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高进行到第三天,十六强赛和八强赛都挤在今天的日历格中。东京体育馆的观众比前两天多了整整一倍,来往路人的脚步声,看台上的呐喊声,广播中念着出场名单的女声混在一起,把冬日的空气搅得发烫。
“上吧上吧户美!”
“Let’s go let’s go大将!”
一群穿着深绿色应援服的男女在看台前排挥舞着自制的纸棒,不难看出,他们是户美学园的在读生。
“冲呀冲呀乌野!”
田中冴子不甘示弱,“往前GoGoGo——”
她的尾音拖得很长,泷之上祐辅和嶋田诚被拉着一起喊,月岛明光的额前系着写有「乌野」二字的头带,背对着赛场,手臂一上一下地指挥着乌野乡众的加油口号。
通道内,两支队伍不期而遇。
深绿球衣的大将优站在最前列,嘴角咧起一个弧度,相当友善地打了声招呼。
“你们就是乌野、我们今天的对手了啊,请多指教。”
他带领队员微微鞠躬,深绿球衣的选手弯腰幅度都差不多,仿佛排练过一般。
泽村大地连忙上前,伸出手与大将优交握,“这边才是,请多指教。”
他一时探究不出户美的行径究竟有没有深意,但伸手不打笑脸人,泽村大地示意着,纯黑球衣的小乌鸦们或鞠躬或颔首,回了礼貌。
凪圣久郎站在最后一排,对比着他们的球服颜色。
户美的球衣是前后深绿,侧面明黄。井闼山的球衣是上方淡黄,然后过渡到青草的绿色。
既像又不像。
被走神一耽搁,前方的乌野众已经抬头了,凪圣久郎错过了两队的招呼。
“……”白发青年懒得单补一个鞠躬,反正等会赛场上还要继续。
“期待与你们的比赛。”他给出一句发言。
乌野和户美就在通道入口,头顶上边就是看台,一些零散的观众站在这里。
看客之中,有不少东京本地没有获得资格的排球部学生。他们趁着假期来体育馆看看比赛,顺便观察一下今年可能遇到的对手。
好巧不巧,这里有两名在东京预选赛曾和户美交手过的高中生。
一位光头男生面露嫌弃,嘴巴撇了撇,“又来装了啊。”
“真是讨厌!”他的齐刘海朋友感同身受,搭在栏杆上的手指用上了力,狠狠压着金属护栏。
和户美的比赛,仿佛被小刺卡进喉咙,不致命,可每次回想起来都让人咽不下这口气。
“那个……”
一道弱弱的声音响起。
少年本在距离他们二米远的位置,戴着兜帽的他捣鼓着手中的玩意,耳朵警惕地竖起,听旁边两人聊起了户美,他手里稳定器凑了过来,“请问,你们是在说谁?”
光头男眼神怀疑,在他遮住容貌的兜帽和手里的镜头来回打量,态度不怎么好,“你谁啊,在干什么,录像?”
握着稳定器把手的少年腼腆地缩了缩脖子,“……是在直播。“
“你别这样。”齐刘海高中生用胳膊肘撞了下同伴,让他闭嘴。
国民抵制盗摄和未经授权的镜头,但这种公开赛都是允许录像拍照的,只要没用闪光灯影响到选手就好。
而且好友这种语气,明显是想到了和户美对战时的不爽场景,实行了迁怒。
他温和解释道:“我们是在说户美。”
“户美怎么了吗?”少年不解,被稳定器架着的镜头倾斜了一下。
“因为他们……”齐刘海男生刚起了话头,漆黑与深绿忽然列队走入场中。
被擦得反光的地板映出了两队的影子,球员们的身影在场上散开,做起了准备动作。
少年小小地惊呼一声,手指在稳定器上按了几下,赶忙把镜头对准了场上的白发青年。
凪圣久郎的助跑距离很短,别人需要四五步助跑才能发挥出最高打点的水平,而乌野13号只需要两步,甚至第一步还是垫步。
预备时间段,起跳速度快,就意味着——
“嘭!”
