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date 戒断

李良白说他来送画集和票。

“我马上要回去了, ”他一双桃花眼依旧,和颜悦色,“想到你又要一人在这里, 还生了病,凄凄惨惨的——去看医生了吗?”

贝丽说没事, 小流感, 吃药就行。

家庭医生要提前预约, 来不及, 这种感冒, 吃点药,三天也就好了。

她不想去医院,太慢了, 第一次去时没经验, 差点在看诊区饿晕。

李良白不赞同。

“明天不是还要去吃饭么?既然有事要做,今天更应该去看病。”

他有熟悉的医生,建议贝丽跟他一块过去,李诺拉也生病了, 刚好一起。

贝丽拒绝了。

“我有家庭医生, ”她告诉李良白, “护士刚刚发消息给我,说有个人取消了预约,我现在就可以过去。”

李良白没有勉强。

他欣慰地说:“真好, 你可以自己看医生了。”

贝丽笑:“其实我一直都可以。”

她晃晃手机:“现在网络这么发达,很多人都会分享经验。”

李良白感慨万千, 为她高兴,又不那么高兴。

恋爱这么久,他已经习惯了贝丽的依赖, 也享受着被她依靠。

两人刚发生关系后的第二个月,贝丽经期推迟,紧张到以为自己怀孕,给他发了好几个大哭表情。

李良白彼时正在开会,看到她发的消息,明知在做好措施的情况下、怀孕几率为零,仍旧抛下会议,让助理处理——他立刻去学校接她,陪她去做检查,看结果,好让她安心。

现在还记得,见面时贝丽一脸紧张,声音发抖,想哭又不敢哭的模样,说已经推迟一周了该怎么办才好。

他又疼又爱,温言软语哄着她,说没关系,别害怕,我陪你去医院看看,一切都有我。

当时只道是寻常。

李良白端详贝丽,她还是那么漂亮,蜂蜜一样的人。

哪怕现在感冒了,鼻子和脸颊发红,随意梳着马尾,依旧那么令人心动。

但她不会再用依赖的眼神望向他了。

直到这一刻,李良白才意识到,他的确快失去她。

他所能提供的那些东西,金钱,权力,捧在贝丽面前、无微不至的照顾,的确不是她的择偶需求。

成长后的她不再需要。

李良白不喜欢这种感受,他厌恶一切“失去”,一切离开。

没关系,他又想,像从小到大学到的一样,了解喜恶,只要伪装足够,迟早有一天,会失而复得。

就像母亲对父亲,就像父亲对母亲。

李良白微笑:“需要我送你么?我的车就停在外面。”

贝丽说不用了,谢谢。

李良白不勉强,给了她画集和票,祝福她明天沟通顺利,欣然告别。

贝丽四处看,没有找到杨锦钧的身影。

她心中奇怪,拨通那个“电器维修”的号码。

贝丽问:“你去哪里了?我怎么找不到你呀?”

他的声音很淡漠,像一下子拉开距离:“突然有事,药品放在展厅寄存处柜了,密码是6666.你自己去取吧。”

贝丽哦一声,说谢谢。

杨锦钧直接结束通话。

贝丽不确定地想,可能杨锦钧和李良白吵架了?

他们的友情似乎也不怎么坚固啊。

请家庭医生开抗生素后,贝丽好好地睡了一觉;次日,抖擞精神,按计划去画展“偶遇”Adele。

成功找到Adele;

顺利攀谈;

邀约晚饭;

和Delon、Adele相谈甚欢;

Delon先一步离开,她与Adele继续聊天。

问题出在晚餐后。

贝丽准备了礼物——Delon的亲签限量版画集,以及一对某奢牌餐盘。

Adele欣然收下了餐盘。

在晚上九点,突然,她又给贝丽打电话,委婉表示,这些东西很美丽,她暂时保管;近期,Bailey的职务有可能会变动,她不能贸然收下,也不想和Tom关系恶化。

贝丽的心情顿时下坠。

Adele没有直接退回礼物,这很耐人寻味了。

贝丽不清楚Adele现在的想法,是想收?还是不想?能帮她?还是不能帮?

