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春梦

只是,冯皇后那般小肚鸡肠,怎能轻易让萧微月在皇家宴席上得了好?

想到这,秦宥冷冷开口,“你不怕冯皇后了?不止你,本王也将她得罪,你以为你是去皇家别苑赏景游湖的?到时男女不同席,本王可顾不了你。”

秦宥这话倒是把萧微月给成功吓唬到了,不过黄金玉如意的诱惑实在是大大的啊。

略一沉吟,萧微月忐忑道:“皇家别苑是公共场合,冯皇后贵为一国之母,肯定会顾及体面,不会当众给我难堪吧?到时我先吃饱喝足,不饮那边的酒水,饭菜点心有多吸引人我都不吃一口,应该能规避冯皇后给我的暗算吧?”

宫斗剧宅斗剧萧微月看过不少,各种名场面她都能背得滚瓜烂熟,萧微月打算打起一万分精力去提防冯皇后和萧夫人,她不信她自己还能被套路去。

只要能得到心仪的奖品,就算提心吊胆一整天参加个赏花宴,那也是值得的。

以往秦宥参加宫宴,只当是应付差事,从未关注过女眷席上发生过什么明潮暗流,更是想象不出来萧微月会遭遇什么明枪暗箭的算计,他只是倏地贴近了萧微月半步,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对她道:“你只记得一点,不要给昭王府惹麻烦,其他的随你。”

萧微月现在明显就在兴头上,他也就不拦着了。

这人不见黄河不死心,适当让她吃吃亏长长心眼也好。

到时他会想办法安排人护着她些,总不能放纵她在宫宴上闹得鸡飞狗跳。

萧微月回他:“你只需要说一句‘随你’就好了,其他的话不用说。”

秦宥冷呵了一声,转身继续朝着自己的正院走去,哪知变故在此刻陡生,还没等他意识到什么,怀里跳上来一团瑟瑟发抖的玩意儿,秦宥下意识就接住,结果托住了萧微月的......

屁股。

没心思感受在顷刻间沁入鼻尖的馨香,以及掌心传来的绵软触感,秦宥如避蛇蝎般将怀里人推开,结果这人就跟个狗皮膏药一样黏在他身上,耳畔同时响起了宛若昨日重现般的惊声尖叫。

“有耗子啊!”

萧微月生平有两大怕。

一是蛇,二是老鼠。

这两种生物都能让她打心眼里产生恐惧。

哦对了,现在再加上一条,那就是曾刺入她肩膀,让她痛不欲生的箭。

就在萧微月尖叫的功夫,两只毛茸茸的动物不知从哪窜了出来,一只较大的爪子直接将可怜的小老鼠用力踩在了脚底下,一只细小的爪子却颇为不满地将大爪子给拨开,然后像是玩球一样扒拉着奄奄一息的小老鼠玩耍起来。

“汪汪汪!”元宝用自己的狗语斥责小花不能独占玩具。

小花则回了它一个哈气,犀利的猫眼闪烁着凶光。

元宝气势不如猫,败下阵来,只能在旁边看着小花玩弄着被折腾得够呛的可怜老鼠,尾巴依旧快速左右摇摆着,四条小短腿跃跃欲试地跳来跳去。

“下去!”

“把猫狗死耗子都给本王扫出王府!”

只要老鼠还没被清理走,萧微月继续像是树懒一般继续攀在秦宥身上,无论他如何试图甩开她,“不许碰元宝,那是我的狗!”

林棋泽不知道从哪里蹦了出来,“小花是会抓老鼠的好猫,大外甥你不许欺负我的小花!”

又来了又来了。

秦宥额角的青筋直突突跳。

这日子什么时候有个头啊!

......

中原地区有句俗语,‘早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当秦宥看到傍晚时分的漫天霞光,略有不安的心沉沉放了回去。

安不忘危,大概是与萧微月互换身体时的经历太过惊天撼地,他现在虽然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但思想还是会时不时从现实中抽离瞬间,在他确定完自己还是自己,才能暂且放下惴惴的情绪。

看来今晚天气不会骤变,可以睡个好觉了。

沐浴,通发,读了会儿圣贤书,秦宥躺进床榻,脑袋才沾上枕头就沉沉睡去,只是不知过了多久,他陷入到了一场离奇的梦境中。

他看到王府里的花园长满了理应在池水中才会盛开的荷花,旖旎绚烂,梦幻非凡,宛若仙境。正当他流连其中,他看到荷花丛一片片晃动,不像是风吹,似是有什么小动物在其中戏耍玩乐!

