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还是个小孩

他们之间有很多亲吻,但几乎全都是薄引鹤单方面亲吻池漪的额头,最出格的也就是亲吻脸颊了。

只有这一次,池漪亲到薄引鹤的嘴唇,斜斜地擦过唇角。

薄引鹤垂眼端详着池漪,两手捏着池漪下颌,捏得脸颊肉微微鼓起。

他缓慢俯下身,熟悉又带着侵略性的气息沉沉覆压而下。

池漪脸上红得像烧了起来,看都不敢看薄引鹤。

他被轻易箍在怀里,无处可躲,柔软的腰肢也不敢动,简直像捅了篓子又不懂承担后果的小动物。

哪还有平日里胆大包天的样子。

薄引鹤的指腹碰了碰池漪的眼睛。

薄薄的眼睑一下子闭上,像煮好的鲜奶上的一层膜,在热气中颤动。

看起来紧张到无以复加。

……还是个小孩。

过了一会,薄引鹤叹了口气。

他松开手,放过池漪,拍拍池漪的腰。

“出去玩吧。我还有个会议,等下陪你吃午饭。”

池漪一溜烟跑到门外,一直跑到了客厅里才停下脚步。

他就像个玩打火机的人,以为打火机没火,闲着没事就去动一下,结果突然一下子引燃了什么,自己反倒先落荒而逃。

池漪心脏突突跳动,许久无法平复,只能用右手的护具去冰自己的脸颊,试图降温。

折腾了十几分钟,他的脸颊才勉强算不红了。

幸好,宅邸里一个人都没有,无人撞见池漪的慌乱。

池漪在廊下寻到保镖,问:

“大家都去哪里了?”

保镖答:“在接受严叔的新员工培训。”

池漪有些疑惑。

新员工?

他就说今天好像看到了很多生面孔,原来不是错觉。

前院一角的阴凉里,严叔正在低声叮嘱:

“……我再强调一遍,在这里工作,严禁讨论雇主或者家庭事务,这是硬性标准……”

池漪探头探脑。

“严叔。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突然换了这么多人?”

严叔回过头,神情毫无异样。

“没什么事,就是之前的员工申请离职了。”

池漪:“……?”

一夜之间,员工突然集体辞职?

系统小声解释:「你昨天梦游的时候,以为这里是上一世的池家。」

池漪怔了怔。

上一世,池家上上下下,从雇主到佣人全都喜欢池奕,没少在背后说池漪的坏话。

这里的人,大概是替池家的雇工背锅了。

等严叔简短讲完话,池漪单独找他谈了谈。

“严叔,家里的家政没做错什么,可以让他们回来吗?说我坏话的是池家的家政,而且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严叔以为池漪是不想麻烦,拍拍池漪的肩,和他一起坐在廊下。

“是谁跟你说什么了?小漪,薄先生出钱雇人是要好好照顾你,总不能影响你的心情吧?在其位谋其事,就算他们是我带出来的,做错了事也要负责。”

池漪笑了笑。

“我知道,但真的不是他们。这边的人都是您手把手带出来的,干不出背后说三道四的事。是我没说清楚,造成了误会。”

严叔上上下下打量池漪的神态,发觉他是实话实说,便点点头。

“好。不管发生什么事,先生给你撑腰,严叔也给你撑腰。”

其实,就算没有昨天梦游的事,宅子里也该换新人了。

前些日子,薄引鹤凌晨回家的那一次,池漪独自跑到了一楼客厅睡觉——可守夜的人太过大意,居然完全不知道这回事。

严叔知道这件事后,差点惊出了一身冷汗。

池漪夜间的症状比白日里更重,所以,夜里值守的人,必须是最细心、最用心的那批。

……

池家。

池奕坐着轮椅回家。

他脸色惨白,额头唇角都是磕碰出来的伤口,气色差到了极点。

池宅里的气氛也一片怪异。

沈清眼眶发红,推着池奕的轮椅进门,手抚过他肩头,似是想说什么,最后也只是叹气。

沈清自然是知道,池奕两条腿都是薄引鹤让人打断的。

作为一个母亲,她此时应当和薄引鹤拼命——

可池奕竟然对池漪动手,还拿着香薰盒要砸池漪后脑勺!

