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征兆 爆发前的宁静

贝丽和Loewe去过一次Puy du fou, 她没有驾照,Loewe开车,她就负责来回的加油费用和餐费。

乐园离巴黎还是有些距离的, 差不多要五个小时。

第二天,司机带着蹦蹦跳跳的李诺拉过来, 小孩子好奇心重, 大人越是不让做, 事情的吸引力越大。她对剧院乐园的热情极高, 不忘记和贝丽说李良白的坏话。

“舅舅超级大坏蛋, 他明明答应好了,说要陪我来玩,结果昨天又说没有时间!”

“妈妈也是, 只想到工作, 我讨厌工作。”

李诺拉主动把脸贴在贝丽的手里:“还是贝贝姐姐好,我喜欢贝贝姐姐。”

贝丽不好意思告诉她,其实贝贝姐姐也喜欢工作。

法语程度还不足以支撑李诺拉看懂剧场演出的故事,但这并不妨碍她的游玩热情, 尤其是鬼魅鸟之舞时, 当猛禽从头顶掠过时, 她紧紧抓着贝丽衣服,兴奋地大叫。

贝丽和李诺拉开心地玩了两天一夜。

期间,李良白要了几张她和诺拉的照片, 严君林给她发了姥姥和妈妈的合照,杨锦钧——

杨锦钧什么都没发。

这很正常, 他平时也不给她发消息。

下午两点钟返程,李诺拉上午跑跑跳跳,累了, 在后座呼呼大睡,贝丽打了个盹,感受到车子猛然一停,紧急刹车,推力让她瞬间清醒,睁开眼,看到司机趴在方向盘上,表情痛苦,正抖着手找东西。

贝丽问:“怎么了哥?”

司机没说话,呼吸声恐怖,随时喘不上气的感觉。

李诺拉哇哇大哭,问贝丽姐姐怎么了,贝丽也慌,但在意识到这里只有自己一个靠谱的成年人后,强迫自己冷静,看司机还在抖着手往地上摸,明白了。

他应该是某种急性病,在找药。

贝丽果断下车,拉开副驾驶门。

果不其然,在司机脚下找到药瓶,造型特别的的蓝瓶子,猛然间,她脑子一激灵。

结合症状和药物来看,司机是急性哮喘。

在国内时,参加品牌晚宴时,有人穿动物皮草,对皮毛过敏的同事急性哮喘发作,贝丽守在她旁边,看到她如何用药。

幸好她那时候没有走掉。

顾不得想太多,错误用药会不会导致司机去世?会不会承担责任?

贝丽都不去想,她回忆着当时同事的用药流程,先把药摇匀,另一边,握住司机的手,告诉他:“先呼气,药来了。”

这次哮喘发作得急促,司机艰难地点头,手一直在抖,已经失去抓握能力,贝丽把瓶子递到司机面前,让他含住,她按下去,好让司机慢慢地吸。

李诺拉还在哭,小孩子没见过这种场面,以为司机要死掉了。

吸完药,司机呼吸平稳多了,也能勉强说话,只是很吃力,一直在抖,说不用打急救,他的医疗保险没有覆盖,需要自费一大笔钱。

贝丽尊重了他的意愿。

确定他没问题后,贝丽才发现自己一身的冷汗,她抱了抱李诺拉,亲亲她的额头,说别害怕,司机叔叔只是生病了,没事情。

抱着李诺拉,贝丽拨通李良白的电话。

“你好,”她说,“你现在有时间来一下吗?现在出了点问题,司机突然生病,不能开车了,我没有驾照,等下把定位地址发给你——对了。”

贝丽迟疑一下,还是问出口:“你能负担一下急救车的费用吗?司机说他没有医疗保险,担心急救费。”

李良白说可以。

“谢谢你。”

通话结束后,李良白同样感到一身冷汗。

他一直在问贝丽,司机什么病?

