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准备告辞离开时, 虞岁和才结束了轮班回府。
虞岁和大步流星地走进院子,见到宋云迟和宁书砚在,先是跟宁书砚行礼,随后问道:“你在我这吃晚饭吗?”
宋云迟低声回答:“不必招待, 见你妹妹留太久不方便。”
虞岁和含糊地点头, 又随口问:“身体好些了?”
“好多了。”宋云迟早就恢复上朝了。
瞧着这几句招呼,像是很熟悉彼此似的, 都不需要多余客套。
宁书砚端着茶盏, 不由得多瞥了他们好几眼。
虞岁和又转身,指着宋云迟问宁书砚:“堇王君, 他没欺负你吧?”
突然被提及, 宁书砚连连摇头:“没有。”
那些逼着他指挥房事, 必须说出喜欢什么姿势, 以及哪个位置的小恶劣, 应该算不上欺负, 只能算是宋云迟的变态。
对于总被握着脚有些痒这件事,也不适合让旁人帮忙打抱不平。
“他若是欺负你了,跟我说, 我帮你收拾他, 他打不过我。”虞岁和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啊……嗯。”宁书砚无所适从地点了点头。
“当初他执意娶你的时候我也劝过, 但是他不听我的,唉……”
虞岁和还想再说,却被宋云迟制止了:“当值一日了, 累了吧?吃饭去吧。”
“啧。”虞岁和白了宋云迟一眼,真的转身走了。
宋云迟也没带着宁书砚多留。
不多时,便告辞离开。
回王府的途中, 宁书砚心中五味杂陈的。
因为他也是这一日才知晓,宋云迟早就和虞家联系密切了。
甚至虞家内心更偏向宋云迟。
怕是宋云迟真要造反,虞家都能和宋云迟在旁人无法发现的时机达成一致,搞一个里应外合。
胜率稳得宁书砚不敢深想。
宋云迟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在马车上时提及:“我知道你迟早会意识到,所以主动带你去见她。”
“嗯,想来她也是猜到了你的意图,才故意那般问的。”
“太子妃之位,她是不错的选择,是太子高攀了。”
“我知晓。”
之后二人之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宁书砚何尝不知,是太子殿下高攀了人家姑娘。
这般才学的姑娘,性情样貌都算得上首屈一指。
就算虞疏瑛带着些许目的成亲,之后给太子的助力,也大于威胁。
毕竟……太子还有什么可损失的呢?
他的局势已然是一副死局,是宁书砚重生后做的事情,才让他苟延残喘至今。
不然,如今东宫已经开始被攻击了。
他当初支持太子选择虞家,也是因为想给太子找一个庇护所。
就算有朝一日真的太子之位不保,成为藩王时也不至于被控制得太过苛刻。
双方的目的都不纯粹。
谁也怪不了谁。
尤其深究后,太子还是占便宜的一方。
他们又能说什么?
不久后,宁书砚突然问了一个离谱的问题:“你和虞小将军相熟,他又是相貌俊朗之人,你为什么没瞧上他?”
宋云迟听到这个问题一阵反胃。
光想想他如果和虞岁和有什么,就让他觉得崩溃不已。
多荒唐。
乱点鸳鸯谱也要有一个限度。
宋云迟回答:“我是瞧上你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喜欢男子,我对他从未有过任何非分之想。”
“为何?”
“没有为何。”
“他也……”
“他比我都壮!你看他的屁股和石头似的,我能和他怎样呢?”
宁书砚盯着宋云迟半晌,最后嘟了嘟嘴:“我要把我的屁股练成石头。”
“……”宋云迟无奈了,话都不想说。
谁能想到宁书砚最后得出的结论会是这个?
让宋云迟没想到的是,宁书砚回府后,真的开始扎马步。
书房里,自己的另一半扎着马步看书,多少有点碍眼。
可惜有些事情,总是事与愿违。
宁书砚苦练之下,反而让自己的臀部更加挺翘,富有弹力。
宋云迟居然更喜欢了。
*
太子大婚的那日非常热闹。
宁母早在六月初就开始频繁往堇王府跑,盯着宁书砚准备服装。
宋云迟也因为宁母盯得仔细,躲过了在太子大婚当日,穿着太过怪异的劫难。
宁书砚却很是失落。
自己“好兄弟”大婚,他都不能盛装出席,当真是遗憾。
不过看着太子终于成亲成家,宁书砚还是非常开心的。
上一次是他成亲,他一直都是在被人指引着做事,这次倒是能看完全程。
在宁书砚陪着迎亲队伍一同回来,进入东宫时,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嘟囔:“既然嫁为人妻了,还在男人堆里晃什么?岂不是不守夫道。”
宁书砚转头看过去,随后对夏怀羽摆了摆手,如同在打招呼:“呀,你能下床啦?当初都传说你要瘫了呢!”