但凡池漪反应慢点,此时此刻,躺在ICU里的就是池漪了。

事发之后,池奕的谎言简直是信手拈来,甚至还倒打一耙,将责任推到池漪身上。

殊不知现场痕迹留下了足够的证据,哪怕没有监控,也足以推测出当时的状况。

二人的纷争,分明就是池奕主动挑起来的。

对沈清来说,两个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

沈清心疼池奕这些年在外面吃的苦。

撒谎、暴力或许是池奕在无可奈何的境地下养成的生存习惯——但无论如何,这样的生存习惯必须要彻头彻尾改正。

倘若纵容不管,池奕日后必将酿成大祸。

池家能当池奕的助力,不能当池奕的保护伞。

或早或晚,池奕免不了这顿教训。

沈清稳了稳心神,低声劝道:

“小奕,我知道你这些年在外面过得苦,回家之后难免有怨言。也是因为我和你爸爸当年的疏忽,你才会流落在外,形成这样的性格。”

“但这么处理问题是不对的。你受了委屈,可以找爸爸妈妈给你撑腰,可以跟哥哥们好好说,就是不能自己动手,尤其是不能对家里人动手!”

“我和你爸爸陪不了你一辈子,等我们去世了,你的亲人就只有哥哥和弟弟了。以后大家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以后,她和池行川会好好教育池奕。

池奕无力地笑了笑,没心情应付沈清。

比赛现场的所有监控恰好都坏了,池奕被迫“昏迷”,失去意识。

再一睁眼,池奕的小腿已经被临时固定。

夹板内传来彻骨的剧痛,日夜折磨池奕,让他快要发疯。

医生说,哪怕好好康复,池奕以后也免不了留下后遗症,不可能完全恢复到受伤前的状态。

黑雾系统:「现在的情势对你很不利。池观、池朔都偏向池漪,池行川也脱离了控制,沈清表面上关心你,但真要发生什么事,她肯定不选你。」

尤其是沈清这女人。

说好对付时好对付,说难对付,简直就是池奕最大的绊脚石之一。

上一世,沈清明明都被道具卡的buff控制了,却突然之间清醒了过来,回忆起了一切真相。

要不是池奕反应够快,迅速了结沈清的性命,否则还真不好控制事态。

池奕眼神阴鸷,一语不发。

黑雾系统冷嘲:「这就是你违背指令的后果。收起你脑子里那些提前杀了池漪的想法,如果再有下次,后果就不是断两条腿这么简单了。」

它存心让池奕长个教训,没有给池奕任何保护性卡牌,让他生扛着断腿之痛。

池奕咬牙切齿。

「……知道。」

黑雾系统语气略微缓和:

「虽然池家人不好办,但池家的佣人挺有用,不仅好控制,还能接近重要角色。你要尽快从他们身上下手。」

池宅不少佣人和池奕关系不错,大家都喜欢这个外表温柔开朗、相处起来又没有少爷架子的年轻人。

因此,他们看见池奕遍体鳞伤地回家,简直心疼坏了。

几个佣人忧虑地问:

“你还没吃午饭吧?厨房专门炖了补汤,我给你盛一碗。”

池奕一顿,微微抬起虚弱的笑脸。

“好,麻烦你了。”

“哪儿的话。”

佣人频频打量池奕脸上细小的划伤,还有腿上极其严重的伤势。

最后,还是没忍住问:

“参加调酒比赛,怎么还能摔伤了腿呢?”

池奕眼神一动。

池家全家上下,就数眼前这几个佣人最好利用。

他们对池家是敬畏夹杂着嫉妒——只不过被钱权压制着,被规则束缚着,敬畏无限放大,嫉妒没有生存空间。

但池漪失势,佣人的这点嫉妒就有了膨胀发挥的对象。

池奕只消轻轻拨动一下,这几个人就成了俄罗斯轮盘上的枪,枪口转向池漪。

池奕嘴唇动了动,眼神里一瞬间露出脆弱,像是想说些什么。

“……就当是摔的吧。”

佣人见池奕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更笃定了这件事有隐情。

“您可以跟我们说说。”

池奕被再三追问后,才语焉不详地回答:

“你们不要再问了。这是……池家的家事,不要牵连到你们。”

说到这里,池奕脸色苍白,手指握紧轮椅,像是有些担忧恐惧,抿唇不语。

家事?

