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叔……”
“嘘——”
安乐王一把推开房门,大步走到床前。
他左手握住魏骁的手腕,右手捏住钟宝珠的后颈,把他们两个从床上提溜起来。
钟宝珠还没睡醒,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看见是他,不自觉喊了一声。
下一刻,魏骁奋力挣扎着,用捆起来的双手碰了他一下。
——钟宝珠,你清醒一点!
又下一刻,安乐王也转过头,板着脸,朝他“嘘”了一声。
钟宝珠眨巴眨巴眼睛,这才回过神来。
是噢,小皇叔现在……
在造反呢。
小皇叔不是来喊他们起床的。
他和魏骁,也不是被小皇叔请到王府来做客的。
他们是被抓过来,当俘虏,当囚徒的。
钟宝珠抿了抿唇角,安安分分地低下头去,不敢再看安乐王的脸。
安乐王见他这副模样,也愣了一下。
他张了张口,想要说话:“宝珠……”
就在这时,侍从捧着托盘上前,轻声禀报。
“王爷,都备好了。”
钟宝珠和魏骁抬起头,循声看去。
只见木托盘里,摆着两块叠得整齐的白巾。
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安乐王松开手。
钟宝珠和魏骁踉跄两步,就被一众侍从给扶住了。
安乐王走上前,挽起衣袖,从托盘里拿起白巾。
钟宝珠心里害怕,不由地缩了缩脖子,往后躲了躲。
魏骁也有点儿紧张,但是不曾退缩。
他蹦跶着,往前挪了两步,挡在钟宝珠面前。
他不怕,小皇叔不会真杀了他们的。
他要是怕了,钟宝珠就更……
下一刻,身后扶着他的侍从,猛地伸出手,掐住他的脸。
“嘶——”
魏骁一激灵,使劲摇着头,奋力挣扎起来。
钟宝珠见状,也有些急了,扑腾着就要上去救他。
“魏骁?魏骁!”
“不要欺负他!不许欺负他!”
可是这几个侍从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
两个少年又被捆着手脚,实在是挣扎不开。
两个人只能望着对方,毫无章法地挣扎。
“魏骁!放手!”
“钟宝珠……”
就在这时,安乐王走到钟宝珠面前。
他把白巾揉成一团,对准钟宝珠的脸。
直到这时,钟宝珠和魏骁才知道,这两块白巾是用来做什么的。
这是用来塞住他们的嘴巴的!
安乐王要带他们出去,怕他们在路上大喊大叫,所以……
所以……
安乐王伸出手,摸了摸钟宝珠的脑袋。
“宝珠乖,塞一会儿就好了。”
“阿昭和寻哥儿在城外排兵布阵。”
“小皇叔带你们去城楼上看一眼。”
“马上就好了,好不好?”
“你越乱动,反倒越容易受伤。”
钟宝珠红了眼眶,摇着脑袋,不肯就范:“我不要!我不要!”
魏骁也扯开嗓子,大声吼道:“小皇叔!钟宝珠不会喊的!”
“他身子这么弱,又被捆了这么久,早就没有力气了!”
“他不会喊的!我还有力气,你把我的嘴堵上就行了!”
听见这话,安乐王手上的动作,不由地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向魏骁。
魏骁见他有所动容,便继续喊道:“钟宝珠胆子小,他不敢乱喊的!”
“小皇叔,你看我现在就喊得这么大声,我才是……”
安乐王果然调转脚步,走到他面前。
魏骁松了口气,放下心来,也不再挣扎。
可这样一来,钟宝珠就不肯了。
“魏骁!你不要……”
魏骁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钟宝珠,不要喊。你没力气了。”
魏骁说完这话,便转回头来,看向安乐王。
安乐王拿着白巾的手,也朝着他伸了过去。
魏骁下意识闭上眼睛,钟宝珠也连忙喊了一声:“魏骁!”
下一刻,柔软干燥的触感,从他的脸上传来。
魏骁将信将疑地睁开眼睛。
只见安乐王把白巾按在他的面庞上,擦了两下。
魏骁皱起眉头,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紧跟着,安乐王又换了一块干净的白巾,来到钟宝珠面前。
他拿着白巾一角,按在钟宝珠的脸颊上,拭去他挂在脸上的泪珠。
最后,安乐王一扬手,把白巾丢回托盘里。
“好了,别哭了。”
侍从忙道:“王爷……”
安乐王摆了摆手:“你们两个,细皮嫩肉的。”
“特别是宝珠,羊排烤得焦一些,都要划破嘴巴。”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打定主意。
“嘴巴就不给你们堵上了。”
钟宝珠和魏骁面上一喜:“小皇叔……”
“但是……”安乐王顿了顿,“出去以后,不许大喊大叫的。”
“好……”两个少年赶忙应道,“好。”
“到了城楼上,也不许说话。”
“嗯。”
安乐王叹了口气,最后抬起手,搓了一下钟宝珠的脸颊。
“怎么还有眼屎?”