身体在空中展开了一轮弯月,手掌与三色球的皮革猛触!
——速攻!
直播间的弹幕又开始飘了。
【小子,又来看凪选手了?】
【哈哈,这可是最接近凪圣久郎的机会了。】
【我也来现场了,不过看画面,我是在对面的坐席,不知道乌野第一轮会在哪个场地啊】
【肯定会有一局会到你那边的,放心】
【真好,怎么都有空看春高啊?对了,你们不去找这位面个基吗?】
正沉浸在摄人心魂的扣球之中,少年倏地被一条弹幕拉回现实。
“不要!”说着,他又拉了拉兜帽,“别来找我别和我搭话就算看见我了也当作不认识我!”
在光头高中生和齐刘海男生的注视下,他讷讷地解释,“我是在和没来现场的那几位观众说话……”
……
户美和乌野的热身在拦网两端同时进行。
影山飞雄和日向翔阳两人一组互相垫球,三色球在手掌和小臂见来回弹跳,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西谷夕和木下久志两位自由人在抛球寻找手感。田中龙之介和东峰旭来到了靠外一些的特定区域练习发球。
凪圣久郎在和菅原孝支一组练习托球和扣球。
球飞出了界外,白色身影落地,似一只敛翅的大鸟。
菅原孝支有些紧张地问道:“怎么样?”
正式赛场上,菅原孝支就没和凪圣久郎合作过。即使私下的练习再多,到了真正的春高舞台,乌野副队长还是抑制不住他加速的心跳。
传的球到位了吗,过快过慢都会影像进攻节奏。高度会不会低了,圣久郎三米六的击球点可不能浪费。还有……他对球的处理,是否有一点进步呢?
这份答案,都需要扣下他传球的攻手来回答。
凪圣久郎甩了甩手,通过网洞瞄了眼户美,“怎么样……户美有点矮啊。”
菅原孝支:“……”
他没问这个啊!
凪圣久郎没掩饰音量,这句话从他嘴里锋利地射出,像刀子一样扎进蛇的七寸。
大将优练习扣球的动作都顿了一下,手臂错过了最佳击球区域,没有受到完整手掌施加力的三色球歪着降落,跌到了拦网上。
那颗球被白网反弹,滚落在地。大将优俯着它,表面上片状的皮缝,好似一个笑脸。分不清是嘲讽还是安慰。
没办法。
户美的三位正选主攻手,4号王牌沼井和马,三年级2号高千穗惠也,1号队长大将优,全都是170+的身高。
唯有在东京预选赛发挥出色的一年级、潜尚保的身高达到了180,但也只是超过了几毫米。
两名副攻手倒是有185+,接近190,不过以凪圣久郎的视角来看……
全都比他矮了半个头。
户美:“……”
不止是大将优扣球失败,自由人赤间飒垫球的内臂也僵硬了半秒,让球脱了手。
若是音驹在这里,一定会很给面子的附和几句,黑尾铁朗说不定还会补充“蛇本来就是在地上阴湿爬行的生物~”这类火上浇油的话。
只是如今,音驹也进行着紧张的热身环节,没有精力来这边凑热闹。
拦网那头的对手入场。稻荷崎的黑色球衣连成一片,从通道口涌进时,像是一团压来的乌云,乍一看,和乌野还有几分相似。
不过乌野的球衣是黑橙组合,稻荷崎是简单又相反到极致的黑与白。
稻荷崎。一贯的豪强,上届冠军的重量,宫双子的奇招,前五王牌的坐镇,永不停歇的挑战者……这些头衔与气压,在比赛的哨声开始前,就密不透风地裹住了音驹的队伍。
场边的芝山优生和手白球彦收拾着选手们的物品,不是首发的他们,将水瓶和毛巾一一摆好,意图给学长们提供最棒的后勤支持。
灰羽列夫倒是很兴奋,拉着布丁头学长给他托球。
孤爪研磨不情不愿地托了一个后,忽然整个人一激灵,仿佛刺挠了一下!