想起府中的两个恼人的小畜生,秦宥心生反感,欲转身离开,脚下似有种异常的触碰,他低头看去,就见几十只甚至数百只灰老鼠从他鞋面快速爬过,宛若水闸崩塌,洪水来袭。

秦宥就算不怕老鼠,见到此景也感头皮发麻,只想尽快逃离此地。

这时,他听到远处传来孩童般清脆的话语。

“王爷你别怕,我来踩死它们,汪汪汪。”

“别和我抢,小耗子我最喜欢,我一口一个把它们全部吃光,喵呜——”

秦宥头皮更紧了。

“你们不要在本小姐面前吃鼠鼠,好吓人,好恶心呀!”

一道矫揉造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秦宥下意识转过身,就见一位通身藕粉纱裙的女子朝他扑来,她面若芙蓉眉如柳,鬓间插着一大朵芙蓉花,水波朦胧间,秦宥一瞬间以为此女是仙池中的荷花仙娥。

只是秦宥很快就看清了她的真身。

“萧微月,你别装了,别以为换身衣服本王就认不出你。”

一个“你”字才说了一半,秦宥感受到身前传来一股熟悉的柔软。

他垂下眼眸,目光与一双闪烁着盈盈波光的杏眸相对视,她柳眉微蹙,长睫微颤,眸底盛满着初见时的惊慌,樱红又莹润的小唇微微启着,虽未再发出一言,却仿佛在向他诉说她心底的恐惧。

楚楚动人,我见犹怜。

秦宥想,若是现实中的萧微月也像梦境里这般乖巧可人就好了。

人生若只如初见......

秦宥还记得他在马车上看到她第一眼时的惊艳。

梦境果然是梦境,梦里的萧微月难得如秦宥的设想,也如她清丽温婉的长相,文文静静伏在他的胸膛,不再听到一句不爱听的就炸毛,不再每说一句话都夹枪带棒,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抱了好一会儿。

直到秦宥意识到了不对。

他们为什么要抱在一起?

秦宥想推开萧微月,双手却莫名抬不起来,似是灌了铅一般沉重。

“你不想被我这样抱着吗?”萧微月问。

语调轻柔绵密,仿佛一根羽毛轻轻骚动着秦宥的心。

秦宥违心回:“不想。”

“那这样呢?喜欢吗?”萧微月的樱唇探到他耳边,吐气如兰。

说着,她一手轻攀在秦宥的脖颈,一手缓缓扯下肩膀上的轻纱,露出从未受过伤的洁白如玉的肩膀,以及那片他曾经无意瞥见的桃粉风光。

秦宥呼吸急促。

这是什么荷花仙子,明明就是个妖精。

秦宥闭了闭眼,终于凭借强大的意志控制了身体,艰难伸出手推了萧微月一下,然而萧微月却似藤蔓,将他越缠越紧,与他越贴越近,桎梏得他有些难以呼吸。

可秦宥却不觉难受,甘之如饴享受起被萧微月纠缠的感觉。

他从未与谁有过这般亲密。

他想要多一点,再多一些,甚至将她嵌入自己的身体。

秦宥的鼻尖探进萧微月的发间,隐约能嗅到白日相拥时淡淡的馨香。

是她独有的女儿香。

他的灵魂在她的身体里时,他就感受到了。

“吱呀吱呀——”

不知哪来的窸窣声响在吵他。

秦宥以为是脚下的老鼠,他并未理会,一心紧贴着萧微月的颈间,想要探究她更多的气息。

然而那“咯吱”声却越来越响,吵得他终于分辨出那仿佛来源于梦境之外。

这个念头才一冒起,秦宥就看到周围的梦境在轰然崩塌,萧微月以迅雷不及掩耳般的速度快速抽离开他的身体,秦宥惊慌茫然,快跑几步伸手握住萧微月的手腕,手中却空无一物,伊人已然消失不见。

一股剧烈的酸楚袭击心头,秦宥呼吸凝滞,怅然若失之间他睁开双眼,当熟悉的昏暗的帐顶在顷刻之间映入眼帘,秦宥在重重呼吸声中了将迷离的神智所驱散。

他刚刚是做了什么荒唐的梦。

怎么会梦到那个女人?甚至梦到她......

秦宥正懊恼自己在梦境里的离奇行为,隐约察觉出了不自在的异样。

等他发现了异样的根源,身形僵硬了好几息,浑身上下写满了不可置信。

“吱呀,吱呀.....”

打断他荒唐梦境的噪声再一次袭来,秦宥烦躁地掀开帐帘,就见半掩着的轩窗被风吹得乱晃,桌案上的书页都被风吹的翻了不知多少页。

他下榻关窗,就见晴朗夜空上高悬的明月造就被黑暗所吞食,连廊下的灯笼毫无章法地摇晃。

秦宥心中生起不妙之感。

傍晚明明有晚霞,怎么会突然变了天?

秦宥有点慌,来不及想太多事,一心惦记着去找身干净衣裤。

若是这时猝不及防打了雷,和萧微月互换了身体......

秦宥想都不敢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