夏怀羽听到宁书砚的话,气得下巴的肉都在抖。
不过他被夏怀映握住了手腕,低声提醒:“大喜的日子,莫要胡言乱语。”
宁书砚也是不想搅和了太子成亲的喜事,干脆避开他们,到了清静的地方。
整个婚宴最清静的地方是哪里?
自然宋云迟所处的地方。
宁书砚坐在了他的身边,刚刚伸手,宋云迟已经倒了一杯茶递到了他的面前。
他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喉咙,之后开始吃桌面的东西。
宋云迟撑着头侧盯着他,帮他拿下了挂在头上的红色喜纸的碎片:“累吗?”
“这有什么可累的?我以前……”宁书砚差点说出他去封地寻太子时不眠不休赶路两日,最后及时闭了嘴。
刚巧此刻有人过来俯身,低声向宋云迟汇报情况。
宁书砚悄悄歪着身子,跟着去听,可仍旧没能听到。
宋云迟垂着眼眸,看着宁书砚歪到他脸前的后脑勺,抬手将他的头又推了回去。
等汇报的人走了,宋云迟才低声说道:“老四那里不老实。”
宁书砚不解,小声嘟囔:“他脑子还不如殿下呢……他不老实什么?”
他们夫夫二人,都瞧不上这个逃兵。
徒有脾气,没有能力,也没多少脑子。
当年怎么能说出他最像宋云迟的?
宋云迟低声回答:“之前听闻太子要与虞家联姻,他也坐不住了,也想娶虞家姑娘。
“皇后虽然有时滚刀肉,但还不算傻,知道虞家不可能愿意嫁两个姑娘出来,自然拒绝了他。
“但是他心思不纯,暗中在东宫打点,想趁乱装醉进婚房里……”
宁书砚当即急了:“这混账东西!这种事情他也敢?”
“有点胆子,但没脑子,我的人已经注意到了,准备送他一份顺水人情。”
宁书砚却按住了他:“不要了,不要在殿下大喜的日子,闹出任何问题来。”
他知道,宋云迟若是出手,定然会护住虞疏瑛。
毕竟虞疏瑛是他这一方的人。
但是,宋云迟还击一般也都是以其人之道,还之彼身,都不是什么见得了光的手段。
尤其是这种四皇子自己作死的机会,更是千载难逢。
按宋云迟的行事风格,定然会让四皇子因此翻不了身。
可在宁书砚看来,这种人的确可恨,也应该受罚。
但是不要在太子最重要的日子里,搞出这些让人不开心的事情来。
他还是想保护太子殿下。
宋云迟目光在宁书砚的脸上停留。
心中微微漾起了不悦。
他意识到,宁书砚果然还是最注重太子,注重到连反击四皇子的机会都肯错过。
宋云迟倒是没有坚持,只是轻声“嗯”了一声,随后叫来了一个貌不惊人的小厮,交代了几句后,便如常地继续陪伴宁书砚了。
那小厮离开后,很快隐匿在人群中,消失不见。
宁书砚仍旧有些紧张。
在此刻,宋云迟在桌下握住了宁书砚的手,低声道:“帮你办事,我会更加认真,放心吧。”
的确,宋云迟办事一向稳妥。
如果宋云迟都办不好,旁人更是不行。
如宁书砚猜测的一般,婚宴进行到最后依旧风平浪静。
宁书砚临走时,还能跟宁家人打个招呼。
宁书砚还碰到了自己的大姐。
大姐性格张扬,偷瞄了宋云迟好几眼。
姐夫则是十分拘谨,因为他们家虽然中立,仔细算却也算得上东宫的人,之前还对堇王颇为针对。
此刻相见,难免尴尬。
和大姐、姐夫叙旧几句,宁书砚才跟宋云迟结伴离开。
宁书砚今日难免喝了一些酒,已然有些晕乎乎的,他缠着宋云迟追问:“最后怎么处理的?”
