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小猫还债

视线仰倒, 江亦一猝不及防地摔进了柔软的靠垫里。

眼前晃了一下,他下意识抬手去挡,掌心却正好抵在屈政彧结实的胸膛上。隔着一层薄薄的围裙,能清晰感受到肌肉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他被烫到似的蜷了蜷手指, 偏偏屈政彧压得近, 收也收不回来。

“你起来。”

“不起。”

屈政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顶灯落在身后, 高大的身形压出一片沉沉的阴影, 几乎把江亦一整个罩住。

逆着光, 他脸上的神情有些看不真切。江亦一只能看见那双眼睛直勾勾地落在自己身上,像是一头正在伏击猎物的狼,稍一动弹就会扑上来,把他连皮带骨地吞进肚子里。

屈政彧一手扣着他的腰, 掌心贴着侧腰握了一把,“你说,上次欠的账你要怎么偿?”

江亦一:“……”

什么账?小猫不知道。

屈政彧一看他就是要耍赖, 鼻尖抵着他的下颌摩擦了一下, 哑着声音道:“上次给你换门, 说好的先记着呢。”

江亦一涨红了脸,“我又没让你帮我换, 是你自己要换的, 你这叫强买强卖。”

上半身被压得起不来,他屈起腿,想用膝盖把他蹬开。

江亦一长了具格外漂亮的身躯, 腰身柔韧, 双腿笔直。此刻随着挣扎,膝盖不断往上顶, 大腿的肌肉绷出流畅而美丽的线条。

屈政彧猝不及防被碰到,喉间溢出一声闷哼。

下一秒,他沉下身,一手掐住江亦一的腿根,将那条不安分的腿压回沙发。

掌心滚烫,力道又重,像一只合拢的火钳,烫得江亦一浑身一个激灵,下意识挺了下腰。

两人的身体骤然贴近。

屈政彧低低笑了一声,五指缓缓收紧,“江亦一,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什么?”

“你就是故意的。”屈政彧自说自话,手指往上一抓,落在裤子的纽扣上,“欲迎还拒,你这坏猫。”

谁欲迎还拒了!

没有!

江亦一拼命搡他。

“你要是真想逃,大可以现在就变猫嘛。”

屈政彧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耳廓,激得那只耳朵瞬间红透。

“你就是想要我欺负你,是不是呀?”

你呀什么呀!你恶不恶心!

江亦一心里闯了只兔子,正在疯狂蹬腿撞跳,咚咚咚,咚咚咚,撞得他脖颈都泛起红了,嘴上仍旧不肯服软,“你神经病啊,你怎么这么爱幻想?”

屈政彧轻笑一声,胸腔的震动隔着相贴的身体传过来。

“这才哪到哪啊,猫儿。”屈政彧说:“你知道什么叫幻想吗?”

说完,他掌心探了进去。

屈政彧长得比多数人壮,手也比绝大多数人大。手指上没什么肉,骨节粗粗的,手背上的青筋跟树根一样丑陋虬起。

而这只奇大的手,现在抓住了江亦一。

“我要抚摸,进入,留下。”屈政彧伸出舌头,舔着他的耳骨,“这才叫幻想,江亦一。”

江亦一想要压抑呼吸,却止不住地喘着粗气。两腮挂上胭红,眼底蒙着雾气,他抖得像只刚出生的粉红小马驹,站不住脚,却还要勉强。

“哼……”他弱弱发出一声抗议,“你……放开我。”

“不放。”屈政彧坏心眼地收紧指节,指缝里露出一点肉色,“我都还没做什么呢,我们小一一怎么就哭了?”