想不明白,她果断寻求外援——擅长处理人际关系的严君林。

严君林听她讲完事情来龙去脉,没有发表个人意见,而是问:“你怎么想?我想先听听你的看法。”

“我想啊,”贝丽努力分析,“她是不是在暗示我,礼物价值可以,但还不够?需要更高?她没有退回来,就证明是喜欢的……可又说只是暂时保管,难道要等我送更贵的?”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那两只餐碟花了我五百欧呢,我自己都不舍得买,现在都在用宜家的餐具——我没有说宜家不好,它很好用,物美价廉。”

严君林忍不住笑了。

“别笑呀哥,”贝丽苦恼,“难道不对吗?都说送礼要送性价比不高的,这样才能留下深刻印象……难道要我凑齐一套吗?可那也太贵了。”

“如果她对你的礼物不满意,就不会当场收下了,”严君林耐心引导,“她还说了什么?”

贝丽说:“我的职务近期可能会有变动,她不想和Tom关系恶化。”

“这就是关键。”

贝丽明白了,就是这点。

是了。

无论中外,职场上,明哲保身的多。

Adele估计听到了什么,才会特意提起Tom——之前贝丽和Adele并没什么交情,对方犯不着因一份礼物就站在她这边。

这才是最重要的一点。

“是这点利益不够打动Adele吗?”话题回到解决方法上,贝丽问,“那我是不是需要再送一些?”

“问题不在于礼物价值,而是她现在不敢收,”严君林教她,“能让她放心收下你的礼物,你就要证明自己的价值,绝不只是这两个碟子,而是能给她带来更长远的利益——你现在需要做的,不是继续挑选礼物,而是去寻找你们的共同利益。”

贝丽似懂非懂:“比如呢?”

“比如,你现在有没有其他关系好的领导?曾经的上司也可以,只要能和你有些交情、利益相关,愿意帮你的,都可以,你找个机会,约出来,和Adele一起吃饭,让对方帮你说情,记得要委婉,最好编个理由,不需要太自然,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需要一个借口而已,”严君林手把手地教,“你要主动向Adele展示你的能力,人脉网,让她相信,这次她帮了你,以后,你也有机会帮到她。”

贝丽小声:“可是我现在还只是个主管,离她差很远。”

她也很难和Adele那个层级的中高管熟悉。

又怎么能有“可能会帮上Adele的人脉网”呢?

“那只是现在,我相信你,”严君林鼓励,略微一想,提醒,“还记得吗?你之前提过,做学徒时,有个女经理对你很好——试试向她求助呢?怎么样?”

贝丽眼前一亮:“Elodie!我怎么把她忘掉了!”

Elodie。

最终录取她的那位女经理,丈夫是杨锦钧的下属。

贝丽狐假虎威,直到结束学徒合同时,Elodie还在笑着告诉她,请向Leo问好。

想到这里后,她特别兴奋,连连向严君林道谢,说知道该怎么做了。

Elodie还在法兰工作,目前担任药妆品牌VIVI的品牌经理,贝丽送给她一条Dior的Twilly小丝巾,说明来意,她爽快地答应了。

“怎么不早告诉我呢?”她温柔地说,“Adele和我共事过一段时间,你遇到这样的问题,该找我的——对了,Leo最近还好吗?”

