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受罚

见皇帝迟迟不表态, 寄瑶心里不免有点发慌:“陛下?”

秦渊回过神,微微眯了眯眼睛,语气古怪:“方二小姐是在同朕谈条件?”

“不敢。”寄瑶眼帘低垂, 声音轻颤, “臣女是在恳求陛下。”

两人身份悬殊,如今她为鱼肉,哪有与人谈条件的资格?

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数息,秦渊嗤的轻笑一声, 终于点头:“可以。”

“可以”二字极为简短,但听在寄瑶耳中, 宛若天籁之音。她猛地抬头, 双眸灿若晨星, 连忙郑重施礼,“多谢陛下开恩。”

太好了, 能争取到梦里受罚,那就可以把影响降到最低。

秦渊轻哂, 心道,别高兴太早。他还没说怎么罚呢。

寄瑶欣喜之余,仍有点不放心。她想了一想,又小心翼翼地问:“陛下是天子, 一言九鼎,不会再为难臣女的家人吧?”

秦渊似笑非笑看着她:“怎么?难道要朕昭告天下给你个承诺?”

方尚书在朝多年,还算勤勉,人也清正。秦渊原本就没打算对付他, 不过是要逼方二小姐承认罢了。

寄瑶连忙半垂下头:“不敢不敢。”

她倒是想,但这话怎么能说出口呢?对现在的她来说,能争取到梦中受罚, 已是意外之喜了。

皇帝轻哼了一声,语速极缓:“方二小姐,梦中受罚一事,但愿你不会后悔。”

“臣女绝对不会后悔。”寄瑶连忙保证。

她暗暗寻思,虽说梦中五感真实,可那都是假的,疼痛不会带到现实中来。哪怕她身受重伤,或者缺只胳膊少条腿,也对现实无碍。

既然对现实无碍,那有什么可后悔的呢?

“朕还有点事要处理,你先回去。”秦渊顿了一顿,满怀恶意低声续上一句,“晚间做好准备。”

“是。”寄瑶心尖一颤,“臣女告退。”

她又施一礼,退了出去。

守在偏殿外的内监见方二小姐出来,忙迎上去,送她出宫。

坐在回家的马车里,寄瑶仍在想着方才之事。

先前她一直提心吊胆,格外不安。担心被认出,担心皇帝怪罪……

现在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事情被摊到了明面上,寄瑶心里反倒没那么怕了。

她对自己说,梦中受罚而已,都是假的,熬过去就好了。

回到方家,已近酉时,女学下午的课程也快要结束了。

寄瑶干脆直接回了海棠院。

双喜端来茶水糕点,好奇地询问姑娘进宫见闻。

寄瑶笑笑,只字不提皇帝:“皇宫里比较安静。成群结队的宫女走过去时,也静悄悄的,不会发出很大的声响。太皇太后非常慈爱,脸上一直带着笑。她年轻的时候,肯定是个大美人……”

这次寄瑶没去寿康宫,但是没关系,她可以挪用上回的经历。

好在双喜并不起疑,反而听得入神,时不时地还惊叹两声。

双喜在二姑娘身边多年,这会儿隐约能感觉到,二姑娘与前几天相比,似乎有点变化。但究竟是哪里的变化,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出来。

反正只要不是依然紧张不安就好。

两人说一会儿话,不知不觉中就到了用晚膳的时候。

方家的晚餐一向清淡,今日也不例外。

寄瑶方才吃了一些糕点,不太饿,只吃了一点儿,就放下了筷子。

不料,她刚用过晚膳没多久,前院就有人过来传话,说是老太爷找她,让她去书房一趟。

寄瑶微微一怔,应声道:“好,我这就过去。”

也不知道祖父找她所为何事。

天色渐晚,方家各房都热热闹闹。

寄瑶来到前院书房时,祖父刚吃罢饭。

——妻子去世后,方尚书这几年食宿都在书房。

见寄瑶过来,方尚书开门见山:“我听他们说,太皇太后今天又召你进宫了?”

寄瑶微怔,最终选择撒谎:“嗯。”

因为心虚,她眼眸半垂,不敢直视祖父的眼睛。

“奇怪……”方尚书微微蹙眉,“太皇太后召你进宫之后,都做了什么?”