江亦一哪里还能分神说话,心脏在胸腔里撞得又急又重,都有一些疼痛。

他死死咬着下唇,眼尾湿红,原本清亮的眸光慢慢散开。

屈政彧看着他,眸色暗得几乎透不进光。五指收紧,粗糙的指茧重重擦过,眼底的人上下都开始流泪。

“江亦一,你好敏感。”

江亦一呼吸乱得厉害,睫毛湿漉漉颤着,偏过脸不肯看他,“闭嘴……”

屈政彧眼底沉得厉害,“你自己弄过吗?江亦一。”

这不要脸的玩意儿总爱在这种时候各种呼唤他的名字。

江亦一简直想要咬死他,呼吸却越来越急促。

可屈政彧却停了动作,坏心眼地堵住,“你不理我,我不开心了,江亦一。”

你神经病啊!!!

江亦一不上不下的,小猫一样的力道推着他,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哭腔,“你,你滚……”

“骗子猫儿,你的身体可比你的嘴巴诚实多了。”屈政彧评价道。

江亦一从未这样过,有些受不了。

“你……你……”

“我什么?”屈政彧问:“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你总说得不清不楚,我怎么知道?”

他好意思说小猫是故意的!明明他才是故意的!

江亦一睁开泪朦朦的眼睛,掀起眼皮想要骂他。

却看见他弯下腰,低下头,张嘴含住了肉。

大脑轰隆一声响,江亦一什么都无法思考,伸手抓住屈政彧粗硬的头发。

头顶的灯光昏黄,他的大脑晕眩,光也开始旋转。世界好安静,吞咽的水声又好吵闹。

江亦一分不清是沙发在往下坠,还是自己在往上升,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然后猛地一震,他落了回去。

脑袋上的灯终于不转了,固定在那里,光晕有着浅浅的边。

江亦一喘着气,松开有些痉挛的手指。

屈政彧撇掉脸上的一点东西,伸出掌心张在嘴下,接住吐出一长串。

“江亦一,你好多。”

“……”江亦一心里的小猫抱头尖叫。

屈政彧抓着一手淅沥沥的东西,往沙发上画了个黏糊糊的爱心,“你看,和你屁股上的一模一样。”

心里的小猫差点没叫破喉咙。

江亦一反手抽出抱枕,啪啪就砸,“你滚!你滚!你滚!”

“我不滚。”屈政彧可怜兮兮地往下一指,“你自己爽完了,我还没有呢。”

江亦一顺着他的视线往下一看。

“……”

小猫真的要疯了!!!

“你帮帮我吧,江亦一。”屈政彧拉他的手,“我也不要小猫舌头,小猫的手就行。”

“你……你能不能……”江亦一嗓子哑得跟青春期变声似的:“要点脸!”

就当小猫求你了!你要一点吧!

屈政彧的动作,明晃晃地回答了不要。

他浑身上下,只有围裙了。

“你可怜可怜它吧。”他跪在地上,大腿的肌肉鼓起比水桶还粗,嘴里叼着围裙下摆含糊不清说:“你看它多可怜啊。”

猫的天啊!到底谁能来收了他!

江亦一红得像只熟透的虾,正在不知该如何是好时,就见屈政彧跪着往前挪了两步,抓着他的脚放上去,委委屈屈道:“小猫的脚也可以嘛。”

江亦一:“……”

屈政彧哪天要是死,那绝对是骚死的!

“好不好嘛?”屈政彧脱了他的袜子。

江亦一眼皮都烧红了,咬牙朝他吼:“你给我闭嘴!”

……小猫还是动了脚。

空气里漂浮着石楠花的味道,江亦一的脚成了试卷,卷面上全是白色的修正液。

屈政彧呼了口气,神清气爽地穿着湿哒哒的围裙站起身,“饿了吧,我去做饭。”

江亦一:“……”

猫错了,猫真的错了,猫就不应该来的。

说什么都晚了,小猫不干净了。

江亦一如霜打的茄子,拖着步子走进浴室,给自己涮刷脚。

还是感觉黏糊糊的……

江亦一风中萧瑟,实在受不了,终于变回猫形。

屈政彧热火朝天烧着饭,端着一盘爆炒腰花走出来,瞧见他就乐,“今天虚了吧,正好补一补。”