冷不丁来这一句,钟宝珠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马车就在院外等候。
安乐王拎着两个少年,把他们塞进马车里。
马车出府,数百个士兵,身披盔甲,手执武器,跟在后头。
除了步兵,还有骑兵。
他们训练有素,就连脚步也整齐划一。
钟宝珠和魏骁还想探出脑袋,回头去看。
却被安乐王按住脑袋,抓了回来。
他淡淡道:“别得寸进尺。”
“我们……”
钟宝珠吸了吸鼻子,问。
“小皇叔,这是你的私兵吗?”
安乐王颔首:“嗯。”
魏骁也问:“小皇叔在哪里训练他们?”
“马球场。”
“原来如此。”
两个少年点了点头。
马球场宽广,还有马厩,确实是操练兵马的好地方。
就算被人发现,也可以说他们是在打马球。
不过,就算是再好的地方,那也是在都城之外,天子脚下。
他不敢,也不能操练太多,只有这数百人。
钟宝珠想了想,问:“所以……”
“有的时候,我们去小皇叔的马球场打马球,其实是耽误了小皇叔的大业?”
“小皇叔会觉得我们很烦吗?”
安乐王张了张口,却没出声。
他很想说“不是”,他们不烦,一点儿都不烦。
可又怕被身后士兵听见,乱了他们的军心。
魏骁问:“去年马球场里,默多的马匹误食巴豆,是小皇叔干的吗?”
钟宝珠也问:“去年在教坊里,有人要陷害我哥和太子殿下,也是小皇叔干的吗?”
“还有去年元宵宫宴,那个出来报信,催促我哥进宫的宫人,是……”
安乐王垂了垂眼睛,淡淡道:“后面两件事是,前面那件不是。”
他叹了口气,坐直起来,靠在马车壁上。
“阿昭和寻哥儿,太厉害了。”
“我找不到他们的错处,也没有想置他们于死地。”
“所以只能从他们之间,不同寻常的关系下手。”
钟宝珠问:“小皇叔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魏骁问:“是不是前年,我的十四岁生辰?”
“那个时候,我们在城外湖上游船,他们两个睡一间房,被小皇叔留下的人看见了。”
“不是。”安乐王摇了摇头,“比这还早。”
“他们两个,也算是我看着长大了。”
“有什么事情,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阿昭和寻哥儿十八岁那年,一夜之间,他们之间的相处变了。”
“我看出来了。”
钟宝珠又问:“那默多的马呢?”
安乐王却道:“我不知道,我不至于对一匹马动手。”
“万一惊了马,你们两个又在场上,我……”
钟宝珠和魏骁还想再问,安乐王却忽然变了脸。
“够了!”
他板起脸,冷眼看着两个少年。
“我说过了,不要得寸进尺!”
“噢。”
两个少年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其实,安乐王把所有能说的,全都说完了。
而且……
他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凶。
钟宝珠和魏骁转过头,试图透过车窗缝隙,还有被风吹起来的车帘缝隙,看看外面。
他二人被关了一日一夜,这是难得的重见天日。
大雪已停,日头初起。
长街之上,空空荡荡。
都城之中,一片死寂。
不要说来往行人,就是临街商铺,连窗子都不敢推开。
想来也是。
昨日大军出征,魏昭和钟寻,率领朝中大半文臣武将,出城为默多送行。
安乐王就趁着这短短一个时辰,把城门关了,把皇宫封了。
如今都城之中,就是安乐王的天下。
城里百姓都知道要变天了,人人自危,闭门不出。
只是不知道……
钟宝珠睁大眼睛,努力在外面搜寻。
不知道家里几位长辈,是在城外,还是在城里。
爷爷和大伯父、二伯父,还有爹爹,可能会出城去送默多。
大伯母、二伯母和娘亲,很可能会在城里。
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知不知道,他已经被抓走了。
要是知道了,肯定都急坏了。
他们要是在城外,跟太子殿下待在一块儿,肯定很安全。
要是在城里,那可怎么办啊?
他们肯定会想法子来救他的,万一……
忽然,钟宝珠余光之中,像是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
他不敢猛地转头,只能小心翼翼地侧目看去。
只见长街拐角处,有人穿着盔甲,正朝这边张望。
有点儿像爹爹,又有点儿像娘亲。
还有点儿像爷爷。
想到家里人,钟宝珠不由地难过起来。
他低下头,揉了揉眼睛。
“好了。宝珠,哭什么?”
