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丹小枫:父子轮流做,今天我当爹

平时不怎么发火的人,真正动怒起来,往往是很恐怖的。

面对丹恒盛怒之下的威胁,丹枫一手捂住遭受重伤的部位,呆愣了半晌,哑然失笑:

“原来如此……”

他的挑拨,从一开始就没有发挥作用,只是丹恒演技出众,轻而易举地骗过他罢了。

男人的话语间既有一丝遗憾,也夹杂着一股似有似无的欣慰:“是我小瞧你了。”

拥有这样一个出类拔萃、深爱彼此的长子,丹枫,你可真是……让人嫉妒啊。

他坦然承认:“我的确不是他,我是龙心滋生的阴影,是他的心魔所化,而他的意识不在此处。”

有了对方的亲口解释,再加上龙尊的传承知识,丹恒很快理清了前因后果:“告诉我,如何才能找到他?”

心魔干脆利落地回答:“第1步,你要杀死我。”

意料之中的答案。

丹恒举起了手中的支离剑,甩掉上面的斑驳血迹,缓缓走向和他父亲有着相同面貌的敌人。

“放马过来吧。”

如果说,之前他的胜算基本为零,那么如今,挨了丹恒的一发零帧起手,受了重伤的心魔现在并非不可战胜了。

丹枫被龙狂撕裂成了三等分,分别为自己的本体意识,掌管龙心的心魔,以及只剩下本能的肉身龙躯。

应星正在看管他的肉身,而丹恒则是通过龙心的感应找上了心魔。

至于丹枫的本体意识,他尚不得知外界发生了什么,此时此刻,正在龙裔血脉中那一丝龙祖残魂的面前,接受名为不朽的试炼。

当持明龙尊经过反复的琢磨和思考,阐述了对自己所行的“不朽”命途的理解,而龙祖残魂也对这一答案给出了回应。

丹枫在恍惚间似乎听到一道深沉威严的声音问他:

“汝当如何跨越有限和无限之间的沟壑?”

“我……正在探索,或者说,这就是我实现它的一种状态。”

他摒弃了持明族遗留的繁文缛节,强硬地打破了龙师摄政的传统,给两个孩子的人生不设限制,鼓励族人更好地融入仙舟,而不是拘泥在过去的辉煌之中。

目的就在于,让族人终有一日能接受有限,于这一份有限中,接近日新的无限。

不朽并非静止的终点,而是永不停息的追寻,它没有确凿的起源,唯有永恒的进行。

“若非要为这绵延的旅程标记一个起点,我愿以此刻为开始,以我身为起源,让持明族化为一滩生生不息的活水,从此流向时间的无垠。”

当这句近乎于自我牺牲的心声吐露的同一时间,丹枫感到自己的灵魂正在变得轻盈,像是褪去了肉体的沉重负担,飘飘然而欲飞离人世。

他看到宇宙的空间包围了他,而自己只能附着在渺小的一角,那颗支离破碎的龙心正在倒放着、倒放着,与这世上另一颗健康跳动的龙心逐渐合拍,回归到一个婴儿该有的心脏大小。

丹枫明白,不论龙祖是否接受他给出的答案,自己都将要迎来下一世了。

他愿以澄明之心拥抱将至的一切,如枫叶归根,因生命已无缺憾,岁月亦无可追悔。

两个孩子有自己的想法,不需要他多操心,而族中事务暂时有丹朱代为管理,实在不行,可以把阿刃借过来用几年;

战场上,有景元、腾骁、白珩以及众多云骑将士英勇作战,罗浮对抗丰饶民的战争一定很快就会取得胜利;

至于应星,丹枫唯一的愿望,就是这家伙不要喜新忘旧……

就在丹枫的眼皮愈发沉重、意识即将消散之时,忽然听到自己的头顶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响起的男声:

“丹枫啊,你这龙角,也太好摸了吧?摸一下,再摸一下!”

