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纪泠认输:“不闹了……”

贺循章这才允许她收回去。

作为回报,纪泠挑了一棵最大的,完整的青菜搁到贺循章的碟子里,哼哼道:“你吃这个,吃不完不许吃别的。”

贺循章夹起青菜,面不改色地吃掉:“味道不错。”

纪泠:“?”

贺循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挑食?”

要不是有他盯着,她一日三餐摄入的蔬菜含量加起来还不如他刚吃下去的那根青菜。

温母看到两个人这么亲密,想来循章没少在家里伺候小姑娘吃饭,她乐得合不拢嘴。

温知衍叹了一口气:哎。

饭后,温母又拉着纪泠说话,贺循章和温知衍干脆来到后花园散心。

温知衍打趣他:“你知道今天给我什么感觉吗?”

贺循章回望了眼客厅的方向,才说:“什么。”

温知衍扬着唇,心情愉悦:“此情此景,和我哥当年第一次带嫂嫂回来见家长一模一样,当时舒女士也是像这样拉着嫂嫂的手说个不停。”

贺循章亦笑了声:“那不是挺好。”

爱屋及乌,舒阿姨和母亲姐妹情深,舒阿姨愿意对自己好,也就会愿意对纪泠好。

温知衍眉毛动了动,他接着说:“但那个下午舒女士把哥哥从小到大所有糗事都跟嫂嫂抖了出来,你要不要猜猜她和纪泠这会儿正在聊什么?”

贺循章:“……”

他神情很淡:“我没有黑历史。”

“你刚在我妈面前说最晚明年夏天办婚礼,是真的吗?”

温知衍负手而立,“如果只是为了应付长辈,纪泠听见会伤心的。”

贺循章转了转戒指,嗓音沉沉:“明年夏天太晚。”

他想立刻就能跟她扯证结婚,越快越好。

温知衍:“?”

他这次当真讶异极了,绕着贺循章转两圈,啧啧惊叹:“得,等你跟纪泠结婚,我就是那个被全家围攻的唯一对象。”

以往母亲催婚,他还能慢悠悠地说“循章不也还单着,急什么”,现在可没人再帮他抵挡催婚的战火。

温知衍:“不过你们家老头子能同意你娶纪泠?你家那边怎么说。”

“和纪泠结婚是我一定会做的事情。”

贺循章端起杯子抿了一口,“与别人无关。”

“有志气。”温知衍伸手拍了拍他肩膀,“我代表温家支持你。”

见贺循章总是无意识往客厅的那面落地窗看,温知衍服了他,“三少,你好歹收敛一点。”

他指尖轻敲桌面,“趁这个机会我们来聊点正事。”

贺循章:“嗯,老爷子前几天叫我回去吃饭,我没回。”

“老爷子知道你要对贺利成父子下手,估计是叫你回去缓和关系。”温知衍指腹磨着茶杯边缘,说,“贺利成在美国被两拨人同时盯上,正四处逃命,不出一个月,他的私人飞机会降落在京市国际机场。”

“为民除害人人有责。”

温知衍扬了扬下巴,“咱哥说了只要他们进去,这辈子都出不来。”

贺循章端起茶杯和他碰了下,认真道:“谢谢你,知衍。”

“我不吃煽情那一套。”温知衍感慨万千,“能看见你苦尽甘来,我也高兴。”

纪泠趁着温母去洗手的工夫,她低头给贺循章发消息:「你怎么还不回来呀?」

贺循章:「在后花园和知衍聊点事,怎么了?」

纪泠:「阿姨人很好很热情,但是我快招架不住了,三哥,救救我。」

她跟贺循章隔着一面落地窗,视线就此在空气中对上。

贺循章勾了下嘴角,起身:「等着,来了。」

从后花园回到客厅,贺循章出现的那一瞬间,纪泠像是看到了救世主。

她蹭到贺循章身边,挠了挠他掌心,说:“阿姨给我讲了很多你小时候的事情,原来你是这样的贺循章。”

贺循章挑了下眉,“什么样?”

纪泠想到温母说的那些,忍俊不禁,“阿姨说你上幼儿园的时候就有女孩子给你写粉红色小卡片,你当着人家的面把它丢进垃圾桶,一板一眼地冷着脸说不要打扰你学习。人姑娘回家哭得可难过了,导致你们俩第二天都被叫家长。”

她仰起下巴,眼睛里满是亮晶晶的笑意,“贺循章,你怎么从小就这么不解风情呀?你那么做,女孩子会伤心的。”

贺循章轻掐她的脸蛋,说:“可能是知道我的生命中注定会有一个你,所以要守身如玉。”

“……不害臊。”

她别扭地偏过头,呼吸都错了一拍。

贺循章把她的小脸又掰回来,“你呢,你有没有给谁写过情书?”

