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上午,琳达准时出现在莫氏庄园。
这位金发碧眼的知名设计师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连衣裙,外面套着米白色的羊绒大衣,头发梳成一丝不苟的低马尾,耳垂上悬着一对小巧圆润的东珠耳饰,整个人看上去时尚气息十足。
身后还跟着两个助理模样的年轻女士,一人拎着工具箱,一人抱着一摞厚厚的面料册。三双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节奏清脆,明快悦耳。
温意浓已经在客厅等着了。
“温小姐,好久不见。”琳达微笑着走上前,微微欠身,姿态恭谨而温和。
“好久不见。”温意浓站起身,笑着伸出手,“你还是那么明艳动人呢,琳达。”
“大美人说话就是好听。”琳达促狭地回了句,握住她的手,目光在温意浓那张未施脂粉却依旧红润妩媚的脸蛋上扫视一圈,嘴角的笑意更深。
简单寒暄了几句后,琳达松开手,转身从助手手里接过工具箱,恭敬询问:“我们可以开始了吗,温小姐?”
温意浓点头。
琳达的专业素养体现在每个细节里,整个量尺寸的过程,她和助理们配合默契,有条不紊。
不到五分钟,几组精确数字便出现在琳达的记录本上。
“可以了。”琳达将皮尺收好,笑道,“温小姐请坐。”
温意浓重新坐回沙发上。
这时,身着制服的工作人员送来了水果和茶点。
“几位老师,吃点东西吧。辛苦了。”温意浓客套地笑道,顿了顿,又道,“本来莫先生准备亲自接待各位的,可惜公司临时有事,不好意思。”
“莫先生对这件婚纱非常重视。”琳达忽然说出这样一句。
温意浓微怔。
只见琳达将记录本放进工具箱,盖上盖子,随之便抬头看向自己。琳达的目光温和,语气也很平静。
似乎并未刻意强调,只是在陈述一个有必要让她知道的细节。
琳达又说:“温小姐,您或许不知道。早在一个月前,莫先生就让人从巴黎、米兰、伦敦、纽约四个地方,把当季所有的高定婚纱面料样品都收集了起来,送到了莫氏庄园。”
“……”温意浓眸光突的一闪,目露惊愕。
“实不相瞒,我在这个行业做了十几个年头,经手的高奢婚纱定制少说少说也有几百件,从来没见过哪个新郎,”琳达顿了一下,语气里半是感叹半是揶揄,“会亲自坐在面料堆里,一块一块地摸,一块一块地比较,持续数个小时。”
温意浓没有说话,手指无意识摩挲过沙发扶手的皮质面料,静静听琳达江述。
忽地,琳达又笑了下,换上副更为随意也更为松弛的口吻,续道,“莫先生的审美很好,而且水平可以说是专业级的。他选面料,完全不看价格或产地,只关注面料和皮肤的贴合度、穿着的舒适度,裙摆垂坠时的线条感,以及光线反射在上面的光泽度。”
“看得出来,莫先生对您真的很用心……”说到这里,琳达稍顿一息,似乎察觉到自己的话有些多了,继而又失笑,“抱歉,希望您不嫌我聒噪。”
温意浓莞尔:“怎么会呢。”
“您不介意就好。”琳达唇角勾着一弯优雅的弧线,续道,“莫先生亲自为您手绘了十七款婚纱设计图,其实,每一款的版型都已经打好了,就在我位于巴黎的工作室。我今天把尺寸发过去,那边会根据你的体态数据做微调,您很快就能收到最称心如意的嫁衣。”
说着,琳达站起身,从助理手中接过那摞厚厚的手册,放在茶几上,推到温意浓面前,接着说,“这些就是莫先生最后选定的婚纱面料,请你过目。”
温意浓低下头,翻开第一页。
一块象牙白的缎面样品贴在页面上,边缘被剪裁得整整齐齐。她伸出手指轻轻抚过那块缎面。
凉丝丝的,滑得像水,又像清冷的月华。
她又往后翻,还有蕾丝等材质,丰富各异。
片刻,温意浓将样品册合上,抬眸看向琳达:“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您不必客气。”
送走琳达,温意浓抱着那本厚厚的手册在客厅静坐良久。
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落在她脚边,几粒树影夹杂其间,偶尔风吹影动,光影便在她的视界中促狭地起舞。
回想起刚才从琳达口中得知的一切,温意浓心底不由泛起甜蜜的感动。
原来,在她看不见的时间里,她的罗萨里尼,默默为她做了那么多。
*
入夜后,南郊一带鸦默雀静,只有星月无言地悬在天穹。
温意浓正窝在莫少商怀里,有一搭没一搭,翻看着一本康复专业类的书籍。
须臾,她手指停顿在书籍的某一页上,忽地出声,轻轻唤他名字:“罗萨里尼。”
莫少商应她:“嗯?”