丹枫的眼皮子猛地一抽。

罢了罢了,应星这家伙和景元一样是个傻憨的,不知道“摸龙角”这一行为在龙裔中的象征含义,姑且就大度地让他摸吧。

“丹枫,你该不会真要没了?那我就卸下你的游龙臂鞲送给丹恒了,刚好,我的这个也传给阿刃,让他能随时随地都能把丹恒抓回来帮你处理公文。”

丹枫的眼皮子又猛地一抽。

罢了罢了,这护甲本来就是应星送给丹恒的满月礼,现在物归原主,虽然小恒可能要因此受苦了,但也能起到保护逆鳞的效果,利大于弊。

“唔,趁着饮月君转世的功夫,罗浮也无人管我,我要不尝试破开一下建木封印?偷偷砍一段枝条炼化,应该也没人会发现……”

丹枫:“……”

他忍无可忍,怒而睁眼,抛掉龙尊的架子,张口就骂:

“应星,你这*持明粗口*!”

自己要是真转世了,放眼罗浮上下,谁还能压得住这为非作歹的小王八蛋?!建木估计都得被他薅秃了!

挨了他一记怒骂,那头又传来一道若无其事的熟悉声线,透着点儿被水汽润湿的清冽,含着几分不加掩饰的笑意:

“哟,龙尊大人,终于舍得回应我了?”

“龙尊大人”,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像一泓清泉,无声无息地熄灭了丹枫心中的怒火。

迟钝迷糊的大脑复归清明,他后知后觉:

“你是故意把我气活的?”

所以,刚才那些话都不是真的?

应星心虚地目移了一瞬:“那,那是当然。”

这不还没来得及对建木下手吗。

所幸只是意识传音,丹枫看不见他,否则应星说谎时惯有的小动作定会将他彻底出卖。

他掩饰性地咳了两声,说回正题:“丹枫,你先别急着转世,丹恒还在为击败你的心魔而努力呢。要是你真睡过去了,丹恒就要遭殃了。”

丹枫曾经详细翻阅过前世留下的草稿书信,几乎每一任龙尊在世之时,都不可避免滋生心魔、扰动龙心,最终堕入龙狂,他也定然不例外。

但是,为何会牵连到丹恒?

“因为在你的这一世,丹恒出生了,这世上存在两颗可以互相感应、彼此连接的龙心。这本是一件生物史上值得庆贺的大事,却也给心魔创造了一个天然的转移通道。”

换言之,若丹枫重归持明卵,心魔无处生存,便会顺势潜入丹恒的龙心,蛰伏蓄力,伺机反噬。

事关小恒,丹枫再也无法慨然奔赴了,语气陡然阴沉了下来:

“心魔如今在哪儿?我去解决了他。”

事实上,未等飞速赶到现场的丹枫出手,眼前的景象已令他怔住。

丹恒面容冷硬,跨坐在一个与他的外表如出一辙的男人身上,染着血光的支离剑贯穿了对方胸膛,鲜血溅射了一地。

心魔的身形如烟般渐渐淡去,却在彻底消散前勾起一抹诡谲的笑:

“小恒,你杀了我,但你杀不死我们。我不得不提醒你,你同样也有一颗龙心,所以,终有一日,你也将直面你的心魔……”

丹恒的剑锋骤然一紧,截断心魔的低语:

“若他敢来,我自会再斩一次。”

放完了狠话,丹恒踉跄着以剑拄地,强撑着起身,想要去寻找他的老爸,一只熟悉的手突然映入青年模糊的视线。

那是一只在过去无数个与镜流修习剑术后、总会及时将体力不支的他拉起的大手。

“……小恒,抱歉,我来晚了。”

丹恒仰首,苍白的唇角绽开一丝真切的笑意,紧绷的身躯倏然松懈,整个人跌入丹枫的怀中。

“我找到你了。”

失而复得,莫过于此。

丹枫用力回抱住他:“嗯。”

他下意识想用云吟术为丹恒治疗,转但二人属于意识体,云吟术无法直接发挥效果,还不如让丹恒回到本体,好好睡一觉来得踏实。

但应星的提醒和心魔的死前遗言,让他不得不有些在意。

“小恒,你感觉可好?心跳可有异常波动?”