他顺着危机的来源望去,只见宫侑咧着意义不明的笑,摩挲着手指……只是一次比赛前的热身观摩,他就再现出了音驹指挥者的手型!
这家伙……
“研磨。”
幼驯染的声音强行轰断了孤爪研磨的思绪。
他结束和稻荷崎二传手的暗中较量,率先挪开目光,“干什么?”
音驹主将做着踝关节运动,揉着手腕。
说不怯惧是不可能的,可他们已经站在了赛场上,开弓没有回头箭。
黑尾铁朗的心静下来一些。
之前和乌野遇到,他还在强撑着找话题调侃,这会他是真的放松下来,开起了玩笑。
“你说我用仓鼠宝宝会威胁宫兄弟,能成吗?”
比如你们输了就把秋刀鱼的孩子分两只给你,不然就撕票。
孤爪研磨连一个眼神都没投过来,“…你去试试呗。”
春高的胜负,终于关乎到了生杀大权吗。
然后他就看见黑尾铁朗掀开拦网走了过去——这个动作和乌野13号去往井闼山场地如出一辙——稻荷崎对黑尾铁朗的到来表示疑惑,几句话后,宫兄弟当即气急跳脚对着黑尾铁朗大喊“卑鄙!”
两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分贝剧增,惹得观众频频探头好奇。
和音驹二传手一样染了黄毛的稻荷崎7号左看右看,似乎要摇人告状,待看到乌野和户美的比赛已开始后,他愤愤扭过脑袋,关西腔响彻场地,“你休想用金枪鱼来威胁我!”
孤爪研磨:“……”
秋刀鱼生出了金枪鱼吗,好复杂的生态。
……
开赛前的仪式,泽村大地发现裁判看向户美的次数格外多。
又有期待又有惋惜。
在决定接发球权时,泽村大地听见户美队长朝主裁判说了一句“好久不见、久疏问候”,主裁判浅浅点头回应,让他们加油。
……是熟人,还是之前执裁过?
两方队长再次握手后,乌野猜硬币获胜,泽村大地没有犹豫,选择了接球。
昨日他们补全了户美的录像,乌养系心制定了几个战术。
户美的进攻强在发球、扣球落点的控制,防守水准很高,但比起音驹的擅于接球,户美强在预判对手的拦网,以及利用拦网的多种进攻。
按照正常的流程,他们其实应该选择发球,用凪圣久郎、影山飞雄、东峰旭的重炮打乱他们的地板防守。
但乌养系心只字不提这点,部员们也没有问。
这一场,他不打算靠磨掉对手的弱项来取胜。
乌养系心与武田一铁坐在教练席,后者老实本分,前者信心十足!
他要让自己的选手,堂堂正正击破户美的优势!赢下比赛!
乌野的首发阵型是:
凪圣久郎(四号位)、日向翔阳(三号位)、影山飞雄(二号位)
东峰旭(五号位)、月岛萤(六号位)、泽村大地(一号位)
西谷夕轮换月岛萤,此时他正在后场的正中央。
乌野自由人双手敞开,重心微沉。当大将优拍着球走到发球区时,西谷夕张开嘴就是宣战,“往我这边来——!”
“来吧——!”身后的乌野应援团跟着西谷夕的士气一起给出呐喊!
大将优:“……”
这是什么嘲讽吗,他才不会上当呢。
深绿球衣的1号迅速扫过拦网前的对手,从四号位的白发青年到三号位的胡渣青年,大将优眯起眼,准备发球。
与此同时,拦网前的副攻广尾倖儿朝着四号位的凪圣久郎道:“你是王牌吗?”
