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秋骑着车带多多一路跑到河边,多多没跑两步就吐着舌头喘气,身上的肉跟着一颠一颠。
费阳接过狗绳,“怎么就你一个人带多多来了?周衡呢?”
江知秋下来停好车,“林姨突然找哥有事,哥就让我先来。”
另外两个人躺在堤岸斜面的草地晒太阳,多多兴奋摇尾巴想朝他们冲过去,它现在快一百斤,和小时候不一样,费阳被它一拽,这次是真的差点闪到脖子,他都听到他脖子在响了,“卧槽!多多是一点没白吃啊。”
江知秋解开狗绳让多多去玩,听到费阳的话有些不好意思,他一直说给多多减肥一直没减下去,有些心虚说,“还好吧,它不算很胖。”
费阳心说他脖子都特么快被闪断了还不算很胖,“你这家长太溺爱孩子了。”
江知秋就不吭声了。
冬天非常适合晒太阳。堤岸狭长的草地这会稀稀拉拉长出了不少人,其中不少穿着温中校服的高中生。伍乐和多多在那边玩飞盘,多多很兴奋,跳起来接。费阳看得手痒,过去加入他们。
江知秋坐草地上看着,几分钟后多多扭头看一眼这个方向,接住飞盘后灵活绕过费阳和伍乐,直冲冲奔向江知秋,飞盘往他手上怼。
他许久没陪过多多,多多也很想和他玩。江知秋心里发软,抱着它亲了口才接过飞盘用力掷出去,多多立刻箭一般飞奔追出去,接住飞盘后跑回来,江知秋接过飞盘后揉着狗头夸,“乖狗狗,好棒。”
多多蹲坐在他面前,尾巴摇得更欢快。
“你特么一个人搁这装什么高冷呢,看上哪个妹妹了?”赵嘉羽还戴着墨镜躺在草地上晒太阳,伍乐过来踢他一脚,“爬起来。”
赵嘉羽一动不动,启唇吐出一个字,“滚。”
伍乐一把把他从地上抓起来。
直到这周的休息时间快结束,几人也没等到周衡过来。
今天太阳热,不止多多累得吐舌头散热,除了江知秋,其他三人也都脱了厚外套。
“还有半个小时。”费阳捡起地上的衣服抖抖草屑,“周衡那小子应该不来了。”
“回去吧。”江知秋只敞开了点衣领,比起满头大汗的三人,他只有脸微微泛粉,没出什么汗。他给多多扣好绳子,多多站起来抖毛,抖下来不少草屑。
到家的时候几人刚好撞到周衡边低头看手机边从家里出来。
“哟。回来了?”周衡刚要给他们发消息催他们回来,听到动静后转头看到他们,收起手机,“我刚想给你们发消息。”
江知秋说,“只有二十几分钟了。”
“走吧。”
江知秋送多多回去,几个人在外面等他。江知秋把狗绳交给江渡,见他爸看着很高兴,于是问,“什么事这么高兴?”
江渡刚才给周承发消息嘚瑟他儿子叫他爸,周承不知道是没看到还是被气得够呛没回他,这会听到他儿子问摇头晃脑得意,“白捡了个儿子,我高兴。”
江知秋不明所以。
“秋儿。”费阳在外面叫他,“好了没?”
“马上。”江知秋应了句,没再问他爸怎么回事。多多看到他又要走垂下尾巴,江知秋关上门的时候还能听到他在哼唧。
除了江知秋其他人都没骑车,江知秋骑得慢等他们,忽然感觉周衡在碰他的后颈,“出汗了。刚才偷偷脱衣服了?”
江知秋体弱,对其他人来说一个普通的贪凉行为对他来说都很容易感冒,几天都好不了,比小孩还遭罪。
“没脱。”江知秋下意识往前靠,避开他的触碰。
“那就行。”周衡放下手,“算你乖。”
“我们都看着呢,能让他脱么?”费阳懒洋洋回答,衣服搭在肩上,“你是秋儿的爹么,管这么宽?”
说完就被周衡踹了脚。
“老弱病残成这样还特么敢动手我靠!”费阳吃痛,“你给哥们等着,哥们今天就要猛踹瘸子那条好腿!”
周衡朝他招手。
到教室时还有几分钟才清人,走廊或站或蹲着好几个嗦粉的同学,独特的辣香馋得伍乐口水直下,直呼后悔没去买碗粉。
太阳照射进来,刚好落到江知秋这里,他让周衡坐他座位多晒晒脚踝。
说对他脚的恢复有好处。
周衡听他的话卷起裤脚晒脚踝。
没晒多久脚踝处就暖意不断,周衡低着头端详许久,又偏头看江知秋。
江知秋在写英语周报的作文,阳光晒着他的眉眼明晃晃的漂亮。
天快黑的时候周承才看到江渡的消息,被不孝子气得仰倒。周衡下晚自习回去,刚走进家门背上就挨了一巴掌。
他爸躲在门后面突然给他一下,捶得他肺都差点咳出来,周衡揉着肩皱眉,“你打我干什么?”