“没有。”纪泠诚实地摇头,“我当时觉得我哥是全世界最好看的男孩子,然后就看不上别人了。”

纪昭出车祸之前,排队追他的女同学能绕学校一圈,名副其实的校草。

外面的天空暗淡很多,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傍晚,贺循章牵着纪泠的手,是时候回家。

“叔叔阿姨,我们下次再来看你们。”

温母十分舍不得纪泠,念叨着要贺循章经常带小姑娘来家里。

贺循章淡淡地笑:“一定,您和叔叔也多保重身体。”

“那我就不留你们了,路上开车注意安全。”

回家路上,纪泠低头打量腕上的镯子,犹豫要不要现在就把它还给贺循章。这镯子分量太沉,她不合适。

贺循章看穿她的心思,懒懒地开口:“纪泠,你敢摘一个试试。”

“……”

这人又吓唬她。

她低声说:“但我平常上班戴着它不方便。”

贺循章和纪昭送的那些珠宝首饰随便拿一个出来都价值不菲,上次的项链就被同事看出了品牌。除了特定的场合,纪泠极少戴饰品,不想惹来不必要的非议。

可是贺循章不这么认为。

他就是要把她打扮得光彩夺目,旁人只一眼就能看出来她是寻常人家养不起的姑娘,这样那些人才会收起不该有的心思。

一年连一百万都挣不到的家伙,全部身家还不够给她买一条高定礼服的,就这点本事还想追他的人?

“没什么不方便。”贺循章攥住她手腕,“有人问你就说是定情信物。”

纪泠倚在贺循章肩头,闷闷地哦了声。

她有点搞不清楚如今的状况。

都说朋友的态度往往也代表着当事人的态度,一个人在朋友跟前怎么描述自己对象,他的朋友就会在见到本人的时候原模原样复刻出来。

几年前那些公子哥的调侃依旧历历在目,贺循章亲口承认的“麻烦”二字她更是一刻都不敢忘。

她本来以为那就是贺循章的真心话。

但贺循章如今让她认识了温知衍,带着她到温家做客,舒阿姨连陪嫁手镯都送她,还跟她说了那么多暖心的话。

那她当年在包厢外面听见的那些……会是误会吗?

如果是误会,贺循章又为什么一次都没去找她?凭他的本事,想知道她在哪里应当不难吧。而且他还有私人飞机,随时都能出发。

而且是他自己说不许得寸进尺的。

纪泠脑子乱成一锅粥,神情恹恹。

贺循章垂眸,看到有人眉毛和鼻尖都深深皱着,忍不住反手刮了刮她的鼻尖,笑她:“有礼物收还不高兴?”

纪泠环着他的腰,把他抱得更紧,埋在身前问:“贺循章,如果你始终想不明白一件事情,你会怎么做?”

“顺其自然,做点别的转移注意力。比如射击拳击,打球也成。”

贺循章揉揉她脑袋,“想玩吗?我带你。”

她又问:“如果这些都不想做呢?”

他轻笑,弯腰亲了亲她发顶,“把你的烦恼说给我听。”

都回到繁悦了贺循章也没能从她口中套出所谓的“烦恼”。

纪泠换上睡衣,先去浴室洗澡。再出来时,却见贺循章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纪泠瘪瘪嘴:“你干嘛这么看我……”

贺循章:“你是不是忘了什么?又或者希望我亲自提醒你。”

她佯装镇定:“明天要上班。”

然而他说:“我是老板,你明天上不上班我说了算。”

贺循章搂上她的腰,隔着一层单薄的布料:“你磨蹭多久,待会儿就加多久,会哭的可不是我,嗯?”

他早已驾轻就熟,纪泠哪里玩得过他。

“水蜜桃又熟透了。”

贺循章低头衔住她的唇,“甜的,要不要自己尝尝?”

“我不喜欢吃桃子……”

纪泠踮起脚承受他的吻,每一缕呼吸都被他的气息侵占。

贺循章总能带给她莫大的踏实与安全感,被他像这样紧紧抱在怀中,感受着他的啃咬与掠夺,这一瞬间纪泠忽然觉得想不明白的事情干脆不要再想,就和贺循章永远沉沦下去,互相纠缠,互相折磨,至死不休。

趁喘气的间隙,她仰起脸,认真地问贺循章:“要进来吗?”

贺循章一凛,拥着她的臂膀渐渐收紧:“纪泠,你想好了。”

说着又凑近吻她。

她今晚但凡敢点一下头,就再也别想反悔。

谁知纪泠竟是笑了,她得意洋洋地说:“贺循章,你是不是不敢?”