贝丽笑着说他现在非常好。

Elodie非常上心,很快组织好饭局,邀请了Adele。

餐桌上,Elodie正式介绍贝丽,说是一位好友的学生。

这一次,Adele的态度明显不一样了。

结束后,她告诉贝丽,会否决Tom的提议;

但这件事只是开始,贝丽需要做好准备。

“我一直很想换一个新的助理经理,”Adele别有深意地告诉贝丽,“一个聪明的女孩,或许更适合这个位置。”

贝丽说:“如果能直接为您工作,我会非常开心。”

这一晚,贝丽激动到无法睡着。

她清楚这意味着什么,选择站在Adele这边,寻求帮助;同时,她也要利用好Loewe偷拍到的信息,找准时机,把Tom推下去。

入职场后,贝丽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

她不得不做。

Tom曾是前任品牌经理的嫡系,通过干掉上司上位,正如第三者上位后、会格外忌惮新冒出来的“第三人”,Tom一直忌惮贝丽,比起有能力的下属,他更喜欢埋头做事的老实人。

也正因此,Tom针对贝丽很久了。

如果想顺利升迁,那就必须把Tom弄走,贝丽想,她不能被这个人逼到离职。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Adele说的对,她要先下手为强。

那些事情要明天再去思考了,贝丽现在很累,她想给严君林打一个长长的语音电话。

她很想他。

可惜,运气不佳,严君林很忙,说稍等一下。

等贝丽洗过澡,吹过头发,《小鬼当家》看到一半,他才发起视频通话请求。

贝丽捧起手机:“我等你好久了!”

严君林无奈地道歉,说刚刚有事。

他那边还是白天,刚坐进车。

贝丽开心地分享“战况”,告诉他之后的计划,她心中雀跃,隐隐期盼着,希望严君林能问一句——“你什么时候回国呢”。

可是严君林没有问。

他夸奖她厉害,祝愿她成功。

然后呢?

贝丽想重复前天杨锦钧的话——还有其他想对我说的吗?没了?

严君林问她,楼下那家好吃的面包店,还在做她喜欢的法棍吗?

贝丽憋不住了。

“为什么你不问我什么时候回国呀?你不希望我回去吗?”她一股脑儿地说,“当初我说毕业就回去的,结果现在还在这里工作——难道你就不想问问吗?”

“很明显,你现在工作前景更好,为什么要回国呢?”

幸好人类没有尾巴。

不然现在贝丽的尾巴已经沮丧地垂下来了。

贝丽说:“你怎么还是这么说呀。”

“因为你现在生活和工作都很好,”觉察到她有些炸毛,严君林顺着她,放低声音,“我的想法没有变,还是和之前一样。你要经历过很多种生活,去很多地方,见过广阔的天地,才知道自己最渴望什么。就像现在,如果我给你两个选择,在番茄炒蛋和鱼香肉丝中选一个,你能说,你选的那个就是你的最爱吗?”

“可是又要异国……”

贝丽发现自己在他这里好容易情绪失控。

她其实只想分享快乐,可说着说着,就忍不住诉苦。

这样很糟糕。

贝丽不希望他被迫接受她的负面情绪,不要以为她是个只会喷洒苦水的小苦瓜。

“异国也有异国的好,就像现在,我在沪城,却知道你那边楼下的面包店上了新品,”严君林说,“我同时拥有了两种生活,就像有了双倍生命,不是吗?”

贝丽眼巴巴地看他,想,可是还不够,我很糟糕,我不满足这些,如果我是一个好妹妹,我当然很满足、很满意、很喜欢你这样的好哥哥。

可我对你的喜欢是不干不净的。

我想要拥抱,接吻,我喜欢你的理智,更喜欢你能抛下理智来疯狂爱我。

我希望你能对我有一点点肮脏。

——难道只能是空想吗?

“我只是想让你哄哄我,”贝丽倒在床上,拉起被子,把自己卷起来,“可你总是这么理性,这么理性。”

她重复了两遍,又说:“其实我可以坚持的,我也知道这样说是对的,但是我就是……就是忍不住嘛。”

视频通话中,屏幕上,严君林叹气。

贝丽闷声说:“是不是非要我弄个牌子竖在这里,写——我在巴黎很想你,你才能明白。”

严君林说:“我也很想你。”

贝丽眼睛亮晶晶。

“再坚持一下,”他轻声安慰,“我很快就去看你。”

贝丽说:“然后呢?”

“你想吃什么?”严君林问,“我看看,能不能带过去。”

“除了带吃的呢?”