隔了很久,贝丽才说,急性哮喘。

非常糟糕。

李良白已经不想追究司机入职隐瞒病情的行为了,他希望司机能安然无恙,不要给贝丽和诺拉留下心理阴影。

也幸好司机在发病时及时刹车。

李良白根本不在意他的生命。

换句话说,除了贝丽,这世界上谁死掉都不会造成严重后果,包括他自己。

手机响不停,母亲张菁菁还在契而不舍地发消息,解释自己已经很久没去赌了,已经彻底改好,最近只偶尔和朋友们打几圈麻将。

张菁菁染上赌博是十年前的事了,一夜输掉上千万,瞒不住,父亲李英桥大为震惊,险些闹到离婚。最终考虑到公司和利益,李良白极力劝说李英桥,不要离。

后来,李良白回想起这件事,也明白,李英桥极其厌恶赌博,并不是厌恶张菁菁。那个离婚,也大约是在吓她。

要知道,当初张菁菁未婚先孕,结婚之前,爷爷奶奶对她做过详细背调。她伪造身份、顶替上大学的事情并不难翻出来,李英桥知道,选择违背父母意愿,选择和她结婚。婚后至现在,都瞒着张菁菁,不告诉她。

除了真爱,李良白想不出别的原因。

但张菁菁也并不情愿嫁给李英桥,她当初已经凭努力弄到一个出国留学的机会;在那个年代,公费出国后,她的“假身份”能彻底被洗白。

可惜李英桥让她怀上了李不柔,利用母性将她留在国内;婚后,锦衣玉食,金钱利益,李良白在这种情况下诞生,如果不是张菁菁身体问题,他还会有更多的弟弟妹妹。

如此,婚后三十年了,张菁菁还在做假身份被戳穿的噩梦。实际上,一家人就她自己还被蒙在鼓中,李不柔和李良白都知道了,偏她不知道。

最近几天不知怎么了,疑神疑鬼,说自己被人跟踪,还说有人去调过她档案——

李良白都担心张菁菁像严君林的妈那样,精神分裂。

那样就糟糕了。

他没少花力气,让贝贝的妈妈相信严君林会遗传。

这个回旋镖不能扎到自己身上。

李良白懒得说清楚,总不能说您的底细我们都清楚,那样似乎有些不尊敬。

李良白还需要一个体面、良好的家庭,一对优秀且般配的父母。

因为贝丽喜欢。

她从不掩饰对良好家庭氛围的羡慕。

真可惜。

李良白遗憾地想,可惜他只有一个人。

不然,他可以同时做贝丽的爸爸、妈妈、丈夫和孩子,她所需要的一切,他一个人就能全部满足,给她一个完美家庭。

收购的事情谈到一半,尽管优势在他,接到贝丽电话后,李良白也站起来,微笑着说先不谈了,有些家事需要处理。

他先打电话叫急救车把司机接走,又叫了一个司机开车去接人。

到达目的地时,李诺拉又怕又累,已经睡着了,李良白把孩子抱起,放在车上,给李不柔发完消息,转身,贝丽还站在车前,问接下来怎么办。

她的头发乱了,盖住耳朵,穿着一件加绒的连帽卫衣,脸被风吹得发红,但眼睛很亮。

李良白没想到她这么能干。

急性哮喘,司机发作急,又丢了药,完全握不住东西,说不出话,如果不是贝丽及时发现,恐怕他也熬不过这关。

贝丽不仅及时救助司机,还很好地安抚李诺拉。他赶来时,小女孩不哭不闹,只对舅舅说想见妈妈。

夜幕彻底降临,这里距巴黎还有近两小时的车程,李良白看一眼时间:“我开这辆车,送你回去。”

贝丽点头。

她担心司机出事,在救护车到达前守了很久,之后又孤单地在车上守着李诺拉,担心遇到坏人。

现在精神骤然松弛,在后座小小打了个盹,再醒来时,发现车子停了。

“到了吗?”贝丽支撑着坐起来,茫然地看着外面的一团漆黑,“这是哪里?”

驾驶位上,李良白侧脸,露出一口白牙,笑盈盈:“一个谁也找不到你的地方。”

贝丽怀疑自己还在梦里:“什么?”

