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chapter47 撒谎一辈子发不了……

chapter47

陆霓再次陷入左右为难的境地, 她不想说假话,但也没法说真话。

这些男人,怎么都那么喜欢为难人?

陆霓思酌过后, 找了几句能说的,“我不是怕你, 也从来没有害怕过你。”她看着蒋垣的眼睛, 声音越来越小,“我想去你家是真的, 来酒店也是真心的。因为我也想看见你。”

蒋垣眉心动了动, “许杰,你要敢撒谎, 这辈子发不了财。”

“哦,别人说了真话你又不信,那还问什么?”

蒋垣看着她突然就笑了,“别人是谁?”

“……”

原来只是他单方面握她的手, 他的手很大, 一把能把她的骨头捏碎。陆霓克服掉了类似“巨物”或者“体型差”这样的心理障碍,也主动握他的手。

她稍微用点力, 蒋垣的手心就能感觉到, 像一根透明的钩子,很软绵, 但尖端细细的, 勾住他掌心经络, 有些隐秘又勃发的情绪在他身体里生根发芽。

她的手指也如柔荑般。花艺的工作辛苦又费手,所以她每天睡前都仔细涂抹护手霜。此时指尖冰凉,缓缓从他手背划过。

蒋垣摸到了她食指上的创可贴,“怎么回事?”

陆霓说:“做饭弄的。”

“你到底要做多少饭?”

“一家人的。”

“别人不能做么?”

“谁?”

蒋垣的无语写在脸上, 瞬间没有再问下去的欲望,真不知道她嫁给陈延到底得着了什么天大的好处。

她自己贴的创可贴有点湿,蒋垣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新的来,帮她把旧的撕掉,重新贴。

坦白说,两人从前几乎没有肢体上的亲密接触,往文明说算是君子之交。陆霓的年龄小,他的状态也不好,都处在不适宜的年龄里,平时说话聊天就足够,即使两颗心在拉近距离,只是人性中纯粹的喜爱与情谊,绝不会往狭隘的方向上想。

时过境迁,现在又是这样,不清不楚地凑在一起。

是江河日下,人心不古么?

蒋垣又握了陆霓的手好一会儿,手心手背,都翻着看了看。陆霓也默默观察他的表情。这就像一国发起的战役,师出无名,另一个国家虽接招,却也含含糊糊,无名无分。

过后他征询她的意见:“今晚不回去了,行不行?”

“啊?”陆霓稳住声音,装起糊涂来:“有什么事么?”

“在这睡吧。”蒋垣很直接。

陆霓都不知道怎么接,他说不让她回家竟然不是开玩笑,“可是,”她说了两个字,又停住了,舔了舔嘴唇。

“太晚了,一来一回浪费时间。”蒋垣解释道:“你睡里面的房间,我睡外面。”

这个套房有两个卧室,上次他们来过,只待几个小时也是按照一晚的收费标准。

陆霓还算接受这个理由,又隐约不安。她谈过几个男朋友,每一任都是正人君子,但也几乎每个人都表现过急迫。

如果蒋垣是一样的人,那么她抻他的时间已经够久。

这是人之本性,陆霓当然不能说有错,她自己也曾沉浸其中过,并且享受过性的快感。但是她和别人终究是天差地别的,她不以此置换什么,也不舍弃什么。再比如,她还有的不同是,她并不会去问蒋垣,是不是喜欢她。

这种问题会让人尴尬为难,有时候还要迁就别人的心情而撒谎。

陆霓回过神来,神奇地发现,自己在考虑这种事的时候早已不把陈延纳入对比,如果喜欢别人,也不是为了报复他。

蒋垣看见陆霓小幅度地点了点头,表示她同意了,把她牵到沙发边,终于说了件正经事,陈延的尽调通过以后,年后就会和那家锂电池公司签约,但是最近几次他和对方的接触是跳过蒋垣的,并且多次工作报告有所隐瞒。

鉴于他有前科,蒋垣合理会怀疑陈延会再次机会转头。

陆霓问:“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事情多离谱,都不会脱离我的掌控。”他笑,食指和中指做了个盯死的动作,“那家锂电池公司是有点背景的,我和他们的上峰认识。”

陆霓被他说得后背发凉,他果然在监视陈延,“你跟我说做什么,我左右不了他的想法。”

“这和你的确没关系,他要死要活无所谓,但我不希望他影响到你,因为你和他还存在法律关系。”

陆霓明白他的意思,“你让我规劝他么?”

“是这个意思。”蒋垣说,“本来应该我去谈,但现在情况特殊,他觉得我对你心怀不轨,对我没信任了。”

“……”

陆霓说她知道了,会在适当的时候和陈延讲的,但是她没有告诉蒋垣自己和陈延的真实状态。

话都说完了,陆霓起身要去房间,蒋垣又摁住了她的手。

刚刚说到陈延的时候,其实两个人的手短暂地分开了一会儿,因为陆霓要拿杯子喝水。

陆霓看着两人反复握在一起的手,听见蒋垣说:“说完陈延的事,该说我们的事了。”

真是每句话都出乎她的预料。

“我们有什么事?”她清迥的眼睛迅速睁大。

蒋垣看她茫然的样子,“你一直很想跟我聊花店的事,这段时间,我抽空仔细了解了一番这个生意。”

陆霓心里噌地亮了一下,“然后呢?”