“还有衣服?”

“……”

贝丽说:“给我订做一个路标牌吧,不要写’我在巴黎很想你’了,要写’我在床上很想你’。”

严君林没有回应这一句,他温和地叫她名字:“贝丽。”

“还要再做一个,’想你的风还是吹到了被窝里’,”贝丽半开玩笑,说,“好不好?”

“听起来有点冷,”严君林说,“现在是冬天,我希望你的被窝是暖和的,不要进风,别感冒。”

讨厌。

他还是这么正经,理智。

——如果现在两人面对面的话,贝丽一定会把他按在床上,耍赖说,暖和不暖和的,哥哥进来试试就知道了。

她喜欢对着严君林胡闹,把严肃的他也弄得乱糟糟。

可是现在不行。

他们隔着千里万里,山一重,海一重。

就算亚欧大陆大地震,他们的尸体都掉不到同一片海域里。

贝丽知道,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异国还要好久好久,在回国之前,她会先被这种酸楚的情绪给折磨疯的。

“你总是鼓励我尝试新东西,”贝丽说,“你是真的想让我尝试吗?”

严君林不笑了。

沉默五秒后,贝丽啪地关掉视频通话。

她要继续看《小鬼当家》。

她要吃掉爆辣的新薯片。

她要去多多尝试新事物。

她……

她要戒断,对严君林进行一个大大的戒断!!!

贝丽难过地想,她不能继续这样了,患得患失,痛苦纠结,会影响她的正常生活和工作,她必须要积极一点,看淡一点,才能让自己的心好受一些——还要这样很久,她不能把自己折磨疯掉。

《小鬼当家》依旧没有看完。

当圣诞颂歌响起时,“电器维修”再度打来电话。

杨锦钧平静又客气。

“你好,”他说,“我的袖扣是不是落在你家了?”

现在的杨锦钧沉浸在一种难言的情绪中。

他最近有些失控。

一切起源于那个奇妙的夜晚,他参加法兰的圣诞派对,遇到了醉酒的贝丽,险些和她发生了性,关系。

之后,他做了更多奇怪的事情,比如突然给她留了私人号码,突然主动给她打电话,突然给她送感冒药。

还突然撞到李良白——后者没看到他,杨锦钧却在那刻涌起强烈心虚感,下意识地选择躲避。

闪身避开时,杨锦钧想,你在做什么,杨锦钧?

为什么要躲?

为什么第一反应是避开?

你又不是在和贝丽偷情!

作为她曾经的老师,给重感冒的她送药物,这很正常,不是吗?

杨锦钧在那一刻意识到不对劲,他踏上一条厌恶的轨道,背离人生计划、看不到前路,就像火车意外出轨——该死的出轨!!!没有任何人出轨,贝丽和李良白早就分手了,大家都是单身——不,不,不。

他并不喜欢贝丽。

他不应该会喜欢贝丽。

他不会喜欢上贝丽。

贝丽显然也不会喜欢他,她什么都没意识到,局外人一样,上一刻还在和李良白谈笑风生,下一刻给他打电话,一无所知,单纯地问他,为什么走了?

她完全不避讳。

这又给避讳的杨锦钧一记重击。

这样也好,他想,如果贝丽喜欢他,那事情会更麻烦。这样很好,非常好。

为了回归正常,杨锦钧选择不和她联系,两天过去,无事发生,看,她对他的影响其实也不大。

放松下来后的杨锦钧,终于发现了自己的袖扣失踪。

他只在一个地方差点脱了衬衫,那就是贝丽的床上。

杨锦钧心情更复杂了。

他竟然有点高兴,因为可以给她打电话;还有些忐忑,不希望她以为他是故意丢了袖扣、以这个为借口来找她,这样显得他太主动,或者耍小心机——随后是愤怒,他怎么会想这么多?为什么要高兴?为什么要忐忑?

直接去要啊!为什么要去在乎她想什么?