温意浓:“你怎么突然想到要和星桥一起成立那个基金会?”
话音落地,她明显感觉到头顶上方的呼吸停了一瞬。
温意浓合上书,仰起脑袋,晶亮的眸笔直望向男人英俊的面容,等待他的回答。
不多时,温意浓听见莫少商的声音响起,淡淡的:“我只是想为你做些什么。”
想做一些让你开心的事。
一些对你有意义的事。
一些,你一个人需要走很远的路才能实现,但有了我以后,就会变容易的事。
男人的声音低而淡,仍是他一贯的口吻,像一条没有波澜的河流。
可温意浓知道,这条河流底下有汹涌而澎湃的暗流,是他对她深沉浩瀚的爱意。
温意浓的眼眶忽地热起来。
她将那本半天没翻过一页的书合上,而后伸出手,用力抱住他的颈项。
莫少商的颈侧暖暖的,紧实冷白的皮肤下,脉搏的每次律动都规律,沉稳,而又有力。
她在那块皮肤上落下一个响亮的吻,“啵唧”一声。
“罗萨里尼,你真好。”她吸了吸鼻子,抱紧他,脑袋埋在他的颈窝之间,声音闷闷的,“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表达对你的感谢。”
莫少商低下头,高挺的鼻梁蹭了蹭她小巧的鼻尖。
他的皮肤透着丝丝凉意,她的鼻尖却烫烫的,触碰在一起,仿佛冰与火的刹那交汇。
温意浓忍不住往后缩了一下,又被男人的手臂带回来,温柔而不容悖逆。
“宝宝开心吗?”他亲了亲她的鼻头,轻声问。
温意浓从他颈窝里抬起脑袋,认真地点了点头:“嗯!”
莫少商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双眸。
女孩的眼睛隐隐泛红,睫毛上挂着还未干透的泪珠,在灯光下折射出点点碎光,娇得让人心尖发软。
又忍不住想更凶狠地欺负她。
于是,莫少商静默半秒,又温声细语地问:“那宝宝准备给我什么奖励?”
温意浓茫然地眨了眨眼。
睫毛上的那滴泪珠被扇落,顺着她的脸颊滑下来,被她下意识抬手抹去。
“……你想要奖励吗?可是我暂时没有想好要奖励你什么呢。”她顿了顿,歪着脑袋想了几秒钟,转而问,“你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
“我想要什么,你都会给我?”他问。
“当然。”为了增加自己话语的说服力,温意浓豪情万丈地拍了拍胸脯,“只要我有,我绝对送给你。”
闻言,莫少商眉峰微挑:“这么大方?”
“你对我这么好,我当然也要投桃报李,礼尚往来呀。”她应得理直气壮。
莫少商的嘴角极轻地勾了勾,接着,薄唇贴近她的耳侧,几乎触上那片薄透泛红的耳尖皮肤。
温意浓觉得痒,缩着脖子躲了躲,感觉到男人清冽的呼吸拂过她的耳朵。
然后,他低声说了句什么。
音量极低,似乎隐晦不可告人。
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落进了她的耳朵,沿着耳道一路往下,钻进她的鼓膜,震得她整条脊椎都酥麻了一瞬。
“……”
短短几秒钟,温意浓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红潮像有生命,从她的脖子根一路往上爬,途径脸颊和耳根,直将她整个人都染了个透。
她仿佛从里到外都被烫熟了,忍不住抬起手,在他肩上打了一下。
“莫少商,你能不能不要满脑子都是这种事?!”她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尾音却往下坠,坠到末尾时几乎形成软绵绵的气声,毫无杀伤力,“正经一点呀?”
“不可以吗?”莫少商蓝黑色的眸幽幽注视着她。
温意浓:“……”
视野中,男人的眼神里情绪依旧很平,不是撒娇,也不带任何刻意的表演性质。但,不知为什么,此时的莫少商,居然令温意浓联想到了被拒绝给予零食的大型狼犬。
它拥有最强悍的战斗力,拥有能将猎物轻易撕成碎片的利爪与尖牙,此刻却收起所有锋芒,乖顺地趴伏在她面前,目光忠诚,冷静,笃定,甚至是带着几分眼巴巴的乞求。
温意浓张了张嘴,想说“不可以”。
三个字的答案已经滚到舌尖,顶着她的齿列,随时都会脱口而出。
然而,对上莫少商此时的目光,向来是个好好小姐的温意浓终究还是心软了。
……好吧。虽然他想要的东西奇怪了点,羞人了点……但也不是说完全没门。
就这样,温意浓红着小脸沉吟了一会儿后,想出了一套说辞。
“这样吧。”
莫少商听见怀里的小东西开口,嗓音细软,柔柔的,换上副打商量的语气,小手在男人胸口无意识地画着圈,试探地续道,“你明天不是要去香港开会吗?等你从香港回来,我们再从长计议。怎么样?”