“也没做什么,她就拉着我说一会儿话……”寄瑶心内紧张,仍用先前的那套说辞。

“说话?都说了些什么?”方尚书又问。

这个问题,寄瑶可以如实回答:“问我是几月生人,平时在家都做什么,还让我吃东西……”

“太皇太后没召见别人?”

寄瑶摇一摇头:“这我不知道,当时只召了我一个人。”

方尚书轻“嗯”了一声,着实有些想不明白。

太皇太后对寄瑶太过看重了,寿宴过后数天之内竟两次召其进宫。以前从未听说过对旁人如此。

当然,方尚书不是觉得自家孙女不好,而是感觉这事有点不合常理。

他心里不禁又浮起那个猜测:难道真是太皇太后想让寄瑶入宫做妃嫔?

方尚书本想提醒寄瑶,若有下次,可以佯做无意透露自己正在议亲。

可转念一想,也不妥当。

倘若太皇太后本无此意,他们贸然提及,反倒不好。而且寄瑶心里也不安稳。

可能是他想多了?或许太皇太后只是觉得寄瑶投缘呢。

“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方尚书暂时压下心中杂念,挥一挥手,示意孙女离去。

而他自己则暗暗寻思,或许可以催一催陆家,早点问名、纳吉,把亲事真正定下来,免得夜长梦多。

“是,孙女告退。”寄瑶施了一礼。

一离开祖父的书房,她就暗暗舒一口气。

走出许久后,寄瑶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想到方才对祖父的欺瞒,寄瑶心里隐隐有些惭愧。但她并不后悔自己的决定。

有些事,还是悄无声息的,一直当秘密更好。

等她梦中受罚过后,生活还会照常进行下去。

没必要告诉任何人。

此时繁星点点,一弯明月悬在天际。

寄瑶回到海棠院,快速洗漱过后,就上床休息。

中秋已过,原本薄薄的纱帐也换成了浅青色的素绫夹帐。床帐放下之后,帐内漆黑一片,半点光线也不剩。

寄瑶稳了稳心神,合上双目,很快进入梦中。

尽管早已做好了梦里受罚的准备,可真到了梦里,寄瑶不免心有畏惧。因此,她并不急着让皇帝出来,而是像往常一样,先见父母。

在寄瑶的梦里,父母永远

温和慈爱。她待在他们身边,一颗心渐渐平静下来。

可她到底不敢让他久等。于是咬一咬牙,让父母先回房中,而她则转道向桃林行去。

与此同时,寄瑶在心中默念:郎,不对,陛下从桃树后走出来。

她这般心思一转间,果见一棵粗壮的桃树后转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不是十六七岁的郎君,这人明显要年长几岁,是当今天子。他身上还穿着白天的那身衣服,玄衣纁裳,尽显帝王威仪。

虽然是在梦中,可寄瑶依然不敢大意,连忙垂首行礼:“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知道这人真的是皇帝后,寄瑶也不敢再刻意控梦,只放空心思,等他示下。

……

今夜,秦渊早早入睡。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发现自己又进入了这怪梦中。

这一次,他可以清楚地记住方二小姐的面容,自然也看清了她脸上的恭谨之色。

有点新鲜。

秦渊不由地多看了两眼。

不过他不喜欢这个桃林。在这里,他有许多不愉快的回忆。因此秦渊直接开口:“换个地方。”

寄瑶面色微白,睫羽不自觉轻颤:“换?换哪里?”

是大牢?还是刑部衙门?

秦渊拂了她一眼:“紫宸宫。”

他很确定,方二小姐在梦中有许多离奇之处,瞬间转换地方只是其中之一。既然要惩罚,要报复,那肯定要在他熟悉的地盘。

寄瑶讶然:“紫宸宫?”