“去年开始,我就在这里看房子了,一对夫妻刚好出售他们的独栋别墅,有四个卧室三个卫生间,还有个宽阔的地下室,说是女儿考上了牛津大学,她们准备搬到英国去,”李良白说,“我买了下来,就等着这一天,找机会把你绑进去养着,以后谁也找不到你,就咱俩生活,好不好?”

贝丽惊悚地睁大眼睛。

她急切地尝试开门,但李良白开了儿童锁,只能从外面打开车门,更害怕了,贝丽试图说服:“你别冲动,想想你的家人……”

哦,想想家人。

李良白噙着笑看贝丽,怎么办呢,刚才还不想呢,现在更想把她关起来了,他也要把自己关起来,只有两个人的囚禁,门锁好,钥匙从窗户里丢出去,谁都别想离开。

他每天都会给她梳漂亮的头发,根据她的衣着打扮,为她编复杂的辫子,每天见到的第一张和最后一张面孔都是她,即使不做,爱,就这样十指交握着睡觉也是一种幸福。

他忍不住笑出声。

贝丽意识到:“你在开玩笑?”

李良白笑得更大声了。

“别闹了,快点回家好不好,”贝丽祈求,“品牌经理身体不舒服,刚刚给我发消息,让我明天替她去开会,要向领导层回报本月的品牌绩效。这是我第一次汇报,很紧张的,想早点回家排练。”

“车胎爆了,”李良白叹气,“抱歉,可能还要等等。”

贝丽怀疑:“不会是你故意弄爆的吧?”

“对我有什么好处?”

贝丽:“……”

“看来我之前说的谎太多了,”李良白温和地看着她,“原来每一个谎言,都要在以后付出十倍的代价。”

务实的贝丽现在不想聊人生哲理,她只想解决问题:“你给救援车打电话了吗?可以叫人来拖车。”

“车上有备胎和更换的工具,”李良白说,“你刚刚睡得很好,我不想打扰你;想等你醒来再换。”

贝丽惊讶他还会换轮胎。

这点倒是意外。

在她认知中,李良白只会抽出一叠钱来解决所有麻烦;比如前方路上有个深坑,正常人可能选择绕远路,而李良白大概率会叫来一辆运钞车将坑填平,从容地踩在上面走过去。

李良白换轮胎的手法很熟练,在此之前,贝丽没听说过他提及汽车修理相关,但他拿出千斤顶和扳手,轻车熟路地将车子顶起来。

贝丽弯腰看。

李良白完全不在乎地上的泥泞,和什么都要规整的杨锦钧不同,他很随意地背抵着地,并不介意被她看到狼狈、脏掉的一面,他躺在地上,检查支撑点是否牢固后,才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你怎么不考个驾照?工作后最好有辆车,什么样的车都行,它能让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也能让你在下班后更快回到’休息的地方’。”

贝丽说:“我想回国,等回国后再考吧。”

“嗯?”李良白问,“你还是决定要回去?”

“对呀。”

李良白用扳手将螺栓拧下,想,杨锦钧更没戏了。

贝丽不会接受短择。

或许之前的一切都是他想多了,譬如贝丽脖子上的“吻痕”,譬如夜里还在她住处的杨锦钧。

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

“现在还紧张吗?”李良白问,“关于明天的汇报。”

他很怀念从前。

以前,贝丽会告诉他所有烦恼,面试前也是,每次都会对着他认真排练,让他参谋选择衣服,让他提意见,帮助她完善。

“当然紧张,这可是我第一次做这些,”贝丽蹲下来,她庆幸自己今天穿的是裤子,“你需要什么工具吗?我可以帮你拿,不过你可能需要描述一下,我不太认识修车的东西。”

“不用,我很快就换好了。”

李良白轻松卸下一只轮胎,说:“你可以直接把自己当成品牌经理。”

“什么?”

“紧张的根源在于不自信,你现在对’品牌经理’这个身份不自信。”

“当然了,”贝丽说,“我现在的头衔前面还有’助理’两个字呢,当然不自信。毕竟第一次做这种汇报……我担心发挥不好被议论。”

“但你想做品牌经理,不是吗?”