龙心的不稳与情绪密切相关,丹枫的龙狂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受了战场的刺激,而丹恒年纪虽小,但今天走的这一遭已经超出了他的日常范畴,应该多少受了点儿惊吓。

丹恒的脑袋埋在老爸的衣服里,鼻间充斥着淡淡的莲花香,声音听上去闷闷的:“……还好。”

他越是表现得不在意,丹枫就越是放心不下,左思右想,决定道:“不行,趁你我二人还处于龙心互通的状态,我需要给你检查一下。”

丹恒无措抬头,眼底满是疑惑:“检查什么?”

“你的记忆。”

一为探查心魔残念是否蛰伏于丹恒的龙心,二为抚平丹恒过去十年内累积的心伤,唯有溯本清源,方可断绝心魔再生。

丹枫素日里虽慈爱温和,可一旦关乎子女性命,便显出了风行雷厉的族长手段,未待丹恒辩驳,他已强势破开记忆之境。

画面快速从鳞渊境到龙尊府邸,从热热闹闹的院子到琳琅满目的玩具房,从丹鼎司的中药铺到长乐天的书店……

龙心主人的性格平静淡漠,少有情绪崩溃的时候,显得那仅有的一处像明亮的灯泡一样显眼。

丹枫迅速锁定,紧张不已,到底是如何惨痛的心理阴影,才能让丹恒的龙心险些不稳?

那是一个晚上。

[丹大公子的卧室门外,丹枫压低了声音,询问丹朱:“小恒睡了吗?”

“嗯,丹公子的卧室内,灯光全熄,已经睡下了。”

“那就好,小恒只有喜欢熬夜这点最让我放不下心,这样吧,你吩咐值班人凌晨3点再来查看一次……”]

画面之外,丹枫拧眉不解:“是这一天晚上?”

他记得应该没出什么大事吧?

丹恒很快意识到这是哪一天,身形骤然僵直,如临死境般死死攥住丹枫的衣襟,指节发白,不吭声了。

[隔着一扇门,卧室内极为安静,针尖落地可闻,却也将属于卧室主人压抑的呼吸声衬托得极为清晰。

‘呼……呼……走了吗?’

丹恒穿着小青龙睡衣,平躺在床上,睁着双目,眼底清明,毫无睡意。

他此刻活像一个与全族人斗智斗勇的秘密特工,耳朵竖起,听觉开到最大,紧密关注着门外的动静。

等到父亲和丹朱小姐的脚步声逐渐远去,丹恒又特意等待了一小会儿,确认两人没有给他设圈套、杀个回马枪,这才稍稍放宽了心。

然后,众人眼中光风霁月的丹大公子,将被子轻轻一掀,严严实实地罩在头上,鬼鬼祟祟地打开手电筒,掏出了枕头边上安放的小说。

这一本让他心甘情愿、秉烛夜读的小说,赫然正是知名刑侦作家,景不坑老师的百万畅销代表作,《古国异兽遇刺奇案》。

丹恒此时像是一个饥渴的旅人,一目十行地读了起来,显然欲罢不能。

即便苍龙不耐炎热,闭塞的空气闷得他面色燥红,流淌的汗渍打湿了一小块床单,也要艰难地翻向下一页。

古有宋濂天大寒,砚冰坚,手指不可屈伸,弗之怠;