“不是会控梦吗?怎么?去不了?”秦渊声音微冷。

寄瑶小声道:“能去。”

她主要是不明白为什么是紫宸宫。

这段时间,寄瑶去过两次紫宸宫,只记得那里庄严华丽,安静肃穆。至于是否有刑具,她却不曾留意过。

可面对天子,寄瑶不敢多问,心念微转之间,两人便已到了紫宸宫的偏殿。

梦中仍是和白天一样的布置,甚至连棋盘都还原样在桌上。

然而秦渊并不满意。他微微蹙眉,不紧不慢道:“去内殿。”

寄瑶抬眸看他一眼,略一迟疑,小声解释:“陛下,我没去过内殿,梦里变不出来。”

——梦是内心的反映,饶是寄瑶从小控梦,梦中也不会出现超出她认知的东西。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会把先前从未见过的少年当作是自己幻想出来的“郎君”。

可惜竟遇上这么一桩倒霉事。要是早知道……

寄瑶不敢再想,匆忙收起纷乱的心思,低眉垂目。

秦渊眉梢微动,有些意外。他没有为难她,只说一句:“先别控梦,跟我过来。”

“是。”寄瑶老老实实跟在皇帝身后。

秦渊凝神静气,刻意控制。数息之间,两人便经由偏殿,来到内殿之中。

错金香炉里,安息香冉冉升起,内殿里弥漫着淡淡的清香。

殿内安安静静,只有他们二人。

虽不见刑具,可寄瑶莫名地又紧张了几分。

秦渊好整以暇看着她,将她脸上的紧张之色尽收眼底。他微微一笑,又一次问:“方二小姐,你确定要朕在梦中罚你?”

寄瑶心里咯噔一下,颇觉不安。但她仍是点一点头,用十分肯定的语气道:“是的,臣女确定。”

“很好。”秦渊略一颔首,又指一指龙榻,声音极低,如同恶魔低语,“衣服脱了,去那边等我。”

寄瑶脑中“嗡”的一声,好似晴空一个霹雳。她瞪圆了一双眼睛,白皙的面孔“唰”的红透。

她想过许多种刑罚,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

见她站在原地,动也不动,秦渊耐着性子又说一遍:“朕让你把衣服脱了,趴在龙榻上。”

她要在梦中受罚,那就如她所愿。但怎么罚,可由不得她。

睡梦中发生的事情不会留下任何痕迹,除了心底的烙印。

秦渊记得自己在那怪梦中的种种违心之举,如今自然要原样还回去。

方二小姐不是不喜欢那本风月册子的第六页吗?

那就从这一页的样式开始好了。

寄瑶指尖发白,脸颊滚烫,只觉得羞窘又难堪。

在之前的梦境中,两人曾经多次尝试风月,穿衣脱衣记不清有过多少次。她心里也没有丝毫的异样情绪。

但现在不一样,寄瑶很清楚地知道面前之人是真实存在的,还是一个比她年长几岁的男子。

此时再让她在他面前脱衣,寄瑶下不去手。

她犹豫半晌,终是小声央求:“陛下,能不能换一种惩罚?”

回答她的是一声略带不满的“嗯?”

“方二小姐是想要反悔?想让朕在现实中惩罚方家?”

寄瑶心尖一颤:“不敢,臣女不反悔。”

她一咬牙,将心一横。算了,管他怎么罚呢。反正是在梦里,没人知道,熬过去就好。

就当他是傀儡人,就当他是大白菜。

脱就脱。

思及此,寄瑶深吸一口气,大步走至龙榻旁。

可她到底还是羞窘,一眼瞥见床帐,心中一动,便先解下帐钩,放下了床帐,将自己藏在床帐之后。

寄瑶原本打算心思一转,直接让身上衣衫消失。却听皇帝道:“不准控梦,你自己脱。”

他好像还从没见过她脱衣裳的样子。

寄瑶无法,只得慢慢去解衣。

少女虽有意遮挡,但床帐极薄,她所有的动作都暴露在秦渊的视线中。

而且,隔一层床帐看去,朦朦胧胧,更增诱惑。

不等她衣衫尽褪,秦渊就一把掀开了床帐。

宫灯明亮,映得内殿如同白昼一般。

少女羊脂白玉般的身体因羞耻而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秦渊喉结滚动了一下。见她下意识伸臂去挡,他低声道:“别挡。”

随后,他拿开她的手,又补充一句:“继续。”

可寄瑶本就羞窘,在他的灼灼目光下,更是双手轻颤,动作越来越慢。

秦渊的耐心渐渐告罄,他干脆直接伸手,除去了她身上所剩不多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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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么么,明晚九点更新