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皇后不守妇道

王思仪跪在地上,背脊挺直,一脸的大义凛然。

好似她在做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一般。

“陛下,臣女实在不忍心看您被人蒙蔽。”她这话说的好似在为晏江流打抱不平。

晏江流的面色黑的可怕,周身杀意涌动,整个养心殿一瞬间好似比外面的冰天雪地更冷三分。

王思仪瞧见。

心里却是一喜,忙趁热打铁道:“您待皇后一心一意,并未她空置后宫,可皇后却这样对您……”

可王思仪说的越起劲,晏江流的表情就越黑。

他自然不是也没有怀疑宋芙。

他是气王思仪!

信口雌黄!

她懂什么?

阿芙爱他爱得不行,心里眼里都只有他!

“够了。”

晏江流听不下去,冷声打断王思仪的话,“你可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王思仪当即竖起三根手指,放在脑侧,信誓旦旦道:“陛下明鉴,臣女所言,句句属实!”

“呵。”找死。

晏江流冷笑一声,从龙椅上起身,一步步朝着王思仪走去。

王思仪有些紧张,心跳的声音好似在耳边响起,她袖子底下的双手紧攥成拳。

既期待又害怕。

晏江流原本周身气势就很骇人,当初从苍国回来时,便如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一般,叫人望而生畏。

如今更已成了天底下最尊贵的人,周身的气势更足,鹰隼一般的眸落在王思仪身上,她不由自主有些颤栗。

他带着一身冷寒杀意,走到了王思仪面前。

居高临下看着她,“你与朕说这些,可是想要什么赏赐?”

王思仪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顺着晏江流的询问便给了回答。

“臣女不敢求赏……”

“当真?”晏江流眉梢轻挑,此刻已经半蹲下身,漆黑如墨的眸紧盯着她。

被这样的眼神

瞧着,王思仪只觉得连呼吸都好似变得困难。

她喉咙滚动了下,“当,当真。臣女只是……”

“你运气不错。”晏江流打断王思仪的话。

王思仪抬眸,有些茫然,显然不知道晏江流这话是什么意思。

晏江流自然不会解释,只是已经站起来,转身朝他的龙椅走去。

同时出了声,“来人。”

原本殿中就有不少伺候的人,此刻殿外守着的人也匆匆进来,等待晏江流发话。

“此女妖言惑众,污蔑皇后清白,带下去,务必审出幕后指使。”

晏江流的声音微沉。

王思仪听清内容,不可置信的抬眸,“陛下!”

“陛下,臣女都是为了您啊陛下,皇后她当真不守妇道,与人有私!不信你去看看,你去看看啊陛下……”

王思仪的话还没说完,人就已经被拖了出去,喊叫的声音越来越远。

晏江流冷眼看着她离开的方向。

在心里补全他刚刚没说完的话,王思仪运气好在,是遇到如今的他。

他不愿脏了手。

否则……

虽然王思仪被带走,但她说的话还是叫整个养心殿内外都格外安静。

小太监们连呼吸都下意识的放轻,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得罪了陛下。

虽然帝后感情极好。

但这种事不管是不是真的,都没有任何一个男子能接受。

有时候都不必有证据,只是捕风捉影的只言片语,便足以酿成灾难。

已有小太监在心里开始为皇后担心。

当然,他们都觉得,皇后不是这样的人。

正在这时,晏江流的声音响起,“备车。”

“朕要出宫。”

。

宋芙可不知道王思仪跑去晏江流的面前说这些话,她此刻人已到了慈幼院。

慈幼院虽是做慈善。

但因着众人都知道这是当今皇后在负责,所以此次赈

.灾施粥隐隐都以慈幼院为首。

宋芙刚到慈幼院。

慈幼院的负责人便迎了上来。

在这群人里,宋芙还看到了熟悉的人。

周筱竹。

一段时间不见,她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不再像从前那样死气沉沉的。

整个人倒是充满了生机与朝气,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当然,她整个人皮肤也粗糙了不少。

没再像之前那样,带着病态的苍白。

宋芙的眼神落在她身上。

周筱竹与她对上,扬起一个浅浅的笑,屈膝行礼。慈幼院的女孩子们虽然在当初江竹的安排下,都有进行一定的文化学习。

但毕竟局限性很大,再加上大家都还要为生计发愁,所以更多人只是简单的认识几个字。

甚至有些只认识自己的名字。

在这样的情况下,周筱竹这个从小识字念书的女子便显得难能可贵。

再加上她性子温柔,待人真诚,所以很快便被重用,如今在慈幼院倒也主管很大一部分事。

当然,这一切都与宋芙无关。

宋芙可没有让人特意关照。

宋芙看完账本,听着他们说完最近赈.灾的情况,这才在大家的安排下,进屋看账本休息,用过午膳下午便是去都城内巡视。

宋芙刚进门。

房门很快便被敲响,春柳低声说:“娘娘,是周夫人。”