今有丹恒夜太热,被窝闷,额头挥汗如雨,未敢弃。

生动诠释了何为读书人的坚守。

《古国异兽遇刺奇案》的故事背景设置在一个人和异兽共生的古老国度,一天,人见人爱的白狐离奇遇刺身亡,凶手不明。

人类神探为追查真凶,当即封锁现场,将嫌疑锁定于青龙、凤凰、金狮、月兽四位身上,他们皆是白狐的生前至交。

神探目光如炬,在众口纷纭中抽丝剥茧,四位嫌疑人的证词在他犀利的诘问下漏洞百出,青龙语带机锋,凤凰言辞闪烁,金狮欲盖弥彰,月兽强作镇定。

他的每句质询皆如利剑出鞘,直指要害,令其哑口无言。

随着真相的帷幕被层层揭开,一段尘封千年的恩怨逐渐显露真容,那些被时光刻意掩埋的爱恨情仇,在阳光下显露出狰狞的面目,无声地向世人控诉着当年不为人知的惨痛真相。

故事发展,峰回路转,疑窦重重,读者心潮随之起伏不定,堪称一代烧脑大作,巧妙的剧情反转让人不禁拍手称快,又忍不住为角色的悲惨命运喟然叹息。

终于,本书的高潮处即将来临。

【神探微微一笑,信手一指,自信道:“我宣布,杀死白狐的凶手就是——”】

丹恒的呼吸突然变得粗重,抱着心中的答案,抖着手翻往最后一页,想要确定真正的凶手是否如他所猜测的那般——

他眼神一滞,一把捏碎了手电筒。

在那最后一页上,唯有三个刺目的字迹,不属于任何一个嫌疑人的名字,而是足以令所有虔诚的读者魂飞魄散的诅咒:

【全文完】

“景,不,坑!”

若非丹恒从小教养良好,不说脏话,他估计就会和千万个读到这里的读者一样,接上杀气腾腾的下半句:

“我杀了你!”]

这便是从小到大,丹恒所遇见过的最害怕、最恐惧、最不愿第二次见到的心理阴影了。

丹枫看沉默了。

“小恒,你……”

最大的秘密没被白露那丫头说漏嘴,反而从自己这里暴露了,丹恒羞得耳尖发红,声音细如蚊呐:

“……对不起。”

要不然怎么说大家伙都把丹恒养得很好呢,孩子从小幸福感爆棚,安全感满满,平生遇到的最大挫折,就是买了一本景元老爸写的烂尾书,花大代价熬夜看完了。

丹枫一时语塞,他熟读的三百本育儿宝典,可没教过该怎么处理这种特殊情况,再权威的育儿指南,也跟不上自家小龙的成长速度。

最终,他只能摸了摸丹恒的柔软发旋,缓缓吐出一个万能的回复:

“罢了罢了。”

应星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切入,令人怀疑他是不是偷听已久:

“丹枫,丹恒,你们聊好了吗?”

现实世界。

不同于心魔恐吓丹恒的言辞,应星手持利刃,坐在龙首上,看着像是来屠龙的,其实暂时没有搁丹枫头上动刀子的想法。

要是真有一天动刀子了,那也应该是百冶大人闲得无聊,大发善心,跑去帮龙尊大人的本体洗刷打磨鳞片,顺带摸走几枚,丹枫一般都会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现在,不用应星帮忙打磨,大青龙身上的鳞片正在大量剥落,露出其下白里透粉的肉身,迎接属于他的蜕鳞时刻。

如果不出意外,从这具腐朽躯壳中破茧而出的,仍是应星最熟悉的老友。

如同落叶般的龙鳞纷纷从高空坠落,咕咚几声,沉入海底。

应星看得心疼极了,活像是那鳞片是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忍不住重重拍了一下龙脑袋,低骂道:

“丹枫,你个败家子!”

勤俭持家的百冶大人恨不得立马提着大袋子,去把龙鳞一片片捡回来风干晾好,这可都是不可多得的宝贝啊!

仙舟人票选的罗浮第一勤俭持家好爸爸:“……应星,你骂谁败家子?这些蜕下的鳞片,届时会有族人帮我打捞。”

应星马上改口:“龙尊大人有大量,到时候记得送几袋子给我。”

丹枫无奈:“我如今意识尚存,但你又怎么保证,在这具身体里苏醒的我,还是本来的我?”

丹恒面色闪过不安,立刻揪住了丹枫的衣角。

“阿阮的研究方向涉及灵肉转移,我正在使用的阿刃躯壳也恰好和这个领域沾边,能勉强叨上几句。”

应星说着,在风暴中直起了身子,抽出断水。

“飒!”

只此一剑,切断了高空入海的局部暴雨,耳边的狂风暴雨骤然止息。

应老饕语重心长道:“鸟蛋从外打破是乏味的食物,从内打破是新鲜的生命。”

“……这是白露在仙舟小学一年级就学到的道理,真的和阮·梅女士研究的灵肉转移领域有关吗?”