佣人们心里有了些猜测。

但他们帮不上忙,也只能叹气,转身离开,心里忍不住更怜悯池奕一些。

池奕这个人,说是池家的少爷,却从小过得比一般人更苦。

如今回到了池家,生活也未必多么如意。

想着想着,佣人连连叹气,已经开始脑补了一出爹不疼娘不爱、哥哥偏心另一位弟弟,对池奕不理不问的大戏。

池奕远远望着佣人走向厨房,收回视线。

黑雾系统:「对,就是这样。你要尽快拉拢尽可能多的佣人,这样就算以后池漪回到池家,他也不会过得太舒服。」

……

池观的车已经驶进池家大门,手机铃声刚好响起。

他接起电话,认出严叔的声音。

“严叔?您好。”

严叔是薄引鹤的管家,如果他联系池观,只能说要转达与池漪有关的事。

果然,严叔语气沉稳,开门见山地说:

“池总,您好。池漪昨天受惊了,今天凌晨的时候出现了梦游的情况。”

池观身体前倾,有些紧张。

“梦游?”

“是。他在无意识状态下跑到了天台上,人差点掉下去。”

池观没想到是这么严重的事,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声音兀地抬高。

“什么叫差点掉下去?!”

“您别着急。薄先生及时跟上去了,池漪没出事。但池漪告诉了我一些事情,我才给您打这通电话。”

池观情绪大起大落,太阳穴突突跳动。

“……您说。”

“池漪清醒过来以后告诉我,他在池家时,曾经有佣人在背后用难听的话骂他。”

听着严叔的描述,池观眉头攒得越来越深,眼神渐渐冷下来。

“我明白了。我会查清这件事,该换的人全都换掉。如果池漪问到,也请您转达一下。”

严叔点到为止,又简单问候几句,便挂了电话。

池观心事重重。

行过楼梯,独穿门廊。

偌大的客厅空空荡荡,只有佣人在安静地给花木浇水。

父亲在公司,母亲正推着池奕在花园里晒太阳。

池观现在不太想去打招呼,便独自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仰着下颌,松了松领带。

他想着随便对付几口午饭,尽快让人去查一查宅子里的监控。

可行近餐厅,池观突然听到餐厅里有佣人在低声交谈。

“……三少爷今天胃口不好,一碗汤都没喝完。”

“好好一个人,怎么参加个比赛,回来就摔成这样?”

池观脚步顿住,无声地立在拐角,听这些佣人的对话。

“我都听说了,池奕的腿根本就不是摔的,而是小少爷欺负他,找人把他的腿给打断了。”

“啊?怎么可能!”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嗨,我早就觉得那位小少爷脾气不好了,说什么生病,就直接离家出走了,再也没回来过一次。甚至就连三少爷回家的时候,他也不肯露面迎接——”

佣人口中的话戛然而止,一下子慌了神。

“大、大少爷。”

池观黑着脸,从拐角后走出来。

“你,还有你,去找张叔离职,拿钱走人。以后不用再来了。”

接下来的半日里,池观让安保公司的人尽快查监控。

结果他越查越生气,可谓是大发雷霆。

在院子里,都能远远听见书房中池观愤怒的声音。

“……花钱雇一屋子人,让他们给我弟弟受气是吗?!要不是我今天临时回家正好撞上,我这辈子都不知道有人背后嚼舌根说池漪坏话,等他出事了我都见不着他的面,还像个傻子一样到处问别人池漪为什么生病!”

瓷器重重砸在地上,发出碎片迸溅的沉重碎响。

沈清吓了一跳,把池奕的轮椅交给护工,自己快步走进屋里。

屋里的佣人噤若寒蝉,一片死寂。

楼上,书房门打开又关上,张叔退了出来。

沈清快步走上前,问张叔:

“出什么事了?”