周筱竹。

意料之中的人。

宋芙颔首,“请。”

很快,一身布衣的周筱竹便进了门,此刻的她没了从前在宋家时被宋安娇养着时娇弱的感觉。

虽是布衣,却难掩一股旺盛的生命力。

这才当真有了人如其名的感觉,整个人便像着茁壮成长的翠竹,生机盎然。

“参见皇后娘娘。”

就连说这样的话,周筱竹也带着一股子心悦诚服的味道。

宋芙轻轻颔首,道:“周夫人不必客气

。”

“请坐。”

周筱竹倒也不拘谨,犹豫了一瞬,还是坐下。

她诚恳的看着宋芙道:“民妇是特意向皇后道谢的,多谢皇后,给了民妇这个机会。”

给了她,继续活着的勇气。

宋芙看着她,轻轻摇头,道:“此事与我无关,是你自己。”

她只是给了周筱竹一个机会,但具体能做到什么样的程度,全看周筱竹自己。

很显然。

周筱竹把握住了这样的机会,她在慈幼院里,看到了人生百态,看到了为了生存而苦苦挣扎的人。

她能帮许多人,她的存在并非没有意义。

宋芙瞧着周筱竹,问:“这些时日,吃了不少苦吧?”

周筱竹从小便是夫子家的姑娘,吃的最大的苦大约是读书习字。

后来嫁与富商之子,虽算不上大富大贵,却也衣食无忧,岁月静好。

再后来家逢剧变,又有宋安将她精细的娇养了十多年,如此想想,的确是不曾吃过苦头的。

周筱竹摇头,“民妇不觉得苦。”

顿了顿,周筱竹有些复杂的看着宋芙,道:“民妇听说,这慈幼院乃是……江夫人一手创立。”

宋芙颔首,“不错。”

她大约明白周筱竹的表情为何会这样复杂。

毕竟周筱竹与江竹之间实在有些……

但仔细想想,这件事怪不得她们俩任何人,她们甚至都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周夫人不必多想。”宋芙道。

周筱竹摇头,道:“民妇心生敬佩,自愧不如。”

宋芙笑了,“为何要比呢?”

“我母亲创立慈幼院,本就是想帮助天下更多的女子,她是好心。”

“周夫人你如今在慈幼院里大放光彩,做了许多事,你也是在帮助更多的女子。”

“如此算来,我们是一条战线上的,不是吗?为何彼此之间,还要做

比较呢?”

在她看来,大家都很好,每个人都很好,都有各自的闪光点与短板。

互相欣赏对方的长处才是最要紧的,实在没必要比较。

周筱竹微怔,旋即笑开,“是我魔障了,还请皇后不要与民妇一般见识。”

她略有些羞愧。

她以为她已经想通了,却没想到她自己竟还会生出比较之心。

此刻被宋芙这样一说,周筱竹只觉豁然开朗。

她起身作揖,行了一礼,道:“民妇不叨扰皇后休息,先行告退。”

宋芙点头,“春柳,送送周夫人。”

春柳将周筱竹送出去,很快又转身进来,忍不住在宋芙身边低声说。

“娘娘,好奇怪啊。”

“虽然周夫人没以前在宋家时那样好看了,可奴婢却觉得,现在的她好像在发光呢。”

宋芙眉梢轻扬,赞道:“形容不错。”

“大抵是她,当真找到了意义吧。”

她笑了笑,想到此事与她有关,心里生出些满足感,“不错。”

她随意翻了翻账本,用过慈幼院并不算多精细的午膳,准备小憩一会儿。

可就在这时。

窗户被敲击的声音传来。

宋芙蹙眉。

不等她做什么,春柳已经起身朝着窗户边走去,“何人?”

春柳有些小心的打开窗户。

却险些被外面的人吓了一跳,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下一秒。

那人已直接跃进了窗,一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宋芙,眼神有些狂热,有些激动。

虽然这人已经面目全非,但宋芙还是一下就认出了他。

倒不是因为别的,实在是他身上疤痕交错,太明显了些。

宁远!

他竟还活着,而且看如今这身手利落矫健的样子,显然恢复的也很不错。

“阿芙!”

宁远有些激动的声音响起,好似下一秒,他整个人就会扑向宋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