啊……这么久啊。

池南霜语调平平地“噢”了声,以为自己情绪管理得很到位,殊不知低落的语气多多少少还是泄露出去了一些。

电话另一边的谢千砚精准捕捉到女孩异样的情绪,手上签字的动作顿了顿,眉心微动,尾音上扬,反问:“你想让我早些回吗?”

池南霜想都没想就下意识说:“那当然啦。”

她一副理所当然的肯定语气,仿佛已经期待了很久。

闻言,谢千砚不禁眉梢微扬,点漆般的眸子依稀浮现出一抹亮光。

池南霜话说出口才发觉不妥,忙支支吾吾地解释道:“不……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不在的话,我一个人不敢睡,所……所以我就希望你早点回来。”

原来只是因为这样。

眼中的星点几乎是转瞬即逝,谢千砚嘴角无声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垂下眼睫,继续将签到一半的名字补完。

招标文件上的签字位置处,“谢千砚”三个字签得龙飞凤舞,字迹遒劲有力,只是中间的“千”字上,留有一处极其明显的、因笔画中断而晕染纸背的墨迹。

生怕一个理由宋宴礼不相信,池南霜又补充了一条:“而……而且我从家里带了我妈妈烤的小饼干,想让你尝尝,怕时间长了就……就不好吃了……”

话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微弱。

因为她说到一半才意识到这个理由有多蹩脚。

小饼干是用真空包装封了口的,放一个月都没问题,怎么可能两三天就不好吃了。

察觉出女孩的窘迫,谢千砚没有继续深究,只是温声道:“好,我会尽快回去的。”

他敏锐地抓住了上一句的某些字眼,状似闲聊问道:“你刚刚说,小饼干是你妈妈做的?”

“对呀。”池南霜回答道,没急着说还有自己烤的,反正都装在一起,到时候能看出来。

却没想到宋宴礼的关注点并不在小饼干身上,文不对题:“你妈妈知道我的存在?”

谢千砚只是想确定自己的身份有没有在池家长辈那里暴露,但听在池南霜的耳朵里却像是地下情男友质问自己有没有给他名分。

池南霜被这个荒唐的念头吓到了,她挥去脑子里乱七八糟的臆想,梗着脖子说:“当然不知道!她只是说让我带给朋友的。”

末了怕他误会,还补充了句:“你和以柔都有。”

听到这个回答,谢千砚的神情明显放松下来,淡淡应了声。

两边同时沉默了半分钟,池南霜以为这个话题已经结束了,谁料听筒中忽然又响起宋宴礼清润的嗓音。

他问:“沈霁有吗?”

听上去冷冷淡淡地,情绪没有什么起伏。

池南霜:“?”

这跟沈霁有什么关系?

池南霜不明所以,疑惑地问:“什么意思?”

“没事。”男人的语气波澜不惊地,好似只是在闲话家常,“我只是关心一下。”

池南霜更加一头雾水。

他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前两天不还水火不容的吗?

她如实道:“没有,他离得太远不方便,下次再给他带吧。”

宋宴礼嗯了声,尾音隐约带着一丝笑意,听上去仿佛心情很愉悦:“好。”

他音色清润,又勾着点低哑的魅惑,明明只有一个单音字,却犹如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池南霜的耳蜗,让她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池南霜开口问:“宋晏礼,有没有人说过你的声音很好听啊?”

话落就意识到这是白痴问题,这种低沉磁性的音色,应该没有人不喜欢吧。

谁知对面的男人却说:“没有,你是第一个。”

“啊?”池南霜不可思议地问:“怎么可能?”

谢千砚靠在床头,细想了下,还是道:“是真的,没骗你。”

他从小就意识到肩上背负着家族重任,向来不苟言笑地,喜怒从不形于色,放在人群中其实并不讨喜。

周围的人也大多都是上下级关系,从来不敢靠溜须拍马与他套近乎,再加上声音好听与否对于继承家族事业来说,并不会起到实质性作用,自然不会有人关注。

池南霜不明就里,只一味替他打抱不平:“那一定是他们没有品位!”

宋晏礼轻笑了下,没有承认也没有反驳。

池南霜好奇道:“你声音这么有磁性,唱歌也一定很好听吧?”