下一个瞬间,纪泠被贺循章抱起来扔回床上。

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单手扯开领带:“纪泠,记住你这句话。”

等会儿可别哭得一塌涂地。

纪泠第二天早上醒过来,垂眸一看,他还在那儿放着。

她僵着脊背一动也不敢动,微弱地唤他名字:“贺循章……”

后半夜才歇息,一看时间,满打满算她刚睡了不到两个小时。

上班的生物钟强行将纪泠唤醒。

但她这会儿一点力气都没有,别说去上班,连床都不想下,吃饭喝水估计都得贺循章喂到嘴边。

贺循章伸手把她小脑袋摁在胸前,直接关了她所有闹钟,嗓音沙哑:“放心睡吧。”

她昨晚确实累得不行,嗓子都哭哑了。

纪泠迷迷糊糊地说:“我得打电话请个假……还有,你能不能把他挪开。”

贺循章笑了声,凑过来用下巴磨她前额,“请假可以,拿开不行。”

他拿走纪泠的手机,另外打电话给周秘书:“你通知下去,纪泠今天不去公司。”

明天也未必去,不过明天的事到了明天再说。

周秘书恭敬地回答:“好的贺总。”

挂了电话,贺循章把怀中的姑娘拥得更紧些,“老实睡觉。”

纪泠难为情地说:“可你这样我真睡不着。”

昨晚纯粹是累晕过去的,才会允许他这么荒唐。这会儿找回了一点自主意识,他存在感太强,她根本没办法忽视。

“不想睡觉也行。”

贺循章睁开眼,滚烫的气息悉数呵在她脸上。

锐利的视线牢牢钉住她,“我们继续。”

“我不是不想睡,我是睡不着……唔。”

柔软干燥的嘴唇又被贺循章用吻封住,纪泠清清楚楚地感知到了他。

再睁眼已是傍晚。

太阳快要落山,纪泠枕边的床铺空了,贺循章并不在卧室。

她靠在床头,费力地举着手机,一条条看白天错过的消息。

Linda:「Lynn你今天没来不知道,组长本来说抽签决定年会节目,Alice自告奋勇承包了我们部门今年的才艺表演,听说她打算弹钢琴。这下放心了,这风头就让Alice一个人出吧,我只想在台下当吃瓜群众。」

Alice:「你没来上班,齐总监要的文件我放你桌面了。」

Alice:「还有,你以后要请假能不能提前一天请?你这样很影响部门工作安排。」

Jessica:「Lynn,需要翻译的文档已发送至你邮箱,请在周三下班前完成,Thanks.」

纪泠:「收到,组长。」

都怪贺循章。

他是饿狼吗?怎么能这么凶。

她撕开了这个口子,往后的日子要怎么过,总不能隔三岔五就请假,这样肯定不行。

纪泠放下手机,想到那些未竟之事,她轻轻叹一口气。昨晚头脑发热,到底是冲动了。

但细细一想,其实并不后悔。

贺循章说得对,她就是一直以来太讲究逻辑道理,瞻前顾后才让自己活得那么累。

爱是最不讲究因果逻辑的,动词更是。

她多占有贺循章一刻钟,就多一刻钟的幸福。至于藏在心里的种种担忧,等到真正发生那天再说吧。

“睡醒了?”贺循章推门进来,他坐到床畔,手中端着一杯蜂蜜水,温柔地说:“喝点水润润嗓子。”

纪泠哀怨地瞥他,有气无力地朝他张开胳膊,“动不了,你抱我。”

“好,我抱就我抱。”贺循章吃饱喝足格外好说话,他把纪泠捞起来抱到怀里,再次把杯子递到她唇边,“现在能喝了?”

她勉为其难地点头:“还行吧。”

贺循章回她一声轻笑。

事后这么温情的场景,最适合互诉衷肠的时刻,她反倒不知该说什么。又或者一肚子话,但无从说起。

纪泠小口地抿着蜂蜜水,脸上的余温挥之不去。

一杯蜂蜜水见底,贺循章把空杯子放回床头柜。他端起纪泠的小身板,让她跨坐在腿上面朝自己,低头说:“饿坏了吧,现在起床吃饭?”

“不饿,就是很累。”

身体软绵绵的提不起一点力气,比学生时代被迫在运动会跑三千米还累。

贺循章若有所思:“都说了要加强锻炼。”

她不服气:“不是我身体素质不好,是你身体素质太好了!我现在才知道引狼入室是什么意思。”

说着又瞪他一眼。

贺循章抱着她颠了颠,“知道也晚了,三哥这儿没有后悔药。”他捧着纪泠的脸,怜爱地亲了又亲,“想你。”

纪泠伸出一根手指在他胸前画圈,“贺循章,我觉得我们应该订立新的约法三章。”

“说来听听。”

“比如一个月只能三四次,而且工作日不可以,不然很影响第二天上班。再比如……唔。”

贺循章埋进她颈窝,鲜红的草莓还未消退,顿时又被他种上新的。

他想都不想便拒绝她:“不可能。”

“我们从前不也只有在周末见面?”