莫少商挑眉。
她浓密的眼睫垂得很低,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羞赧,一张小脸红扑扑的,连耳朵尖都是樱粉色。
勾得人心痒。
当然看出了她的缓兵之计,也当然看出了她在跟他耍小聪明。
但,谁让他迷恋她到神魂颠倒,无法自拔?
只因她是温意浓,莫少商乐意愚蠢一次,心甘情愿咬住她抛来的钩。
他低头,薄唇轻轻吻了吻她的耳垂,应道:“好。”
*
五天的时间转眼便过去。
经过几个钟头的空中飞行,银翼公务机从香港落地京海。
莫少商回到莫氏庄园时正是午后,阳光铺在主宅大厅里,将每一块大理石地砖都照得发亮。
他将脱下的西装外套随手递给张阿姨,领带也松了,用指腹扯开,从领口抽出来,随意对折一下,搭在手臂上。
蓝黑色的目光在客厅里扫视一圈。
沙发上不见那道魂牵梦萦的纤细身影,茶几上也没有女孩惯用的水杯。再透过玻璃窗看眼外面的花园,小径,仍是不见其踪。
“温老师呢?”莫少商淡淡地问。
张阿姨和衡叔对视了一眼。
然后,张阿姨才在衡叔的眼神示意下清了清嗓子,尝试着开口。
张阿姨嗓音微沉,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说道:“先生,温老师近来身体不适,已经卧床休息两天了。”
闻声刹那,莫少商的眉心拧起一个结。几道竖纹从他眉心的位置向下延伸,一直到鼻梁的根部,将他面部的所有肌肉线条都拉紧几分,平添几分森冷又凌厉的寒意。
莫少商:“怎么回事。”
“前天京海下了场大雨,温老师带艾瑞小少爷去花园踩水,说是要感知大自然。”张阿姨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为难,“之后小少爷倒是没什么事,温老师却感冒着凉了。发了烧,吃了药退了,又烧起来。反反复复的。”
莫少商的脸沉了几分。
犹如海面下蜿蜒的暗流,看似不动声色,但水面上已经出现细密失常的波纹。
“本来我们想把这个情况汇报给您,”张阿姨看出庄园主人即将爆发的愠怒,连忙补充道,“可温老师说,您在香港处理公务,不宜分心。所以……”
说到这里,张阿姨的头越埋越低,像是被空气中无形的恐惧压弯了腰,“先生,非常抱歉。但您说过,在莫氏,温老师就等同于您。温老师的意思,我们实在也不敢违背……请您原谅我们的失职。”
莫少商眯了下眼睛。
居然是她的授意?
生病了,让所有人帮忙隐瞒,不告诉他?
自己可怜巴巴地蜷在被窝里,独自承受一切?
但……
既然是她的意思,也不必苛责其余人了。
莫少商合了合眸子,片刻才睁开,面上又恢复成往日的冷淡无澜。
他转头,看向衡叔:“她现在在卧室?”
“是的。”衡叔颔首,“刚喝了点粥,睡下了。”
“请医生来看了吗?”
“孙医生来过了。”衡叔语调恭谨,“开了药,我们正准备给温老师送上去。”
说话间,衡叔抬手示意。
莫少商视线微转,看向旁边佣人手里端着的药碟。
一粒白色的圆形药片,一杯清水,温度显然偏热,杯壁上凝着一层极细密的透明水珠。
“给我吧。”莫少商淡淡地说。
“是。”佣人不敢违抗,连忙双手叫盛放药碟的托盘递过去,头埋得低低的,大气不闻。
莫少商把药和水杯接过来,转身,径直走向了电梯厅。
来到三楼。
也许是怕送药的动静打扰到里面人休息,卧室的房门没有关紧,虚掩着。
莫少商推开门,刻意放轻脚步,走进去。
屋子里很暗,挡光帘拉得严严实实,将窗外的日光悉数隔绝。空间很安静,静到,他能清晰能听见女孩的呼吸声。
不同于沉睡状态下的绵长平缓,而是微微急促的,带着轻微鼻塞症状的呼吸。每一次吸气和呼气之间都有一小段停顿,似乎格外不畅。
莫少商眉心的结越拧越紧,终于来到床畔。
视线中,他的女孩小小一只蜷在床上,被子拉到下巴位置,像一只缩在壳里躲避下雨谈的小蜗牛。
露在被子外的小脸,不再是日常状态下粉嫩水灵、白里透红的模样,而是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绯红。
饱满可爱的唇也干得起皮。
看起来可怜极了。
莫少商将药碟放在一旁,弯下腰,轻轻坐在了床沿位置。
由于男人的体重,床沿出现了极轻微的下陷。
这丝弧度传导至女孩的身体,她似乎有所察觉,眼皮极细微地动了一下。
莫少商注视着温意浓,而后朝她伸出手。
男人的手比女孩低烧状态下的体温低许多。