张叔叹了口气,眉头紧拧:

“有几个佣人竟然在背后说小漪的坏话,正好叫小观听见了。小观查监控又查出来有人进小漪房间里乱翻,现在正在气头上。”

沈清也皱起眉,显然也十分不悦。

“怎么搞的?”

她常年在世界各地出差,对家里的佣人并不熟悉。

这些佣人都是经过了严格的专业培训,照理说不该干出这种事情。

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那就要追究到底。

能查的查,查不清楚,就改雇新人,全都换个干干净净。

沈清敲敲书房门,拧开门把手,推门进去。

“小观,你先别生气。换人是小事,我明天去陪陪小宝,……”

……

池奕在花园里等了许久。

等到书房里摔东西的声音停下来,护工才推着池奕进屋。

到了这时,池奕才发觉宅邸里格外寂静,佣人们都不知道去哪了。

池奕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

“发生了什么事?”

护工一板一眼回答:“有几个人在工作期间犯错,被开除了。”

池奕脸色一变:“都有谁?”

护工照例回答。

随着护工念出一个个熟悉的名字,池奕脸色越来越差,难看到了极点。

被开除的那些人,正是上一世和他关系最近,这一世又打算好好利用起来的几个年轻佣人!

……

GCM比赛一共有三轮:海选赛,大区晋级赛,总决赛。

就在今天上午,官方公布了大区晋级赛的比赛主题,“Connection”。

“连接”。

这个命题很宽泛。

人,情感,地域,社会,自然,只要能将故事与鸡尾酒融合,设计什么样的酒都可以。

选手们需要准备一些属于自己的特调鸡尾酒作品。

在现场比赛时,赛方将限制鸡尾酒材料,增加比赛难度。

……池漪思考了一上午,什么也没想出来。

他需要一些灵感。

灵感,得在吧台旁边才能产生。

而由于右手腕的伤,池漪已经三天没能碰到调酒工具了。

池漪据理力争:“我用左手也可以调酒。还有一个月就是大区晋级赛了,总得让我练一练吧。”

严叔正色回答:“这得问先生。”

薄引鹤才是池漪现在的监护人。

池漪看了一眼楼上书房的方向。

他故技重施,先踮着脚走到书房门口,又蹲下身推开门,借书桌遮挡身形,悄悄溜进薄引鹤的办公室。

薄引鹤这段时间改为了居家办公,现在正在开会。

池漪蹲着挪到薄引鹤旁边,跪坐在厚厚的地毯上,手肘趴在薄引鹤膝头,仰起脸。

他举起左手,示意性地转了转手腕,用气音小声说:

“薄叔叔,我想练一练调酒,保证绝对不会用到右手,只用左手。”

薄引鹤正和一位合作伙伴交谈。

他的眼睛仍盯着屏幕,余光望见池漪的动作,眉尾不易察觉地扬起。

骨节分明的手掌在桌下牵住池漪的左手,轻轻捏了捏。

池漪任由薄引鹤捏,把脸侧贴在薄引鹤膝头,眼睛向上望着他。

“我很乖的,把调酒的工具还给我吧。”

池漪这次确实乖多了。

没敢乱叫daddy,也没敢突然凑上去亲薄引鹤。

可薄引鹤一直没有回应。

池漪都有些等急了,奈何完好的手被薄引鹤牵住,另一只手又戴着护具,只能用手肘去摇晃薄引鹤的膝盖。

他眨巴着眼睛,试图让薄引鹤看懂他的意思——倒是回答一下啊,比个ok也行。

薄引鹤意味不明地瞥了池漪一眼,依旧未发表意见。

池漪更不懂了。

看他一眼是什么意思?

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池漪耐着性子等待薄引鹤,可谈话内容有些无聊,听着听着,池漪都快困了。

他跪坐在地毯上,脸颊惫懒地靠着薄引鹤的腿,之后干脆将下巴都搭在薄引鹤腿上。

奶白的睡衣和肤色分不清界限,整个人浑身上下都是软的,像块随着热度融化的雪糕。

纤长的睫毛乖顺地垂着,偶尔被薄引鹤捏得痒,便用下巴故意戳戳薄引鹤的腿。

薄引鹤面上一派公事公办的正经,放在桌子下的手却把池漪的手当解压玩具,隔一会捏一下。

交谈未结束,他就一直没有松开池漪的手。

要是有旁人看见,恐怕会觉得这副画面不正经至极。

又几分钟,视频会议终于结束。

薄引鹤抱起池漪,揉了揉他的膝盖,捏捏小腿。

“保证不用右手?”