杨锦钧厌烦情绪被操纵。

他将不再配对的袖扣丢到垃圾桶中,阴沉着脸,决意不再主动联络贝丽。

一小时后,杨锦钧重新捡起袖扣,擦干净,给她打了这冷漠的电话。

东西是无辜的,他想。

等贝丽回答是后,杨锦钧会让人去拿,尽量避开见她。

就像避开酒精,他主动远离过敏原,让生活回归正常。

电话里,贝丽没有立刻回答。

杨锦钧听到她吸了吸气,声音很闷:“我找到了。”

——又哭了?

——关我什么事?

——为什么哭?

——关我什么事??

——哭多久了?

——关我什么事啊混蛋!

……

“你在哪里?”杨锦钧说,“我去找你。”

半小时后,杨锦钧看到穿着冬季睡衣的贝丽,毛茸茸的,一看就是从国内转运过来的,很可爱的款式,裤子上居然还有个尾巴,除了漂亮外一无是处。

她垂着头,给他开门。

“是这个吗?”贝丽把袖扣收起来,放在一个小纸盒里,“不知道怎么回事,它跑到枕头里了,我刚找到。”

杨锦钧点头说好。

“感冒还没好?”他问,“没吃我给你的药吗?”

贝丽不想被他发现自己刚哭过:“吃了,可能又冻到了。”

她情绪持续低落,想摆脱,又摆脱不掉,好烦恼。

或许她真的应该采取心理医生的建议,尝试新的date,和年轻的,活泼的,幼稚的,见见面,聊聊天,吃吃饭。

“你以为自己是北极熊?不用多穿衣服就能过冬?”杨锦钧说,“别告诉我,你准备做感冒药测评,才会把自己又弄生病。”

贝丽抬头,看杨锦钧。

年轻(?)的?活泼的,幼稚的。

突然的对视令杨锦钧抿了抿唇,他移开视线,说:“我该走了。”

他转身,又被叫住:“那个,请等一下。”

杨锦钧停下:“什么事?”

他不想回头,但贝丽主动绕到他前面——杨锦钧不得不看她。

她今天晚上怎么蔫蔫的。

上次感冒还能呛得他冒火。

现在她看起来一碰就会破碎掉。

贝丽张口,说出了令杨锦钧想破碎的话:“我可以问一下吗?你多大?”

杨锦钧皱眉:“你不是摸过吗?”

贝丽:“啊?”

她的表情茫然又纠结,那种表情太奇怪了,杨锦钧忍不住,问:“我和李良白谁更大?”

说出口后,他自己一愣——这是在干什么?

有必要比这个吗?

“啊……”贝丽迷茫,“我不知道你哪一年出生的,所以才想问问你。”

杨锦钧失望地想,原来是年龄啊。

——她突然问年龄干什么,他有些警觉。

贝丽认为他老么?

“比李良白小三岁,”杨锦钧将年龄报小了四岁,“怎么了?你新找了份兼职?要做跨国人口大普查?”

“啊,不是的。”

贝丽在心中计算,隐隐约约,感觉有些不对。小三岁的话,会和李良白是同学吗?不过,一切都有可能——他只比她大五岁的话,应该也算年轻吧?

她仰脸:“我们要不要试着date?”

贝丽看见杨锦钧变了脸色。

他面容铁青,整张英俊的脸都笼罩在可怕的阴森中。

“你在开什么玩笑?”杨锦钧厉声,“我和你?你在想什么?”

贝丽道歉:“对不起,如果你不愿意就算了,我只是想……袖扣!你的袖扣。”

杨锦钧冷着脸,袖扣也不拿了,转身就走,门都忘记关,快速下楼,脚步声又大又沉,在楼道中重重回荡。

贝丽想,好倒霉,不该问他的,应该去问问其他人。

她关门,关到一半,一只青筋凸起的手用力扒住门框,吓得贝丽哆嗦一下,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要用力狠狠夹死——

门外,杨锦钧说:“是我。”

贝丽松手。

他满面冰霜,盯着她的眼睛:“什么时候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