“他不是想装醉吗?就给他的酒里加点让他一醉不醒的东西,接着抬走就是了。”宋云迟回答得轻松。
“四皇子不应该很老实吗?”宁书砚不由得开始疑惑。
上一世的四皇子可不敢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
难道夏家安稳,东宫看似平和,让四皇子也开始蠢蠢欲动了?
“那个夏怀映最近和四皇子走得有些近,他是不是对你……不太喜欢?”宋云迟暗示着问。
“啊?我和他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几乎没有来往……”可说到后来,宁书砚却有些没底气了。
毕竟在他最近看来,夏怀映是真的很奇怪。
“得……查查夏怀映……”宁书砚隐隐觉得不安,如此说了一句。
“我已经在查了。”宋云迟低声说道。
宁书砚此刻脑袋迷糊,思维跳跃,话题忽又转回了四皇子:“殿下可是他大哥……他个混账东西……”
宋云迟竟然也跟上了他的思路:“嗯,在同样蠢钝的几个皇子里,太子还算是心术正直的。”
有些人还真是禁不住对比。
真不知道他性格温吞的皇兄,怎么就生出了这么多的卧龙凤雏来。
相较之下,太子竟然已然算是佼佼者。
“我就说!殿下他……很好吧!”宁书砚说得认真,还对着宋云迟比量出大拇指哥。
宋云迟却沉下脸来:“他已经成亲了。”
宁书砚居然凑近了问宋云迟:“你……醉了吗?”
看着遽然贴近的脸,宋云迟面色如常地回答:“没有。”
“今天我们就是去参加他的婚宴啊!我当然知道他已经成亲了。”
“那你还跟我夸他!”
“……”宁书砚不解,一歪头,疑惑地问,“为什么不能夸?”
“你可曾与旁人夸过我?”
“你不需要夸呀!”宁书砚说完,宋云迟刚要恼怒,就听到宁书砚语气真诚地补充,“谁人不知你优秀?若非如此,圣上也不会这般忌惮你。”
“……”
这也算夸他吧?
果然,在宁书砚的心里,他是很优秀的……
宋云迟暗暗想着。
宋云迟推着宁书砚进屋,说着:“赶紧去洗洗,一身酒臭味。”
“臭吗?”宁书砚抬起袖子闻了闻自己,“不臭啊!”
他说着,还转身抬起来给宋云迟闻:“你闻闻,熏的香味还在呢!”
宋云迟没说话,只是带着他去温池。
宁书砚在半路就机智地发现了不对,回身抱住了宋云迟的腰:“你又想脱我衣服了?”
宋云迟垂眸看着他,看着他弯弯的月牙眼,随后在他嘴唇上吻了一下:“不止脱衣服。”
“那不能说我臭,你要夸我!高兴了才许你脱。”
“嗯嗯,宁郎是香的……”宋云迟不受控地语气柔和下来。
两个人唇齿纠缠了片刻,宁书砚突然后撤,引得尚且未能尽兴的宋云迟追着他的唇而去。
宁书砚惊慌地问:“我喝了酒,嘴里的酒味……会让你醉吗?”
“让我醉的不是酒……”宋云迟再次吻住他,推着他的身体靠着墙壁,让他再无后撤的可能。
宁书砚早已习惯了这种夫夫生活。
宋云迟帮他脱衣时,他还会配合地展开手臂。
这般亲吻时身体微动,像是在宋云迟的怀里撒娇一般,让宋云迟吻得越发认真。
又是从温池又到房间,再到温池的奔波一夜。
宁书砚在宋云迟整理完,上床后第一时间挪到了宋云迟的怀里,非得枕着宋云迟的胸口才肯睡。
宋云迟一直抱着他,一下一下地帮他顺着发丝。
宁书砚迷迷糊糊间,听到了宋云迟的喃喃自语。
“本王哪里不如他?你偏要跟在他身边形影不离?还要处处为他着想。”
“这一回,本王绝对不会让你再离开本王半步。”
“你是本王的……”
这一回?
为什么这一回?
宁书砚此刻的脑子不太灵活,觉得自己应该是意识到了什么。
可总是想不清楚。
最终他也没能在此刻想通,只能躺在宋云迟的怀里睡得酣畅。
夜,万籁俱寂。
只有两个人偶尔移动身体窸窸窣窣的声音,以及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竟已习惯了彼此相拥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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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进入收尾阶段啦,最近有点卡文,如果请假会发公告,放心,我坑品一向很好,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