安乐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去一趟就回来了,很快的。”
正说着话,马车就停下了。
一行人来到城楼下。
安乐王拎着两个小的下了车。
除了安乐王自己带来的士兵,城楼之上,还有数百个守城士兵。
统领他们的将领,也是先帝在位之时,就看守城门的两朝老将。
他自然认得安乐王,也知道安乐王曾是先帝最为属意的儿子。
只是这回造反,安乐王并没能够将他劝降。
但安乐王也没杀他,只是叫人把他捆了起来,关在府里。
看守城门的将领,被安乐王换成了自己人。
也是先帝曾经指给他做伴读的武将之子。
他姓“程”,与安乐王差不多年岁。
两个人是好友,钟宝珠与魏骁有所耳闻。
在安乐王府里,也见过他几回。
只是当时不曾起疑,只当他们是在一块儿玩耍。
见安乐王来了,程将军扶着腰间佩刀,忙不迭跑下城楼来迎。
他抱拳行礼:“王爷。”
“嗯。”安乐王颔首,问,“城外如何了?”
“太子殿下与钟大公子,已于城外安营扎寨。”
“骠骑将军呢?他可回来了?”
程将军垂下眼,低声道:“回来了。”
默多要回西夏,大将军原本是要跟着他去的。
安乐王原本打算,等大将军走远了,再把城门锁了。
这样一来,大将军便不能率兵来救。
可是昨日,魏昭与钟寻记挂着在城里的弟弟,还不到一个时辰,就赶着要回来。
安乐王没法子,只得提早行动。
大将军武艺高强,更有万夫不当之勇。
如今他回来了,安乐王自然难办。
他回过神来,转头看向钟宝珠和魏骁。
不过,只要有这两个少年在手,他就不怕。
毕竟大将军,也是最疼爱他们的。
安乐王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拽着两个少年,登上城楼。
“走,上去看看。”
钟宝珠和魏骁无法,只得跟着上去。
城楼高耸,石阶足足有百来阶。
安乐王走得气喘吁吁,仍旧舍不得放开手里的钟宝珠和魏骁。
一行人来到城楼之上,眺望远方。
恰在此时,魏昭与钟寻听闻城楼上有异动,连忙率军出营,前来查看。
两位兄长骑在高头大马之上,身后是文武众臣,还有原本要借给默多的五千兵马。
其余兵马,应该还在赶来的路上。
钟宝珠看见自家兄长,不由地眼睛一亮:“哥……”
钟寻看见自家弟弟,面上焦急之色更甚:“宝珠……”
话还没完,安乐王就用巾子捂了一下钟宝珠的嘴巴。
“宝珠,你答应了小皇叔的,不许大喊大叫。”
“我……”
钟寻见他如此,心里越发焦急。
“宝珠,你怎么样?可有受伤?”
他驱马上前,想要把钟宝珠看得更清楚些。
可是马匹才刚往前一步。
安乐王一抬手,城楼之上,便涌出几个弓箭手。
个个搭弓引箭,分别对准了钟寻。
“寻哥儿!”安乐王大喊道,“别再往前了!”
钟寻全然不惧,喊着“宝珠”,还想往前。
安乐王见状,连忙掐住钟宝珠。
“寻哥儿!”
“好……”
这下子,钟寻一惊,赶忙策马后退。
“好,我不再往前了!别伤害宝珠!”
安乐王还是太了解他们了。
他们自己的性命,他们不在意。
可是两个弟弟的性命,他们一定在意。
钟寻与安乐王说话时,魏昭就立马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他沉默着,紧紧地盯着魏骁,把能看见的地方,都看了一遍。
确认他没受伤,魏昭才开了口。
“小皇叔。”
安乐王神色一凛,看向他:“阿昭。”
魏昭问:“您究竟想要什么?”
“我想做……”安乐王顿了一下,“我想要的东西,在昨日的书信里,已经写得很清楚了!”
话音未落,魏昭便厉声道:“不可能!”
“为什么?”安乐王震惊,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魏昭也越发冷了脸,厉声怒吼:“绝无可能!”
“为什么?!”
两军阵前,安乐王不可能像昨日一样,嚎啕大哭,苦苦哀求。
众将士抛却身家性命,只为了追随他。
他不可能在这个时候,乱了他们的军心。
他……
安乐王深吸一口气,掐住两个少年的脖颈。
“太子殿下!钟大御史!”
“要弃城救弟,还是弃弟救城,随你们选!”
“若选弟弟,就马上退兵,将都城拱手相让!”
“若选城中百姓,就即刻发兵!不过,在你们攻城之前……”
“我……我会马上宰了他们两个!”
安乐王双眼一闭,一股脑地把这番话说出来。
这分明不是他临时起意,而是他事先就准备好的。
应该是背下来的。
而他掐在钟宝珠和魏骁脖颈上的手,一点儿力气都没有。
不仅没有力气,而且微微发着抖。
话音落下,竟无人应答。
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他,似乎不相信他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安乐王有点儿急了,两只手也抖得更厉害了。
“魏昭!钟寻!”