龙尊宿命,世代轮回,龙狂发作,龙师诛之,转世轮回,迎接新尊。

千百年来,这一血腥的传承,从未改变。

直到丹枫这一世,是时候该迎来转变了。

应星随口说:“这不正是你参悟的【不朽】吗?”

“所以,那个时候开始,你就在旁观了?”

应星笑而不答。

按照友人给出的提示,丹枫转而开始思考该如何破局:“我的这具龙身即将蜕回持明卵,以我自己一人之力,很难从内打破肉身的禁锢。”

正如龙祖的残魂当初对他的叩问:【“汝当如何跨越有限和无限之间的沟壑?”】

丹恒思索片刻,说:“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提议。”

“哦?”

“应星叔和我说过,他当初在匹诺康尼,和钟表匠米哈伊尔先生有一场愉快的交流,观摩了他老人家视如珍宝的无名客车票,还从对方身上借走了一丝开拓力。”

后来,应星也没有将这些宝贵的材料藏着掖着,而是全部用在了星穹列车的微缩模型上。

正因如此,78席制作的这辆列车模型,浇筑了无名客的开拓之力,具备远超寻常物件的灵性,市面上任何昂贵精美的同类商品与之相比,无不显得黯然失色。

“我对其他命途的概念理解不深,但……我所熟知的【开拓】,正是为此而来。”

联通寰宇万界的银轨,由开拓的星穹列车铺就而成,推动万物无穷演化,从亘古混沌到万象新生,每一段穿越星海的征程,皆为生命对无限可能的永恒探索。

万物生生,而变化无穷。

由此,沟壑得以弥合。

“父亲,以我记忆中的星穹列车为媒介,助你冲破肉身枷锁的桎梏吧。”

记忆场景切换到了白露的卧室内。

小龙女大大咧咧地躺在袖珍的贝壳小床里,呼呼大睡,嘴角还流着透明的口水,不时露出傻里傻气的笑容。

怀里还抱着星穹列车的微缩模型,在黑暗里泛着微弱的金光。

现实世界。

应星立于疯狂摆动的龙头之上,脚下滑溜溜的,身形不由得左右摇晃,随时都可能摔下去,他拉长了声音,大喊道:

“丹枫,你准备好了吗?星穹列车一发车,我就不再控制这头蠢龙,直接往下跳了?”

“应星,你别急,稍等,我们对个暗号,等我数到一!”

“暗号?行吧,你来定!”

丹枫看向丹恒,后者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准备好了,学识渊博的龙尊大人思考了一瞬,沉声道:

“观隅反三——”

应星一愣。

“君命无二——”

应星忽然轻笑收剑,与丹枫心有灵犀一般,在心底同时默念出那句——

“凭城借一!”

青龙从喉咙中挤出一道嘹亮旷远的龙鸣,然而,那嘶吼声中,隐约夹杂着另一种异响,在咆哮的间隙中微弱地震颤:

“呜——”

悠长而洪亮,带着金属特有的震颤感,是只属于列车的汽笛。

小小的金色火车头陡然变大,拖着长长的车厢飞快地行驶,仿佛行星的运动,化身为恐怖的攻城槌,以无可闪避的速度撞向了内在的锁链!

“砰!”

应星从高空中跳了下来,顺利降落到了建木玄根旁,鳞渊境边上昏迷的丹恒也睁开了眼,意识回归到了本体内。

青龙的巨大身形已经消失在了天际,一个小小的身影从空中径直摔落,应星下意识张开双臂,正好接了个满怀。

“嗯?什么玩意儿?”

毛茸茸的脑袋从他怀里晕乎乎地抬了起来,和应星蓦地对上了视线,就这么一眼,他从青年颤抖的红色瞳孔里,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目前的模样。

“!”

白花花的小团子瞬间蒸成了一个红彤彤的大番茄。

应星也瞪直了眼睛,话都说不利索了:“丹,丹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