江亦一板着脸,懒得搭理他,两只爪子拉开窗,想吹吹冷风,冷静冷静。

这里是梧城最顶尖的学区,住着的大多都是高知家庭,不知道是哪一户先响起的钢琴音。

这是江亦一第一次过圣诞,他不知道弹的什么曲子,只觉得旋律温柔又轻盈,隔着冬夜的窗户悠悠飘进来,很好听。没过多久,小提琴也加入演奏,四散响起的乐声汇聚一齐。

江亦一蹲在窗前,眼睛里倒映着彩色的灯火。

屈政彧不知什么时候靠了过来,掌心轻轻覆上猫脑袋,“吃饭了,一一。”

晚饭很丰盛。

不过真正出自屈政彧之手的没几道,大半都是提前从饭店订好送来的。

吃完饭,小猫蹲在桌上洗手洗脸。

他将爪子舔得湿漉漉,抬起来往脸上抹。

屈政彧把碗碟一股脑塞进洗碗机,收拾完卫生,便趴在桌上,饶有兴致地盯着小猫做清洁。

江亦一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耳朵抖了两下,默默转过身,只留给他一个圆滚滚的后脑勺。

“你转回来啊,我都看不到了。”屈政彧喊。

谁理你。

可猫不转人转,屈政彧挪了个位子,伸出食指戳了戳小猫埋在肚皮底下的脚,“刚刚就是这一只。”

“……”江亦一洗脸的动作僵住。

屈政彧还不知道死活,又要去掏小猫的脚,“真爽。”

江亦一:“……”

给小猫拿毒药来!

现在就把他毒哑!

屈政彧如愿以偿得到一顿爪挠脚踹,终于心满意足,掏出自己的圣诞礼物。

“咱们还真是心有灵犀。”他晃了晃手里的袋子,“我买的也是衣服。”

江亦一斜了他一眼。

屈政彧神神秘秘地拆开包装,从里面抖出两件一大一小的白色T恤,语气里满是得意,“看我定做的情侣装。”

衣服完全展开的那一刻,江亦一瞳孔地震。

猫勒个雷霆丑衣服!

大的那件还算正常,胸口印着江亦一的猫形脑袋。照片明显精挑细选过,小猫耳朵竖着,眼睛圆溜溜的,可爱得挑不出毛病。

可小的那件——

那是一件小猫衣,胸口上赫然印着屈政彧的大头照。

还是一张笑得极其灿烂的大头照。

一张脸占了衣服大半块地方,两排牙齿白得晃眼,远远看过去,像个贴在猫肚皮上的巨型门神。

江亦一呆滞地看看衣服,又抬头看看屈政彧,再低头看看衣服。

“这是什么?”

“情侣装啊。”屈政彧当即脱了围裙,套上大号的T恤,“我穿你的,你穿我的,多公平。”

公平个屁!

屈政彧穿好自己的,拎起小猫的,试图往他身上套,“来,穿上看看,尺寸应该正好。”

江亦一惊恐地连退三步,举爪威胁道:“你别过来,我是不会穿的。”

“为什么啊。”屈政彧满脸无辜:“这不好看吗?”

还好看?你自己说说阴不阴!

屈政彧举着衣服步步逼近,“好猫儿,穿一下,就一下,这可是我第一次送你圣诞礼物。”

江亦一转身就跑。

这到底是送谁的圣诞礼物,你个大卡车心里清楚!

人不要脸就会应有尽有,屈政彧搂着猫,正在剪爪子毛。

“这样可以吗?”他那么大一只手,捧着一只小猫爪,“还是要再剃短一点?”