指腹触上温意浓滚烫干燥的脸颊,凉丝丝的触感,仿佛夏天傍晚的第一阵风,又像刚从冰箱里取出来的一片面膜,带来了暂时的降温。
温意浓迷迷糊糊的,觉得舒服,下意识歪了歪脑袋,贴得更紧,小脸在那只大手的掌心里来回轻蹭,想要得到更多凉意。
莫少商低眸注视着床上的女孩,指腹在她的脸蛋上轻轻摩挲。
从两腮到下颌,从下颌到耳根。
片刻,温意浓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什么,眼睫颤了颤,徐徐睁开。
一双眼瞳露了出来。湿润,迷蒙,瞳孔还没有完全聚焦,像隔着一层薄雾。
足足好几秒,她才认出眼前这张脸。
“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温意浓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带着鼻塞的嗡鸣。她撑着身体想坐起来,然而手臂发软,撑到一半就宣告失败,整个人失去平衡般栽向一旁。
即将倒下的前一秒,腰身被一只有力的胳膊揽住。
莫少商将她扶起,几乎是小心翼翼地搂入怀中。
动作轻而缓慢,柔得教人心惊。
鼻息间充盈着熟悉的雾凇冷香,淡淡的,令人安心。温意浓弯了弯唇,脸蛋在他的衬衫上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小猫,又问了一遍:“唔……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才。”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低的,格外轻柔。
“哦。”她应了一声,又往他怀里拱了拱。鼻尖蹭他的锁骨,贪婪汲取他身上微凉的温度。
莫少商抱着她,任由怀里的小东西拿自己当降温贴,伸手拿起药片,送到她嘴边。
小姑娘烧得有点迷糊,一双长睫眨了眨,懵里懵懂。
他只好耐着性子,柔声轻哄:“张嘴。”
小家伙这才听话地张开嘴。
指腹一抵,将药片推进她口中。
药片进入口腔,压在温意浓的舌面上,开始慢慢融化,苦味从舌根蔓延上来。她忍不住皱了皱眉毛。
混沌的视线并不清晰,迷蒙中,她看见男人端起了床头的水杯。继而低下头,薄唇贴上杯沿,轻抿了一口。
温意浓眨了眨眼。
她也想喝水呢……
温意浓伸出双手,想要从莫少商手里把水杯接过来。然而下一瞬,下巴一紧,竟被两根修长的手指捏住,轻轻抬起来。
温意浓眸光微闪,眼睁睁看着男人就这么低下头,吻住了她。
嘴唇相贴,她瞳孔出现了一瞬放大。
感觉到对方薄润的两瓣唇,微微张开,被他含在口中的温水便缓缓渡过来,经由他的唇舌,流入了她干渴燥热的口腔。
水是温热的,刚刚好。
从温意浓的唇齿间渗进去,包裹住舌面上那颗正在融化的苦药片,眨眼便将苦味冲淡……
温意浓做了个吞咽动作,将水和药片一起咽下。
再然后,莫少商开始吻她。
灵活的不属于她的舌头,描摹过她的下唇,从左到右,又从右到左,将那些干得起皮的纹路一寸一寸濡湿、滋润。
然后以最轻柔的力道,含住她的上唇,轻轻吮了一下。
温意浓的呼吸变得更加混乱。
他在用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方式吻她。
太温柔了。
如月似水,柔得几乎不像他。
这个残酷暴戾杀伐决断,在床上那样恶劣强势的男人,此刻亲吻她的姿态,犹如朝圣一般,仿佛她是一件珍贵的瓷器,一件易碎的珍宝,他只要稍稍用一丁点力,她就会坏掉。
他吻得那样细致,那样场面,温意浓甚至能感觉到,他舌尖每次缠绕她时,带起的下颔开合幅度。
唇舌相亲,两个灵魂仿佛也在此刻共振。
等一个吻结束的时候,温意浓的脸早已经红得快要滴血。
发烧本就使人疲惫,加上刚才的亲吻消耗了她太多氧气和体力,她整个人更晕乎了。几乎脱力般,小脸软软靠在莫少商的胸膛上,额头抵着他的下巴,鼻尖埋在他的颈窝。
唇瓣微张,稍显急促地呼吸着,半天平复不过来。
恍惚间,滚烫羞红的脸蛋被再次抬高。
她眼睫轻轻颤了颤,对上一双沉如暮霭的眼眸。
“生病了,还不准衡叔他们告诉我。”
莫少商眼帘低垂,蓝黑色的眸直勾勾注视着她,眼底尽是掩不住的关切与担忧,语气微沉,“温意浓,你是打定主意,要让我的心脏疼到碎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