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弹出一条新消息。
是灰原发的。
纱奈的心脏停跳了一拍，她赶紧抓起手机，准备按灭屏幕。
五条悟的手已经先她一步，点开了那条消息。
灰原：「白鸟同学！刚才消息发一半你怎么不回复了？」
灰原：「七海在旁边说让我别发，但我觉得得跟你说一声！」
灰原：「你刚才骂前辈们的消息，我们这边都能看到，笑死我了！我还跟豆福说了，它也笑得打滚！ovo」
纱奈：“………………”
她感觉自己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死机了。
世界安静了。
时间静止了。
只剩下那条消息，明晃晃地挂在屏幕上，像审判的罪状。
她僵硬地抬起头，看向五条悟。
五条悟也看着她，表情很平静。
平静得有些可怕。
他慢悠悠的把手机屏幕转过来，递给旁边的夏油杰看。
“杰，你看，病毒还会自动回复呢。”
夏油杰微微凑近，轻轻点头，“嗯，功能很齐全。”
他的声音依然温和，但纱奈听出了一丝不妙的意味。
五条悟把手机还给纱奈，然后双手插回裤兜，歪头看她。
“所以呢，病毒现在要怎么说？”
纱奈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想不出任何借口。
证据确凿，人赃并获，连证人灰原和共犯豆福都跳出来了。
她甚至能想象到灰原那条消息发出来时，豆福在旁边幸灾乐祸的笑脸。
那只该死的猫！
那只该死的臭胖猫！
纱奈一咬牙，心一横，闭上眼睛。
“前辈！我错了！！”
她猛地鞠躬，头低得几乎要碰到膝盖。
“我不该乱发消息！不该说前辈们的坏话！不该试图逃跑！不该装病！不该撒谎！不该胡思乱想！都是我的错！”
她一口气把能想到的罪状全说了出来，保持鞠躬的姿势，一动不敢动。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不敢掉下来。
好吧，自己这样确实有些恶劣，在背后说前辈还被抓住了，怎么想都是自己的错啊。
纱奈维持着鞠躬的动作，面前的二人却没有叫她起来的意思，甚至连说话的声音都没有。
纱奈偷偷抬起头，想看看情况。
两位dk此时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
五条悟笑得肩膀都在抖，脸颊也因为笑意而微微泛红。
夏油杰则是捂着脸，笑得别过头去不去看身旁的两位。
“前辈？”纱奈愣住了。
五条悟伸出手，把她扶起来，然后抹了抹眼角笑出来的泪水。
他一边笑一边说，“太好笑了，你怎么这么好玩啊……”
夏油杰也平复了一下呼吸，才转回头看她，眼角的笑意还没散尽。
他笑着说，“白鸟同学，你真的……很有意思。”
纱奈完全懵了。
她刚才……把前辈们逗笑了？
不对，重点不是这个！
重点是，难道他们不生气吗？！
她都骂他们是恶魔了啊？！
她小心翼翼地问，“前辈，你们不生气吗？”
五条悟耸耸肩，“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我骂你们……”
五条悟绽开笑容，笑眯眯的，“你骂得还挺准确的，我确实是恶魔，杰也是，没什么好生气的。”
纱奈：“？？？”
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承认了？
就这么承认了？
夏油杰在旁边补充着，伸手拍了拍纱奈的头顶，“而且看你在那种情况下还能编出那么一套天花乱坠的夸奖，也是一种乐趣。”
所以刚才他们看戏看得很开心。
她绝望地闭上眼睛。
行吧。
她已经彻底放弃理解这两个人的脑回路了。
五条悟话锋一转，凑近纱奈，“不过呢，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来了来了，惩罚要来了。
“明天的晨跑，八圈改十圈。”
纱奈松了口气，十圈还好，比二十圈好多了。
“还有明天下午的训练，咒力控制要维持三十分钟。”
夏油杰突然插话，笑意盈盈。
纱奈的表情垮下来。
五条悟托着下巴，思考片刻，露出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
“对了白鸟同学，还有一条，请现在立刻打电话给灰原，解释清楚刚才的误会。”
纱奈尴尬的笑着，让她打电话给灰原？解释什么？
难道要说我刚才没骂前辈你们看错了？
灰原又不傻！
“哦对了，”夏油杰想起什么，“打完电话，你要发一条消息，承认错误，并向我们郑重道歉。”
纱奈突然想原地去世。
五条悟戳了戳纱奈微微鼓起的脸颊肉，“豆福那只猫明天早上要跟你一起晨跑，跑不完十圈，你的惩罚翻倍。”
“我可是在帮你鼓励小猫咪减肥哦，白鸟同学不开心吗？”
五条悟眨着眼睛，一脸无辜。
纱奈：“……”
她已经说不出话了。
她只想哭。
但眼泪还没落下来，队伍突然往前挪了一大截。