“肯定。”

“那好,从现在开始,你就已经是品牌经理了,”李良白教,“心理负担重的话,你就告诉自己,你只是在深度扮演一个角色,明天,你就是一个能侃侃而谈、自信满满地优秀品牌经理,你对你的工作很满意,也很乐意分享你的工作成果。如果有人议论你,那也只是在议论你的角色,而不是你本人。”

“啊……”

“就这样,你想成为一名精英,首先要扮演精英,用精英的思维方式,”李良白说,“人和人最大的区别就在这里,同样的事情,做不同的选择,不同的人生走向。”

贝丽说:“投胎也是选择吗?”

“哦,那只是起点,”李良白笑,“你看杨锦钧,他现在不也很好吗?人生的前三十年受家庭影响最大,而三十年后,生活好不好,最大的影响因素就是三十岁之前的努力程度。”

贝丽微怔。

李良白尽收眼底。

扳手拧紧最后一颗螺栓。

备胎换好了。

两人重新上车,李良白继续开,贝丽坐回了副驾驶。

她的手机响,低头看,杨锦钧发来短信。

电器维修:「给我发个消息」

电器维修:「我想知道手机是不是开免打扰模式了」

贝丽发:「可以收到吗?」

电器维修:「嗯」

贝丽:「不用设免打扰的,我不会打扰到你」

杨锦钧不回了。

旁边的李良白笑吟吟:“晚上还要工作吗?”

“不是,”贝丽收起手机,“朋友。”

刚开出去一段距离,冷不丁,冒出几个年纪不大的人,青少年模样,身边还带着几个孩子,堵在路上,像用身体作屏障。

车子缓缓停下。

贝丽担心:“是乞讨的吗?”

李良白告诉她:“不是,郊区有毒贩雇小孩望风,等警察来了,他们会大喊大叫;你知道的,在这里,未成年人被抓了也不会做很久的牢——有些人赚了这个钱,渐渐地,会进一步偷盗、抢劫。”

贝丽低声:“那他们吸了吗?”

她很担心。

“别担心,”李良白笑,“我有办法。”

那些青少年渐渐地围上车子,车灯下,很多人眼神空洞,瘦骨嶙峋,还有小孩,明显故意守在这里,赌他们不会开车碾压过去。

今晚他们险些赌错了。

如果贝丽不在,李良白已经碾过去了。

他有专业的律师。

但现在不行,不能让她看到这些。

贝丽从未在深夜的郊区中活动,她嘴唇干燥,思考该怎么办。这辆车足够结实吗?车窗玻璃能不能抵得住这些人打砸?

她已经看到有人拎着棒球棒。

旁侧的李良白气定神闲,他甚至主动降下车窗,友好地用法语和那些人打招呼:“晚上好,朋友们。”

贝丽紧紧地抓住手机,思考报警有没有用。

这里看起来很偏僻。

警察会来得及吗?

她想告诉李良白,没有用的,他们会榨干你所有的钱,抢走你的手机——喂不饱这些人的,你给了一个,剩下的人还会继续堵车。

最前面一个瘦高个弯下腰,头发乱糟糟,盯着李良白。

“今天天气不错,温度也适宜,”李良白像聊家常,“很适合和朋友们一起吃饭——我很乐意资助你们。”

这样说着,他从钱包里取出一叠,随意地递给那个人,亲切:“拿去吧。”

果然,瘦高个拿了钱,围在李良白车头的小孩还在,他就站在车灯旁边,盯着他们。

李良白注意到了,也有几个人盯着钱,蠢蠢欲动。

有个蠢笨的,注意到副驾驶座的贝丽,拿棒球棒比划着,看起来想打破她那边的玻璃。

“好吧,”李良白说,“看来你和朋友们想去一家比较高档的餐厅。”

这样说着,李良白打开车门,准备下车,贝丽担心他出事,伸手拽住他:“不要。”

“没事,”李良白微笑,拍拍她的手,“放心。”

他关好车门,抽出钱包里的钞票,掂一掂,这些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了——居然有人随身携带这么厚一叠钱吗。

“这些应该够了吧?”李良白对瘦高个说,“想要吗?”