“今时不同往日,Lynn.”

纪泠环住他,愤愤不平:“贺循章,你好霸道。”

贺循章含住她小巧的耳垂,说:“知道就好。”他承认自己贪得无厌,想日日夜夜都与她在一起。

纪泠不想动弹,四肢仿佛被人拆散重组,她只想直挺挺地躺在床上什么也不干,一觉睡到世界末日。

就连刷牙洗脸都得贺循章端着去浴室。

纪泠呆呆地看着镜子里身形对比明显的两个人,她一只手握着牙刷,另一只手捏了捏贺循章的肱二头肌,嘀咕:“贺循章,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锻炼了?”

之前怎么没意识到和他的体型差居然这么夸张。

“是你太瘦。”

贺循章抬起她胳膊,攥着她手腕一左一右地帮她刷牙,看着镜子里的姑娘说:“家里的健身区域又不只我一个人能用,你没事也可以打沙袋玩,或者等我回家陪你玩。”

贺循章从前也是这么帮她缓解考试压力。

小县城的教育资源和京市有着天差地别,曾经引以为傲的本领在清大遍地都是,再加上她本来就因为兼职占用了很多课后学习时间,所以她很怕考试,尤其是口语和听力考试。

偏偏这两门都是语言系学生必修的看家本领,纪泠害怕自己做的不好,害怕在从小就接受精英教育的同学面前出糗,一到考试就畏手畏脚。

贺循章觉得她这样不行,对手还没出现,她自己先把自己的心理防线搞垮了。他干脆不让她复习,专挑考试前夕带她出去玩,去体验那些能分泌多巴胺的运动项目。

网球和射击就是她那时候跟着贺循章学会的。

“可是打沙袋好累的,也很无聊。”

纪泠吐掉嘴巴里的牙膏泡沫,“你知道我坚持不了多久。”

贺循章让她坐在冰冰凉凉的大理石台面边缘,单手揽着她的腰,用毛巾仔细地给她擦脸。

视线凝在她白里透红的鼻尖,贺循章低低笑了声,说:“不想锻炼就多吃一点,和我一起运动。”

她下意识就回:“你说的肯定不是什么正经运动。”

纪泠像这样面朝贺循章坐,微妙的高度差令她微微垂眼就能看到某人腰腹以下。

鬼使神差的,她屈起一条腿,脚背绷直渐渐往上,脚掌踩上他大腿,并且还有要偏移的趋势。

贺循章握住她脚踝,眸底渗着沉沉的危险,喉结滚动,“又想闹什么?”

“唔……”纪泠猛地回过神,拼命摇头,“我饿了!贺循章你给我准备什么好吃的?”

“少不了你的。”

给她都洗干净,贺循章允许她当树袋熊挂在自己身上,把人儿抱回餐桌前坐好。

他问:“自己坐着吃还是我喂你?”

纪泠做贼心虚,恨不得离贺循章远远的,就怕被他一口吞了,她赶忙说:“我自己来就行,你快去忙不用管我。”

贺循章挑了下眉,“刚还说没力气,你又行了?”

她拖长尾音,唤他:“三哥。”

他顺手揉她头发,“成,有需要叫我。”

纪泠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吃晚饭,也是今天的唯一一顿饭,吃完后又使唤贺循章抱她去窗前。

她陷入那张粉色的沙发,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说:“还是这儿好。”

贺循章看着落地窗映出的两个身影,说:“这里确实好。”

他俯下身,覆在她唇上,笑问:“你不是最喜欢落地窗,最喜欢站在高处往下看吗,我们今晚在这里,好不好?”

纪泠蓦地瞪大眼睛,呜呜地抗议。

只听贺循章说:“反对无效。”

她咬住唇:“可是仲了。”

“我看看。”贺循章单膝蹲下,试图掰开她并拢的脚踝。

“那倒不用。”纪泠脸皮烫的能煮熟白鸡蛋,说着就要把脚往回缩。

“听话。”

他拧起眉,手上稍微用了点力气,她便挣脱不得。

纪泠闭上眼,任由贺循章检查。

“是有一点。”

他叹了一口气,“抱歉,是我不好。”

一时没能克制住。

“没,没那么严重啦。”看到他为这种事道歉,她反而感到不好意思。

纪泠贴上他精瘦的腰蹭了蹭,“你情我愿的事。”

何况都分开那么久了,她也很想贺循章。

他垂眸看着怀中的姑娘,轻声说:“睡前给你涂点药。”

“我们还是别说这个了。”

越说她耳朵越红。

贺循章叮嘱她:“你这几天就在家里好好休息,哪儿都别去。”

纪泠喃喃地问,“会不会不太好?”

“纪泠,”贺循章轻抚她发顶,“你的感受最重要。”

她哼哼:“行,你是老板你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