“还好意思问我打你干什么。”周承拿着竹条指他,“我有没有警告过你不准去祸害秋儿?你今天爸都叫出来了!”
“我叫声爸怎么了?”周衡差点都忘了这事,见他爸拿了竹条,拄着拐杖逃得飞快,“我从小江叔就那么照顾我,你都说他对我跟对亲儿子似的,那我欠他一声爸,今天叫一声让他高兴高兴怎么了?我又没叫老丈人。你能不能别这么应激?”
“你给老子站住!”周承一下没压住声音。
短短几天,周衡用拐杖的熟练程度就跟天生长在身上的另一条腿似的,三条腿捣腾得比他爸两条腿快,眨眼就蹿到楼梯下,“妈——”
“鬼叫什么?”林蕙兰声音从楼上传来,“你们父子俩在楼下搞什么?”
周承一下闭嘴。
“怎么了?”林外婆从厨房探出头,看到周承手里的竹条赶紧出来抢走,“孩子怎么得罪你了,读了一天书回来还要挨你的打?”
周承不敢抢回来,“没什么,我们父子俩闹着玩。”
“我爸吃醋了。”周衡说,“下午我叫错叫了江叔一声爸,老周不高兴。”
周承瞪着他。
“这点小事还值得生这么大的气。”林外婆哭笑不得,“行了,不就叫错了吗?又不是真认小江当爸了。再说衡儿小时候你们不还老想让他拜他江叔和雪姨当干爹干妈吗?现在叫一声也没叫错,都别闹了。”
周衡对他爸扯了下嘴角,“就是。你这么应激干什么?”
周承:“………………”
陈雪兰今天下班晚,和江知秋一起吃宵夜,江渡陪他们吃了点,说起下午周衡叫错人的事,“好几年都没看老周气成那样了,稀奇。”
“之前你还担心他有了二胎就忽视衡儿。”陈雪兰说。
江渡笑着摇头,又说起江知秋小时候他们两家打过的念头,“以前我们还想让你认你周叔和林姨当干爸干妈。”
嘴里的青菜已经没什么滋味,江知秋喉咙微动,“我不是已经有了吗。”
乡下的某棵树,前世温泉镇发展起来后不久它就因为开发被连根拔起,现在它依然在老家的某个角落,还不知道它即将到来的命运。
陈雪兰见儿子只吃素菜,给他夹了块肉,“所以才没让你认。”
“叫叔叔挺好的。”江知秋说。
“是挺好的。”江渡说。
直到十一月底龙凤胎满月,周衡的脚也没好利索。
周衡没再做过什么过界的行为,每天老老实实和江知秋上下学,周承好几天心里那股火才终于消下去,又被老二老三满月的喜悦冲淡不少。
周家龙凤胎的满月酒做得很大,就在镇上最大的那家酒店,林蕙兰没给周衡请一整天假,只给他请了中午午休那一个小时。
费阳和伍乐知道他们家办满月酒后拖着赵嘉羽来蹭饭,林蕙兰给他们几个同龄人都安排在一桌。几乎每个亲戚都在问周衡的脚怎么回事,他敷衍过去,带江知秋去吃饭。
十几桌基本都开了酒,酒味和饭菜味混成的气味熏得头晕,江知秋没吃多少,去看龙凤胎。
两个孩子刚喝完奶,江知秋已经学会了怎么抱婴儿,从林蕙兰那里抱走哥哥让她去吃饭。林蕙兰乐得有人帮她照顾孩子,放心把哥哥交给他看着。
小婴儿又漂亮了不少,小脸儿比之前还滑嫩。江知秋碰了下他的脸蛋,大双在他怀里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突然指着他“嗯!”一声,江知秋亲了亲他的手心,周衡忽然转头朝这里看一眼。
满月酒只办一天,有从远地来的亲戚要在他们家住一晚上,第二天才走。龙凤胎满月,林蕙兰产假即将结束。林冬月和两位老人过不了几天也得走,只是还没定好离开的具体时间。
周衡关上门出来,江知秋已经在门外等他。以前都是他等江知秋,现在倒调换了。周衡忽然转头看了眼他家二楼,他爸正鬼似的在那里看着这里。
江知秋没看到周承,“怎么了?”
“没什么。”周衡转回来,“我感觉我好像有点烧。”
江知秋说,“发烧了?”
“嗯。”周衡摸了下额头,“应该是,我摸不出来。要不然你来试试?”
江知秋过来摸他的额头。他体温一直偏凉,周衡又偏高,但他能感觉到周衡体温是正常的,“不高,应该没发烧。”
“真的?”周衡覆住他手背,垂眼看他,“再仔细摸摸。”
江知秋真的仔细摸了会,感觉到什么抬眼,直接撞进他的眼睛。他忽然一把抽回手。
“怎么了?”周衡追着重新握住他的手,江知秋却又很快抽回去,快步后退远离他,摇头说,“我摸不出来,哥,你别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