“你们两个以为……”
“我是在说笑吗?”
“我说了!你们马上退兵!让我做皇帝!”
“否则……否则……”
“我马上就宰了他们!”
安乐王下定决心,转头大喊一声:“来人啊!来人啊!”
“把他们两个,给我吊起来,挂在城楼上!”
“让魏昭和钟寻看看,我敢不敢对他们下手!”
安乐王大声喊着,把钟宝珠和魏骁往他们那里一推。
如同舍弃了什么珍宝一般。
几个士兵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按住钟宝珠和魏骁。
两个少年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小皇叔……”
“快!”安乐王大手一挥,别过头去,不愿意再看他们,“吊起来!”
“小皇叔!”
一听这话,钟宝珠和魏骁忽然又有了力气,奋力挣扎起来。
“小皇叔!小皇叔!”
“不要!不要把我们吊起来!”
“不可以!”
两个人扭着身子,奋力甩开士兵,朝着安乐王那里挪去。
“不可以!求您了!”
安乐王转回头,又着急又无奈地看着他们。
他扶着两个少年的肩膀,压低声音,语气恳切。
“宝珠、阿骁,你们不要堵嘴,小皇叔已经遂了你们的愿。”
“你们能不能,也遂一回小皇叔的愿?”
“你们知道的,小皇叔只是想做皇帝而已。”
可不知为何,钟宝珠和魏骁就是不肯。
特别是魏骁,他挣扎着,几乎要哭出来。
“小皇叔!不可以!”
“你要写信,要把我们捆起来,我们都能答应你。”
“只有这件事情不可以!”
“求你了!求你了!”
“不能把钟宝珠挂在城楼上!他会死的!”
安乐王听见这话,也没多想,只是连忙道:“不会不会。”
“小皇叔没想杀了你们,小皇叔保证,不会伤着你们的。”
“你们累了,跟小皇叔说一声,小皇叔就叫他们把你们两个拽上来。”
“不会受伤的……”
魏骁大吼一声:“他真的会死的!”
与此同时,眼泪落下。
魏骁嗓子沙哑,厉声大吼:“他会死的!他会死的!”
“把我吊起来!我来代替钟宝珠,把我吊起来!”
“他真的不行!他会死的……他会死的……”
他吼得这样大声,又这样认真。
一时间,安乐王也被他给吓住了。
“怎么会……”
他怔愣着,按着他们的手松了松。
魏骁全然失了理智,他一边喊,一边挤到钟宝珠面前,试图把他护在身后。
“不可以……不可以……”
钟宝珠察觉到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松开了。
他不自觉后退两步,然后趁所有人不注意,猛地往城楼外跑去。
他趴在城墙上,大声喊道:“哥!哥!”
魏骁猛地反应过来,也回过头:“钟宝珠!”
钟宝珠冲着两军阵前,继续呼喊。
“小皇叔不想伤害我们!小皇叔也没有伤害我们!”
“他只是想做皇帝!他想做三年皇帝!”
“他说,他会把皇位……”
城上城下,所有人都在静静听着钟宝珠的话。
可他还没把话说完,城楼对面的山林草地里,忽然传来“啵”的一声轻响。
紧跟着,“嗖”的一声,一支铁箭,直直地朝钟宝珠飞来。
一瞬间,钟宝珠几乎被定在原地。
他不是没有被挂在城楼上吗?
怎么还……
“钟宝珠!”
一时间,魏昭与钟寻也愣住了。
魏骁怒吼一声,飞扑上前。
安乐王紧随其后,拽着魏骁,也扑上前去。
“宝珠!阿骁!”
铁箭飞来,不过一瞬。
只听见“噗哧”的一声,铁箭箭头没入血肉。
钟宝珠下意识低下头,去看自己的胸脯。
可是他的身上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那支箭,没有扎在他的身上。
他转过头,看向魏骁。
可魏骁也没事。
那是……
两个少年不敢置信地转过头,看向安乐王。
安乐王就挡在他们面前,两只手紧紧抱着他们,将他们护在怀里。
下一刻,安乐王被铁箭射中后背,往前一倒。
他们三人都不由地往边上倒去。
血肉飞溅,安乐王倒在钟宝珠和魏骁身上。
两个少年挣扎着要坐起来,查看他的伤口。
“小皇叔?小皇叔!”
安乐王沉默着,只是紧紧地抱住他们两个。
就在这时,魏昭也回过神来。
他猛地回过头,目光如箭,几乎要将一切焚化。
“谁射的箭?”
“孤没下令,谁敢射箭?!”
“去抓!去抓!去抓!”
一瞬间,五千兵马,齐齐掉头向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