“嗯?”凪圣久郎回了个鼻音。
户美副攻手的刘海遮住了左眼,情绪如一潭死水,泛不起波纹,“你一开始就在四号位。”
广尾倖儿越过凪圣久郎,泛着凉意的怀疑刺入东峰旭的眼中,“意思是你们的王牌,不是那位啊。”
东峰旭瞳仁一缩。
“砰!”
在话音落下的瞬间,户美主将的大力跳发袭来,球速和上一场比赛的对手比起来不算快,落点是——
留着胡子的乌野3号抬起手臂!排球砸在皮肉上,向外飞去!
——不是西谷夕和凪圣久郎,排球刁钻地坠向了东峰旭所在的位置。
乌野3号的脑中放映着自己丢球的画面,慢镜头一帧一帧地闪过。
热血的户美教练、大水清心把心中所想释放了出来,“好发球!”
这是他们开场前就决定好的计策,专门针对那名徒有虚名的王牌!
接发球是一切的开端,如果发球时被盯上,失误时的罪恶感可是相当沉重,尤其这还是第一球。
最适合对付心态不稳的选手。
凪圣久郎还在前场,这一分,乌野要丢了……
“旭学长!”一道熟悉又嘹亮的男声炸开。
位于六号位后排中央的西谷夕一个反身蹬地,似仰泳运动员入水般丝滑,伸直的手指搓上了排球!
背身鱼跃!
在指甲盖抵到排球之下时,西谷夕随即一个用力,猛地把排球打回乌野场内!
球衣上的4号,熠熠生辉。
预备区的日向翔阳激动起来,“接得好!阿谷学长!”
田中龙之介扬眉吐气,“就是这样!阿谷!让他们看看你的厉害!”
看台上,尚不熟悉的观众开始交头接耳,“高中校队里,王牌一般是4号吗?”
“乌野的4号不是3号诶。”有人对比起几支队伍。
“哈哈,你在说什么呢。”
“不,能把那种被弹出去的球接起来,那个4号自由人的水平相当不赖啊。”
另一边的观众席,开着直播的少年一手拿着稳定器,一手翻开补买的春高队伍名册。
他给直播间新来的观众说明着,“西谷夕,一米六,自由人……咦,乌野的三年级,只有三个人?”
参加全国赛事的部团,主力多是三年级才对。
至于乌野的号码规律,这所学校的背号顺序很明显,除去途中加入的十三号凪圣久郎,剩下的队员都是按照学年来排列的。
【圣久郎君是三年级,他该是4号吧?】
【凪选手是4号的话,后面所有的低年级背号都要往后移一位,球服要重做了喂,太麻烦了吧。】
“已经二触了!”
无法组织二传和扣球了,西谷夕救起的球被泽村大地打回对手的场地。
户美观众席的应援队都是懂排球的,他们齐声喊着,“机会球——!”
户美的二传手、先岛伊澄没有浪费这个机会,拦网前的副攻广尾倖儿与四号位的王牌起跳,沼井和马重扣出击,方向依旧是——
乌野的王牌东峰旭!
排球坠落在地板。
“哔。”
裁判给出结果,手势干脆利落。
乌野0-1户美
“瞄准了我方的王牌吗……”月岛明光喃喃着,声音传到两位学长的耳朵里。
这大半年来,泷之上祐辅和嶋田诚在町内排球会打球的次数直线下降,都被乌养系心抓来做高中生的陪练,也因此,他们对东峰旭是有一两分了解的。
“旭学长。”
大将优的发球间隙,西谷夕做了个拉腿的动作,认真道:“我是不能攻击的自由人。”
“防守交给我就行,”他没有看身边的队友,而是盯着白网那头的三色球,“所以攻击,必须要……”
“由我来。”
东峰旭接上话,沉稳有力,没有一丝一毫的畏缩与怯意。
昨晚,教练和他谈过了,那些话如钉子扎入脑海。
他也知道自己必须要做出该变。
第二个发球,空中的大将优跃得很高,视线超出拦网,他能看见西谷夕的预备走位、东峰旭的脸、还有凪圣久郎的……
大将优的心脏忽然一瑟缩。
那是一片平淡的灰色。这双空中盘旋的眼睛,对布置陷阱、缠绕猎物的蛇,是一种俯瞰的注视。
困惑、疑虑、担忧、警惕、危机……什么都没有。
如人类在看蚂蚁搬家那样的等闲视之和高高在上。
“……!”