随便吧。

穿着丑衣服的小猫眼神空洞,一脸生无可恋。

屈政彧伺候猫主子一贯是很仔细的,小推刀嗡嗡的,把爪缝里冒出的长毛修得整整齐齐。剪完一只,他还要观摩一番,确认无误才肯换到下一只。

江亦一最开始还象征性地蹬了两下,后来发现反抗无效,干脆摊成一张猫饼,任由他翻来覆去。

四只脚全部修好,屈政彧又拿来润肤油,倒出一点在掌心搓热,捏着粉色的肉垫慢慢揉开。

他见不得江亦一手上有茧子,自己手上的茧子倒是从来不管,粗粗硬硬的,刮着小猫的嫩肉。

“终于没茧子了。”语气老怀宽慰的。

小猫耳朵往两边一撇。

有什么好高兴的。

没有茧子以后,连自己啃自己的脚都要注意力度。

屈政彧还在挨个捏他的肉垫,左边捏一下,右边按一下。

江亦一被捏得爪趾一张一合,忍无可忍地蜷起爪子,把他的手指夹在中间。

屈政彧乐出声:“还会握手呢?”

江亦一:“……”

就无语。

收拾完,两人窝到沙发上看电影。

屈政彧趴在沙发上,江亦一趴在他背上。

“王明轩推荐的。”屈政彧点开电影,“他说他每年圣诞节都要看一遍。”

江亦一很少看电影。

以前没钱也没空,每天不是打工就是写作业。现在日子好了,他也没养成休息的习惯,这还是他第一次正儿八经地看电视。

小猫两只手托着腮,看得格外认真。

这是一部很温情、很缓慢的电影。

看着看着,小猫的脑袋就一点点低了下去。

不是困。

是无聊。

江亦一在屈政彧宽阔的背上翻来覆去地换姿势,尾巴甩到左边,又甩到右边,最后两只后脚往后一蹬,不偏不倚踹在屈政彧的屁股上。

触感很结实。

小猫停了一下。

又试探着蹬了一脚。

Duang~

好玩。

江亦一顿时来了精神,两只后脚轮流往后刨,把屈政彧的屁股当成了现成了猫抓板。

刨刨刨,小猫使劲刨。

屈政彧被他踹着,忍了半天,反手往后一捞,“干什么呢,小坏蛋。”

小猫早有防备,尾巴嗖地一下高高竖起,完美躲过他的手。

屈政彧再抓。

小猫往左一跳。

又抓。

小猫跳到右边。

他连抓三次都扑了空,江亦一愈发得意,甚至故意用尾巴尖戳了戳他的手。

来呀,继续。

屈政彧果然上当,猛地伸手。

小猫早有预谋,扭身一扑,四只爪子齐齐上阵,抱着他的手腕一屁股坐下去,把那只大手牢牢镇压在肚皮底下。

战斗结束得干脆利落。

江亦一踩着他的手,昂起脑袋,尾巴尖在身后骄傲地弯出一个小钩。

屈政彧仍然趴着,侧过脸看他,“你赢了?”

那当然了。

小猫,胜利。

小猫,伟大!

屈政彧露齿一笑,这才反手一抓,“江亦一,你蛋挺大。”

“。。”

小猫石化。

屈政彧一晚上挨了两顿揍,终于有些偃旗息鼓的意思,安安静静趴着了。

江亦一斜着眼睛,看电影里的男女主误会来、误会去,最后又莫名其妙地和好包饺子,无聊得拿爪子在屈政彧背上扒拉了两下。

干脆直接抓烂。

小猫欻地一下亮出爪子,抓烂!

可转念一想,就屈政彧这不知羞耻的德性,别说抓烂了,哪怕真被他撕成一条一条的破布,屈政彧大概也能若无其事地套在身上,顶着满街人的目光招摇过市。

说不定还要炫耀一句:我家猫亲手改的。

“……”算了,不至于,那样气得还是自己。

江亦一收回爪子,两只手往上一推,屈政彧的衣摆也随之往上掀开一点。

一道狰狞的疤痕,猝不及防闯进视线。

江亦一用爪子踩了踩,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这是怎么弄的?”

屈政彧趴在手臂上,侧脸看着他,有些懒洋洋道:“执行任务,被砍的。”

“什么任务?”小猫下意识问。

“不能告诉你。”屈政彧反手托着他的肚子一把捞下来,紧接着翻身躺好,顺势放回胸口。

江亦一还没反应过来,就对上了他坚毅的下颌。

猫爪子推推,“是在边境吗?”

