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晋江独家发表/莫八千著/看盗穷一辈子
-
说起来，这件衣服还是挺方便干活儿的。
袖子束起来，干干净净的，并不会在不该有累赘的地方有任何不便。
澜生精心备菜，得到江妄的消息后，做好晚饭端到了厅中。
江妄正坐在地毯上靠着软垫读书。
听到声音，她稍微抬眼。
本来没在意，但余光瞄到了黑白相间的男仆服时，定住了视线，并重新往他身上看去。
有时候真不知道记忆力太好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她甚至可以非常清晰地记起自己是在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下跟澜生提起过一嘴“你穿男仆装一定很好看”，自然也就知道这一身衣服背后隐藏的是充满了凝视的目光。
他本身不接受也不喜欢这样的关系不是吗？
他说他是长辈，他们不应该这样。
她能感觉得到，男人一直是不赞同的，哪怕是现在也不赞同。
那眼下这么主动是在干什么呢？
换做一年前，她或许颇有兴趣。
可现在看到只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排斥和悲凉。
她也说不好自己到底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多可悲啊。
一个没有自己思维的仿生人。
只会按照设定做事。
只要她喜欢，他哪怕再不愿意，也会遵循设定听她的话。
他也不是包容她在意她，他就是……
没法违抗“为了她而活的设定”而已。
她太熟悉此时澜生身上的讨好感了。
这让她感到厌恶。
江妄注视他半晌，似乎想到了什么，微微眯了下眼睛。
收回视线，把注意力放在食物上。
澜生的厨艺一向非常优秀，和那些机器流程化制作的餐食很不一样。
她慢条斯理地吃了一些，先好好享受学校里吃不到的食物。
澜生看她吃得满意，也是开心的。
但他还是瞄了几次时间。
他第一次穿成这样，小姐怎么跟没发现一样一点反应没有？
来之前他照过镜子了，还挺好看的……
在她眼里还不如一份晚餐吗？
他就站在地毯外面一点的位置，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一副随时为人服务的模样。
长长的裙摆垂在身侧，偶尔随着他微小的动作轻摆一下。
视线往下垂，偷偷审视自己这一身好几次。
不比模特穿的效果差啊。
难道小姐的喜好变了，又对男仆装不感兴趣了？
江妄把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有点想笑。
不知道是觉得好笑还是觉得可爱。
而笑容未到眼底，又渐渐多了些讽刺。
她想到今早临时收到的消息，沉默拿起热毛巾擦擦唇角。
半晌，点了点自己身边的地毯：“来这儿。”
“……！”
澜生心头一跳，按捺住隐隐的开心，听话地跪坐到了地摊上。
为了让自己显得正经，他控制表情，让自己看起来安静而严肃，仿佛只是在等待着她的命令。
为了讨好她，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呢？
江妄其实一点儿也不想知道，但又忍不住想看看结果。
与她是否有自控力无关，反正只是她家的一个仿生人，自然是她想怎样就怎样。
她拿起装着果汁的杯子，一边舒展身体，不轻不重地抬脚踩进裙子。
澜生正半跪在厚实的地毯上，一时间有些不稳，用手快速撑了下地毯，才重新稳住跪好。
一股说不出的羞耻往上蹭地窜上脑门，胀得整张脸都红了个透。
江妄感觉到不正常的触感，动作顿了一下。
她看着澜生，缓缓挑起了眉毛。
澜生见状，头越来越低，不敢跟她对视。
小姐太聪明……不，小姐太懂了，只是轻轻地踩了一下，就已经摸透了情况。
为什么会这么懂呢？
他心头又有些酸涩，宁愿他的小姐不懂这些。
空气很安静，只有江妄吃东西的轻轻咀嚼声。
过分的静让每一分一秒都变的煎熬。
澜生不由得胡思乱想——
小姐是怎么看他的？
小姐会不会因此更不愿意搭理他了？
小姐……会觉得他很下贱么？
心脏逐渐发紧，后脑和背脊上仿佛压了什么东西，不断地往下沉，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撩起来我看看。”
声音突如其来，冷不丁地穿透了他的耳膜。
他身上的肌肉突然紧绷住。
啊……
小姐让他撩起来。
澜生伸手，牵住了自己长长的裙摆。