“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是准备扩大经营。但是你想达到理想的事业高度,就不能再是工作室,需要开公司,承担有限责任。”他重新给陆霓讲解一遍基础知识,等于扫盲,“工作室和公司的法律主体、责任承担,还有税务都是不一样的。工作室运营简单,但你的个人财产可能会被用于清偿。”

蒋垣的主要意思是,让她把主体责任分开,才好谈后续的投资。

而这些,陆霓都是知道的。

透过她的反应,蒋垣对她的水平算是有数了。

至于怎么运营生意,陆霓自然有她自己的想法和生意经,这两年她的每一项工作,人脉交际,都算是原始积累。

蒋垣说:“当然,开公司需要更多的资金。这方面你不用担心,我会解决。你要做的是写一份商业计划书,涵盖市场分析,产品服务,营销方案,盈利模式。总而言之说服我,为什么钱要给你,而不是给别人……”

“我知道怎么写。”陆霓没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说得太详细了,像在教实习生写材料,她的工作水平显然在实习生之上。

他真有点啰嗦,陆霓在心里想。

蒋垣停下来,思忖片刻后,看着她,意味深长地说:“我忘了,以为你还是十几岁的高中生,崇拜我,喜欢听我说话。”

陆霓的食指挠了挠耳朵。

“让你烦了,抱歉。”

“我不是那个意思,”陆霓察觉自己的反应让他不高兴,道歉,“你想说就继续说吧,我会认真听的。”

“我不想说了,你去睡觉吧。”

“……”哎。

手背上的温度消失,陆霓空荡荡的,也没再说话,她起来走去主卧。到门口又回头悄悄看一眼。

他坐在沙发上正在喝水,瓶口递到嘴边时,他的嘴角有点点笑的意味。

好像他不是生气,只是逗她,于是陆霓也松口气笑了下。

陆霓这天睡得很早,睡眠质量却是出奇好,完全不认床,一觉睡到天微微亮,七点。一个梦都没有做。

睁开眼睛,她想到昨天得到了一个确切答案,比任何消极的情绪都值得让她热爱今天,于是,好心情延续到了今天。

她从卧室里出来,蒋垣已经起床并且准备离开,外套搭在沙发上,身上还是昨天的蓝色衬衣。

他在等她起来。

“我有事,所以要先走了。”蒋垣说。

这么早?

“哦。”

陆霓还站在原地,他走到门口,又转过身来说: “我年底会忙,提前跟你说春节快乐,明年见。”

陆霓也说:“明年再见。”

蒋垣走之前给她叫了早餐,送到酒店房间,是红油抄手,还有豆浆和煎饺,送上来的时候还带着锅气,煎饺下面有一圈焦脆,很好吃。

她吃的时候有点糊涂,之后才反应过来,为什么会强调是明年见。

他们分开的第三天,陈延出差回来,恰逢他们公司年会。而陈延这一年内擢升副总,工作业绩极其亮眼,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陆霓理应陪他享受这份荣耀。

但是在她开口答应陈延的瞬间,又想起了一件事,蒋垣带她去见过他们公司初代老总,她再和陈延一起出现就不合适了。

陆霓拒绝了陈延,借口自己也忙。陈延表情寒冷,皱着眉,显然对她的出尔反尔不满。

陆霓已经没有什么心理负担,这样形容或许有点不恰当,没道德;但就像一个拿到了保送通知书的准大学生,上不上高三的课已经无所谓了。

她知道蒋垣答应她的事就一定会做到的,他这个人好像也不太欣赏家庭主妇。

陈延也没有深究陆霓反悔的原因。

他和蒋垣同坐主桌,距离不算远,他再次看见蒋垣脖子上系着的,是那条让他厌恶的领带。

他和蒋垣同处一家公司,总是抬头不见低头见。众人相互敬酒,蒋垣就在身边,之后两个人维持体面,寒暄聊天。

蒋垣笑着祝他事业蒸蒸日上,他也祝蒋垣在公司的地位如日中天。

陈延的注意力,不受控制地在那条领带上。他总是觉得,还有没发现的事,在不远处等着他。

蒋垣再次习惯性去抚摸脖子。

这个动作很刻意,像提醒陈延看他的领带。也是提醒陈延,他对陆霓的觊觎之心。蒋垣三十多岁了,有着不俗的社会地位,他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陆霓和他在多年前只是有交集而已,至于为一个女人发癫吗?

陈延很快意识到,自己的猜测并不准确。蒋垣和陆霓,应该不是只有点头交集,甚至他们现在还保持联系。否则,蒋垣的行为无法解释。

陈延说: “领带很有品味,之前不知道,蒋总也喜欢这种年轻时尚的品牌。”

蒋垣说:“陈延,咱俩年龄差不多。我曾经说过,我们的品味相同,喜欢的东西都差不多,很投缘。”

陈延一切都回忆起来了,甚至能想起来他是在哪场谈话里说的这句。他咧嘴冷笑,无论蒋垣说什么,都只会得到他的讽刺。

“年龄、品味差不多的人很多,但不是所有人得到的结果都能一样。”他喜欢陆霓,但陆霓是他的妻子,他就永远都是妄想。

“你说的对。”蒋垣表示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