“到我们了。”夏油杰看了一眼队伍前方，对纱奈说，“先去买大福吧。”
纱奈抬起头，看着前面那家小店的招牌，眼睛里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大福！
限定款！
她现在只想快点买到甜点，然后回宿舍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再也不出来。
她握着手机，深吸一口气，走向柜台。
#
回高专的路上，纱奈抱着装着大福的纸袋，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
纸袋上印着店家的logo，胖乎乎的大福图案，看起来很可爱。
袋子里装了八个个大福，三个是草莓的，三个是柚子的，两个是额外送的抹茶的，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纱奈坐在电车上，把纸袋抱在怀里，时不时低头看一眼，确认它还在，然后满足地叹一口气。
五条悟和夏油杰坐在她对面的座位上，两个人的表情都很放松，看起来心情很好。
这也难怪，刚才在店里，店员认出了五条悟，又免费多给了两个抹茶大福，还额外送了三罐抹茶粉。
店员笑眯眯地说，“欢迎下次光临，悟少爷的朋友也是我们的贵宾呢！”
纱奈当时站在旁边，脑子里的想法只有一个，这个世界果然不公平。
为什么有些人就是能靠脸刷卡……
为什么她排队排了一个半小时，而五条悟只是露个脸就能享受vip待遇……
而且悟少爷是什么称呼，也太羞耻了吧？
五条悟倒是完全不在意，还大大方方地跟店员聊天：“你们店长最近怎么样？上次他说要开发新口味，搞出来了吗？”
“已经在试吃阶段了！悟少爷下次来可以尝尝！”店员笑的像朵迎风盛开的小花，怎么看笑容都是如此之灿烂。
“完全没问题。”五条悟满意的点点头。
纱奈默默地站在旁边，假装自己是背景板。
现在，电车在夜色中行驶，车窗外的霓虹灯像流动的光河，一闪而过。
纱奈看着他们，又低头看看怀里的纸袋，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她小声开口，“前辈，要分给豆福他们每个人一个，其他的要怎么分。”
五条悟头也不抬，摆了摆手，专心研究掌机游戏，“随便你啦，反正我不爱吃抹茶，给我留一个草莓的就行。”
夏油杰原本在闭着眼睛小憩，闻言睁开眼睛，“我的那份也给白鸟同学吧，你们分着吃。”
纱奈愣住了，话说出口也有点结结巴巴，“全，全，全给我？”
夏油杰点头，眼中含笑，“我们分一个就够了。”
纱奈有点不敢相信，“可是，很贵的。”
“本来就是买给你的。”
他的语气很自然，这种自然而然的温柔，反而让纱奈不知该如何反应。
隔着一小截过道，纱奈看着夏油杰那双永远含着笑的眼睛，不免愣住。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纸袋，脸颊开始发烫。
“谢谢前辈……”
“不客气。”
五条悟在旁边嗤笑一声，专心研究掌机，“杰，你又开始装好人了。”
夏油杰不置可否，捏了捏眉心，“我只是实话实说。”
“得了吧。”五条悟收起掌机，看向纱奈，“听好了，杰这家伙送人东西都是有目的的，你可别太感动了。”
夏油杰无奈地笑了笑，“悟，别吓她了。”
“我说的是实话嘛。”
“那也是我自己的事。”
两人开始拌嘴，像小学生吵架，但语气轻松，显然习以为常。
纱奈抱着纸袋，安静地看着他们。
她突然觉得，这两个前辈的关系，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
就像……两只互相试探、互相咬尾巴的小动物。
可爱，又危险。
#
回到高专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校园里很安静，只有几盏路灯亮着，在地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纱奈慢慢跟在两人身后，两个前辈就这样自然而然的带着她去宿舍。
夏油杰把纱奈送到舍楼下，把纸袋重新递回给纱奈，“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晨跑。”
“知道了。”纱奈瘪嘴。
“欸，记得打电话给灰原，还有道歉的消息。”五条悟伸出手揉了揉纱奈的头发，手法毫无规律，完全是在胡乱的揉搓。
“知道了……”
纱奈后退一步，低着头，抱着纸袋走上楼梯。
直到走到二楼，她才敢回头看一眼。
楼下的路灯旁，五条悟和夏油杰还站在那里，仰头看着她房间的方向。
见她在楼梯拐角探头，两个人同时对她挥了挥手。
纱奈立刻缩回去，加快脚步跑回房间。
心脏砰砰跳个不停。
她说不清那是害怕，还是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