手指逐渐攥紧。
现在他跪坐在软乎乎的地毯上，长裙落在地上，可以遮掩住很大一片。
这也是他最后的遮挡了。
没了裙摆，小姐就可以看到那些不好见人的蕾丝装饰。
他身为长辈，身为看着小姐长大的人……
这样未免显得过于难为情了。
这跟以往小姐哄着他褪去衣衫或者不由分说地解开他的衣裳不同，过了这一步，就全是他的主观意愿了，是他自愿的。
他将会一点余地都不剩。
江妄发现男人的手指颤抖了。
他像第一次被她强制抱住轻抚时一样，在轻轻地抖。
他还是那样，眼眸微微低垂，脸上没太多表情，却那么惹人怜惜。
冷清理智的人陷入纠结和斗争中的样子非常诱人。
她没说话，没有任何回应，用某种沉重的沉默压迫在男人身上。
时间在这样的气氛里变得越发缓慢，终于，澜生轻颤着撩起了裙摆。
跪坐的姿势看起来像是突出了中心点的一盘菜，被他自己恭恭敬敬地递到桌前，失去了往日家长般的威严，也将尊严几乎抛弃。
如果仿生人也可以称得上拥有尊严的话。
他真的很漂亮。
江妄的意思是，这个叫澜生的仿生人的确很漂亮。
冷清的面容，白皙的皮肤，线条流畅的肌肉，关心她时颇为严肃的神情，害羞时会红起来的耳朵和脸颊……
他符合她的一切喜好。
所以在她身边永远有许多漂亮男孩环绕的情况下，她还是对他最感兴趣。
或者说，她当然会对他最感兴趣。
因为澜生是为她而定制的。
她的兴趣和他的顺从，都那么理所应当。
可这跟活在虚假里有什么区别。
她抬脚，轻轻地划过那段漂亮的蕾丝衣料。
澜生发出低而短促的呼声，明显是刻意压制了。
不足够弹性的布料绷得他有些难受。
本能地往前凑了凑。
发觉自己的失态，他红着脸缩了缩身体。
“拆开。”
江妄发出命令。
蕾丝衣料是系了个蝴蝶结的，轻轻一扯，就可以解开扣子。
像是包装好的礼物一样。
他依然没敢抬眼，屏息。
缓而又缓地扯开了蝴蝶结的一只腿。
他看到自己令人羞耻的模样，于是敛着眉头避开视线。
有额头似乎有汗珠往下滑了些许，痒痒的。
精神过于紧张的时候，一切小细节都变得那么清晰，让他的背脊变得更加紧绷。
“小姐……”
他喉咙一滚，很低很低地唤了一声。
不知道是想让她继续，还是想结束此时的窘迫。
江妄搭在软垫上的手指握紧了些，又翻过来摊开，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她居高临下地垂眸看着这个穿着男仆服跪坐在地上的男人，由他绯红地面颊往下，扫过被蕾丝边遮挡的喉结、衣料包裹的胸肌和腰线，最后落在了视线的重心上。
他皮肤冷白，修长白皙的手指与微暗的粉色搭配更显得漂亮。
“你的手真漂亮。”她赞叹。
似乎从未在生活中看到哪个人完美到这个程度。
该说什么呢，不愧是订制仿生人么。
他手指抖了一下。
抿成一条线的唇角动了动，似乎因为夸奖而窃喜，又不想表现出来。
她继续开口，吩咐道：“自己来。”
“……”
澜生惊讶地抬了下头，目光撞上了江妄的，连忙红着脸低下去。
听懂了，但这怎么好意思。
就这样……表演给小姐看吗？
手掌就那样轻轻搭着，没动。
掌心已经出了薄汗。
江妄看出了他的犹豫，嗓音威严了些许。
“别告诉我你没听懂。”
澜生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知道自己躲不过，闭了闭双眼，还是顺从了命令。
男仆装都穿了，还差这一点儿么……？
小姐还对他有要求，这是好事儿啊。
若哪天小姐对他一点要求、一点想法都没有了，那他才是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了。
如果这样能让小姐开心，目光能在他身上多停留一些……
至少小姐从来没对别人提起过兴趣。
唔，是啊，小姐的目光正停留在他身上。
小姐在看着他做如此低劣的事情。
怎么能面对小姐做这种事呢……？
他真不是一个合格的陪伴型仿生人啊。
曾经从他口中吐出的“长辈”“这么做不对”等话语不受控制地在大脑中闪回，他呼吸一窒，自厌的情绪在一刹那奔涌上来，让他湿润了眼角。
他连忙掐断了那些回忆，努力把思绪重新调转回此时此刻。
小姐让他这么做的。
小姐喜欢看……
耳朵里的一切声音都逐渐远去，只剩下自己压抑的呼吸声。
他喉咙里越发藏不住闷哼，他想让江妄像从前一样摸摸他。
于是忍不住低声唤：“小姐……”
可他的话音还没落，有什么猛烈地砸在了蓄势待发的身上，疼得他那一瞬间几乎失声，张开了嘴，却在一秒种后才吃痛地叫出声音：“……啊！”
眼前白花花一片，什么都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