大将优咬着牙完成了发球,落点仍旧选在了东峰旭所在的区域!
这回,东峰旭不再硬抗,听见发球声响后即刻挪开脚步,让出了位置!西谷夕不负众望,稳稳做出了防守!
不高不低的一传,非常优秀。
影山飞雄预备二传,日向翔阳和凪圣久郎在前场做出应对。
而让开位置的东峰旭没有傻等着,他快速助跑,踩着三米线高高跳起!
后排进攻!
排球砸在户美后场,闷声如雷!弹起的高度几乎与二楼的看台持平,可见东峰旭的力道有多大。
1-1扳平!
隐藏在地底草间的蛇,引来了来自高枝的窥伺。
户美针对胆小王牌的计策,从第一球,就陷入了失败的泥泞。
乌野得分、轮转。影山飞雄来到一号位。
他站在发球线后,双手托着排球,深吸一口气后,缓缓吐出。
“嘭”的一声,势大力沉的跳发坠落在户美的场地,乌野的ACE发球!
“好球啊!”
“做得好!飞雄!”看台上传来田中冴子的加油。
乌野2-1户美
影山飞雄坚毅地握了一个拳。
今天,他的状态不错。
影山飞雄的注意力没有被杂音扰乱,他准备第二个发球。然而在抛出球起跳的刹那,他的脚下突然小滑了一下……
三色球从手掌滑了下去,发球出现了失误,下网。
这颗球打在了日向翔阳头顶的正上方,再往下一点,就能精准命中他的后脑勺。
前排的乌野副攻手惊出了橘子头特效,“干什么啊,影山!”
下网很明显,球落在了乌野的场地,裁判哨声给出判决。
影山飞雄撅着嘴,不爽地蹭了蹭鞋,回到场中。
同时对着下一个轮转到一号位、此时却在质疑他的队友提示道:“发球线后方有几滴水,你注意一下。”
场地的水渍来源很多,选手补充的水分,身上的汗,甚至是看台观众的饮料,一切皆有可能。
日向翔阳木着脸,“影山君,这是‘我要把你按在水里淹死’的语气。”
“嘁。”
不过有了影山飞雄的提醒,乌野的大家都知道了。
乌野2-2户美
户美下一个发球的,是副攻广尾倖儿。
因为轮转,这一刻的乌野后场,是西谷夕、泽村大地、影山飞雄三人。
西谷夕自不用说,后两位,作为带来可靠稳定感的队长,能说出一手包办台词的全能二传手,泽村大地和影山飞雄的接球水平都算得上过关。
没什么短板可以针对。
广尾倖儿发了一个跳飘球。
西谷夕预判着轨迹,小臂并拢接起,日向翔阳打了个快攻!
“砰。”
……在县内赛、地区赛屡屡得分的快攻,却被户美的另一位副攻拦了下来。
空中的日向翔阳一愣。
“再来一次!”
泽村大地出声,接了一传,影山飞雄就位,指尖触球前,他瞄了眼场上队友的站位,这次,他传给了凪圣久郎。
白发青年蹬地跃起,长臂后摆到极限,在手掌贴上排球的那一刻,如一发惊响引爆!
球来了!
赤间飒起身追球,身体弹出去的角度几乎与地面垂直,然而大将优和立刻意识到这个球是救不到的。
一念之间,他做出了最有利于得分的决定。
这位裁判,是东京预选赛给他们执裁过的“共犯”。
他对自己队伍的印象很好……
“出界!”
蛇张开嘴,露出了淬着毒的尖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