池漪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保证不用!”

于是,池漪成功拿回了他的调酒工具,一溜烟跑回了宅邸的餐厅。

餐厅里有一扇很大的窗户,白色细窗棂。

窗外就是山景。

漫山遍野的赭红松绿,秋意正浓。

池漪在桌面的侧面架起一个机位,打开了直播,一一摆开调酒工具。

此时是下午,观众零零星星,并不太多。

池漪也不急,就当直播不存在,认真地用左手练习free pour技巧。

两条弹幕飘过。

【HQ:老板!好久不见!】

【HQ:你右手戴着的是什么东西?受伤了吗?】

池漪认出来那是何卿的账号,笑了笑。

“嗯,是好久没见了。”

vx里也弹出何卿的消息。

【老板你最近身体怎么样?你从比赛开始就没回过酒吧,大家都很想你。】

池漪缓慢地单手打字回复:

【手腕受了点伤,不用担心。我过几天就去上班。】

何卿大概是在直播里看到池漪回消息打字时笨拙的样子,便不再发消息给他,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发着弹幕,给池漪捧场。

直播间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突然,有人给池漪刷了一个火箭,花里胡哨的特效挤满整个屏幕。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接连不断,一直刷了几分钟都没停止,简直像系统出bug一样。

全站所有直播间的上方飘过彩带状礼物提示。

“North在池漪直播间送出了火箭!”

这些火箭,全都来自于一个新建立的账号,ID叫North,头像是黑色背景的流星。

North已经一口气砸了五十多个火箭,远远没有停止的意思。

3000块钱一个的礼物被他砸得像免费礼物一样。

在这种财大气粗的宣传方式之下,直播间的观看人数迅速攀升,转瞬便涌进来几百个人。

【主播好漂亮】

【背后的风景是真的吗】

【这是在干嘛?调酒?】

【North:主播手腕受伤了吗?】

这个新注册的账号一看就是池朔,取名和头像都是池朔的风格。

简直是欲盖弥彰。

池漪停下了手上的工作,垂眼望着屏幕。

“没什么大事。谢谢,不用给我刷礼物了。”

池朔倒是听话地停下了。

可很快,另一个叫See U Again的账号进入直播间,一进来就开始刷火箭,比池朔速度还快。

池朔立刻就重新开始跟着刷礼物,两个账号此起彼伏地送火箭,像较劲一样。

系统努力辨别身份。

「这是池观?」

观,又见,See U Again。

池漪点开账号后台,开始翻找退款渠道。

“不用给我刷礼物,之后我会给大家退款。”

这下两个账号才老实,停下砸钱行为。

【See U Again:主播可以和大家说说话吗?手腕受伤了要多多休息,不要太累。】

池漪在原地静默了几秒,深吸一口气,决定假装看不见池家人。

他离开镜头前,去制冰机里取了一大块方冰,用白口布垫着放在桌上。

右手的护具压着冰块,防止乱动,左手则拿起冰锥。

保镖紧张地阻止:“太危险了!”

池漪已经开始凿冰球。

正常情况下,他应该一手握冰,一手凿冰。

但他半个右手都包在硬壳护具里面,实在没法拿冰,就只能这么将就着凿冰了。

池漪泄愤一样嚓嚓嚓嚓往下削冰,重而快地使着劲,仿佛冰锥下的不是方冰,而是讨厌的池家人。

凿冰球对于新手调酒师来说是一个十分危险的项目,稍有不慎便会把尖锐的冰锥戳到自己手上。

但池漪不是新手。

池漪一边凿,一边说:

“没关系,我没用右手。就算他问起来,也是我坚持要凿冰,不怪你们。”

换做平常,在薄引鹤眼皮子底下,池漪连水果刀都别想碰。

但是现在薄叔叔在忙工作,肯定没功夫旁观他的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