瘦高个点头。

哗——啦——

天女散花一样,李良白把那叠钞票随意往后一抛。

钱散落一地。

青少年们“哇”一声后,疯狂跑向钞票,跪地疯抢,你推我攘,踩手踩脚,吱吱哇哇,乱成一团。

一张,两张,这么多!

只剩下瘦高个没动,还盯着李良白。

他看到了,李良白还有更多。

不榨干绝对不会离开。

包括里面的那个亚洲女孩,她耳朵上戴的似乎是蓝宝石。

李良白又抛洒了一叠钞票。

那些人都抢疯了,就连堵在车前头的小孩也跑过去。

钞票的数量远大于他们,捡了一张又一张,还有人为大额钞票发生分歧,不需李良白动手,他们内部先互挥了拳头。

李良白展示钱包:“看,已经都给你们了。”

他惋惜:“你真好,全让给朋友吗?”

瘦高个终于意识到被羞辱,愤怒极了,要揍李良白。

李良白早有准备,闪身躲开,给了瘦高个一手肘,重重将他击倒。

贝丽解开自己的安全带,探身过来,及时打开车门,急切:“快上车!!!”

李良白不着急,他蹲下来,在那瘦高个身上快速翻了一下,找到了,拿稳,上车。

贝丽回头看,那些人还在抢地上的钱,没有一个堵路,前方空荡荡,李良白一脚油门:“系好安全带,坐稳了。”

贝丽惊魂未定地点头。

开出这段路,李良白才大笑:“没想到还能遇上这个。”

贝丽快吓死了:“你丢了那么多钱。”

“不亏,”李良白丢个鼓鼓囊囊的包过来,“看看,这是什么。”

贝丽打开,发现里面是一堆钱包,还有护照,手机,。

原来是瘦高个“打劫”其他人的战利品,抢李良白不成,反而被他一窝端了。

“这些应该交给警察局,他们可以找到失主,”贝丽说,“可是你的钱回不来了。”

“就当是今晚冒险表演的参与门票,”李良白不以为然,“破财免灾,人没事就好。”

贝丽真羡慕他的豁达。

李良白将她稳稳送回住处,临别之际,他问贝丽,明天要不要一起吃晚饭,感谢她今天照顾好了李诺拉。

贝丽犹豫了。

头发彻底散开,风吹来,遮住眼睛和嘴唇,她抬手,掖了一下头发,露出耳朵,迟疑:“我看看明天的工作安排,不一定有时间。”

正凝视她的李良白,笑容忽然停滞。

他好像一直在盯她的耳朵。

贝丽忍不住摸了下耳朵。

没问题呀,她今天戴了不对称的耳饰,右耳一颗银耳钉,左耳是丢过一只、只剩下的那个海蓝宝蝴蝶银翅膀。

他是以为耳饰带错了吗?

“哦,这个吗?”贝丽解释,“蝴蝶本来是一对的,但刚买来不久就丢了一只,只剩下这一个,我给它重新配了一个。”

“很漂亮,”李良白温柔称赞,“如果明晚有时间,记得给我发短信,我会一直等着你。”

“好的,晚安。”

“晚安。”

贝丽一转身,李良白的脸色就变了。

他清楚记得,曾在杨锦钧车子副驾驶座上捡到一只蝴蝶耳钉。

很特别的海蓝宝银饰,他还以为杨锦钧在和某位留学生谈恋爱。

——那只耳饰,和贝丽今天耳朵上的好像。

——是她的吗?

——那么早之前,杨锦钧就和她私下联络了?

——那么早?

在今天之前,李良白都认为,零星几张照片证明不了什么;而现在,他心中隐隐有了怀疑,却不能妄下结论。

阴沉着脸,坐上车,李良白凝神思索片刻,突然,副驾驶上的手机响了。

是贝丽的手机,她忘记带走。

李良白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跳动着“电器维修”。

电器坏了?

果断下车,他想追上贝丽,将手机还给她,又停下。

不对。

这里是法国。

都这么晚了,维修工人还会给客人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