男人喉间溢出低低的笑,尾音上扬:“想听?”

池南霜当然愿意:“听听也行。”

“我现在不会。”

“那你还问我。”

“但我可以讲故事。”

“……你在哄小孩吗?”

“难道不是吗。”

“才不是,我懂得可多了。”

手机那边传来一声戏谑:“好的,南南大朋友。”

“……”

两人一个在郊区,一个在市中心,相距近百里,却宛如一对亲密的恋人,克服距离低语呢喃。

“好了。”收起调侃的玩笑话,宋宴礼提醒道,“已经快四点了,该睡觉了。”

“噢,好吧。”

虽然不是很想睡,但的确已经很晚了。

池南霜乖乖抱着娃娃,闭目养神,酝酿睡意。

大约过去半小时,谢千砚又处理了几份文件,耳畔逐渐传来女孩平稳的呼吸声,时不时翻个身,伴随着衣被摩擦的声响。

想来应是睡得很熟了。

担心吵醒她,换了电脑办公。

两边安静了好一阵。

“吃煎饼果子吗?”

寂静的卧室内,池南霜的声音猝然响起。

谢千砚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下意识问:“什么煎饼果子?”

她是一直没睡着还是又醒了?怎么突然提起了吃的。

女孩声音软糯软糯的,乖巧地回答:“是紫薯味的煎饼。”

谢千砚问:“还有紫薯味的煎饼?”

像是撒娇一般,池南霜点了点头,夸奖着:“嗯嗯,可好吃了。”

谢千砚刚想问她是现在想吃吗?还没张口就听到那边紧接着传来一阵吸口水的声音。

与此同时,池南霜像是真的在吃一般,口中还在不停地咕哝着:“嗯……好吃、好吃。”

谢千砚这才意识到,池南霜不是处于醒着的状态,而是在说梦话。

发现了这个小秘密后,他不禁无声失笑,眸间泛起了一抹柔光。

“宋宴礼。”

女孩忽然叫了他的名字。

谢千砚放下手上的工作:“嗯?”

池南霜嘴里嘟囔着,口齿不太清晰:“喏,给你吃一口。”

即便是知道她只是在说梦话,谢千砚还是配合地回应她:“我不饿,你吃吧。”

“不行!”池南霜语气加重,闭着眼睛命令道,“张嘴,我喂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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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南霜后半夜睡得很香,第二天再睁眼时天已经大亮了。

还做了个梦,梦里还出现了宋宴礼的脸,只是一觉醒来忘得差不多了。

睡眼惺忪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

她习惯性伸了个懒腰,嗓子间不由自主地发出一串哼哼唧唧的声音。

“醒了?”

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忽然从枕头旁传来。

池南霜被吓得伸展的手臂哆嗦了下,大脑瞬间清醒过来。

这才想起昨晚她和宋宴礼连麦睡觉,通话竟然一晚上都没断。

不得不说,宋宴礼家网络质量挺好啊。

池南霜拿起手机:“嗯……”

女孩子刚睡醒的声音奶奶的,像挠痒痒一样,令人心颤。

池南霜自己听着都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清了清嗓子才继续道:“刚醒,你一晚上没睡吗?”

宋宴礼说:“早上睡了会。”

“那你睡得好少啊。”

池南霜不由担心他会猝死。

“还好,白天睡得多。”

“好吧。”

想起妈妈曾说她睡觉不老实,池南霜不禁担忧起自己在宋宴礼心中的形象。

“对了。”她斟酌了下语言,试探着询问道,“你昨天有没有听到什么奇奇怪怪的声音啊?”

“奇怪的声音?”

“对,就比如……打呼噜磨牙这种。”

“没有。”宋宴礼淡淡道,“你昨晚只是说想吃煎饼果子。”

池南霜瞬间松了口气,庆幸自己没有乱说话。

谁知他还有后半句:“不过你还说——”

说到一半故意顿了顿。

池南霜心里一咯噔,浮现出不好的预感。

只听下一秒,男人嗓音低沉蛊惑,缠着一缕清浅的笑意,缓缓道:

“要喂我吃。”

【作者有话要说】

谢总在线陪聊陪.睡(bushi)

谢黛玉:是单给我一个人的,还是别的男人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