屈政彧“嗯”了一声,语气轻描淡写:“罂市。撇开其他不说,风景和吃食都很不错,等暑假了,带你过去走走。”

江亦一抿了抿嘴,“你在那边待了多久?”

“蛮多年了。”屈政彧一只手垫在脑袋后,一只手搂着小猫的身子,“快十年吧。”

他十六岁考进警校,在校期间就因表现优异,被选中参与卧底任务。

江亦一闷不吭声:“为什么回来了?”

“受伤了呀。”屈政彧笑笑:“那么大个疤呢。”

他弹了弹小猫胡子,恬不知耻道:“宝贝,你男人差点就没了。”

真烦猫呢这人!

江亦一一巴掌拍开,“你能不能说实话?”

屈政彧顿了一下,“什么实话?”

江亦一恶狠狠凶了他一眼,“你才不是那种因为受伤就会退下一线的人。”

“……”屈政彧有些惊讶,一时没有说话。

江亦一当他又要胡编乱造,毛脸严肃,两只爪子重重往下一杵,“不许说谎!”

“没准备说谎。”屈政彧揉了揉小猫脑袋,神色淡淡的,停了一会才说:“闵女士哭了。”

“君姨?”

屈政彧轻轻应了一声,缓缓说:“从小到大,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她哭。”

闵书君的强大毋庸置疑。

在世道对女人、尤其是女性商人还充满偏见的年代里,她硬是从一片质疑声中杀出重围,站到了所有人都无法忽视的位置上。

“她嫁给我爸的时候才二十出头。”屈政彧说:“我爸一个二婚的糟老汉,她自己选的。”

她天赋异禀,却不是男人。她备受宠爱,却没有继承家业的资格。

但那又怎样。

继承不了,那就自己创。

她对自己有着极为清晰的认知与规划,她和屈剑虹的婚姻始于利益,产生爱情是在此之后。

“我妈是我最佩服的人。”屈政彧对江亦一说:“我爸也比不上。”

她几乎无条件地支持着他的每一个决定。

“我当时要考警校,老头不同意。

“要去一线,老头也不同意。”

可闵书君从来没有拦过他。

哪怕九死一生,哪怕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孩子几面,她也只是笑得温和,让他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可就是这样一个从不示弱、永远也不会被击垮的人,那天在监护室里,握着他的手说:“阿彧,你跟妈妈回家吧。”

那是屈政彧第一次看见她落泪,也是第一次在她的眼里看见恐惧。

“然后我就回来了。”屈政彧说。

江亦一有些闷闷不乐,“可是你又要走了。”

“嗯。”屈政彧抱了抱他,低声说:“对不起。”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小猫往上爬了几步,爪子盖着他的嘴巴,“你也没有对不起我。”

招惹不招惹的,江亦一自己心里清楚。

江亦一垂下眼睛,问:“我要是不让你走,你会留下来吗?”

“不会的。”屈政彧说。

却不是说自己不会留,而是说:“你不会拦我。”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江亦一有些不开心。

“因为我了解你。”屈政彧笑了,“就和你了解我一样。”

江亦一如果开口挽留,屈政彧大概真的会留下吧。

但他不会那样做,因为他知道那是屈政彧必须去完成的信念。

这是一个年轻警察和三个小孩的无辜性命,是几个家庭的沉痛过往。

“但是,你要回来。”江亦一伸出爪子,威胁道:“你要是不回来,我就……”

屈政彧秒切醋坛子模式,挑着眉等着看他敢不敢胡说乱话。

“你就会得永远都不能养小猫罪。”

那很吓人了。

屈政彧闷闷笑了一声:“好的,奶牛猫法官。”

江亦一没心情和他计较,只蔫蔫趴回他的胸口,“也不要无声地走。”

屈政彧刚想说不会,就听他说:“不要像爸爸们一样。”

“……”屈政彧闭上眼睛,许久后缓缓睁开,嗓音哑得厉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